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玉明教授古典詩詞鑑賞]5.1 春江花月夜

喵大明白 Meow Knows
1.7K 位粉絲
5 觀看·2025年8月11日
上次我們最後講到的就是這個屍體風化
就是說在南朝的這個詩歌的發展過程裡面
那麼有很多重要的變化
有很多重要的成果
那麼一個重要的變化就是屍體的變化
這個所謂屍體的變化
我上次在黑板上列了
就是說差不多到南朝後來
到唐代以後形成了中國古代詩歌的基本的四個體式
基本的四個體式就是五穴骨和五穴裂穴
就是五穴的經體和骨體這兩大系統
那麼每一個系統裡面都有各種不同的屍體
這種屍體的風化
我特別強調的一點就是
不要把它看成是一種單純的形式問題
單純的就是說
好像就是七穴就是比七穴多四穴
我想要寫個七穴
沒寫成寫到四穴沒勁的
我就寫成七穴了
這個報紙上的很多有時候發表的時候
差不多就是這種老幹部詩
差不多就是這種類型的
我覺得本來想說八穴
後來說說沒話說了
我就寫四穴了
我就變七穴了
各種屍體它都有不同的修行功能
它的差異性是很大的
而且這種差異性又是很微妙的
我當時在寫一本很小的小冊子
《文學與情感》的時候
當中介紹唐詩的時候
我就試圖用不同的屍體來分
其實它有點冒險的
因為你講一個屍體的特點是這個
但是同一個屍體
我簡單地說
比如說你說七穴的特點是什麼
其實就是個人寫的七穴它還會不一樣
你比如說杜甫寫的七穴
跟裡面寫的七穴它還是不一樣
所以這個是有點冒險的
但是我覺得還是要談
這樣談的話
我們會對屍體的認識會清楚一點
那麼我們至少可以說
在這種屍體當中最典型的
或者說最有代表性的
或者說最成功的
是這樣的特點
那麼我們可以以這個為中心來認識它
然後我們選的第一種就是成江化音業
這一種就是奇巖的奇巖屍
這種奇巖的奇巖屍
這種屍體開始形成於奇涼
流行於成代
到成代已經非常流行了
那麼在出順唐的時候
成為一種非常流行的屍體
這個屍體的特點就是
一個就是說它是奇巖固體
奇巖固體也就是說
它不受格類的這種約束
當然因為屍個格類化以後
有時候有的詩人在寫固體的時候
他也重視一些生命上的一種美感
但是他沒有一種強制性的規律
沒有一種強制性的規律
第二個就是說
這種屍基本上都是四句一轉音
四句一轉音會帶來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呢
就是說它音樂美的變化比較豐富
這個古詩裡面五言的句子和七言的句子
它給你完全不同的感受
就是說七言的句子
它比較委婉曼妙 比較柔和
七言的句子它顯得比較委婉曼妙
然後這個聲調比較柔和
那麼寫這種奇巖的七言詩的時候
這個特點就是很特殊
那麼再加上它的韻是不斷地轉換的
你看它基本上是四句一轉音
海上明月共草生
燕燕隨波千萬裏
何處春香無怨鳴
然後下面就轉音了
轉音的時候第一句是押韻的
江流萬丈饒芳殿
月照花林結石線
它就有一種非常美妙的聲調的美感
有一種非常豐富的聲調的美感
然後這種詩又經常用來寫一種
比較唯美的主題
所以這樣就構成一種詩歌的特點
我講這個音樂
它的聲調非常委婉 非常美妙
然後它的主題往往是一種唯美性的主題
寫得好的詩歌它就會非常動人
而這種詩它和其他詩不一樣
因為它是一種柔和的詩歌
所以它詩歌的情緒的變化
它中間是不大有這種跳躍性的
它是一種轉折的
我不知道這個意思說清楚沒有
一層跟一層之間
它不是一種跳躍性的變化
它是轉折性的變化
而這個轉折的優美
是要看詩人的一種創造力和才華的
我們讀《春江花月夜》的時候
我就非常驚訝的就是
它一層一層的轉折
它完全是連在一起的
但是連在一起的時候
有時候詩歌會顯得挺死板的
一層一層的沉積下來
中間沒有跳脫
它會顯得很死板
所以這個轉折要特別的空靈
我們先來讀吧
主題就是字面上的五個字
《春江花月夜》
它就是五個要素組成的一個唯美的圖景
就從這個地方開始
但是它並不是純粹的寫一個唯美的景式
它是從這裡面推導到什麼地方去呢
推導到人在世界
有限的人生和無限的宇宙的這樣一種對應
人是一個有限的存在
而自然是一個無限的存在
世界是一個永恆的無窮的
世界是永恆的無窮的
而個人則是一個短暫的存在
那麼這樣的一個主題
這樣的一種主題
我們當然知道就是說
它並不是一個很新鮮的一個主題
在中國古事裡面
很早就會有這一種
就是個體生命的短暫和宇宙空間的無窮的
這樣的一種對比
但是這樣的一種對比
它會引出來的情緒會不一樣
它有時候會導致一種比較沮喪的
頹廢的一種沮喪的一種心情
那麼或者說導致一種絕食行惡
這個我們在古詩十九首裡面就可以看到
春江花園有一個比較特別的地方
是什麼呢
它在描寫宇宙的宏大和生命的短暫的時候
它往另外一個地方去推動
生命正因為它是短暫的
所以它纔是美好的
由於它的短暫所以它特別美
它往那個方向去推動
然後它最後的歸結歸結到什麼呢
歸結到一個愛情上
因為我們生活在一個美好的世界
我們只有一個短暫的過程
因此我們需要做的事情
是使這個生命變得更美好
而能夠使生命變得更美好的
幾乎是唯一的途徑
是有一個美妙的愛情
於是我們就可以看到
它是自然 宇宙 人生 愛情
這樣的幾個層面組合起來的
而這幾個層面的關係非常的密切
然後我們來說
沉江潮水連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有時候詩人
一個天才詩人
或者說一個詩人
以他的天才面貌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
你真是隻有驚訝
只有驚訝
這個句子一開始就是很驚人的
他要寫春江淮
那麼他現在要把幾個要素推動出來
春天 江水 月亮
那麼月亮怎麼升起呢
月亮可以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升起
月上流梢頭 人月黃昏後
是這種月亮升起的一個環境
或者用現代詩來寫的話
破牆的後面
月亮露出了寡婦的臉
這也可以
灰白的 沮喪的寡婦的臉
也可以
月亮可以在各種條件和各種環境下呈現出來
那麼在這首詩裡面
他是從寫春江的時候
然後把它引到海上
為什麼引到海上呢
這個大海的遼闊
在遼闊的大海上
月亮升起
它是足夠的壯觀和足夠的華麗
足夠的壯觀和足夠的華麗
它同時也會引導人
就是說心胸開闊
你忽然就是面對著一個宏大
當他說春江春水朝水
兩海平海上明月共朝昇的時候
你面對的是一個宏大的世界
而在這個宏大的世界裡面
你所體悟到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然後一旦升起以後
那麼月光就投向大地
投向大地
投到什麼呢
投在水波之中
所謂月升而千江明
所有的江上都泛動著水波
何處春江無月明
這個推動的過程
春江朝水兩海平
在這個地方它是一個
著眼於一個
當然它不是很具體的指某條江
但是詩歌裡面可以理解為是一條江
有一條江水流向大海
然後把你的目光引向大海
大海上就升起月亮
當月光投射下來的時候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江水
都泛動著月光的美
這是非常空靈的
但是也非常哲學的
它很宏大唯美
但是後面是哲學
怎麼去理解呢
就是在萬象的背後
在伊人月光
映射在千江萬水之中的時候
它會引導一種感受
就是說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統一於某種力量
統一於某種我們所不能夠
確切地理解的
確切地把握的一種力量
然後江流婉轉饒芳殿
一朝花臨劍獅線
空靈柔傷不覺飛
聽傷白紗看不見
這樣五個要素就已經全部出來了
我特別想就是說
你如果是用一個鏡頭去表達
就是說用一個鏡頭去表達
這個《成江花燕夜》的話
你會發現《成江花燕夜》它是一個長鏡頭
它中間就完全就沒有停下來
從頭到尾是一個完整的長鏡頭
為什麼呢
因為它的所有的要素都是連環的
都是連環的轉折的
成江潮水連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然後燕燕隨波千萬裏
又往頭下來
何處成江無月明
然後這邊又是一條劇情
江流婉轉饒芳殿
夜照花林皆是線
這個鏡頭就沒有停頓的
就是說沒有斷絕的
它這個鏡頭沒有斷絕的
就是這種唯晚曼妙
這個聲音本身就是唯晚曼妙的
時刻的轉折變化
這種流動性也是非常的唯晚曼妙
然後整個世界就融造在月光之中
整個世界就融造在月光之中
我們知道月色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
我們在中國的文學和世界的文學裡面
都會看到這樣的一種感受
就是在月光下的世界
它特別的美好
而帶有一種神祕性
世界裡面像晨風月初
就像一個女孩在月光下晃晃走動的時候
給人帶來的一種美妙的感想和一種傷感性
上次好像是我們講過晨風月初
在世界文學裡面
可以找到很多這樣類似的例子
因為月光的這種朦朧
它會帶來一種幻想性
人對這個世界的認識
它既是當下的和感性的
又是一種飄逸的和聯想的
它把當下的和感性的
和這種飄逸的聯想的東西融合在一起
這個時候整個世界融造在月光之中
然後就來寫這個月亮
江天一色無仙塵
沒有霧霾一點沒有霧霾
皎皎空中過月人
那麼聚焦在這個月亮上
聚焦在這個月亮的時候
這個地方發生一個什麼呢
發生一個主題的轉化
我剛剛說過了
這個時刻是由幾層內容
結合成一個中心主題的
那麼春江花一葉
這些唯美的要素都一一呈現出來
並且組合成一個
幾乎是完美的自然圖景的時候
那麼它再往下推動
推動到什麼
就是人和這種世界的關係當中去
江天一色無仙塵
皎皎空中過月人
江畔何人出尖月
江月何年出朝月
在這個江邊是誰最初看到月亮
這個江上的月亮是從什麼時候
開始照耀著人的
當然我們現在可能有各種各樣的方法
所謂科學的方法去解釋
人類的起源
世界的起源
宇宙大爆炸
猴子怎麼變成人之類的
但是這個解釋是不是就是很充分的
還是一個問題
那麼對於古人來說
他沒有這樣的一種解釋
世界的宏大深邃
使人無法真正地去把握
真正去理解它
它是一個神祕的存在
我不知道我們有時候走到深山
走到高山
在半夜裡如果我們對著夜空的話
是不是自然科學知識就足以消解
我們對自然的那種神祕的感覺
或者說課本上的自然科學知識
是不是仍然是一種
不知道的一種揣測而已
我們還回到這個詩裡面
人生代代無窮
世界是一個無窮的存在
這個自然是一個永恆的存在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但見長江送流水
這裡面有一個很親切的感覺
一方面就是說
它是拿一個生命的短暫和無窮的世界做對照
我一開始就說過
做這種對照的時候
它會產生兩種結果
一種結果就是說
這個宏大的宇宙
它對短暫的生命造成一種壓迫感
它會使生命顯得孤獨焦慮和無望
世界如此的宏大
我們就像一片秋葉一樣
它會帶來一種壓迫感
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的時候
就是說從人和世界的一種親切的關係上去看的時候
你會產生另外一種感覺
我們和這個世界是非常親密的
不知江月待何人
這句話是很親切的
江上的月亮它在等待誰呢
它在等待誰呢
每一個人都是被這個世界所等待的
從生命的獨一無二
從個體的獨一無二這個角度來說
因為世界之所以有意義
是因為你用你的方法去認識了
你用你的方法去認識了世界
就是說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法賦予世界意義
因此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無比珍貴的
因此你也可以認為
當我們看到江上的月亮的時候
我們就可以這樣去想
我正是那個月亮所等待的
因為我來了
世界纔是如此之美
因為我到此
世界纔是這樣美好
這是另外一種認識人的方法
雖然詩歌
我們不能說詩歌明確地這樣說
但是從詩歌所描寫的這種
所描繪的這種意象當中
它可以
我想是可以引出這樣的情緒
就是人和世界有一種親切的關係
畢竟世界的美好是因為我們愛
我們賦予了它一種美好的意義
它纔是如此美好
那麼我們再往下看的話
然後就轉落
從抽象的這種人生的這種感受
這種整理性的感受
轉落到什麼呢
轉落到具體的人的生活環境當中去
但這個所謂具體的生活環境
它仍然不是指某一個具體的人
它只是一種實在的生活環境
我說這話
好像大家聽上去好像很矛盾
簡單地說就像音樂劇一樣
音樂劇裡面有人物的活動
那麼這個人物的活動
是人類生活的一種體現
但是這個人物的活動
它是沒有姓名的
它是沒有身份的
也就是說
它要表達的東西
是一種人類共同的感受
所以它不需要一個具體的身份
它不需要范冰冰還是李冰冰
來充當這個角色
它只是說世上有這樣的人
世上有這樣的人
他們如此的生活
他們這樣的生活
大家注意這個轉折
我們現在那個轉折
這首詩的這個美妙
全在於就是說
它的這種連貫
寫的一篇文章
大家知道
大家寫作文就知道
一篇作文如果是
從頭到尾都是連貫的
這篇作文就是
很容易形成一個死舌
死舌的樣子
它這個連貫中間的這個轉折
它需要非常的優美空靈
和戳人意外
戳人意外是非常重要的
你沒想到它會這樣轉
如果說
從前面來看的話
我們還覺得它很自然的話
你這個地方的這個轉折
就非常的漂亮
白雲一點去悠悠
天上不是有月亮嗎
天上有月亮嗎
那麼有月亮就有雲
有雲就會飄
雲飄到哪裡呢
故事就在那個地方開始
有沒有想過這樣的寫詩的方法
這個白雲一片去悠悠
去到哪裡呢
清風撲浪
就到一個地點
那麼有了地點
就有人物
誰家今夜偏舟馳
何處相思明月樓
誰是這個晚上不歸的遊子
誰是這個晚上相思的故人
兩個提問
這個提問就可以把它落算到什麼
我剛剛說到這具體的人生當中去
具體的人生當中
把一個抽象的這個理念的東西
轉換到具體的人生當中去
那麼提了兩個問題
誰是遊子
誰是師父
那麼就先從師父開始
何處相思
為什麼不從這個遊子寫起呢
當然也可以先從遊子寫起了
至少從這個連接上來
何處相思明月樓可憐樓上
又徘徊
你明白嗎
它是一個場景
它中間不跳的
不斷掉的
我總是很想就是說
設想如果說要你去拍一個春江花燕燕
你要把這個場景的感覺拍出來
好像這個鏡頭從來沒有斷過
這個拍出來是很難的
何處相思明月樓可憐樓上
又徘徊
映照黎人裝進來
就照著那個師父的這個素裝拍
一壺蓮中卷布去
倒一簪上
薄懷來
因為這個在古時裡面
月亮它是美的
同時月亮常常是一個
引起相思之愁的一個
一個觸動相思之愁的一個物象
一個觸動相思之愁的物象
所以這個時候看到月亮
人就更容易產生一種憂愁感
所以這個一壺蓮上卷布去
把那個蓮子收起來
照在蓮子上讓人很煩
把蓮子捲起來
但是蓮子捲起來
月光還在那裡
倒一簪上
倒一簪跟師父的身份是相聯繫的
因為古人遊子在外的時候
那麼連接遊子和師父的
中間的一個重要的東西
就是寒衣
到了天寒的時候
女人要為她的丈夫製作衣服
所以要搗衣
搗衣就是把古代的那種
螞蟻類的衣服
它要搗了是它暖
絲也要搗
絲要把那個膠著給搗出來
所以搗衣是古代婦女的一個重要的活動
搗衣也是師父絲的一個常用意象
此時相望不相聞
這個時候互相
這個望是一個動作
但是這個望是思念的意思
實際上就是說彼此思念
但是又不能看到
下面這個漂亮
怎麼過渡到南方去
你看
前面從那個月亮要過渡到人間
不知江月帶何人淡見長江送流水
這個非常哲學的
這個非常哲學的東西
要轉換到人間
轉換到人間的具體生活去
它怎麼轉呢
得一片去悠悠
它就去了
這個飄得太厲害
躲到這個地方的時候
你真是很震驚
你就覺得這個詞只能這樣寫
但是叫你呢
你永遠寫不出來
就是這種感覺
然後這下面也太妙了
此時相望不相聞
這時候彼此思念
但是沒法看到
怎麼才能看到
也許怎麼看到
願作月華流走去
願讓我追隨著月光
到你的身邊
也可以說是讓我化成月光
讓我化成一片月光
悄悄爬上你的胸膛
那麼下面就有一段過渡了
紅雁長飛光不渡
哎呀太漂亮了
怎麼叫光不渡呢
就是不能穿越
整個世界都在光之中
紅雁長飛光不渡
在夜空當中紅雁
當然你要是指著它那個科學常識
大雁夜裡一般不飛
一般夜裡不飛
但是它跟你說
我這個雁是飛的不行嗎
我這個雁跟你那個雁不一樣
對吧
這個景象很漂亮
大雁在夜空中飛
意始終在一個光之中
這個紅雁長飛光不渡
那麼下面是什麼呢
魚龍淺月水沉魂
它在空中飛
可以看到下面的水月的變化
水月的變化是什麼樣的變化呢
魚龍淺月水沉魂
你可以感覺到這個特別有鏡頭感
從願住月華劉昭君
你看明白了嗎
就化成一片月光了
那麼化成月光
這個地方是月光轉化成大雁了
大雁在光中飛揚
然後下面還有這個飛翔過程當中的風景
魚龍淺月水沉魂
飛呀飛呀飛到哪裡了
飛到那個片舟遊子身邊去
然後就落入到遊子
這個中間的過渡
大家注意一下
這樣的過渡
昨夜弦彈夢落花
可憐春半
昨天弦彈
弦彈是安靜的水彈
為什麼是弦彈呢
彈是一種特別安靜的
水是非常安靜的
所以彈的美就在於它靜
所以它是個弦彈
夢落花
那麼這個靜被什麼東西打破呢
這個落花飄下來
你如果用鏡頭去表達的話
就是那個花不能大片大片地飄
只能一片一片地飄
清清淨淨地飄掉
掉在水上
好像有一點點聲音的那種感覺
掉下來
這個就是它夢
昨夜弦彈夢落花
可憐春半不回家
瞬間過去了一半還沒有回家
江水流春去也靜
這個江水流動的時候
時光也在流動
這個江水流春四個字
這個大概是
只有漢語是能夠這樣組合的
用其他語言
要這麼簡單的組合很難吧
他說江水不停地流
時光也不停地流
春天就慢慢地流失了
是這樣的一個意思
江水流春去也靜
江水不斷地流
春天不斷地過去
那麼春天就快要消失了
江潭落月不息下
月亮升起以後
月亮又落下去了
這個結構非常的完美
前面是海上明月
共草生
就是一個從師父那裡
師父的憂愁寫到
遊子的哀傷
然後月亮開始要往下落了
落了之後你要做一件什麼事情呢
斜月沉沉長海霧
月亮又要回到海裡去
這時候即使蕭香浮現了
即使和蕭香在中國古詩裡
它代表著北方和南方
蕭香是一個有意韻的詞
我沒時間多說了
《紅樓夢》這個林黛玉
要住在蕭香館
那個跟聖的妃子的故事
香妃座的故事聯繫在一起
在這裡我簡單地說
即使代表著遊子的漂泊之地
就像百漂
蕭香代表著那女人的居住之地
即使和蕭香相隔著無限的道路
不知春月幾人歸
不知道在這個月下有幾個人
有多少人就多少人
匆匆地趕回去
為什麼撐住月光趕回去
再不趕回去春天就沒有了
因為江水流成去月境
你要知道美妙的青春也是去月境的
你要知道生命是去月境的
所以有一個人在這個世上等你
你趕緊回到他身邊去
因為世界是如此美好
生命是如此美好
而這個美好是不長久的
就是它不長久它才美好
你要活一萬年它一點也不美好
我有時候就覺得
我只能把這個詩歌的線索給大家說一下
你要做解析真的很多餘
我這次把這個要點給大家說一下
就是說它的主題的結構
就是從《封疆話音樂》
到這個《宏大的宇宙》和《短暫的人生》
以及這種人生的短暫感
所引發的一種情感內涵
這個情感內涵
就特別是表現在這個
不知江月在何人
就是說在這個宏大的宇宙面前
生命它並不是一種被壓迫的一種焦慮
而是一種對生命的一種珍惜
然後因為生命是如此美好
然後他把它轉到愛情
這個世界這樣說吧
當月亮升起來的時候
這個世界充滿著月光
月亮落下去的時候
這個世界充滿著愛情
當然你如果用一種惡毒的寫法
你回到家裡去
他老婆正跟別人在一起
這也是一種寫法
這是文學的另外一種寫法
生命是不斷地遭受各種殘酷的打擊的
但是我們也非常的願意
或者我們更願意
生命是這樣
我們為人所愛
我們也愛我們的人
在這個為人所愛和愛我們所愛的人
這樣的時間裡面
我們享受著這個世界的美好
它的春花秋月
真的很優美
我看到很多解釋詩的人
忽視了一個詩的最大的要點
就是我剛剛說的
就是它的這種連綿性
它的連綿和它的轉折
而且這種轉折的空靈
很異想天開的
但是又好像又很簡單
又很簡單
它不是一種很奇特的轉折
它只是出人意料的
但是又非常的自然
出人意料的自然
詩歌裡面大概最難得的就是這種東西
就是說它是出人意料的
但是它很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