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洪水——17世紀波蘭遭強鄰圍毆的辛酸時代

波蘭祖上確實闊過 在雅蓋隆王朝時期 波蘭的經濟文化繁榮 軍事力量強大 是不折不扣的歐洲強國 然而 這一情況在17世紀中葉開始出現轉變 波蘭幾乎遭到了所有鄰國的欺凌 雖說這期間也出現過 楊索別斯基這樣強大的國王 但由波蘭市無政府帶來的國運衰微已成定局 到了18世紀末 歐洲地圖上甚至都毫無波蘭了 波蘭著名作家顯克維茲 在小說《火與劍》中這樣寫道 1647年很不尋常 這一年 天空和地上都出現過形形色色 遇事災難和突發事件的先兆 而這場波蘭歷史上的浩劫 就始於一片難以控制的土地 烏克蘭 烏克蘭在基輔羅斯衰落後 逐漸被立陶宛和波蘭屯兵 波蘭與立陶宛在1567年 通過盧布林聯合 組成了波蘭立陶宛聯邦 兩個政權擁有共同的君主和議會 但各自享有平等的政治權利 烏克蘭卻被視為殖民地 當地人的權益長期得不到保障 戈薩克人就生活在烏克蘭這片土地上 他們並不是一個民族 而是一個社群 人口來源比較復雜 大多是一些不願忍受封建奴役的出逃者 戈薩克從事的產業很多 包括農業 牧業 漁業 貿易等 同時形成了自己的軍事力量 他們經常給各大王室當僱傭兵 但也會劫掠商隊和城鎮 所以如何控制他們 就成了波蘭和立陶宛的難題 布林聯邦使用了一種 再測戈薩克的管理辦法 就是將戈薩克人編入正規軍 由國家發放軍餉 如此一來就可以利用 並約束他們的軍事力量 不過登基再測的人數有限 所以其他戈薩克又逐漸淪為農奴 戈薩克人在協助波蘭對外作戰時 立下了汗馬功勞 因此要求更多政治權力 結果遭到無視 被當作二等公民的戈薩克人 時常發動起義 波蘭政府的應對方法 就是削減再測戈薩克 然後派波蘭貴族擔任戈薩克高級軍官 此舉進一步激化了雙方的矛盾 絕大多數烏克蘭居民信仰東正教 不少領主都是羅斯王公的後裔 所以民族和宗教認同感很強 戈薩克人就幾乎都是東正教徒 大批波蘭貴族定居 為烏克蘭帶來了天主教的衝擊 為了彌合兩派的分歧 又產生了中間立場的合併派 但是收效甚微 日益嚴峻的宗教衝突 以及對波蘭地主和官員的不滿 都使得戈薩克的反抗活動 在烏克蘭受到廣泛支持 這個時候波利聯邦自身的脆弱 也正在凸顯出來 波蘭國王都是依靠選舉產生 國家實際上由大貴族掌控 權貴們只顧自身利益 寧願選出一個毫無主見的外國君主 也不想看著有能力的本土貴族一家獨大 尤其是貴族們還享有自由否決權 只要有一個人不同意 提案在議會就無法通過 如此脆弱低效的制度 無疑讓波蘭危機四伏 就在波蘭貴族拼命瓦解國家的 政治和軍事力量時 周邊國家卻在試圖建立 強有力的中央政府 這樣的政府 也正是因盲目擴張 導致領土過大的波蘭所需要的 1647年 一個名叫赫梅利尼茨基的 哥薩克軍官與波蘭人產生糾紛 他的土地不僅被無理搶佔 家人也受到傷害 赫梅利尼茨基通過各種途徑上訴 結果高高在上的波蘭官員 絲毫不在意他的屈辱 對手還將他送進了監獄 帶著悲憤與絕望 赫梅利尼茨基成功越獄 前往了扎布羅熱哥薩克的大本營 泄氣 他憑藉個人魅力被選為哥薩克領袖 然後就發動了對波蘭歷史影響 最為深遠的一次哥薩克大起義 赫梅利尼茨基吸取了過去起義失敗的教訓 選擇南下與克里米亞達達人結盟 1648年5月 哥薩克達達聯軍在黃水河與克爾松 兩度擊敗波蘭軍隊 接著越來越多的在冊哥薩克 農民和市民都加入了起義軍 在這關鍵時刻 一向同情哥薩克的波蘭國王 瓦蒂斯瓦夫四世病故 導致局面愈發難以收拾 連赫梅利尼茨基都沒想到 波蘭軍隊竟然一路潰敗 哥薩克在佔領的土地上 大肆迫害天主教徒和猶太人 剛開始他們只是想爭取更多權力 但現在赫梅利尼茨基有了更大的野心 就是建立一個獨立的哥薩克國家 1648年12月 赫梅利尼茨基如同羅斯王公般進入基輔 烏克蘭的東正教會 將他視作反抗波蘭壓迫的希望 因此基輔督主教盛情迎接了他的到來 此年 哥薩克軍隊在茲波里夫擊敗波蘭軍隊 迫使新國王揚卡奇米日向對手妥協 批准了哥薩克的自治權 大幅擴大在策哥薩克數量 出於哥薩克國的安全考慮 赫梅利尼茨基選擇復用奧斯曼帝國 但蘇丹只是命令克里米亞達達人 繼續支援哥薩克 達達可汗無意縱容哥薩克在烏克蘭一家獨大 所以又和波蘭暗中往來 希望雙方的衝突能夠繼續 1651年 趁著波蘭內部爆發農民起義 哥薩克再度掀起攻勢 然而在別列斯捷克戰役中 由於達達軍隊突然撤退 導致哥薩克主力被波蘭軍隊擊潰 波蘭政府趁機收回了之前的承諾 要求削減一半再策哥薩克的數量 剝奪了哥薩克的大部分領土 赫梅利尼茨基不死心 於是又找到了新盟友 俄國沙皇阿雷克謝伊士 就是未來彼得大帝的父親 沙皇的目的是藉機吞併烏克蘭 於是在1654年簽署佩雷亞斯拉夫合約 答應協助哥薩克對抗波蘭 俄國與哥薩克從兩條戰線向波蘭發動進攻 哥薩克繼續在烏克蘭搞事 俄軍則長驅直入立陶宛 佔領了都城維爾紐斯 波蘭軍隊亦是難以招架 見波蘭面臨雙線作戰 瑞典國王卡爾時是看到了機會 決定加入這場狩獵 搶奪老對手的土地 嚴格來講 大洪水時代是從1655年 瑞典軍隊入侵波蘭開始的 因此也稱瑞典洪水 但是結合前因後果 赫梅利尼茨基起義 纔是這場大洪水的真正開端 顯可為之的著名小說《洪流》 讓這段波蘭人如同遭受洪水一般苦難的歲月 聞名於世 立陶宛軍隊統帥雅努什·拉契維爾 本來就與國王不和 尤其是在立陶宛軍隊無力對抗俄軍 波蘭也無法提供有效支持的情況下 他只能寄希望於瑞典的幫助 所以多次同卡爾時是祕密談判 卡爾時式的入侵 確實中斷了俄軍的行動 由於俄國人將瑞典看作更大的敵人 所以他們在1656年 與波蘭簽署停戰協定 聯合起來對抗瑞典 拉契維爾則與卡爾時是簽署《凱黛尼愛條約》 使立陶宛脫離玻璃聯邦 成為瑞典的附庸 到了這一步 波蘭的軍力已經分崩離析 卡爾時是一路高歌猛進 幾乎佔領了除俄國控制外的所有大城市 波蘭將領一個接一個地投降 對國王心懷不滿的貴族也趁機投靠瑞典 當華沙、克拉科夫等重要城市淪陷後 國王楊卡齊米日只得逃往悉尼西亞 而斯特凡、切爾涅茨基等將領繼續打遊擊戰 誓要將侵略者趕出國土 由於瑞軍在波蘭境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波蘭人的愛國情緒被徹底點燃了 1655年12月 天主教聖地光明山修道院的守軍 成功擊退瑞典人 讓波蘭全國大受鼓舞 這不僅是信仰上的激勵 更是民族精神的勝利 國王楊卡齊米日立刻向民眾發出號召 越來越多的人武裝起來保衛國家 國王本人在次年返回波蘭 任命斯特凡、切爾涅茨基領導軍隊 團結一切力量與瑞軍作戰 1656年6月 波蘭軍隊奪回華沙 卡爾什市與波蘭登堡選定後結盟後 得到了更多兵力 準備在7月重新佔據華沙 波蘭擁有的兵力是瑞典的兩倍 打法上比較依賴騎兵 步兵數量有限 火力也比對手要弱 斯特凡、切爾涅茨基建議 避免在寬闊地帶作戰 但是被國王拒絕了 從7月28日到30日 波瑞兩軍一直在華沙附近交戰 由於卡爾什市指揮得當 波蘭軍隊戰敗被迫放棄華沙 好在傷亡並不嚴重 華沙戰役的勝利 並沒有給瑞典帶來多少優勢 因為波蘭登堡選定後 拒絕深入波蘭腹地 瑞典軍隊人數又不多 所以卡爾只能撤回了王室普魯士 而波蘭利特瓦軍隊很快就重整旗鼓 繼續同敵人熬戰 到1656年底 波蘭大部分土地已經被收復 卡爾什市意識到 瑞軍難以徹底征服波蘭 後來荷蘭丹麥 也加入了打擊瑞典的陣營 這回輪到瑞典被圍毆了 卡爾什市只得承認這場入侵已經失敗 1600年2月 卡爾什市突然去世 瑞典政府立刻與參戰各方和談 簽訂了奧利瓦合約 實際上瑞典和波蘭登堡 仍然佔了大便宜 尤其是波蘭登堡選定後統治的 普魯士公國徹底從波蘭獨立出來 為日後普魯士王國的建立奠定了基礎 在面臨瑞典入侵時 波俄能夠暫時聯手對抗大敵 但是當瑞典人被趕走後 兩國之間的糾紛就得有個說法了 於是雙方繼續在立陶宛和烏克蘭戰場交戰 赫梅利尼茨基在1567年就去世了 他本想讓兒子尤里接替自己 結果在一系列政治鬥爭中 伊凡為霍夫斯基最終成為格薩克領袖 伊凡並不信任俄國 於是採取了回歸波蘭的策略 在1658年與波蘭達成哈加奇聯合 計劃在烏克蘭建立一個羅斯大公國 俄國當然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於是聯合反對伊凡的格薩克向烏克蘭進軍 1659年雙方在科諾託普爆發大戰 結果俄軍遭遇失敗 伊凡本想乘勝追擊 但是他被內部事務束縛了手腳 反對派依然在向他進攻 而波蘭議會沒有完全批准 哈加奇聯合的全部條款 令格薩克人的不滿情緒激增 伊凡為霍夫斯基在內鬥失敗後被迫出逃 赫梅利尼茨基的兒子尤里被推舉為領袖 格薩克再度採取了親俄策略 結果俄國為格薩克開出的條件比之前更差了 沙皇要求格薩克完全服從莫斯科的領導 這讓尤里和親信們非常失望 1660年 當俄軍與波蘭人作戰時 尤里再度改換陣營加入波蘭一方 致使俄軍遭遇失敗 接著波蘭也向格薩克提出了更加苛刻的聯合條款 此時格薩克內部已經分裂 地涅波和左安的格薩克支持俄國 尤里則領導著右安的軍隊 他試圖用武力統一格薩克各部 但是並不成功 1663年 尤里絕望地歸隱修道院 而左右安的格薩克繼續保持著分裂狀態 在多年鬥爭中 俄伯兩國都意識到了烏克蘭的戰略地位 如果縱容格薩克獨立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於是兩國在1667年簽署安德魯索沃協定 正式以地涅薄荷為界瓜分烏克蘭 除此之外 波蘭還有相當一部分領土被割讓出去 這些年 每當格薩克改換一次陣營 他們的待遇就會變得更差 他們幾乎嘗試了所有與外國合作的可能 實際上直到1667年俄伯兩國正式停戰 這場席捲波蘭近20年的大洪水纔算真正結束 長年戰事讓波蘭元氣大傷 尤其是瑞典的入侵讓大量城鎮被毀 進而引發了一系列瘟疫和饑荒 在東南部則有相當數量的居民被擄掠為奴 整個國家人口銳減 民生凋敝 波蘭的市民 農民 小貴族等階層都參與了保衛國家的戰爭 他們的民族意識變得空前高漲 然而 掌握權力的大貴族依然自私自利 敵人被趕走後 他們繼續操縱議會 阻撓國家向積極的方向改變 這也為此後波蘭的命運埋下伏筆 儘管大洪水造成的損失非常慘重 但波蘭立陶宛聯邦還是頑強的挺下來了 這既歸功於本國居民的齊心協力 也有歐洲各國試圖維持軍事的因素 實際上 這只是波蘭苦難歲月的開始 因為還有一個國家對波蘭虎視眈眈 那就是奧斯曼帝國 哥薩克問題並沒有因瓜分烏克蘭而徹底解決 哥薩克的反抗情緒依然高漲 所以他們又在多羅申科的領導下 投奔了奧斯曼帝國 正是在哥薩克的配合下 奧斯曼大軍於1672年大舉入侵波蘭 在這艱難的時刻 波蘭的邊防薄弱 政治動盪等問題再度暴露出來 尚未恢復元氣的國家又一次面臨危機 幸運的是 有一位強大的將領站了出來 並率軍取得了輝煌的勝利 他就是在未來營救維也納的著名國王 楊索比斯基 奧斯曼蘇丹稱他為萊奇斯坦的獅子 教皇則盛讚他為 西方基督教世界的拯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