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二世的一天有多忙?16世紀西班牙國王的治國策略

戰爭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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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觀看·2025年8月6日
西班牙國王斐利二世這個人
相信經常看我視頻的朋友
對他一定不陌生了
16世紀下半年的西遊史
基本繞不開他
和父親查理五世不同
斐利二世出生在西班牙
毫不費力地繼承了西班牙的所有王國
而且他長期定居在西班牙
不再往返於各個領地間
政策完全以本國需求為核心
正是因為斐利二世的出現
讓西班牙的君主制
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斐利二世的缺點和優點同樣鮮明
這裏我們著重聊聊他的優點
他是一個非常勤政的國王
吃苦耐勞
記憶力好
資質力強
在人生中的大部分時間裏
他都保持著高強度的工作狀態
這不僅是西班牙政府的運行方式所致
也和他喜歡親力親為有很大關系
先來介紹一下斐利二世每天的工作日程
早上八點斐利二世起牀
由僕人修面更衣之後開始處理公文
光是簽字就非常耗功夫
有時堆在他辦公桌上的信件
會多達幾百封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
國王就去參加彌撒
斐利二世是個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徒
這一點歐洲人全知道
接著
斐利二世會面見一些訪客
然後吃午飯
他是不吃早餐的
一天就兩頓飯
吃過飯就睡會兒午覺
醒來繼續工作
批閱來自各個議事會的意見書
還有一些密奏和備忘錄
實在是累得不行了
斐利二世就跑出去散散心
和宮廷小丑打打趣
然後繼續回來埋頭工作
到了晚上九點
斐利二世開始吃晚餐
有時候太忙了
可能會推遲到十點
他的飲食比較單一
雖然量不小
但不會像父親查理五十兩暴飲暴食
給自己吃出一身大病
吃完飯後
斐利二世又得回去工作
一般忙活到十一點左右纔算結束
有時候國王會給家人寫信
抱怨自己一天除了處理公文之外
什麼都沒幹
這封信是我在晚上十點之後寫的
我很累
也很餓
這就是斐利二世通常情況下的日程安排
他還經常做計劃
提前一週就把事情規劃好
其實很多歐洲君主會把公務甩給大臣
這樣就能有時間用來吃喝玩樂
但是斐利二世每天卻把自己累夠嗆
關鍵很多時候
他並不享受這種權力帶來的忙碌
所以斐利二世是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忙的
首先
斐利二世統治著一個疆域遼闊的帝國
其範圍包括西班牙
尼德蘭
半個意大利
還有美洲
非洲和亞洲的領土
儘管查理五世在退位時
已經把哈布斯堡帝國拆成了兩部分
但留給斐利二世的疆域依然很大
歐洲的政治體系
剛剛從中世紀模式發展過來
缺乏統治大型帝國的經驗
所以斐利二世和朝臣們
也都是在摸索中治國
其次
斐利二世統治西班牙四十多年
和平時期加起來只有六個月
西班牙常常在多個戰線上作戰
且不說多麼耗費人力財力
光是需要做決策的事物就一大把
為此
西班牙軍臣常常感慨時間緊迫
根本來不及深思熟慮
而且比起喜歡率軍親政的父親
斐利二世基本只待在西班牙運籌帷幄
這種遠程操控戰爭的行為
也製造了更多公務壓力
再有
就是斐利二世的個人性格
之前已經提到過
他做事向來親力親為
非常努力勤奮
所以每天都會把自己扔進公文的海洋中
斐利二世還特別喜歡
讓人用書面形式向自己匯報
並用同樣的方式回復
據威尼斯大使的記錄
斐利二世每天親筆寫的文件
超過二十頁紙
有時一天要處理兩千份文件
當然這還是保守估計
因為斐利二世有銷毀文件的習慣
這些數字並未算在內
從西班牙政府的運作方式來看
斐利二世很難不被繁重的公文約束
他統治國家比較依賴議事會制度
國家事務會先經由十幾個議事會討論
然後再呈給國王
1561年
斐利二世將行政中心設在馬德里
各大議事會就定期在這裡開會
斐利二世常常把一些重要大臣
安排至多個議事會工作
這樣可以避免各個議事會暗箱操作
也能協調他們的工作
他會認真閱讀每一份送來的文件
仔細修改裡面的錯誤
對於一些格外重要的文件
他會親筆回復
其他基本都是簽字
後來為了緩解手腕的壓力
他開始用蓋章代替
除了國王親自主持的卡斯蒂利亞議事會
每個議事會都會送來一大堆意見書
隨著斐利二世統治年頭變長
議事會產生的文件越來越多
光是戰爭議事會
30年間就增長了15倍的文件量
每年有超過30塊文件
讓國王和官員們疲憊不堪
嚴重降低了決策效率
當時有不少人評價斐利二世
是個生性多疑
過度謹慎的人
他非常擔心被大臣矇蔽
因此對細節的掌控達到了瘋狂的地步
斐利二世會依賴一些親信
替自己分擔工作
但是查理五世曾教導他
永遠不要被任何人單獨掌控
那樣固然可以節省時間
卻不符合你的利益
在權臣埃斯皮諾薩去世後
斐利二世更加領悟了父親的話
迭戈德·埃斯皮諾薩曾權傾一時
被人們看作另一位國王
這確實幫助斐利二世分擔了不少政務
但代價是西班牙政策變得日益僵化
並引發了一系列動蕩
所以斐利二世後來不再讓任何人
有埃斯皮諾薩的地位
而是設置了委員會制度
由國王的祕書統一協調
不過
斐利二世政府始終逃不出
由親信們把持的小圈子
西班牙朝廷的內部黨爭十分激烈
最著名的是埃布利親王領導的派系
和阿爾瓦公爵領導的派系
他們致力於往政府中安插自己人
並拉攏其他官員
斐利二世有時會縱容臣子間的爭鬥
這樣有助於保持勢力的均衡
在統治早期
斐利二世還設置了一個制度
讓大臣們把重要信件標記國王親戚
這樣斐利二世就能優先看到
也能防止被親信矇蔽
不過
後來國王親戚被濫用了
一些人為了讓國王優先讀自己的信
不論輕重緩急都會標註國王親戚
導致一些密信其實並不重要
讓斐利二世非常煩惱
也許斐利二世幻想自己像超人一樣
能夠處理所有事情
但他面對陌生的領域也只能束手無策
比如財政
斐利二世飽讀詩書
對建築 園藝 地理等學科均有涉獵
可唯獨財政是他的死穴
面對如天書般的財政報告
斐利二世不得不承認自己實在是看不懂
可是他明白這非常重要
因此只能絞盡腦汁去琢磨
像極了當年我上學時學數學的樣子
斐利二世處理政務的效率非常高
只要他狀態好
一天能批復很多文件
卻依然有許多人抱怨國王的拖延
斐利二世將中央政府
劃分成多個互不干涉的部分
以及堅持書面處理政務
都導致公文如雪崩般越攢越多
他本人又是最終決策者
不論大事小事都得批復
斐利二世還經常會為一些瑣事投入精力
比如給圖書館送一本聖經
或者監督一些工程
還有一次
他專門花很多時間給修道院分配宿舍
這種給自己攬活的行為
可以看作他的放鬆方式
再說兩件斐利二世比較有趣的經歷
他在回復宗教裁判所的信時
表示自己太忙了
簡單說兩句
然後就把三頁紙的空白處都寫滿了
在某次給祕書寫去了長篇信件後
斐利二世卻註明
不用回復
我就是寫著玩兒
斐利二世過度關註細枝末節和瑣事
造成了他對許多重要事物的拖延
有不少同時代的人都批評了這一現象
簡單來說就是什麼都想管
但是分不清輕重緩急
越到統治中後期
斐利二世對權力的下放就越吝嗇
重大決策的拖延就越嚴重
斐利二世卻認為自己當個政務的原因
是接見了太多訪客
他抱怨每次面見大使或者朝臣
都要花很多時間
見了面也無法立刻做決定
而且有時候
他完全不記得會面時都聊啥了
最後還是得依靠書面報告做決策
斐利二世人生中
只有不到一半的時間在馬德里度過
為了躲避沒完沒了的進見者
他一般會住到鄉下的別墅去
或者待在埃斯克裏亞的修道院中
適當休息可以緩解他的疲憊
也能讓他有更好的狀態處理公務
不過就算在旅途中
斐利二世也依然會努力工作
對於一個上班時間
從來不怎麼摸魚的國王來說
工作壓力確實有點太大了
斐利二世的生活中也不全是公文
業餘活動其實很豐富
他花了很多時間規劃埃斯克裏亞的建築群
研究園林建設
沒事釣釣魚養養動物
他還熱衷於收藏藝術品贊助科學家
製作精確的地圖
對國土進行綜合調查
並設置了幾個研究中心
促進西班牙的學術發展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
斐利二世也開始感覺到精力不夠用了
於是他成立了夜間委員會
讓一部分親信幫他篩選重要事務
這樣就減輕了許多壓力
正是因為西班牙政府的運作方式
讓斐利二世形成了過於謹慎的領導風格
他總是提前規劃好一切
期待事情能按部就班地執行
但缺少應對意外情況的措施
為什麼斐利二世看不到勢必攻前的缺陷呢
歷史學家傑弗裏帕克提出了以下原因
第一是西班牙的情報網絡非常龐大
效率極高
第二是西班牙人的信息匯總能力極強
第三是斐利二世擁有優秀的郵政系統
傳遞信息效率高
這些優勢讓斐利二世愈發盲目自信
認為有能力對帝國進行微觀操控
但一個人能夠掌握信息
處理信息的能力是有限的
儘管有人拍馬屁
稱斐利二世擁有最強大腦
他終歸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
在不算錯的情況下
經營如此龐大複雜的政權
在性格方面
斐利二世可能有著嚴重的強迫症
這也影響了他的決策風格
該觀點同樣來自傑弗裏帕克
斐利二世童年時受到的教育非常嚴苛
父母對他又過度保護
所以他很小就對自己有著極高的心理期望
同時也帶來了負擔
他的使命感
不安感和舊式式帝國主義理念
都讓他狂妄自大
執迷不悟
斐利二世的性格是極其矛盾的
他極端渴望掌控一切
既是出於自信
又是出於不自信
他相信自己在完成上帝的事業
可心裏又怕無法擔此重任
嚴重的強迫症
讓他堅持事無巨細親自決定
可他又分不清到底哪些事情應該自己做
哪些該交給其他人
所以給自己和幕僚
乃至整個國家機器都造成了嚴重的負擔
1595年
開始在西班牙流行
如果國王不死
那麼王國會死
斐利二世已經統治西班牙太久了
他一成不變的風格和無底洞的揮霍
已經讓整個國家疲憊不堪
此時斐利二世的身體狀況確實很差
卻依然像過去那樣把持權力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不論體力還是腦力都跟不上了
於是不斷擴大和改良委員會制度
方便大臣們更好地輔佐自己
斐利二世人生最後階段的行政改革還算成功
他確保瞭如果自己病重
政府依然能夠正常運轉
而且核心大臣們不僅承擔了教育王子的職責
還能在國王去世後順利幫他完成權力交接
至1598年
斐利二世已時日無多
就算不得不臥牀休息
他仍在努力工作
9月13日
斐利二世去世了
斐利二世曾說過
我寧願丟掉自己的全部領地
寧願自己死掉十萬次
也不願讓天主教信仰和上帝的事業受到一丁點損害
也許和對外戰爭一樣
斐利二世如此拼命的工作
也是對他個人信念的一種捍衛
他是一個勤勞的統治者
但不能算出色的統治者
他和父親很像
一直活在由家族構建的空洞理想之中
為此他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在斐利二世去世後
人們對他的評價完全兩極分化
而且不論過去多少年
這個話題一直熱度很高
也許他是虔誠的聖徒
亦或許是邪惡的罪人
有多少人愛戴他
就有多少人憎恨他
他的死代表著一個時代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