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玉明教授古典詩詞鑑賞]9.15 醉蓬萊·見羞容斂翠

在宋代詩和詞的分野越來越明顯 這種所謂詩章詞媚 這樣的一種區別越來越顯著 這個在歐陽修身上表現的就非常的有代表性 歐陽修的詩歌包括他的文章 給我們的感覺就是一個非常莊重嚴肅的一個人 可是歐陽修的詞裡面 不僅有那種所謂詞的這種傳統情調的 就是像這種庭院花 庭院生生生幾許 那麼在這個庭院生生生幾許 他是寫的一個傳統的主題 和表達的是一種傳統的格調 那麼還有一些詞實際上是幾乎是厭詞 甚至於帶有色情成分 所以你覺得這個歐陽修的這個人 好像他是分裂成兩個部分的 你讀他的這個詩 讀他的這個文章的時候 你覺得這老兄特別的嚴肅 莊重 大家還記得那個《五代史》靈觀傳序裡面 寫的一個很有名的故事嗎 說一個姓李的女子跟著丈夫出門去 然後丈夫在半路當中死了 然後她就扶救還鄉 在路途當中駐店跟一個店小孩發生爭執 那店小孩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位姓李的女同學就非常嚴肅地說 我這個身體是我丈夫的 你怎麼可以碰 你這麼抓了我的手 我這手還能要嗎 拿起把斧頭一扶著把這手臂剁下來 歐陽修覺得這樣的女子非常了不起 非常的珍烈 都要向她學習 我覺得要是她閨女的話 他就可以跟他閨女說 不要這樣嘛 習一習就可以了嘛 不要這樣嘛 別人呢他就 我們不要輕易地相信 這個所謂向某某某某學習 他真的就向她學習 他只是要你向她學習 他自己學不學 那個時候第一次到柳莊去 毛澤東非常喜歡住的西湖邊上的一個房子 那很漂亮 現在是西湖國賓館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 這西湖最好的一個地方 因為為什麼呢 它背著山向著湖 然後呢 西湖 但是跟西湖的這個一般人遊覽的地域呢 它又是隔開來的 那個柳莊的那個建築和園林的這個管理 這個植被都非常非常的漂亮 我站到這裡的時候突然想起毛主席語錄 毛主席說這個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我覺得我要住在這裡也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好了我們還回到歐陽修 歐陽修他有兩種 所以我們讀那個就像讀他的詩文 特別像讀五代史靈觀傳系這樣的文章的時候 我覺得這個人好像是非常嚴肅莊重 甚至有些古板 但是你讀他的詞的時候 你覺得這老兄好像特別的自由解放 特別的賦予想像力 而且寫得特別的豔麗 有的地方甚至是帶有一點點色情的情調 那是他的生活的另外一面 那就是詩生活的東西 那是屬於詩生活的內容 那麼因為詞它只是一種日常生活當中 用來演唱消遣遺落的東西 至少在百頌的時候 它還沒有成為一個非常重要的文學體系 但是人們喜愛它 但是並不把它很看重 所以在詞裡面反而可以寫一些更日常生活 或者說更詩人化的東西 所以我們在這裡面看到歐陽修的另外一種心情 不是輕易地肯定它或者輕易地否定它的問題 那麼這裡面有一首就是歐陽修的《醉蓬蘭》 這寫一個什麼東西呢 它是一個故事情節的 它有一個故事情節的 這個跟民間詞的這種特點比較相近 它有一個具體的情節內容 是一對男女的憂悔 和憂悔當中的一種情調 首先是看到那個女子出來見 羞容臉翠 嫩臉雲紅 素腰鳥蘿 這就是描寫那個女子 臉翠就是皺起眉頭 翠是眉毛 眉毛 眉黛 眉毛是用畫過的 就是說一個女孩子走過來了 很害羞的樣子走過來 因為她是來憂悔 來兩個人憂悔 那女孩子走過來的時候很害羞的 所以眉毛有點皺的 臉是紅的 害羞嘛臉就紅了 然後走路的姿態又很美 這是歐陽修心中的一個美女形象 這個紅藥藍邊 腦部叫移過 然後就是在那個掃藥花 這個藍就是那一片花地 那個邊上就攔住了她 不讓她走過去 又把她攔在那個地方 攔在那個地方 然後兩個人就是想要幹一點什麼 幹一點人民不太允許的事情 這個扮演嬌羞 雨聲低顫 問道有人知沒 這非常可以畫的 然後那女孩子就很害羞 這個扮演嬌羞 這個扮周伯衍的一種嬌羞的樣子 然後說話的時候有點抖 有點問道有人知沒 有人知道嗎 強枕羅裙偷回伯衍 伯衍是說水玲玲的大眼睛 強枕羅裙是已經幹過一點壞事了 衣服都弄亂掉了 但是壞事幹到什麼程度呢 這個歐陽修同學沒有說 沒有說 只說幹了一點不太好的事 然後偷回伯衍 就是水玲玲的大眼睛四面的瞄一瞄 降行降坐 好像是要走的樣子 好像是要坐的樣子 陽行陽坐 好像是要走的樣子 好像要坐的樣子 有一點不安 同時又有一點掩飾 掩飾好像在這裡有什麼事情 裝作一個沒事的樣子你知道嗎 就說好像是要走 但是又好像是要坐 什麼意思大家明白嗎 就不知道以哪一種姿態 來表現自己並沒有幹過壞事 然後下半句他是連著的 這個更問 又問這個假如事還成後 就是我們做了什麼事情以後 亂了這個雲環 把頭髮都弄亂了 被娘拆破 被老媽這個拆破怎麼辦 拆破怎麼辦 從這個裡面可以看得出來的這個細節 大概是一個什麼樣的細節呢 就是這兩個人這個優惠 那女孩子這個匆匆忙忙要走 匆匆忙忙要走 那男孩子就攔住她 攔住她而且似乎是做了一些什麼動作 所以衣服都弄亂了 那麼那女孩子就很害怕 很害怕就覺得是不是會被人看到 所以這個陽行陽坐 就裝作沒事的樣子 但是又很害怕 然後又問她就是說 真的我們要幹什麼壞事的話 可能要被老媽看出來 就是說我們幹了什麼壞事以後 弄得亂七八糟 頭髮都弄亂了 這回去就給老媽就拆出來了 所以你現在別著急 我且歸家 我先回去 你而今休呵呵在這裡就是發火 就是不高興 就不高興 你別發火 你別不高興 你不要不高興 這個更為陽行 這個地方都是有些非常俗語的東西 就是這個解釋起來比較 很精確的解釋比較困難 就是因為它都是有些當時的口語化的東西 我們只能大致的解釋 就更為陽行 就是我再去老媽那個身邊 我再到老媽那邊去一下 就是到老媽那邊打個晃子 這個有些針線 這個針線就是女工 女孩子該做的這個活 撬未成收落 這個句子不是特別容易懂 但是大概的意思是知道的 就是我到我媽那邊去 還有一些針線活要幹的 那麼撬是譏諷指責的意思 就是媽指責我活沒幹好 就是我要去把它幹一下 也就是打個晃子 讓媽不知道我們真有什麼事 然後你別著急 卻待庚然 到了半夜的時候 庭花影下 在那個院子裡面 那個花樹下面 重來這個 你再過來 我們再又回 這個裡麪包含著 你當然可以理解一個 很浪漫的這個青年男女的 這個戀愛的這個故事情節 我們可以看到就是這個風格 這個風格當然 跟歐陽修的這個迪戀花的風格 是完全不同的 這是一種更市井化的 更通俗的 更有生活氣息的 也是更放開的 更自由的一種風格 更自由的風格 而這個跟歐陽修的這個詩文 更是不同調的 所以這樣的詞就有人就認為 這種詞都是別人專門寫了 來誣陷這個歐陽修的 但是這樣詞也寫得挺好的 要花要有那麼大的才華 那麼大的力氣 寫這樣詞來誣陷一個人 也真是有點這個 我們知道這個一般來說 幹壞事的時候 這個計劃可以很精密 但是才華是很少的 所以我想我們再補充多一下 這個罪魂來 我們可以對宋詞的這種分野 宋代詩和詞的分野 可以理解得更清楚 它為什麼會這樣分道揚鑣 分道揚鑣的這個目的 一方面可以更加提高 這個詩的這種嚴肅莊重和理性 嚴肅莊重和理性 同時也給那種個人化的感情 日常生活的個人化的感情 給予它另外一個空間 另外一個表述的這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