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帝國的崛起與衰亡 查爾迪蘭之戰，蘿馬勝菠斯：奧斯曼帝國的巔峰（二十七）

1513年夏天,塞利姆一世消滅了自己剩餘的幾個侄子,把奧斯曼皇位徹底掌握在手中。 但就在世界各國都認為塞利姆之後會休養生息,修補內戰受到的創傷之時, 他反而加大了徵兵力度,宣佈要發動一場規模空前的大遠徵。 幾位維奇爾顫抖地跪在塞利姆蘇丹面前,聲稱之前的什葉派叛亂和內戰已經讓人民苦不堪言。 最好先恢復一下民力,但塞利姆表示,再苦一苦百姓,幫我先徵三年的軍糧。 只有蘇萊曼皇子瞭解自己父親的心思,他終於擁有了足夠的資源可以對抗那個如流星一般崛起的少年, 為奧斯曼帝國完成那個命中註定的無比榮耀的終極決鬥,擊敗伊朗的薩法維帝國。 薩法維帝國的影響力已經滲透進了奧斯曼帝國, 安納託利亞邊疆的突厥部落也因為長期被奧斯曼帝國忽視和壓迫, 從而在文化和宗教上視薩法維沙阿伊斯馬伊為君父,視伊朗為母國, 開始拒絕成為奧斯曼帝國的統治,逐步成為薩法維王朝重要的兵源補充地,提供無數悍不畏死的紅頭戰士。 所以薩法維帝國基於安納託利亞地區的統治權,更是試圖建立一個融合伊斯蘭、伊朗、突厥的天命帝國。 比起奧斯曼的至高之國,薩法維的正式國號更是叫做神戶之國,為了爭奪伊斯蘭世界的正統地位,戰爭不可避免。 1513年,塞利姆給伊斯馬伊發送了第一封國書,要求伊斯馬伊把投奔他的奧斯曼王子穆拉德送回奧斯曼帝國, 還勒令他交出薩法維帝國控制下的,包括迪亞巴赫爾在內的整個庫爾德斯坦。 塞利姆認為伊斯馬伊絕無可能同意該要求,從而給他一個戰爭藉口。 果然就跟塞利姆所預料的一樣,伊斯馬伊大怒割掉了奧斯曼死者的鼻子, 嘲諷道如果那個世親禽獸想要迪亞巴赫爾,就自己帶著軍隊來取。 但即使有了領土宣稱還不行,塞利姆也需要正當化和薩法維帝國的戰爭藉口, 如果沒有理由就撕毀他父親巴耶稷的二十簽下的和平條約,向另外一個伊斯蘭大國宣戰,毀掉三點穩定。 那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尤其是塞利姆獲得蘇丹的寶座方式不是很合法的情況下。 於是奧斯曼帝國的教法學家一致同意對伊斯馬伊絕罰,並且指責薩法維帝國褻瀆了信仰。 在此基礎上,什葉派信徒被宣佈為非穆斯林,對他們的殺戮得到了伊斯蘭教法的認可。 哪怕他們之後皈依遜尼派也難逃一死,薩法維王朝的領土則被宣佈為離經叛道之地, 神聖的蘇丹可以對其發動戰爭,大幕夫提凱穆爾帕夏更是直言不諱,他們的歸宿是火域。 在得到發動戰爭的藉口之後,塞利姆還是盡力地準備這場戰爭, 他強迫帝國所有的行省、附庸和豪強,按照人口比例提供士兵與物資。 後世諸多歷史學家都認為,塞利姆集結了一支中東歷史上空前絕後的龐大軍隊, 其人數可能接近二十萬,帝國還徵召了近百萬名夫、六萬馬隊和商人來保障好勤, 官式管理物資的行政人員就超過五千人。 此時一位阿赫兄弟會的大賢者又為塞利姆提供了一種新式的火神槍, 可以容納更多的火藥,增大彈丸威力和速度,可以輕易擊穿當時所有的重甲。 這種新式武器後來被東方的明帝國稱之為魯蜜衝,塞利姆命令大量裝備援一切禮軍團, 為了削弱薩法維帝國,他還徹底斷絕了絲綢貿易,從波斯的絲綢商人身上掠奪了天量的財富, 對薩法維帝國的經濟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當然這也對奧斯曼帝國自身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不過這樣的貿易封鎖也讓馬木魯克王朝得到了大量的商業利益, 因為在征伐伊朗時用不上水手,塞利姆還派出海軍艦隊幫助馬木魯克蘇丹,攻擊紅海的葡萄牙遠徵軍。 使得馬木魯克蘇丹無意調停奧斯曼帝國和薩法維王朝之間的衝突,決定在此戰中作弊上官。 同樣在歐洲方面,塞利姆對威尼斯和匈牙利王國都提供了新的和平條約,務必他們保持中立。 但他還是留下了大維齊爾帝王之子阿哈邁德帕夏負責監視馬木魯克王朝, 而為了威懾歐洲方面的敵人,塞利姆還給自己的兒子蘇萊曼留下了包括三個燕尼切裏軍團在內的精銳部隊, 告誡他,如果超過二十天都沒有接到自己的消息,那麼就登基為新的蘇丹。 同時在奧斯曼帝國的支持下,伊拉克地區的白羊殘黨打出了蘇丹穆拉德的旗號開始發動叛叛, 很多遜尼派領主也起兵反對當地的紅頭總督,就連首都大布裏市也出現了叛亂者, 他們擁護伊斯馬伊的義母兄弟塞易德·蘇萊曼繼位,但都被伊斯馬伊輕鬆解決。 1514年春,塞利姆帶領14萬大軍出征,在進軍伊朗的路上,蘇丹塞利姆給伊斯馬伊送去了正式的宣戰書, 這封宣戰書用波斯語寫成,以確保伊斯馬伊自己親自讀到上面的文字。 塞利姆在宣戰書中自稱為伊斯蘭世界的守護者,法提赫之孫,正義的夥伴,至於伊斯馬伊則被換作暴虐之主,惡者王囚。 他細數了伊斯馬伊的罪行,表示自己會手持雷霆之劍,將其帝國與教團連根拔起,再用大軍的鐵蹄將他踏入最卑微的塵土之中。 然後塞利姆給了伊斯馬伊最後一次機會,那就是將整個薩法為帝國,包括其領土資源與人民交與奧斯曼帝國,皈依遜尼派。 然後伊斯馬伊本人需要帶領他這些暴虐的戰士,向歐洲的異教徒國家發動有去無回的贖罪嚴懲, 用以償還他對安拉子民犯下的滔天大罪。 這封信讓伊斯馬伊氣笑了,認為給塞利姆回信是浪費時間,信中的狂妄自大,讓他懷疑塞利姆是抽鴉片抽壞了腦子。 作為回應,塞利姆屠殺了超過4萬什葉派臣民,並且留下了2萬大軍繼續鎮壓叛亂,導致他的名字今天在什葉派信徒中都是受詛咒的。 而且塞利姆再度羞辱伊斯馬伊,給他送去了和西班尼的同款禮物,一根柺杖、一串念珠和一顆討飯用的飯碗。 讓伊斯馬伊像他的祖先一樣乞討苦休,而伊斯馬伊也回贈一盒鴉片,暗示奧斯曼帝國的統治者都是被幻覺支配的理智的癮君子。 由於伊斯馬伊需要重新集結他的部隊,所以一路使用焦土政策大大拖延了塞利姆的行軍速度, 還必須分散大量的部隊維持後勤路線,總人數下降到10萬左右。 奧斯曼大軍經過6個月的長途跋涉,也已早已疲憊不堪,糧草補給亦已匱乏。 他們一直沒能找到伊斯馬伊,更是讓軍隊十分的不滿,而耶尼切裏也不隱藏他們的怒火,此時已瀕臨兵變。 當他們在凡湖北方駐紮時,甚至有耶尼切裏跑到蘇丹的帳篷裡開槍,抗議軍需的短缺。 就在情況岌岌可危之時,8月20日,天空出現異象,如同他祖父穆罕默德二世進攻君士坦丁堡時一樣, 天空中的日食展示了吉兆,安撫了士氣瀕臨崩潰的大軍。 安拉保佑,兩天後他們就在薩法維王朝的首都大布裏市的郊外,追到了伊斯馬伊的部隊。 伊斯馬伊退無可退,8萬薩法維軍隊誓要守護他們沙的榮耀,決定中東命運的查爾迪蘭之戰爆發。 一位薩法維將軍穆罕默德向伊斯馬伊諫言,應該趁奧斯曼軍隊立足未穩的時機, 利用薩法維軍隊的騎兵機動優勢,立刻向奧斯曼軍隊發起突襲,若等待他們完成軍隊以及火炮的佈置,就為時已晚。 把自己視為太陽的伊斯馬伊也在之前的日食之中預感到了一絲不安,於是準備發動攻擊。 但這一建議遭到了伊斯馬伊的姐夫,一位紅頭埃米爾·杜爾彌什的反對,他認為偷襲是不名譽的行為,應該和奧斯曼軍隊堂堂正正的決戰。 考慮到自己的榮耀,伊斯馬伊回絕了偷襲的建議,說道,神所決定的事情終將發生。 這徹底影響了戰爭的局勢,以至於在很多年之後,每當談起查爾迪蘭之戰,薩法維的後世之軍都要咒罵杜爾彌什。 在這場戰役中,奧斯曼軍隊用戰車圍成屏障,通過鐵鏈鏈接在一起,防止紅頭騎兵從馬車之間的間隙穿過去,並在其後方部署了數百名重型火炮與數千名裝有新式火槍的耶尼切裏。 而前方則是由西帕西騎士和哈比庫魯步兵組成的防線,戰鬥在8月23日的清晨開始,奧斯曼首先使用火炮轟擊陣地,此舉引起了雙方馬匹的恐慌。 而薩法維軍隊雖然嚴重缺乏火氣,但他們的騎兵素養和戰鬥意志更高,伊斯瑪依帶頭衝鋒擊潰了奧斯曼左翼的軍隊,並殺死了指揮官哈桑帕夏。 但是奧斯曼中軍的火炮和耶尼切裏火槍球也還是發威,給薩法維軍隊造成了大量的殺傷,於是薩法維騎兵決定攻擊奧斯曼軍隊的側翼,躲避火炮攻擊。 然而奧斯曼帝國的大炮裝有可以轉動炮口方向的輪軸,因此擁有絕佳的機動性,使得薩法維騎兵持續遭受殺傷。 伊斯瑪依心急如焚,要求和塞利姆決鬥,塞利姆諷刺道這不是王者應該做的,只是派出自己的軍團冠軍馬赫齊家族的阿里貝伊與其戰鬥,但被其一刀砍掉了頭顱。 阿里貝伊的兄弟圖拉利貝伊不講武德,用手銃打傷了伊斯瑪依的手臂和小腿,伊斯瑪依撤退,但圖拉利隨後也被伊斯瑪依的隨從殺死。 塞利姆可惜他軍團中最優秀的戰士帝王之子艾哈邁德帕夏不在,不然必定能夠殺死伊斯瑪依。 在強大火炮壓制下的薩法維軍隊損失慘重,多位薩法維軍隊指揮官也在此一中陣亡。 按道時機已經成熟,塞利姆命令佐伊的精銳力量給予伊斯瑪依最後一擊,薩法維軍隊徹底崩潰。 伊斯瑪依狼狽逃跑,他最喜歡的兩個妻子都被擄走,他視為父兄的老臣都在戰役中被殺,認為自己被安拉拋棄,喪失他一切的勇氣與信心。 他瘋狂派出使者尋找盟友,西班牙人、匈牙利人、威尼斯、教皇國都懼怕奧斯曼的冰封,唯有葡萄牙人回應了他們,但也只是給伊斯瑪依送來兩門小型火炮和六把火神槍。 塞利姆在擊敗伊斯瑪依後吸取了西班尼的教訓,在查爾迪蘭平原上休整了一段時間,安葬了雙方戰士的遺體,然後才以勝利的姿態進入大布裏市。 之後塞利姆決定在大布裏市過冬,並在第二年春天進攻加茲溫,並嘗試征服整個伊朗,然而當士兵們得知塞利姆打算讓他們在大布裏市過冬,並為明年春天的戰役做準備時,他們差點發動了兵變。 在之前的幾個月中,他們從康斯坦丁泥野出發,長途跋涉了1600公里,經歷了無數敵人的騷擾,冒著暴雨和酷暑翻山渡河,他們甘願如此,是因為當時抱著要與伊斯瑪依御結雌雄的決心。 但現在他們無論是體力上還是在精神上都感到了疲憊,一心只想著回家,就連他的將軍們也開始奉勸塞利姆,取得的戰果已經足夠了,不僅消滅了薩法維王朝的主力部隊,更是打垮了伊斯瑪依的精神,大布裏市同樣沒有糧食,該回家了。 這一年的冬天也尤其寒冷,許多的士兵被生生地凍死,塞利姆別無選擇,他僅在大布裏市停留了短短的八天,就不得不滿懷失望率領士兵們打點行裝,踏上了返回康斯坦丁泥野的漫長旅程。 當然塞利姆還把城中圖書館中來自中亞、高加索、印度和中國的書籍、手工業者、知識分子和詩人、畫家以及天量的財富都帶回了康斯坦丁泥野。 後來,塞利姆在退入阿瑪西亞後,希望天氣轉暖,繼續攻打薩法韋帝國,這讓士兵們再度爆發不滿,結果依然是很多反對者被屠殺,此次還牽涉進了當時的大維契爾,帝王之子艾哈邁德帕夏。 他曾經被馬阿姆魯克蘇丹俘虜,回來時接受了馬阿姆魯克蘇丹贈送的一把寶劍,被認定勾結馬阿姆魯克而處死。 至於兩位伊斯瑪依的寵妃,她基努哈魯由於表現了殺阿之妃的風度,塞利姆非常欣賞她,於是允許她用寶石換取了自由。 還有一個故事中提到,塞利姆還詢問她是否願意嫁給自己的兒子蘇萊曼。 另外一位只知道哭泣的妃子塔日利哈努則被塞利姆賞賜給了布夏。 伊斯瑪依派出四名使者帶著價值八萬金幣的貴重禮物,畢恭畢敬地請求把它贖回。 但塞利姆不僅割下這四位使者的鼻子,還再度羞辱了伊斯瑪依,從此薩法維君主被奧斯曼稱之為沙赫裏。 這是行省總督或者王公的級別,比奧斯曼的帕蒂沙低兩個等級。 伊斯瑪依的精神逐步崩潰,在接下來十年統治裡,她再也沒有處理過政事,也再未上過戰場,而是整天穿著黑色長袍,沉迷於酗酒、鴉片以及打獵,再也無法對奧斯曼帝國造成威脅。 1515年初,塞利姆艦軍團士氣確實太低,終於放棄了東徵,但隨後他就把目標投向了南方,是時候解決另外一個強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