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看完《對岸的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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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K 觀看·2025年8月17日
全職呆娃 雙子宮家庭 喪偶式育兒
當代人養育孩子正遭遇著何種困境?
作為全職主婦的師穗 眼下最迫切的願望是和家人以外的成年人說說話
自女兒出生後 圍繞著家務事打轉的她完全失去了社交生活
每天只剩下了虛虛道道地自言自語
今日第一次去往育兒中心 師穗顯得忐忑又興奮
進門 一個看上去很乾臉的女人主動和她開始了攀談
對方名叫李子 也是一位新手媽媽
但不同的是 供之於大企業的她正計劃著結束育嬰假期 重新回歸職場
聽聞師穗是一名全職主婦 李子本能般露出亞裔神色 然後便徐勇著離開了
在這個時代 主婦儼然成為了異類
現在家電這麼方便 家務事完全可以在空檔期去做
還在當全職主婦的人純粹是跟不上時代呀
她應該算是這社會的邊微物種了吧
李子偷偷和人議論道 而這番言語恰被師穗聽進了耳裡
子母相對匆忙躲閃 一道無形的鴻溝橫更於兩人中間
大概同樣作為新手母親 他們會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吧
然而世事難料 不久後 師穗與李子竟意外成了異強之隔的鄰居
就這樣 兩個有著不同生存之道的女人 開始了彼此觀望卻少有交集的生活
每日清晨 李子會踩著腳踏車 先將兩個孩子送去託兒所
然後再匆匆趕去上班
師穗的生活則一如往常 瑣碎 忙碌 絮絮叨叨
直到黃昏時分她才意識到 今天的自己又沒與任何人說上話
這是獨屬於主婦的寂寞 日子沉默 封閉 一成不變 卻又顯得漫長無比
在孩子慢慢長大的兩年間 如這具動物般生活著的師穗
不得不實施自我勉勵 以堅定繼續走下去的信心
因為這條人生道路的確是她主動做出的選擇
而另一邊奔波於家庭和職場間的李子 似乎顯得遊刃有餘
只是這份從容背後 卻也有著不足為萬人所到的慌亂與疲累
某日師穗歸家時 李子正喪氣站於門前
徹底完蛋了 她低聲唸叨著
師穗不敢上前搭話 唯有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
而此時 隔壁李子家陽臺傳來男孩玩耍的聲音
一瞬間 今日清晨幼童墜樓的新聞浮現在師穗腦海
看著孩子正一步步攀上護欄
她不得不一邊安撫 一邊冒著危險跨去隔壁
最終 孩子被救下 但一場虛驚過後 李子卻依舊沮喪
今日 她經歷了無比慌亂且無助的一天
十個小時前 清晨一時 生活便宛如一場戰爭般開啟了
準備早餐 收拾家務 整理妝容 一切都要分秒必爭
直到一邊應付著孩子的吵鬧 一邊手忙腳亂地出門
李子都無半點抬頭喘息的空間
因為兩個孩子被分配到了不同的託兒所
她只能先安頓好兒子 再騎行15分鐘趕去送女兒
清晨的每一秒都要經過認真計算 這樣才能確保自己不遲到
公司內 李子剛做完會議報告 便又接到了託兒所的電話
女兒突然發燒 不得不請假早退
同事們當然對此心有不滿 但她能做的也只是公身表達著歉意
帶女兒去兒科診所前 要先回家拿健保卡
一路上孩子不停吵鬧著 而她僅踩著腳踏車 氣喘吁吁 淚眼模糊
好不容易趕回家 頑皮的兒子卻反鎖了房門
一瞬間 她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才沮喪唸到其那句徹底完蛋了
如此話語 既像窺探著眼下的境遇 又像感慨著自己的人生
好在 這份慌亂在一場虛驚中收了尾
而也藉由這場驚嚇 兩個一牆之隔的鄰居終於有了交集
你帶女兒去兒科吧 我幫你照顧小政
面對眼前頹然無助的女人 十歲伸出了援手
李子露出愧疚神色 她曾看清全之主婦 現在卻不得不狼狽接受這份援助
傍晚帶女兒看完診 拖著一身疲憊歸家
進門看到十歲家收拾整潔的房間 以及與孩子們的親密互動
李子心中突然生出一絲嫉妒來
離開時 十歲拿來了備好的咖哩 並細心將大人和小朋友的做了分裝
真不愧為主婦呀 李子悠悠說的 語氣中暗含著不易察覺的攻擊性
想起那日出見時的刻薄言語 她依舊不願承認自己有錯
全之主婦顧好家庭 本就是份內事
而職業女性卻要來回奔波 付出更多的努力與辛苦
正當李子自我勉勵之際
同事通知她有一份緊急文件需要在明早之前確認完成
緊接著 丈夫又發來了今晚加班不能歸家的消息
這慌亂的一天還遠未結束
李子唯有一邊自我寬慰 一邊計劃著盡快哄睡孩子 繼續熬夜加班
紛亂之際 兒子依舊不停指揮自顧自地玩耍著
一瞬間 李子情緒崩潰 怒吼出聲
而孩子的哭泣卻是她此刻能接受到的唯一反饋
如此夜晚 孤立無援 李子只能在心底重複默唸著
沒事的 我一定可以完美做好的
可這樣的話語更像是崩潰後的機械反應
獨自收拾打翻的咖喱時 今日發生的種種在腦海裡一一閃現
她終於承認 自己的生活已陷入泥淖之中
深夜 獨自出門丟垃圾的十歲 竟看到李子突然向著天台走去
眼前女人恍惚著攀上圍欄 像是被某種無意識驅使
直到十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才恍然醒來
這裡的夜景很美 也許可以好好聊聊天
十歲的李子爬上了天台的最高處 望著城市的燈火燦爛
翻湧的情緒稍稍被撫平 李子也終於坦然說出了自己的糟糕境遇
當初我和其他人一起嘲笑你 但現在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兼顧工作和家庭
一忙起來 我只能買些即食飯菜草率敷衍
在哄睡孩子後才能悄悄洗衣服 還要把帶回家的工作做完
等一切妥當了 通常已至深夜兩點
疲憊到頭睡去 在睜眼時便又是新的一天
每日重複著這樣的輪迴 我變得很害怕早晨的到來
生活呼嘯而過 而我好像只剩下疲於應付
李子一股腦地說著 最終男人流下了眼淚
如此時刻裡 十歲說出了最體恤的話語
深夜的城市總顯療癒 它安靜 沉默
但閃爍的萬家燈火卻會讓人知道自己並非一個人
生活也是如此 偶爾獨行 但終歸會有人相伴
所以啊 要打起精神來 這段路程至少會有我陪在你身邊
愧疚的李子真誠向十歲道了歉
當代社會要求個體要兼顧工作與家庭
但真正置身其中才會發現一切並不容易
一直以來 李子都害怕做錯了選擇
所以才會貶低全職主婦 以證明自己的正確性
這很幼稚 但卻是她消解焦慮的本能做法
而十歲也說出了身為主婦的不安
長久和孩子獨處 不與外人說話 總讓她有種被世界拋棄之感
周遭的人和事都在一刻不停地向前 彷彿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原地
每每想到此 十歲便倍感惶恐 但如此心緒卻無法向外人說起
畢竟這段道路是自己主動選擇的
原來並非只有我會感到害怕呀
兩位走在不同道路上的新手媽媽終於不再是彼此觀望
此刻 她們雖身處異岸 但卻是互相理解彼此相扶的同路人
風波過去 生活如常 而新的故事也即將上演
這日的兒童公園內 失速遇到了一位獨自帶娃的新手爸爸
對方名叫達也 看上去嚴謹 刻板 充滿了精英意識
自東京大學畢業後 他便入職了後生勞動省
這是日本最重要的行政機構之一 管理著國民從生到死的方方面面
但在事業上升起 達也卻選擇了休兩年育嬰假來帶孩子
當然 作為精英人士 對育嬰這件事 男人有著詳細而明確的打算
他計劃等女兒長到三歲上託兒所時 妻子準時懷上二胎
並請下產假和育嬰假 這樣自己便可重返職場 換另一半居家育兒
在達也看來 如此規劃清晰且富有效率 能完美達成事業與家庭間的平衡
而當聽聞十歲是一名全職主婦時 他則露出了訝異神色
並直言 在這個少子老齡化嚴重 撫養比越來越大的時代
社會已經沒有了讓女性專注於家庭的空間
現在還選擇做一名全職主婦 實在是太過奢侈了呀
男人嚴肅到 十歲無言
幾天後 達也又從個體家庭角度分析起了十歲的狀況
丈夫在居酒屋做店長 算不得高薪階層
如今 終身僱傭制正在崩壞 僅一人工作 於家庭具有很高的風險性
非雙薪意味著能自由運用的金錢很少 您先生應該撐得很辛苦吧 真是可憐呀
對方悠悠說道 如此話語雖顯得高高在上 但也的確說出了部分真相
日常中 十歲負責管理著家中開銷 丈夫很少會有花錢的時候
甚至連與人聚餐時也不願繼續參與續攤
他總是不在意地說 自己的專長就是去支配那些零碎的小錢
但看著謹小慎微的丈夫 十歲還是不免愧疚
做全職主婦的自己真的成為家庭的累贅了嗎?
夜晚 陽臺上的他獨自思慮著 卻未尋得答案
而此時 隔壁的梨子也發出了嘆息聲
白天時 業務部同期的男同事成功晉升為了課長
看著眼前得意洋洋的男人 梨子不免心緒翻騰
曾是業務部裏業績第一的他
自生完孩子後被調去了後勤部門 從此便也無多生前的可能了
這大概就是職場女性的普遍困境吧
成績和能力都沒那麼重要 聲譽纔是職業生涯真正的分岔口
在充滿異化的當代社會中 無論選擇哪條育兒道路 彷彿都不盡正確
而作為精英人士的打野也面臨著同樣的煩惱
某種意義上講 詹世偉非常負責任的父親
女兒成長的點點滴滴他都體察關注
甚至會將每天的見聞與感悟寫成育嬰報告
但量化的數據適用於工作卻無法解決生活的難題
自開始居家照顧女兒後 打野體會到的辛苦和困擾遠甚於職場
孩子年幼 無法溝通 哭鬧是他們表達情緒的途徑
而作為陪伴左右的成年人 時時都在被消耗著心神
更重要的是育嬰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身在其間的大人要日復一日地去重複許多事
卻無法清晰感受到進步
一天的時間被拉長 但又有一種不真實的跳躍感
在這樣重複的日子裡 女兒真的有成長嗎?
她時常會生出如此困惑
開起假期前 打野覺得自己會如在職場那般應付自如
但當真正走入其中 他才理解了獨自育嬰的辛苦與無助
就像某日 女兒突然發起了高燒
而第一次做爸爸的打野竟一時亂了陣腳
孤立無援之際 他唯有給經驗豐富的師穗打去電話
而匆匆趕來的師穗也第一次見到了一名新手爸爸的生活狀態
安排縝密的行程表證明這是一位負責任的父親
為了陪女兒去水族館
他甚至會買來海洋生物的相關書籍以提前備足功課
但凌亂的房間又顯示出這位新手爸爸的慌亂
醫院中男人身心俱疲
面對此刻的倉皇與無能 他充滿了自責
風波過去後 女兒恢復了活力
打野卻陷入沮喪中 他開始反思自己的傲慢
全職育嬰算不上工作 職業的定義是能取得報酬
打野曾如此認為 當然 這也是當今社會的輿論主流
但經歷了這一遭 他似乎察覺到了其中暗含的偏見
育嬰並不是一件能被輕視的事
身在其中之人要經歷許多的曲折
才能將自己培養成一名合格的父母
而這個過程中有著諸多無助與寂寞的時刻
每每到了此時 打野也會想和人說說話 聊聊自己的困惑與不安
所以 當第一次遇到同樣獨自育嬰的屍穗 他彷彿看到了救世主
只不過因性格使然 他常表現得刻板且冷冰冰
但心底裡卻很珍視與屍穗結下的情誼
育嬰這條路 無論怎麼走都會顯得慌亂而孤獨
但如果有同路人相伴 即使只是互相說些鼓勵話語
也會消解掉許多倉皇心緒吧
兩人終於確立了夥伴關係
而此刻 一向只會喊媽媽的女兒 也奶上奶氣地喊出了第一聲爸爸
這大概便是育嬰道路上最值得欣喜的成就了吧
而接下來 三位新手父母還有許多的曲折要去面對
不久後 離子的生活再度遭遇危機
女兒患了腮腺炎 最近一週都無法去上託兒所
自己來不及請假 丈夫又在出差 遠在家鄉的父母也無法及時趕來
此刻的離子能拜託的人也只有一牆之隔的鄰居了
看著眼前心力交瘁的女人 失去猶豫過後終是答應了下來
女兒兩個月前已得過腮腺炎 不必擔心傳染
況且 只是幫忙照料一天的話 自己應該沒什麼問題
失去單純想要幫幫離子 而聽聞消息的打野卻覺得如此做法很幼稚
在他看來 現今的社會構建在等價交換的基礎上
一分勞動 一分金錢 這是維繫長久關係的合理方式
而如此觀唸的確普適於當代職場
公司內 離子向搭檔金井提出了請假訴求
他原以為對方會以法官姿態對自己進行一番審判
疑惑化身說唱歌手 盡情傾吐心中不快
但出乎意料的是 年輕同事竟痛快答應了下來
原因也很簡單 最近公司推行了代辦頂替制度
如果工作搭檔因育兒或照顧老人而請假
那麼負責了額外工作的員工將會收到相應補償
說到底 金錢纔是社畜們的原動力
就這樣 在鄰居和同事的體諒下
離子平穩度過了本週的育兒危機
然而 屋漏偏逢連夜雨
幾天後女兒出獄 兒子又被傳染
搭檔金井已計劃好要休戴金假
離子無法再缺席工作
於是便只能厚著臉皮請求失歲繼續幫忙
而在打野看來 如此做法太過自私
讓一個非親非故的全職主婦幫你免費照顧孩子
自己卻奮鬥事業
您的良心不會不安嗎?
男人之言道 離子無言
但如此境遇下 她似乎也無多選擇
當自己再度請假時 搭檔金井終於發了脾氣
你最近根本就沒來公司吧
是不是太過著急復職了呢?
對方抱怨道
出差的丈夫則因害怕影響同事關係而不願輕易請假
離子徹底陷入到了無助中
自生育復職後 不想給同事造成困擾的她
一直在拼命追趕工作進度
但孩子生病就像一顆炸彈
許多時候她不得不拜託搭檔代班
因自己頻繁缺港而致使同事蒙受損失與痛苦
這令她倍感自責
既然要請假 那我從一開始就不去工作
會不會更好呢?
離子沮喪唸叨叨
只是事已至此 大概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眼下唯一能尋求幫助的只剩10歲
離子再度公身請求
並拿出了8萬日元作為照顧兒子一週的費用
10歲慌忙拒絕
而離子是認可達也所說的等價交換原則的
儘管鄰裏情誼很珍貴
但支付應有的報酬纔是當代社會的通用原則
10歲拗不過 唯有先行收下
離子準時返回了公司
今景也如願進行了休假
而10歲卻開始了異常忙碌的一週
男孩子頑皮 時常惹出禍端
她不得不僻於應付
時間過得非快 一轉眼便到了傍晚
許多家務都來不及去做
看著淤陷凌亂的房間
疲憊感在心底不斷湧起
終於撐到了週末
離子鬆了一口氣
而10歲卻將那8萬日元還了回來
並直接說出了心中所想
她不願將鄰裏間的幫助變為僱傭關係
這周的生活過得很混亂
打掃 煮飯等職責範圍內的事都沒有做好
更重要的是
自己三口之家的日子也被叨擾
10歲無法接受如此境遇持續下去
一直以來她都自覺笨拙
做事不得要領
更無法一心二用左右兼顧
在很小的時候
母親經常會鼓勵她說
不著急 慢慢來
你總能做到的
但在成長過程中
10歲還是會和他人做比較
這消耗了許多心力
也帶來了翻湧的不安和焦慮
於是她決定找一件
與自己而言最幸福的事
並花費所有的時間去慢慢實踐
而這件事就是照顧家庭
所以她視家務為工作
在外人看來
這落伍於時代
淡於10歲
卻是梳理自我人生的一種選擇
她不想再有任何疏漏
也不願重新陷入到焦慮之中
這是身為主婦的驕傲
而李子也為自己的堅持
賦予了意義和野望
她總是自我勉勵
即便結婚生子了
也要繼續在工作上交出好成績
不能示弱
不能成為他人的麻煩與累贅
兼顧事業和家庭
成了職場女性引以為傲之士
只是如此野望
既不知所起
卻又讓李子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家庭事務上
她需要10歲幫忙代班
工作中又不得不麻煩精緊
大概是自己太過貪心了吧
李子感慨道
而10歲卻覺得代班一詞怪怪的
明明是在互相幫助
卻總會給人以負罪感
或許把代班換成借你肩膀靠一靠
會更好些
於當代人而言
偶爾跨越邊界的互幫互助很重要
而為如此行為
賦予一種體恤說法
大概也會多一份慰藉吧
10歲想起兒時母親曾講過的一則預言
無影的大海上
落雨總顯得很孤獨
如果沒有恰好路過的船隻
那麼這場雨
便不會被任何人發覺
彷彿她從未拉過這世上一班
那日看到李子獨自走上天台
10歲就在想
自己正見證著一場海上的落雨
她沮喪
孤獨
無人察覺
若此時假裝沒看見
那就會有什麼東西
變得像未曾存在過一般
這實在是一件太過寂寞的事了
所以10歲才願意伸出援手
願意在力所能及時
借出自己的肩膀
讓無助之人靠一靠
聽聞如此浪漫且體恤的話語
李子眼中不由閃爍起淚光
而再去上班時
她也見到了一場海上的落雨
陪伴僅僅多年的狗狗患上了絕症
年輕人傷心不已
卻又無處訴說
於是便只能在角落處默默流淚
這一次
李子便成了那恰好路過的船隻
或許在如此時刻裏
只是平靜說說話
證明這份情緒曾真實存在過
便已是難得的體察和關照了吧
畢竟生活於當代的我們
都曾有過像海上落雨般的孤獨瞬間呀
一場風波過去
日子如常行進
在去兒童公園時
大爺開始計劃起女兒上興趣班之時
英語
習字
體操
繪畫
游泳
儘管孩子才剛一歲
但他卻已將每日的行程排滿
在男人看來
豐富的兒時精力
會成為孩子們長大後的武器
人生的分層就是從體驗差距開始的
像10歲這樣
讓女兒終日與自己待在一起
接觸的事物和詞彙非常有限
賦予孩子盡可能多的武器
可是作為家長的責任呀
該也認真說道
歸家後的10歲陷入到了焦慮中
看著為女兒特意準備的儲蓄賬戶
他猶豫著是否現在就要拿出錢來去上興趣班
幾天後
眾人相約一起去露營
李子的丈夫和打野的妻子也如期到場
三個家庭
三種不一樣的風格
婚姻的形式多種多樣
不同的觀念
也在看似和諧的範圍中暗自碰撞著
夜晚
打野和李子熱絡聊起了孩子上興趣班之事
而一旁的10歲卻像個不願加入的局外人
當打野再度拿出報名錶
發出一起參加的邀請時
10歲情緒激動地表示了拒絕
不要把你認為正確的做法強壓到我身上
他懷著怒氣說道
夜裡
睡睡衣就在反芻著此事
一方面
他認可打野的說法
現在積累的體驗或許會成為女兒未來的武器
但另一方面
浮現於腦海中的往事又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
而丈夫則很看得開
東大出身的精英和我們本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裡
況且如果因為父母而導致某些事無法做到
那也是沒辦法的
我高中時爸媽就過世了
因此少了許多的體驗
你也一樣
我們都是放棄了很多才走到今天的呀
如此話語令10歲釋懷了許多
接下來的日子
母女倆依舊每日去往兒童公園
而打野婦女則來回奔波於各種興趣般
他們不再時常見面
彷彿連人生也變得無多焦急
與此同時
離子和丈夫正發生著爭吵
露營時男人表現得很殷勤
在萬人面前樹立著體貼丈夫的形象
但事實上家中許多事物他都不管不問
就連出發前和歸家後的行李
都是離子獨自收拾的
而當聽聞妻子曾拿出8萬日元
請10歲幫忙帶孩子
男人更是瞬間應急
在他看來
為了堅持工作額外支出費用
這顯得本末倒置
如此想法令離子出力憤怒
丈夫總是以工作忙為由逃避家務
偶爾做些小事便會掛在嘴邊
卻全然不知體恤自己兩頭奔波的辛苦
還真是自私的男人呀
最終離子獨自出了門
天橋上消化情緒之際
丈夫發來了道歉信息
剛剛對不起
明日我請了半天假
想好好聽你說說話
在歸家時
男人已洗好碗筷
疊好了衣服
離子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婚姻裡的女人
有時就是這麼容易被安撫吧
一日一家人外出遊玩時
恰遇上了落寞的10歲
溫潔露營那日突然生氣的原因
10歲說起了自己的成長經歷
國中時母親去世
忙於工作的父親
慢慢將所有的家務都推在了她身上
洗衣 做飯 打掃 整理
除了上學以外
10歲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家庭上
最開始還算能勉強應付
但隨著日積月累
精力被消耗殆盡
於是她不得不離開熱愛的籃球社團
以支撐起家務
只是自己明明已如此努力
父親卻毫無體察
甚至還時常會嫌棄飯菜不合胃口
這樣的狀況令10歲想到了母親
作為全職主婦
她一直辛苦照顧著家務
但無論丈夫還是女兒
都覺得一切理所應當
日復一日的工作
連聲謝謝都無法得到
這便是主婦的人生
而承接了這份痛苦的10歲
直到國中畢業
才帶著母親留給自己的存款
獨自離開了家
並且自此再未回過老宅
只是
雖逃離了這種被強迫賦予的生活
但有些遺憾卻永遠無法彌補
上青春的她曾有著許多美好的願望
繼續喜歡的社團活動
放學後和朋友去看場電影
不必在意做晚飯的時間
放心去遠一點的地方旅行
這些微小且樸素的期許
最終都沒能實現
青春也在沮喪嘆息中悄然結束了
所以時至今日
成了母親的10歲
希望女兒能盡情去做想做之事
而非過上某種被強迫被安排的生活
但與此同時
她又擔心自己的主婦身份
會剝奪孩子去經歷某些人生體驗的機會
而另一邊
看似有條不紊的打野
也有著自己的慌亂
女兒年幼
先去培養並不順利
看著頑皮的孩子
男人總是無法壓抑內心的急躁
每每到了如此時刻
她總會想起自己的母親
自小被當作精英來培養的打野
從未參加過課外活動
也沒有玩得來的朋友
除了學習
她幾乎不被允許做任何事
只是即便如此
掌控欲強烈的母親還是會時常發怒
那被敲破腦袋的痛感綿延至今
而現在
自己如此緊迫地安排著女兒的人生
既像一種自我缺失的代償
又像對母親意志的繼承
打野忍不住自我反省
卻又不知如何面對
而10歲的悠悠說
人生的經歷即使沒那麼完美
也並非全無意義
就像在退出籃球社團後
只能幫隊友梳頭髮的她
常被誇獎手法好
很溫柔
說不定適合做理髮師
而在離開學校後
這真的成了自己的職業
後來她遇到丈夫
並生下了女兒
擁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在外人看來
離家出走放棄學業
或許是糟糕的選擇
但也正是這些經歷
才造就了今日的自己
一瞬間打野似有所頓悟
世間諸事並無完滿
卻也並非徒勞
既然無論經過了多少計算與謀劃
都無法避免跌倒
那麼直麪人生的不完美
並在挫敗與遺憾中搖晃著站起身
纔是孩子與大人們最該學習的事啊
畢竟
時代在一刻不停地變化著
身在其中之人要走過許多彎路
才能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
不久後
十歲跟隨打野去往了後生勞動省
這裡正籌備著一個名為重回職場的企劃
意在幫助因結婚生育等原因
而離開職場的人士重新開始工作
十歲作為這一企劃的目標對象
被邀請參與調研
因為少子化嚴重
託兒所的招生名額不再那麼緊缺
而且越來越多的企業
也願意協助縮短工作時長
所以當今社會正極力倡導
雙親家庭共同育兒的婚姻模式
像十歲這樣的全職主婦
的確已成為了主流輿論中的異類
工作人員滔滔不絕地介紹著
全然意識不到言語中的冒犯與偏見
人們總說
時代在進步選擇也越來越多
卻忽略了社會意識對於個體的裹挾
像十歲身邊
就從來都不缺評頭論足之人
但是啊
每個人的生活境遇都是微妙而具體的
是否回歸職場大概也只有自己能去決定
而看似掌握著人生主動權的打野
也在不自覺間被某種主流意識左右著生活
如今的職場
仍將兼顧家庭與事業
不耽誤妻子職業發展的男性
樹立為模範丈夫
充滿競爭心的打野
當初之所以選擇請兩年育嬰假
便是想成為這新時代的模範
如此稱號會有利於自己的職業發展
但如今
毛魚事業的妻子
卻拒絕了他生二胎的請求
自以為是的完美育嬰計劃被打斷
重返職場之路變得曲折而遙遠
從前的同事已經升為市長
此刻的打野卻只剩下了茫然與慌亂
另一邊
李子也在尋找著所謂的模範
公司要舉行新人研修會
擅自希望找一位適合做榜樣的前輩進行演講
李子第一個想到的
是自己在業務不實的上級江崎
她能力出眾
工作勤勉
業績優秀
是公司的第一位女性管理
但在金井等年輕人口中
江崎卻又是另一種模樣
不近人情
毫無邊界感
常打擾下屬的私生活
這樣的人早已不適合當代職場
如此兩極化的評價
像時代觀念變遷的具象化
而李子卻未放在心上
她一直視江崎前輩為偶像
並夢想著也能擁有這般耀眼的職業生涯
但後來自己結婚懷孕
不得不休長期產假
在離開時
李子感受到了對方眼中閃過一瞬間的失望
復職以後
前輩升遷
而她被調去了後勤部
兩人交集越來越少
彷彿連人生也自此分野
所以李子纔想要找江崎前輩做演講
這像是對自己未見事業的某種補償
幾次拜訪之後
前輩終於答應了下來
李子很欣喜
但上司卻否決了這一人選
這些年來
江崎一心撲在事業上
始終未能結婚生育
而如今公司在倡導工作和生活的平衡
所以像她這樣徹底放棄婚姻
選擇了事業的人
已不再適合被當作模範
上司最終決定讓李子來做演講人
生育了兩個孩子還能重返職場
這纔是當下時代要宣揚的典範
公司要向新員工證明
這是一家即使結婚生子
也能安心工作的企業
而江崎前輩則因被投訴職權霸凌
很快會被調去分公司
如此算是一種體面的降職
聽聞這樣的消息
李子的職業理想似在一瞬間崩塌
她清楚江崎前輩是如何奮鬥過來的
每天第一個進公司
最後一個離開
連休息日都在工作
交出了遠高於男性員工的業績
卻在最後才取得了晉升
而如此拼命的努力
到頭來就只換得了這般結局
早知道會這樣
當初選擇結婚會不會更好呢
一向堅定的前輩低聲唸叨道
李子竟一時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幾人聚會時
大爺聊起了這些年的變遷
過去時代的女性典範是賢妻良母
丈夫在外工作
妻子照顧家務
是最標準的家庭模式
而如今日本燒色化嚴重
人才緊缺
社會不得不通過縮短工時等舉措
鼓勵女性重返職場
於是兼顧育兒和工作之人
又被視為了榜樣
那人們口中的模範究竟由誰來決定呢
大概是時代吧
身在其間的個體
只能變換著自己的模樣
以適應一刻不停的社會變遷
而這個過程中充滿了被強加的觀念
無論單身人士
全職主婦
還是雙薪家庭
都難免要被當下所謂的主流輿論評判裹挾
但我們明明只是過著
由自己選擇的人生而已啊
十歲堅定說道
最終妻子去做了演講
不想被當作模範的她
說出了一路走來的無助與慌亂
便向新員工們介紹了自己的職業偶像
江崎部長
這是一位嚴格的前輩
發起火來很可怕
但他卻十分可靠
和這樣的人一起工作
能時時刻刻感受到成長
而這種成就感
會讓自己想一直努力下去
正因為這樣的前輩存在
纔有了今日的我
只是很抱歉
我沒能成為像他那樣的人
但是我時常會覺得
前輩就是走上另一條道路的我
他為中斷職業生涯
不斷攀登著事業的階梯
他很辛苦也很耀眼
且常令我感到羨慕
時至今日
我無意成為誰的模範
而只是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之上
就像在座的各位
每個人都擁有不一樣的人生
所以
請不要被別人強加的形象與觀念裹挾
去找到都屬於自己心中的模範就好
最後
李子用從江啟前輩身上學到的業務祕訣
結束了這場演講
越是在不順利和痛苦的時候
越是不能低頭
遙望向前方
以微笑收尾
因為這會帶來下一次的機會
分別之際
江啟前輩開口說了恭喜
這是遲來的祝賀
當初李子因生育而離開職場時
前輩的確為這份漸行漸遠而倍感失望
但現在
兩人在各自的道路上經歷了這麼多
也終於到了互道祝福的時刻
先前一起吃飯時
江啟前輩曾告訴李子
人生就像自助餐
有許多選擇擺在眼前
站在餐桌前的人們
總是這也想要
那也想要
煩惱著要把什麼加進盤子裡
但到頭來卻發現
人生的容量有限
無論多麼貪得無厭
都不得不深深思考自己是否真的需要
然後才能做出恰如其分的選擇
我想這大概就是本劇的核心表達吧
每個人的際遇都是不同的
你我不該被所謂的模範形象
又或種種外部注視所裹挾
無論是單身人士
全職主婦
還是職場父母
都只是在努力過著自己選擇的生活罷了
人生各自有路走
欣喜也好
困境也罷
都是那麼的微妙且具體
所以
不必以觀念凌駕於人
更不必去遙望他人
能過好自己的生活
便已非易事
少些公解與討伐
少些口號和類別
人生漫長
各種滋味
甘苦自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