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掌權後的第一堂政治實踐課：扳倒富凱

在馬薩林去世後 法國國王路易十四宣佈 我決心從此以後親自治理我的國家 許多人並不相信這個20多歲的年輕國王能說到做到 但事實證明他們都錯了 路易十四面對政務毫不懈怠 幾乎每天都在和各部門負責人對接工作 他不允許任何屬下獨佔信息 因此親自領導著每一個管理機構 路易十四更願意提拔出身資產階級的川袍貴族 這些人能在國王的恩惠下恪盡職守 還不會像傳統的配件貴族那樣擁有過大的地方勢力 儘管馬薩林建議路易十四獨攬大權 可他昔日的部下卻仍渴望主導政府 結果淪為國王的眼中釘 這個人就是尼古拉斯.富凱 富凱家族最初是商人 後來獲得了貴族身份 富凱的父親受利塞流提拔擔任要職 並經營著殖民貿易公司 富凱也在父親的幫助下進入法國政府工作 富凱年輕時就展現了出色的能力 因而當馬薩林成為首相時 他迅速得到提拔 在地方政府和軍隊積攢了豐富的工作經驗 投資黨運動期間 富凱為支持馬薩林和安妮太后 付出了巨大努力 因此更加受到信任 1650年 他用重金買來了高等法院總檢察長一職 1653年 馬薩林提拔他為財政總監 從此成為法國政府的核心官員之一 在法國因長年戰事需要錢的時候 富凱想了很多辦法籌集資金 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信譽 不過隨著富凱覺得自己的能耐越來越大 他就有點不服馬薩林了 二人的政治分歧不斷增加 導致馬薩林晚年對他已經相當不信任了 富凱的工作能力很強 積攢財富的速度也相當之快 他的生活極其奢華 其府邸常常匯集各界名流 排場甚至超過了王室 富凱的勢力已經深入整個財政系統 到處都是受他保護的官員和商人 他們對著本就脆弱不堪的法國財政敲鼓細碎 嚴重製約了國家的發展 某種意義來說 富凱也是馬薩林瘋狂斂財的替罪羊 他不是沒試過改善法國的經濟狀況 奈何他面對如此混亂腐敗的體系 也束手無策 富凱試圖掌控國王 將其在政治上邊緣化 以實現自己的野心 此時路易十四已經愛上了侍女拉瓦利埃 富凱試圖賄賂這位貴族少女 然後通過他對國王施加影響 路易十四得知了富凱的小動作 他誤以為富凱是想追求拉瓦利埃 於是心裡對富凱更加憎恨 除此之外 富凱還專門派人前往羅馬 試圖在羅馬教廷打造自己的勢力 為了向大臣們炫耀自己的地位 他要求路易十四經常私下接見他 富凱繼承了父親的業務 繼續經營殖民貿易公司 他不跟國王請示 就私下購買軍艦 還專門將一座小島 打造成自己的武裝要塞 以備不時之需 富凱儼然已將自己看成法國的新首相 1661年8月 他在自己的城堡 為國王舉辦了一場宴會 路易十四著實被他炫富的做派震驚到了 國家財政都這麼困難了 你小子倒是過得挺高調啊 如果繼續縱容這樣一個富可敵國的權臣 那路易十四該如何實現自己的政治目標 總之路易十四越看富凱越想刀了他 而另一位臣子的股東則堅定了他的決心 讓巴蒂斯特·科爾貝爾 也是由馬薩林提拔起來的官員 最開始他鄙視馬薩林的貪腐作風 後來卻成了馬薩林的親信 依靠出色的工作能力 管理其財產事務和貿易往來 也正因如此 科爾貝爾對這位書籍主教 明裏暗裏的財富都瞭如指掌 在為馬薩林效力的十年間 科爾貝爾為自己積攢了大量財富 政治地位也不斷提升 在國家最為艱難的時刻 馬薩林卻始終沒有停止斂財 他深知自己的財產問題早就被人盯上了 所以決定先發制人 立下遺囑將全部財產逗留給國王 路易十四當然沒有接受 還宣佈將尊重馬薩林另作安排 如此一來 馬薩林巧妙地保全了財富和名聲直到去世 他的遺產最終由親屬王室和友人繼承 還有一部分投入了慈善和教育事業 不過在馬薩林去世後 他的諸多隱藏財富也被一一發現 這些現金總量甚至超過了阿姆斯特丹銀行 令世人驚愕不已 克爾貝爾也是馬薩林遺產的受益人 他不僅在財富上得到好處 在政治上也愈發受到路易十四信任 克爾貝爾一向厭惡富凱的 趾高氣揚和炫富作風 也嚴重質疑他管理財政的能力 根據法國歷史學者丹尼爾·德塞爾的觀點 作為馬薩林財產的管理者 克爾貝爾自然無法與龐大的貪腐網絡脫離干係 但如果想在宮廷身居高位 他就必須打造自己清白無辜的形象 反正多種原因都有吧 克爾貝爾將矛頭指向了富凱 計劃讓富凱承擔全部罪責 如果說富凱的罪行都來自克爾貝爾的捏造 那屬實是有點誇張 但克爾貝爾確實在調查富凱的過程中 誇大了對方的污點 多年來他都在為扳倒這位對手做著準備 路易十四在回憶錄中表示 他一開始就對富凱的手腳不乾淨有所瞭解 但鑒於富凱對治理國家大有幫助 所以一直用他 克爾貝爾的能力很強 路易十四覺得可以用他來取代富凱 於是當路易十四開始全面掌權時 克爾貝爾就被安排為一顆牽制富凱的棋子 路易十四雖然年輕 但他不至於不假思索地聽信 針對富凱的全部攻擊 之所以能讓國王下定決心放棄富凱的原因 包括但不限於以下幾點 富凱長期愚弄國王 不能排除他有叛變的意圖 如果富凱不倒 日益嚴峻的財政崩潰就難以解決 富凱已經試圖操縱王權 對路易十四的政治理念造成阻礙 路易十四找到了其繼任者克爾貝爾 而克爾貝爾正好是想除掉富凱的急先鋒 通過懲治富凱 變相清算馬薩林遺留下來的貪腐系統 由於富凱的勢力盤根錯節 不論行政機構還是議會都有他的羽翼 路易十四擔心萬一失手了 再引發一場新的投資黨運動和砸政 所以想要擊敗富凱需要一些策略 於是路易十四親政後 在沒有馬薩林輔佐的情況下 開始了他的第一堂政治時間課 扳倒富凱 在克爾貝爾的配合下 路易十四又騙富凱賣掉了檢察長的職務 如此一來他就失去了議會的特殊保護 富凱還以為賣官的錢是用於支持王室 心想國王肯定會更加信任他 卻沒料到這都是設好的圈套 接著為了參加布列塔尼召開的三級會議 國王帶著一眾臣子前往南特 這就使得富凱不得不與支持者分開 為了抓捕行動順利進行 擅於表演的國王一直在假裝重視富凱 不斷使他放鬆警惕 1661年9月5日 這天是路易十四23歲的生日 富凱正在前往教堂做彌撒的路上 由國王派出的火槍手達達尼昂 就是大中馬小說人物的原型 奉命將其捉拿歸案 富凱一頭霧水 他嫌國王不是挺看重自己的嗎 咋突然搞了這麼一出呢 然而 這就是路易十四王朝新時代的開始 富凱在馬薩林死後六個月就倒臺了 富凱被監禁之後 因為過度焦慮而病倒 處於困境中的他一夜之間白了頭 路易十四還禁止他與外界有任何聯繫 如今富凱失去了往日的地位權力和財富 但他沒有時間自怨自艾 那些虛幻的東西可以拋諸腦後 現在他必須把精力都投入到一場最重要的戰鬥 活下去 接下來就是對富凱的審判 路易十四這時候還是個年輕小夥子心態 對法國政治的認識不夠深刻 以為就是走個流程 卻沒想到這個過程竟然如此漫長 耗費了三年之久 克爾貝爾代表的反富凱團體 急欲將他置於死地 因此一邊大搞輿論宣傳 一邊蒐集他的罪證 期間人們發現了一段過去的祕密 當時馬薩林與富凱的關係較為緊張 富凱擔心自己會被逮捕 因此做好了武裝反抗的準備 他把密信藏在了鏡子後面 結果竟然忘了 到後來被人給搜了出來 不過這封信主要是為了應對馬薩林的威脅 而不是反抗國王 檢方指控富凱犯有挪用公款 非法融資 危害王權等罪行 在克爾貝爾的運作下 起訴富凱的罪狀達到了96條 不少富凱的政敵也被選為法官和檢察官 富凱的處境非常被動 他在自我辯護的過程中受到了諸多限制 後來是在他的不斷抗議和親朋好友的幫助下 纔得到了更公正的辯護機會 富凱是個法律方面的高手 他成功拖延了案件的審判進度 並竭盡所能為每一條指控辯護 將自己塑造為替馬薩林背鍋的角色 他還向對手們發出了一連串質問 當年在投資黨運動中 是誰在中心的支持王室 如果沒記錯的話 許多法官當年都是叛亂者吧 當國家需要資金時 是誰毫不吝惜地自掏腰包 幫助法國政府挺過了一次又一次困境 那當然是我富凱本凱啊 富凱還提出 可以拿他的資產與馬薩林做比較 後來的證據表明 其個人資產與負債相當 手頭的財產甚至比不上許多大臣 更別提那位鉅富馬薩林了 他想強調的是 在擔任財政總監之前 他就已經很有錢了 反而是當官之後 他的資產開始縮水 哪有貪官越貪越窮呢 但是這個提議被檢方拒絕了 雖然富凱的抗辯存在許多可疑因素 並沒有老實交代一切 但他製造的輿論戰 還是引發了法國民眾的同情 導致審判過程變得愈發艱難 國王的耐心在一天天失去 因此不斷向法庭施壓 一些法官認為 關於富凱危害王權的各項指控 證據和證詞不夠充分 而且取證過程存在大量違規操作 致使文件有偽造之嫌 至於其他指控 眾所周知 富凱過著富麗堂皇的生活 可這個年代官員資產多並不稀奇 富凱確實有不少濫用職權 鑽金融漏洞的情況 但對於他侵吞公款一事 缺乏決定性證據 也就是說無罪釋放是不可能的 然而罪不至死 一個難點在於 富凱與馬薩琳留下的 一攤濫戰關聯的太審 如果過於深究的話 馬薩琳和其他利益相關者 都得被牽連進來 所以只能在富凱的個人問題上 大做文章 可這就造成了證據不夠充分的問題 另外 法庭仍然想維護司法運作的規範性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讓科爾貝爾幹擾判決 哪怕大家心裡都清楚 國王就是想讓富凱死 法官多梅松提出 應當判處富凱流放 並沒收個人財產 這個提議得到了12名法官的支持 另外9名法官則主張判處富凱死刑 13比9 最終 按照多數票原則 富凱沒有被處死 而是被流放 這個消息讓巴黎民眾非常興奮 他們認為這是法院對抗王權的一次勝利 路易十四倍感不悅 於是當即動用國王特權 將流放改為終身監禁 富凱在被關押了十幾年後 才被允許和妻子通信 到他去世前一年 家人才獲準前去探望他 可以說路易十四對富凱的懲罰 是相當殘酷了 不過 富凱的家人 倒是被允許繼續維持優渥的生活 鐵麪人的傳聞 就發生在路易十四時代 有人認為富凱 就是鐵麪人的候選者之一 或者他和鐵麪人有過直接接觸 扳倒富凱 是路易十四向外界 做出了一次重大宣告 國家的財政問題必須得到解決 任何臣子不會再擁有巨大權力 在這個過程中 儘管路易十四 遭遇了司法系統的不配合 但還是在法律框架內 完成了對富凱的處置 算是為這堂政治實踐課 交出了滿意的答卷 科爾貝爾被促成富凱倒臺 起到了關鍵作用 而他也順利成為了富凱的繼任者 逐漸接手了財政 軍事等重大事務 成了類似首相的人物 他的能力非常卓越 為路易十四時代 法國的興盛立下汗馬功勞 不過 科爾貝爾不是黎塞留和馬薩林 他只是路易十四的助手 是服務於絕對君主制的一個打工人 法國的主導者 只有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