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東羅馬野戰軍-前言

在本書中,我們對古典時代晚期東羅馬帝國野戰軍的制度歷史進行了全新的重構,並發現與之前幾乎所有學術研究所得到的重建結果存在顯著差異。 傳統上,歷史學家採用一個基於百官制的相對靜止的體系,其中詳細而全面地闡述了晚期羅馬國家主要的文職機構和指揮機構,分為東部和西部。 百官制所記錄的東方部分可以追溯到40世紀90年代,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重要的制度框架,在這個框架內,歷史學家們得以重建羅馬帝國在古典時代晚期的軍事歷程。 然而,本書認為當前學術體系建立在對證據的根本性誤讀之上,尤其是對百官制的錯誤使用,一旦發現並糾正了這個謬誤,東羅馬帝國的軍隊與軍事史將呈現截然不同的面貌。 我們的研究認為,羅馬晚期的軍隊指揮體系處於動態演變之中,並始終適應著帝國戰略和政治環境的變化。 在此修正的基礎上,帝國軍事計劃、戰略、外交和國家經濟等方面的研究也需要進行相關更正,但我們在此僅著重於修正其最初錯誤之處。 魏時期的羅馬軍隊有兩種部隊組成,一種是機動野戰軍,包含薪酬更豐厚、經驗更豐富的士兵,並由高級將領負責指揮,另一種則是邊防部隊,作為第一道防線在領軍都督的指揮下巡邏邊境,本書將重點探討前一類部隊。 在東羅馬帝國中,曾出現過一個正式的五軍體系,一為東方,一為伊利裏亞,一為瑟雷斯,還有兩支御前軍駐紮在首都周圍的省份,這些軍隊的將領被稱為軍事統領主官,他們的確切頭銜則源自於他們所屬的地區。 學者們認為編制暗示了其所指揮的軍隊之存在,敘事資料中記錄的軍事將領的頭銜往往與百官制中相匹配或相似,因此可以合理推斷兩者只在同一縣市。此外,百官制還確認了指縮草和明文中提及到的具體單位,從而增加了這些文獻內容的可靠性。 然而,在深入探討該體系形成、解體及何時、為何及如何發生時,問題便浮出水面。換句話說,我們對其早期和後期提出了明確的質疑,而對中間的部分則少有疑問。 舉例來說,細心的讀者會注意到,在五世紀四十年代之後,這些野戰軍能得到充分的證實,而在扎實定義之後則變得罕見。這種不均勻的分佈也進一步印證了我們的論點,即百官制體系形成時間晚於先前所認為的五世紀,並逐漸在六世紀末呈現出某種異樣。 根據學術界此前幾乎普遍的共識,百官制展示了三九五年前後帝國兩個部分完整的官職和指揮結構。儘管我們對於起草者、動機及服務對象缺乏瞭解,但通常認為東部較忠實地反映最初時刻,而西部則可能在某些方面經過修改。 過去的學者奉百官制為歸念,認為它準確揭示了我們資料中隱藏的真相,並以此文獻來糾正、解釋或填補我們資料中存在的空缺。然而,在除了百官制本身之外的其他資料來源中,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在迪奧多西二世統治結束前,百官制制度已得到完整實施。 因此,歷史學家必須處理這一顯然的矛盾。舉個極端的例子,歷史學家被迫推測四十世紀末期曾有完整的羅馬行聖短暫出現並隨後消失,以避免其在四十世紀不存在的事實,並說其在五世紀末期以略微不同的名稱重新出現。 除了百官制之外,沒有任何其他資料可以證實上述猜測,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保留百官制對於東部早期的記載,這是早期的歷史研究者們所犯的扭曲的縮影。 以下的問題更貼近我們的核心關注點。在這一時期的標準參考書《晚期羅馬帝國人物誌》中,軍事官員的頭銜已從資料來源中實際稱呼改為百官制所使用的稱呼,由此扭曲了高級統帥職位的真實性質。 同樣的,在《真百科全書》中發現的晚期羅馬將領的標準德語題表也存在類似的扭曲。儘管這份參考資料具有不可或缺的價值,但我們也必須承認其存在的循環邏輯問題,因為這份資料在運用某些過時的規則時,對百官制所指定的職務進行了引用,然而這種做法實際上要求官員被分配到早期版本的百官制所指定的職位。 這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我們領域中最權威的傳記學參考工作的系統性扭曲。根據我們所掌握的信息,本書是近一個世紀以來首次嘗試規避百官制的循環論證,採用經驗主義的研究方法將百官制與其他來源進行分離處理,並力圖確定其首次重疊的時間。 根據這種方法,我們認為百官制所反映的東部指揮系統在五世紀四十年代開始實施。在五世紀前期經歷了一段異常漫長且相對非軍事化的和平時期之後,其實施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應對阿提拉和匈人造成的威脅。此外,對於東羅馬帝國的指揮結構和軍事歷史進行了重新構建,並非在所有階段都強制應用百官制框架。 最終,這兩種情況描繪的景象與我們在現代教科書中所熟悉的典範形象截然不同。因此,在探討軍事問題時,我們堅持漫長的第四世紀這一說法,即一個延續至五世紀四十年代的時期,其特點在於設立了地區的統帥職位而非普通的統帥職位,同時軍隊規模也更為精簡。 雖然百官制體系引入了五支野戰軍及相應的指揮結構,但這一變化是在五世紀四十年代逐步加強軍事建設之後發生的。同時,我們發現百官制體系並未長期持續,因為羅馬的指揮體系不斷演變,據我們所知,在五世紀九十年代之前就已經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儘管扎什丁尼的再征服建立了三支新的野戰軍,特別是在亞美尼亞、阿菲利加和意大利亞,但現代學術界普遍認為原本百官制的結構在整個六世紀甚至七世紀都保持不變。根據我們在相關出版物中發現的一系列地圖和清單,可以明確地表明東羅馬帝國在565年擁有八支野戰軍,總人數約為15萬人, 這預測與歷史學家阿加提亞斯在580年左右與《軍事坦丁堡》所記錄的數據完全一致。他沒有透露這些數據來源於何處,但他的陳述在數學層面上為扎什丁尼擁有八支野戰軍的觀念提供了支持。 本書認為,扎什丁尼創建新野戰軍主要依託於兩支御前軍,然而通過我們的研究發現,在506年之後的帝國軍事歷程中,這兩支軍隊從未以整體形式存在過。 這一發現解決了現代文獻中一個基本矛盾,東羅馬帝國在面臨威脅時,並未體現出皇帝的御前部隊之構成,無論是在6世紀10年代中期的維塔利安叛亂,559年的匈人入侵,還是在6世紀末至7世紀前期阿瓦爾人入侵時。 歷史資料顯示,御前部隊被逐漸分散並調配到了東部和西部地區,因此,扎什丁尼對中央軍的重新部署使得巴爾幹半島更易受到阿瓦爾人的威脅。 此外,我們還將深入探討導致東羅馬野戰軍規模逐漸縮小的因素,直至7世紀前期在與伊朗帝國的戰爭中,希臘克粵僅能與兩支野戰軍協同作戰。 因此,百官制所反映的野戰軍制度的經典階段僅延續了50年,而非此前所聲稱的兩個多世紀。一旦我們意識到文獻年代上存在錯誤,這一時期羅馬軍事史的許多令人困惑和詫異的謎題便能解開。 我們應該超越歷史重要性和規範地位,基於百官制適當的評價。儘管對他的研究最初出現了一系列錯誤,但幸運的是這些都可以得到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