「密勒日巴尊者傳」《三》，文來自(福智)

密勒日八尊者傳三 密勒日八尊者傳零零三 惹窮八說 尊者 您老人家說起做黑業 那是怎麼回事 密勒日八說道 起先做黑業 就是用殺人的咒術和降薄術 來造了極大的惡業 尊者 惹窮八又問 您為什麼要修煉咒術呢 密勒日八回答說 當我在無上廣地方修學的時候 一天 加訛澤平原上的村民 要開一個同樂會 請我的師父為主客 師父就帶我一起去 村人們準備了極豐盛的宴席 並且用上好的美酒 來招待師父 啊 那天他們的美酒可真是多呢 大家都盡情的歡迎 我也望其所以的狂飲個痛快 到後來 肚子喝得脹脹的 頭也暈神神的 醉作一團 師父看我已經醉了 便叫我拿了供養的東西 先回廟去 我醉意熏熏然 身上懶洋洋地 心中快樂無憂的 沿著山上的斜坡小路 一路東倒西歪 拖著軟綿綿的兩腿 漫山的向住廟子走去 路上 我忽然想起宴會中唱歌的人來了 他們唱得非常動聽 想著想著 自己喉嚨也就癢起來了 情不自禁的自己也唱了起來 我的歌喉 在鄉人中原富有一點名氣 這天有了酒意 性質又好 聲音也特別洪亮 同時歌調也好 心神飛揚在虛空 兩腿飄然似飛地 且走且跳 且舞且唱 不知不覺走到回家的路上 一直等到了家門口 我還在手舞足蹈地唱著 那時候我的母親正在炒麥子 聽見這個聲音非常的詫異 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個唱歌人的聲音 好像是我兒子的聲音 但是世界上再沒有 比我們母子更苦的人了 我的兒子不會有這種心情 這樣快活地唱完 母親又詫異又懷疑 心裡不相信 就跑到窗口來看一看 一看真的是我 氣得渾身發抖 立刻把右手拿的火錢 往地下一扔 左手拿的炒麥子的棒鏟 往地下一丟 也不管麥子燒焦了 右手拿起一根棍子 左手抓了一把造錢的灰 連走帶跳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跑到門外 把左手那把灰往我臉上一撒 拿起棍子就在我的頭上亂打 大聲喊叫道 米勒獎彩爸爸喲 你看看你的這個兒子啊 你的後代絕了種了 你看看我們母子的命啊 哭著叫著 氣急昏倒在地上 這時候妹妹皮達 也從屋裡趕出來 一面哭一面說著 哥哥你好好的想想吧 你看看母親成了什麼樣子啊 我在這樣一陣 突然緊張的暴風雨之下 迷迷糊糊的 聽見妹妹的話 才清醒明白過來 一陣羞愧和悲憤 使我的內心深深的痛久 淚珠止不住的流著 妹妹和我一面哭 一面握著母親的手 搖著母親的身體 呼喚母親 半嗓 母親才蘇醒過來 她用含淚的雙眼望著我說 兒啊 世界上還有比我們母子 更悲慘的人嗎 你還有心腸這樣快活的唱歌嗎 你只要把你的母親 這個老婆子看一看 你哭都哭不出來了 說完又嚎啕大哭起來 妹妹和我又隨母親一起 悲痛的大聲哭泣 後來我抑住了悲痛 毅然的對母親說 母親 請你不要再這樣傷心了 你的話真是一點不錯 我現在下了決心 母親如有心願 不論要我做什麼 我一定要做到 我要你報復那些可惡的 上穿毛絨下跨匪馬的仇人 我們恃孤立弱 唯一的報仇方法 只有擊珠法和咒術 我要你去將珠法 咒術 降寶法 徹底的學精 然後回來 用咒術把伯父姑母 和苛待我們的鄰人 連九族一概殺盡 這是我的唯一心願 你能做到嗎 我一定辦到 請母親即刻替我準備旅費 和上師的供養 我毅然決然的說 於是母親就把鐵箔錢 窮這塊田地又賣了一半 將這錢買了一顆 名貴的巨星光大松耳石 後來又買了一匹 叫無安之獅的白馬 加上一桶染料和一坨牛皮 以便後來供養上師 和做我的旅費之用 我就在貢達祥的 若公厝旅店裡住了幾天 等候可同行的伴侶 不久 從上額日地方來了五個 都是要到未藏去學法 和咒術的好青年 我非常的高興 得到這樣難得的機會 就向他們建議結伴同行 他們也很願意 多有一個同伴 就決定和我同行 我將他們請到下 共通地方 在家中住了幾天 母親熱誠的款待他們 臨別以前 母親對他們說 各位 我的這個文喜 是個年輕不小事的孩子 自己不知求上進 請各位時常鼓勵他 要他好好的把咒術學會 回來時 我一定要好好的 嘲打各位的 他們都答應 隨時照顧我 並請母親放心 於是我們就動身了 染料和行李都放在馬上 松爾石則藏在身邊 母親送了我們 很遠一段路 沿路給我們喝酒見別 又再三叮囑那些朋友們 好好的照料我 後來又特別 把我獨自叫到一旁 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別離的滋味 充塞在我們母子的心頭 窒息了我們的呼吸 我們默默無言地相對著 千語萬言 想要在這一剎那間說出來 卻反不知說哪一樁的事 費了很大的勁 母親終於打破了 這難忍的靜默 兒啊 你要好好的想一想 我們母子的遭遇 無論如何 你得要咒一咒這個村子 兒啊 你的同伴們學咒術的目的 是與我們不同 他們只是想靠著咒術養活自己 可是 你得要好好的精進啊 兒啊 你要是不能咒到 這個村子就回來了 你的母親 就要死在你面前了 我激動地向母親發誓說 母親 我要是學不成功 我是絕不回來的 請您放心好了 我將被母親緊握著的手 慢慢抽了出來 回到同伴一起 就向母親告別了 但是我心裡 還是捨不得母親 向前走幾步 又回頭看看 走幾步又回頭看看 眼淚撲簌簌地 直往下流 母親也好像捨不得我 一直到看不清我的時候 還是朝我去的這方向凝視 我很想跑回去 再看看母親 這時在我心靈深處 直覺彷彿已告訴我 這是我們母子 最後一次的離別 從此以後 我將再見不到母親了 母親一直等到 看不見我的背影以後 方纔哭著回家去 這幾天村上的人們 都知道白妝掩母的兒子 學咒術去了 我們向未葬的大路上出發 到了藏州雍地方的雅谷泰 我把染料和馬賣給當地的財主 換了黃金戴在身上 過了藏布江 轉向魏地前進 到了脫空的汝谷那地方 遇見很多魏地的和尚 我向他們打聽詢問 魏地有什麼精通咒術 諸法和賈寶法的人 有一個和尚對我說 在波通地方 有一位喇嘛 名叫雍彤多賈 他是得了咒術 諸法成就的真言行者 於是我們就啟程向波通走去 到了波通 朝裡了雍彤多賈喇嘛 同行的五個學生 每人獻給了這位師父一份供養 我把金子松耳石 和所有的一切東西都供養他 並且跪著對他說 不但是這些金子松耳石 這一切物質都供養給尚師 連我的身口意 所有的一切也都供養給您 師父啊 我的靈人和親戚 做了極殘暴 對不起我家的事情 我要用咒術來諸法他們 請您老人家 把好的咒術傳給我吧 同時我在這兒 學法期間的衣食等 也要依靠您老人家賜給我 喇嘛聽了我的話之後 笑了一笑 我要慢慢地看 你所說的是不是真話 尚師並沒有教我們 最深奧的咒術 只教了一兩個惡咒 和一些口訣和修法 這一點法就用了一年多的時間 才傳授完 授完了這些咒法 我的同學都準備回去了 喇嘛每人賞給了一件 未遞出產的羊毛衣 可是我卻沒有自信 心中暗存 如果拿這種咒術來報仇 恐怕不會有什麼效力吧 拿著這個沒用的咒術回去 母親一定會自殺的 想了想就決定還不回去 我的同伴們向我說道 文喜你不回去嗎 我說我何嘗不想回去呢 只是咒術沒有學到手 不好意思回去 他們五個人都說 這些口訣也就非常深奧了 喇嘛自己也說 你這更高深的口訣再也沒有了 我們都自信回到家鄉以後 名譽地位是不成問題的了 不過你若是願意再住下去 我們也不反對 聽你自己的意思吧 於是他們五人就到上師面前 禮拜告別 動身回家了 我也把上師所賜的衣服穿著 送了他們半天的路程 在返回上師家中的路上 沿路撿拾牛糞 撿了一大兜 在上師一塊最好的田上 施了肥料 那時上師正在臥房裡 由窗口中看見了我 他就對另外一個弟子說 到我這裡來學法的弟子很多 但沒有像這個文喜那麼好的 以後恐怕再也沒有像他 這樣好的徒弟了吧 今天早上他未曾到我這裡來告辭 是表示他還要回來的 他出來的時候就對我說 他的親戚和鄰居對不起他家 請我傳他咒術去報仇 他又說把身口意都供養給我 倒真是一個直心長的人 如果他說的話全是真的 那麼不傳他咒術未免太可憐了 這位同學就把上師的話告訴我 我心中很歡喜 知道還有別的咒術可以傳我 就歡喜地跑到上師面前來 上師說文喜 你不回去是什麼道理 我把上師賜給我的衣服脫下來 又供養給他 鼎力十足說道 師父您老人家 我的伯父姑母和鄰居 做了很對不起我們母子三人的事 他們以不正當的手段 佔據了我們的資產 給了我們種種的痛苦 我們沒有報仇的力量 所以母親叫我來學咒術 假如我的咒術不精就回家鄉去 我的母親說過 她一定會在我面前自殺的 所以我不能回去 請師父可憐我 傳給我最豐盛的咒術吧 說著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喇嘛就問我說 你的親戚和鄉人 怎樣欺負了你們呢 我便把父親蜜樂蔣採去世以後 伯父姑母怎樣侵佔遺產 及虐待我們的經過 一面哭著一面說 詳細的敘述了一遍 上師聽了也忍不住流下淚來 上師說 假如你所說的話是真的 他們實在太不應該了 至於求我咒術的人 從各處來的都有 從歐日三州來的 供養百千的黃金和翠玉 從魏藏來的 供養百千的季季嘉禾茸 蘇油和青稞 從多、康、貢三處來的 供養鼎好的茶和綢緞 從恰、他、孔三處來的 供養成千的馬、牛、羊群 但是以身、口、意來供養的 卻只有你一人 可是我不能就傳授你咒術 好吧 我如今先派一個人 去調查你的話是不是真的 在我們的同學中 有一個飛毛腿 跑得比馬還要快 站起來像巨像一般高大 上師就派他到我的家鄉去調查 過了沒幾天 他就回來了 對上師說 師父老人家 文喜所說的話一點也不假 請你傳他一個最好的咒術吧 上師對我說 文喜 起先我如傳你咒術 怕你這個憨頭憨腦的人會後悔 現在既然知道一切都非虛構 我當將咒術傳授給你 我有兩個祕法 一個是殺法亨 一個是回法黑 有一位叫古榮巴公德海的喇嘛 住在藏州西溪村 他精通醫藥並且擅長咒術 他也有一個祕咒 名強保法 我們彼此傳授了獨有的祕法以後 就成為莫密之交 因此凡是到我這裡來學咒術的人 我都送到他那裡去 他也將向他求咒術的人 送到我這兒來 今番你也不能例外 就讓我的大兒子陪你一同去吧 上師為我準備了食物 又給我帶了渭州的細氈茅泥 還給我一些用來供養古榮巴師父的禮品 我們將這些東西都裝載在馬背上 就向藏州出發 到了西溪村 會見了古榮巴喇嘛 我將帶來的禮品西數供奉了給他 然後又將我的悲慘遭遇 和所以要求諸法的理由細細的敘述了一遍 懇求喇嘛傳授我咒法 喇嘛說 雍同多甲喇嘛與我是生死之交 他送你們來一定是有理由的 我自應傳授你祕密諸法 不過你們第一步 必須在山下人們所看不見的地方 先修築一個煉法堂 我倆就在山腳下一處僻靜的地方 築成了一個簡陋的煉法堂 用一塊跟牛一樣大的石頭將房子遮蔽起來 上師就在這煉法堂內 傳授了我咒術的祕密口訣 我在堂內修了七天法 喇嘛就對我說 從前的時候 這法修七天就夠了 你現在也只要修七天就夠了 但是我說 我所要諸咒的地方很遠 請讓我再修七天吧 到了第十四天的晚上 上師又來對我說 今天晚上在曼陀羅法壇的旁邊 當有諸法成果的表現 當天晚上護使三昧耶神 三昧耶神 凡門 三昧耶含多義 此處為事與及不悅之義 指密教的護法神 手裡提著三十五個人頭和心膽來對我說 你們叫我辦的事就是這個吧 第二天早上 喇嘛又來問我 護法神對我說 該殺的人還有兩個 還要不要殺呢 我心滿意足地說 讓他們留在世上做見證 看看自己的報應 請饒恕他們吧 因為這樣 才把伯父和姑母留了下來 沒有誅死 最後 我們又修法供養護使三昧耶神 送贊護使三昧耶神回去 散髮解痰 那時 在加訛則我的家鄉中 咒術靈驗的標誌是些什麼呢 原來那天正是伯父的大兒子娶媳婦 請了很多客人到家中吃喜酒 那些從前幫著伯父姑母 欺侮我們的三十多個人 都一起到伯父家裡來賀喜 另外還有一群同情 我們的人們亦在備請之列 正徐徐向伯父家走來 大家還在議論伯父姑母的謀事 有的說 俗語說客人變主 主人變狗 這話真是不錯 這些可惡的人真是不要臉 霸佔了文喜的家產 還要虐待她母子 文喜去學咒了 如果她的咒術不來 三寶的報應早晚也是要來的 那時候 伯父全家和姑母全家都忙著招待客人 來賀喜的人們都興高采烈地飲著酒 一個從前在我家做過工 而那時又在伯父家做事的丫頭 下樓梯去杯水 走到樓下 看到滿地的大蠍子 大蛇和大螃蟹在亂急亂動 大蠍子用他們的巨鉗夾住屋柱 要把柱子掀倒 他驚怕極了 尖聲大叫著跑出門去 那天樓下拴滿了客人們的馬匹 其中一匹熊馬想欺侮一匹雌馬 其餘的熊馬不服氣 大鬧了起來 雌馬就狠狠地要踢熊馬 可是不知怎地 一腳卻把柱子給踢倒了 說時遲那時快 整個房子嘩啦啦一聲響就倒下來 到處都聽見一片哭叫的聲音 伯父的兒子新娘 和那三十多個人一起都壓死了 滿地直見倒塌了的房屋 堆上浮著一片灰塵 斷木破瓦之下壓著一群死屍 這時我妹妹琵琶正在附近張望 看見這情形馬上飛跑回去 急急忙忙地對母親說 媽呀媽呀你看啊 伯父的家倒了死了好多人啊 母親不大相信 心裡卻是一陣暗息 連忙跑出去看 看見伯父的家只剩一片瓦礫 漫天都是濛濛的灰塵 母親又驚又喜 慌忙從她欄裡的衣服上 隨便撕下一塊布條來 急急地繫在一條長棍子上面 一面搖晃這面破布旗子 一面飛跑出去 大聲喊叫道 大家看了 天了 喇嘛了 三寶呀 請受供養呀 喂 街坊鄰居們啊 告訴你們啊 蜜樂獎彩不是有了兒子了嗎 我白妝掩母穿破衣裳 吃壞東西 供給我兒子學咒術 目的沒有達到嗎 各位看啊 伯父和姑母曾說 人多就打一仗 人少就去放咒術 各位看 現在怎麼樣 現在文喜只放了一點小小的咒術 卻比打一場大仗還要厲害 你們看啊 上面的人 中間的彩寶和下面的牲口 我活到今天還沒有死 能夠看見我兒子演這一齣戲 我白妝掩母真是高興死了 我一輩子也沒有這樣快活過 各位看啊 他把旗子一面搖 一面晃 一面喊叫 一面炮 真是快活極了 伯父姑母和全村的人都聽見了 其中就有人說 這個女人講的話恐怕是真的 另外一個人說 真倒是想真的 只是說得太過火了一點 人們聽說我用咒術殺死了這麼多人 大家都集合起來說 鬧出這樣大的事 還要快活地到處喊叫 我們非把他心肝的血擠出來不可 有個老頭子連忙勸阻道 就是把那個女人殺了 又有什麼用處呢 這樣不過叫他的兒子更恨我 再多咒死我們幾個人而已 我們先要想法子把文喜殺了 再來殺這個婆娘就沒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