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的拯救者”——波蘭中興之主揚三世·索別斯基

1629年 楊索別斯基出生了 這個名字註定將如恆星般 在波蘭史書上留下耀眼的光芒 索別斯基家族在波蘭相當有勢力 楊索別斯基是家中次子 楊就是約翰的波蘭語叫法 所以也有人將他翻譯成約翰·索別斯基 索別斯基自幼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而且活潑好動 據說不到十歲時就殺死了一頭熊 1640年的時候 索別斯基和兄長馬雷克 一起被送到克拉科夫上學 在這裡索別斯基學習了各種地理 歷史 文學 音樂和軍事知識 也能講拉丁語 意大利語 法語和土耳其語等多門外語 索別斯基的文化課掌握得很好 武藝方面也吊打同齡人 從小就是個優等生 完成學業後 索別斯基和馬雷克像許多貴族子女一樣 來了一場歐洲大旅行 他們抵達了許多歐洲國家 索別斯基還在法國留下了一個私生子 這個時候歐洲各國都不太平 所以他造訪的國家幾乎都在打仗 本來索別斯基還想去奧斯曼帝國旅個遊 結果赫梅尼尼茨基領導的 哥薩克大起義爆發了 於是兄弟倆中斷了旅行 決定回去報效國家 索別斯基在與哥薩克和達達人的 戰鬥中逐漸成長起來 由於他作戰英勇 又是貴族出身 所以很快就得到晉升 然而他的兄長卻在戰爭中不幸死去 在短暫的和平到來後 索別斯基跟隨外交使團 去了趟軍事坦丁堡 算是實現了之前的願望 在這裡他盡一切可能瞭解了 奧斯曼帝國的文化和軍事 這些信息對他此後 為土耳其人的作戰大有幫助 赫梅尼尼茨基在1654年與俄國結盟 掀起了新一輪戰爭 索別斯基重新投身軍旅 在基輔城主斯特凡.切爾涅茨基會下效力 索別斯基對切爾涅茨基印象深刻 這位波蘭名將教會了他不少戰爭知識 當他回憶起切爾涅茨基時會不禁感慨 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1655年 瑞典突然入侵波蘭 為這片本來就飽受璀璨的土地 帶來了更兇猛的洪水 索別斯基剛開始加入了 奧帕林斯基的軍團 結果奧帕林斯基向瑞典投降了 隨著軍事力量近乎瓦解 波蘭的大部分土地都被敵人佔據 國王楊卡齊米日也逃往了西里西亞 然而自從1655年末 光明山修道院守軍擊退了敵人 整個國家再度燃起了反抗的希望 當楊卡齊米日返回波蘭後 索別斯基立刻重新投奔至國王會下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表現出色 指揮的部隊規模也越來越大 關於這段波蘭歷史的大洪水時代 我在上期視頻中已經介紹過了 如果大家想了解全過程 可以翻回去看看 隨著與瑞典的戰爭結束 波蘭又同俄國重新開戰 索別斯基開始擔任盧伯梅爾斯基的副指揮官 他在1660年參加了楚德諾夫戰役 為波蘭取得了重大勝利 索別斯基本想帶著得勝的消息榮歸故里 卻聽說母親已經去世 這讓他悲痛萬分 在母親去世後 索別斯基成為了索別斯基 丹尼沃維奇和佐爾凱夫斯基 三大家族的唯一繼承人 一躍成為波蘭最有實力的貴族之一 除了繼承豐厚的遺產外 他也將先祖奧斯曼帝國作戰的傳統 視作自己將要肩負起的責任 通過多年戰事 波蘭國王楊卡其彌日 意識到了現行體制的弊端 因此試圖發起加強中央權力的改革 國王的做法引起了一些貴族的不滿 導致索別斯基的老上司盧伯梅爾斯基 掀起叛亂 索別斯基一如既往地支持國王 並親自參與評判 然而 盧伯梅爾斯基在戰場上打贏了 後來是國王放棄了改革計劃 並承諾大赦叛軍 盧伯梅爾斯基才同國王和解 由於這場叛亂嚴重牽扯了波蘭的經歷 導致他們在與俄軍的鬥爭中處境艱難 不得不在1667年簽署了安德魯索沃協定 用一種非常吃虧的方式實現了和平 在此之後 索別斯基繼續同哥薩克和達達人作戰 立下赫赫戰功 他多年來忠於國家 同各路敵人兼顧鬥爭 在殘酷的戰火中得到淬煉 贏得了波蘭人的尊重和讚美 最終在1668年 被正式任命為波蘭軍隊統帥 在多年的戎馬生涯中 索別斯基還抽空結了個婚 妻子是法國人瑪麗·仙卡 兩個人是自由戀愛 不過瑪麗先嫁給了另一個波蘭貴族 在丈夫死後才和索別斯基結婚 兩口子感情非常好 20年來 不論到哪裡都會頻繁給對方寫信 雖說瑪麗後期的名聲變得不太好 但二人的愛情還是成了一段佳話 1668年9月 揚卡奇米日宣佈退位 波蘭議會選出了 容易擺佈的米哈烏一世擔任國王 由於索別斯基支持的是 法國候選人孔代親王 所以他實際上成了 米哈烏一世的反對派 新國王面臨的國際局勢不容樂觀 因為奧斯曼帝國 剛剛從維尼斯人手中奪取克利特島 現在有充足的精力關注東歐 而哥薩克領袖多羅申科 藉機提出了索取領土的要求 否則就求助奧斯曼帝國 索別斯基認為 適當向哥薩克妥協 可以穩住他們 但是議會不同意 於是索別斯基 只能繼續率軍與哥薩克交戰 1671年 索別斯基相繼奪回了 被哥薩克佔據的城鎮 奧斯曼蘇丹穆罕默德四世聲稱 要幫助哥薩克擺脫壓迫 於是公開向波蘭發出開戰威脅 實際上他只是想藉機擴張領土 索別斯基很清楚 奧斯曼帝國調動士兵和資源的能力 因此極力呼籲拉攏哥薩克 然而波蘭議會 再次無視了他的警告 1672年 穆罕默德四世親率大軍向波蘭進發 索別斯基雖然有意在邊境抵禦敵人 奈何手頭的部隊實在少得可憐 很快 奧斯曼大軍佔領了 卡美涅茨波多利斯基 接著又對利沃夫展開圍攻 達達部隊則瘋狂劫掠周邊地區 索別斯基依靠出色的戰術 憑藉劣勢兵力不斷戰勝達達人 並在科馬爾諾擊潰了他們的主力 眼看著索別斯基正在得勝 波蘭國王卻被內部爭鬥搞得焦頭爛額 無法全力對抗敵人 因此不得不簽署布恰奇條約 向蘇丹稱臣納貢 索別斯基反對國王的決定 於是親自返回華沙出席議會 在他的勸說下 波蘭議會否決了布恰奇條約 並批准組建軍隊 聽聞波蘭人竟然毀約 奧斯曼軍隊再度向波蘭進發 1673年11月 索別斯基率軍包圍霍奇姆要塞 並取得了輝煌勝利 期間受索別斯基重視的意氣兵 而穆爾大維亞軍隊倒戈支持波蘭 也為這場勝利做出了貢獻 但是由於索別斯基的政治對手 立陶宛軍隊統帥米哈烏帕克拒絕配合 波蘭軍隊沒能乘勝追擊 就在索別斯基得勝的前一天 波蘭國王米哈烏一世病逝 於是波蘭議會又開始 為選誰當國王爭吵不休 新的候選人包括洛林公爵 孔代親王和約克公爵詹姆斯 在國內威望最高的楊索別斯基 也有一眾支持者 索別斯基沒有急於參加選舉 而是先在利沃夫停留了一段時日 為繼續對抗敵人做出軍事部署 假裝對政治目不關心 直到選舉開始半個多月後 纔不緊不慢地來到議會現場 波蘭貴族對索別斯基當國王 是心存芥蒂的 因為這會讓索別斯基家族過於強大 但是索別斯基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 無人能否認他是保衛國家的英雄 而且就目前的局勢來說 只有讓他上臺纔是最有解 因此索別斯基最終贏下選舉 成為國王楊三世 值得一提的是 他的競爭對手之一 洛林公爵查理 日後還會與他並肩作戰 當選國王的索別斯基能調動更多資源 因此致力於收復失地 向奧斯曼佔領區發起了一系列軍事行動 見波蘭逐漸奪回了許多城鎮 蘇丹在1675年再度派大軍向波蘭進發 波蘭軍隊在利沃夫 特倫波拉等戰役中挫敗了敵人的攻勢 但是由於議會的掣肘 索別斯基無法獲得更多軍事力量 因此與敵軍陷入僵持 1676年兩國簽署合約 波蘭不再需要遵守 布夏奇條約中的羞辱性條款 收復了部分領土 但是承認了 奧斯曼帝國對卡米涅茨 波多利斯基的佔領 索別斯基對此遺憾的不行 一輩子都在掛念這件事 恢復和平後 索別斯基開始致力於 將波蘭從戰爭的創傷中恢復過來 自從赫梅利尼茨基起義開始 波利聯邦的土地已經被蹂躪了近30年 經過索別斯基的努力 波蘭的經濟情況開始逐漸好轉 但是由於波蘭的經濟結構比較落後 稅收模式也相當不合理 所以財政狀況 跟其他富裕的歐洲國家沒法比 索別斯基在任期間又經常對外徵戰 導致財政困難成了家常便飯 令人波蘭國王能飽受 中央政府羸弱之苦 索別斯基也不例外 對於波利聯邦這種強敵環伺的處境 索別斯基渴望限制貴族特權 並加強波蘭政治的穩定性 當然不用想 這肯定會遭受巨大阻力 為此他希望佔領普魯士公國 將其變為家族私產 藉此增強政治實力 加強王權 同時也能遏止 波蘭鄧寶選帝侯的壯大 索別斯基計劃聯合法國和瑞典 進攻波蘭鄧寶選帝侯 但是這個計劃最終沒能實現 索別斯基的政治野心宣告破產 索別斯基是一個 在戰爭中成長起來的國王 所以他對軍隊相當重視 波利聯邦軍隊的構成比較複雜 波蘭人 密哈瓦人 達達人 匈牙利人等民族 都在軍中服役 索別斯基要求統一用波蘭語 作為指揮語言 推進了軍隊的波蘭化 他也積極吸取西方國家的先進之處 使軍隊融合了 東西方兩種風格的作戰方式 索別斯基減少了對炮兵的依賴 並致力於增強波蘭傳統的騎兵優勢 這比較符合他流動作戰的理念 當然也跟資金不足 難以發展重型武器有一定關係 年近半百的索別斯基 是個不折不扣的文藝中年 別看他大半輩子都在戰場上度過 內心實際上對文學藝術 有著狂熱的追求 屬於能文能武的全面型君主 索別斯基對路易十四的奢華生活 尤為羨慕 所以也將自己的腹地打造得精美無比 他還大力扶持了波蘭的建築 繪畫文學和科學的發展 使波蘭在16世紀黃金時代落幕後 再度恢復了文化藝術的繁榮 和平的時光是短暫的 1682年 有著強烈征服欲的奧斯曼帝國 又一次威脅歐洲 但這回目標不是波蘭 而是神聖羅馬帝國 兩個羅馬之間的爭鬥由來已久 從百年前查理五世和蘇萊曼一世的龍爭虎鬥 到如今穆罕默德四世 要和利奧波德一世爭個高低 看看誰是精神羅馬人 誰是精緻羅馬人 導火索就是兩個帝國之間的緩衝帶 匈牙利 匈牙利新教徒長期對奧地利王室不滿 導致他們頻繁發動起義 在法國的支持下 伊姆雷托克利在1678年成為起義領導人 隨後奧斯曼帝國也介入其中 公開支持匈牙利叛軍 皇帝利奧波德一世迫於壓力 恢復了新教徒的自由 但是這一承諾顯然不可靠 因此叛亂仍在繼續 至1682年 奧斯曼帝國開始大規模集結兵力 劍指匈牙利 大維切爾卡拉穆斯塔法 成了這次出兵的主要推動者 他和蘇丹穆罕默德四世達成一致 扶持托克利做匈牙利國王 在1683年正式出兵 出於打壓哈布斯王王室的目的 法王路易十四承諾 不會向帝國提供任何幫助 這給了奧斯曼高層更多信心 卡拉穆斯塔法作為軍隊統帥 還有一個更大的野心 就是征服金蘋果維也納 到那時歐洲就會門戶大開 這是奧斯曼帝國渴望已久的目標 聽聞敵軍開始進發 利奧波德一世任命 路林公爵查理統領軍隊 但這個時候帝國將領們人心不齊 缺乏統一的應對策略 更要命的是 他們嚴重低估了奧斯曼軍隊的推進速度 當奧斯曼軍隊一路高歌猛進 迅速朝著維也納進發時 利奧波德一世徹底慌了 竟然攜家帶口逃離了維也納 而皇帝的出逃 也導致大批居民跟著一起逃難 在此之前 利奧波德一世很清楚 奧地利的守備力量有限 於是四處召集德意志盟友 並與波蘭簽訂了共同防禦條約 索維茨基已經改變了過去的新法政策 致力於同奧地利結盟 他同意向皇帝提供支援 皇帝則會為波蘭軍隊支付報酬 現在兩國已是脣亡齒寒的關係 如果索維茨基想收復失地 就必須先遏制土耳其人在東南部的擴張 為此他大費周章勸說議會 換取了貴族們對組建援軍的支持 1683年7月 奧斯曼軍隊兵臨維也納城下 展開了殘酷的圍城戰 將領史塔勒姆貝格 帶領維也納軍民艱難守城 洛林公爵查理則在城外 抵禦其他敵軍部隊 焦急地等候援軍 得知維也納正在遭受圍困 索維茨基立刻集結部隊南下 行軍過程中他與士兵們同甘共苦 不搞特殊待遇 因此贏得了軍心 由於部分波蘭軍隊的穿著打扮 和奧斯曼軍隊很像 為了方便盟友區分 索維茨基只好命令這些部隊 在帽子上佩戴特殊標誌 這也反映出波蘭在與奧斯曼帝國的鬥爭中 把對手的不少特點學了過來 9月 波蘭軍隊渡過多瑙河抵達土耳恩 與奧地利 巴伐利安和薩克森等軍隊會合 然後按計劃向維也納行進 索維茨基憑藉其威望和經驗 擔任聯軍的總指揮 領導傳統上屬於最高榮譽的右翼 洛林指揮左翼 其他帝國軍隊位於中間 一位奧地利軍官向索維茨基提問道 陛下 您認為我們能拯救維也納嗎 索維茨基堅定地答道 為了保護歐洲基督教世界 我們必須拯救它 也將會拯救它 此時 英勇的維也納守軍 已經扛住了無數次狂轟濫炸 哪怕這座城市的防禦設施老舊不堪 城中還遭遇瘟疫 奧斯曼大軍卻始終被擋在城外 但是如果援軍再晚來一步 可能這座捍衛歐洲的大門就要被攻破 幸運的是 所有援軍都及時抵達了維也納附近 由於卡拉姆斯塔法執著於攻城 輕視了對周邊林立的佈防 致使援軍能夠迅速完成部署 9月12日清晨 奧斯曼軍隊與 洛林公爵的部隊率先展開交戰 基督教軍隊如黑色利青般 從山上直奔土耳其陣地而去 經過一上午的交鋒 聯軍已經佔領關鍵據點 並重創敵人 由於波蘭軍隊的路線又長又難走 所以他們集結完畢要比盟友晚一些 下午 波蘭人做好了戰鬥準備 一騎兵兇猛地朝敵人沖殺而去 炮兵在山上提供火力支援 奧斯曼軍隊既要面臨夾擊 又在攻城和防守陣地間舉棋不定 而達達克還因為與主帥不和 甚至率軍離開了戰場 卡拉姆斯塔法一直關注著索比斯基的動向 當波蘭騎兵到來時 他立刻抽調主力部隊前去應戰 波蘭騎兵巨浪般的攻勢 摧毀了對手的防線 使得洛林公爵能夠加強進攻力度 當土軍出現了潰敗跡象時 維也納守軍也衝出城門加入戰鬥 最終 基督教聯軍取得了輝煌勝利 卡拉姆斯塔法不得不放下高傲 倉促率殘部撤退 後來被當成政治犧牲品處死 維也納之戰令索比斯基名聲大噪 教皇盛讚他為西方基督教世界的拯救者 當然 若沒有帝國軍隊的出色配合 他是無法實現這一成就的 在光榮進入維也納城後 索比斯基和洛林公爵繼續追擊奧斯曼軍隊 試圖佔領匈牙利的布達 聯軍接下來又在帕爾卡尼等戰役中取得勝利 但是波蘭軍隊因為對戰利品不滿 補給不足以及傷亡過大等問題開始軍心動搖 索比斯基則因長年不在國內 導致政治地位愈發不穩 他本人也飽受疾病困擾 所以波蘭軍隊最終回國 帝國軍隊則在1686年佔領了布達 在此之後 索比斯基依然沒有停止對奧斯曼帝國用兵 他兩次試圖征服莫爾達維亞 結果均遭遇失敗 他心心念唸的卡米恩涅茨·波多利斯基 也一直沒能被收復 俄國雖然加入了對抗土耳其的陣營 但是沙皇迫使波蘭在合作中處於弱勢地位 索比斯基擔心俄國轉向敵方陣營 只能默默忍受 除此之外 為了保護波蘭商船的安全 索比斯基試圖建立一個北方國家聯盟 結果還是以失敗告終 總的來說 索比斯基統治末期的對外政策並不成功 索比斯基幾乎在戰爭中度過了一生 他曾經如雄獅般勁力充沛 但英雄終有老去的那一天 本來病痛和年邁帶來的虛弱 就讓他力不從心 而國內派系的爭鬥更加劇了他的疲憊 索比斯基無法改變波蘭的政治現狀 貴族們阻止了一切試圖加強中央權力的嘗試 政敵們則不遺餘力地給他找麻煩 國王的兩個兒子為爭奪權力拉幫結派 結果誰都沒取得足夠的支持 使王朝註定無法延續下去 心力交瘁的索比斯基晚年生活在維蘭諾夫宮 每天和友人見見面或者裝飾一下宮殿 用這些閒情逸緻忘卻政治上的煩惱 1696年6月17日 楊索比斯基去世 三年後 波蘭終於奪回了卡米涅茨·波多利斯基 奧斯曼帝國的威脅隨著其國力衰弱逐漸解除 可波蘭的處境並沒有因此變好 在波蘭議會選舉薩克森選帝後 奧古斯特二世擔任國王後 波蘭走向崩潰的序幕就此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