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青 文化的失衡與反思

因爲我的習慣是差不多每天中午起來 然後吃點所謂早飯 然後一直到晚上再吃飯 可是我跑進去一看我就扛不住了 這個真的是廣東的家鄉的這種菜 我一直盯着在吃那個叫隔水蒸的那個雞 是吧 白斬雞 我現在牙縫裏還有好多這個雞肉 然後我說別退回去 打包我晚上還要到深圳 我會像個狗一樣 把它全部每個骨頭縫都會吃完 這樣的雞肉好多好多年沒有吃到了 在北京上海都沒有都不對 對我是廣東臺山人 小時候和少年時代去過好幾次 我的祖母在那兒 我的姑姑也在那兒 所以我對廣東的鄉情不是一個說習慣的問題 很多人習慣他自己可能從來沒去過 我是從四五歲一直到二十來歲都保持去的 零一年我還回去了一趟 但是這個祖父母都不在了 就上了一下墳 但其實我知道大家坐在這兒 沒幾個廣東人 是更少的人是珠海人 可能我去年和前年零七年零八年 參與了就是所謂開幕式那個團隊的一些工作 那麼等到開幕式過掉以後呢 就有不少媒體就會來問你在裏頭什麼感受 那麼有兩個年輕人是從鳳凰衛視什麼什麼頻道來的 不是電視上的總是網上的什麼節目 有個蠻長的訪談 那麼最後問到一個問題 說陳先生你回來這麼多年了 你對目前中國的情況 你覺得怎麼樣 我說我覺得目前中國是我在中國生出來以後 我生出來以後 我覺得是最好的一段時間 最好的一段時間 將來好不好我不知道 我希望會更好 也有可能會有變化 但是我希望一直這個目前這個好的部分不要喪失 我覺得最最好的一個階段 那麼大概就放在視頻上網上就這樣播出去了 結果收到我一個上海朋友的一個手機短信 跑上來說他我要批判你 胡說八道 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中國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但是我不會認手機爲好 我就立刻回了個短信 我說非常感謝 賞臉你批評我 但是你是誰 這是誰是哪位 他就舉起電話就跟我打來了 就很熟的一個老朋友 在電話裏罵了我半個鐘頭 我就很認真的聽他罵 他說你看現在去年好像發生一個楊家案 是吧殺了六個警察 現在已經已經已經已經這個懲罰了 就處決了 其他講了一些事情 這個社會上的案件 這個不公正 我們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你怎麼怎麼能夠講這樣的話 你算的是一個算算批評的人 這個 結果他掛掉電話以後呢 我就認真想了一下 我還去找了那個視頻看 哎呦媽 我是講過這個話 可是我不想收回我那個話 我現在仍然覺得 我們今天的這個 整個中國的狀況 是我出生 以來 50年代初出生以來 到今天 我所能知道的最好的一個狀況 最好一個狀況 我不知道70後80後怎麼想 因爲當中有個分水嶺 就是1976年毛澤東死 1978年79年改革開放啓動 所以前30年後30年 這是兩個不同的共和國時期 那麼我稍許就是有點年資 可以去對比這兩個30年之間 所以我會說說這個話 我們從最低的程度說 所謂衣食住行 這個變化太大了 變化太大了 就像今天中午我吃的這個 隔水蒸的這個雞 無論在當年我回台山也好 還是我當年在上海也好 後來我到江西去插隊 我差不多一年 只有一次機會吃到雞 一年365天 那這個情況今天完全改變了 是什麼雞做的怎麼樣 是另外一個問題 就我們今天中國 一定還有一些落後區域 貧窮區域 可能有餓飯的問題 我不知道 我不敢斷然說 今天已經沒有人捱餓了 但是絕大部分中國人 捱餓的這個記憶 告別了已經 這個1959年60年 那些饑荒年代告別了 衣服不用說了 現在西裝衣服 時尚雜誌什麼這些 終於讓你穿了 在我少年時代 頭髮留長一點 褲腿稍微小一點 立刻叫進去 就頭上就打下來 褲子馬上剪掉 回去就穿那個大褲子 很多女孩不可能打扮的 我青少年時代 沒有看過一個女人 塗口紅 從來沒有過 92年我第一次回中國 我發現中國女孩 眉毛特別好看 後來才知道是修出來的 我怎麼有這麼好看的眉毛 這麼整齊 不可以全都不可以 在76年以前79年以前 住就更不用說了 這個房地產也簡直太猖狂了 我在文革結束以後結婚 我當時打定主意 就是一輩子會住在一個 大概七八平方米的小房間 而且還不知道 什麼時候會分配給我 我太太那會兒 在中央美人廁所裏 這個就出來以後 我說她看看這個廁所 我們住的裏頭都很好 這些記憶像50年代生的 或者在座有40年代生的 你們都會知道當年 誰敢奢望自己 有一個房子可以住 都住爹媽留下來的房子 我們一家人 我跟我父母 30來平方米上海 那種石庫門房子的 一個閣樓三樓 住了30多年 四代人一起住過 這種經驗是 千千萬萬都市人的經驗 那行就不用說了 行我想在座一定有很多 是開車來的 現在已經車成爲一個災難 四環五環三環 上下班高峯 基本上是停車場 不是高速公路 這個中國的要說四橫 這也是四橫之一 發展汽車工業 所以我的標準非常低 衣食住行 前30年和後30年 沒法比 完全沒法比 此外所謂的文化領域 精神領域 我也應該很誠實的承認 就是這些年 比方說我們這些畫畫的 說的好聽一點 就是知識分子 第一要讀書 書店裏總算今天放滿了書 雖然還有很多禁書 還有很多爛書 不管怎麼樣 我青少年時代 渴望讀書讀不到書 去偷書 抄書 這種時代也告別了 當然今天的青少年 又是另一個情況 是沒有時間讀書 也不知道讀哪種書 所以新的問題又會產生 因爲我希望能夠切題 所謂四橫 然後可以出國了 可以出國了 從1978年79年 開放出國留學 一直到近些年 開放出國旅遊 而且不光是可以出國 也可以回國了 這個國家能吸引這麼多 我們這些所謂的海外遊子 願意回來 願意定居 巨大的變化 當然高考恢復了 大學恢復了 所有孩子都能上學了 農村裏雖然上學 還有很多困難 但是它被作爲一個問題 一直是一個焦慮 全社會的焦慮 那個時候沒有這個焦慮 全部停班 在我13歲到23歲期間 正式文化大革命 全部停班 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抗日戰爭烽火連天 都沒有停班過教育 我舉裏面一個小例子 就是抗日戰爭時期 北面有很多大學生 大家只聽說西南聯大 其實有很多聯大 各個大學聯大 戰火當中一路跑 跑到西南繼續教學 同時還有很多聯中 也就是說13歲到18歲的中學生 初中高中生 成千上萬在戰火中流離到南方去 那這個是抗日戰爭的情況 是國民政府想出來的一個辦法 教育沒有中止 我第一次從他書中知道 在河南在山東 還有其他一些北方省份 居然有兩支聯中隊伍 各五千多師生 從遼省戰役平津戰役打的時候 一路往南逃 一路逃到廣東 一路逃向廣西 翻過十萬大山 翻過香港深圳珠海這一帶 逃到臺灣去 這裏面很多很多故事 我說這個就是爲了印證 就是我所生長的年代 居然十年大學不辦 中學停課 發生這樣的情況 我們近代最威王的年代 就是抗日戰爭 在那麼威王的年代 我們的教育都沒有停止過 而且教育品質比今天不知道要好多少 我無數次的說 民國時候一箇中學 普通老師可能他的人格 他的素質 他的學問都比今天一個大學教授要好 可是這些人當時帶着幾千學生小孩子 從中國北方一路跑到南方 所以這就是也是我們的一個時代 這個時間上的一個失衡 我們可以這樣比比看 所以我相信大家都明白這件事情 所以我是在這個前提下 我說中國目前是最好的時候 好到這個程度 尤其全世界現在又在發生問題 尤其是西方列強 我們痛恨西方列強恨了一百多年 現在風水流轉 他們現在有點玩不轉 好像有點出問題 而我們能夠經濟依然這麼強 整個社會運轉能夠保持一個正常 雖然東莞珠海這一帶 剛纔陪同我的朋友說 這邊去年以來比較蕭條 但是我非常相信 以中國人的這種承受力行動力 這個會會會好起來 未可限量 但是我也非常感謝我這位朋友 他會這麼直爽的 這樣舉起電話來罵我 這纔是朋友 很多老朋友在背後罵我 從來不會當面罵我 他會拿起電話來給我發短信 然後就就就這樣來罵我 我覺得這就是朋友 這就是朋友 他會把真話告訴我 我從他那聽到了另外一種意見 我想我們其實是是在一個狀態中 這是一個容易不滿的 而且一感到不滿就願意說出來 有這麼一種性格 那麼好話說過 接下來說什麼呢 我也不想說壞話 還是試圖說點實話 什麼實話呢 就是牽涉到今天講題 就是所謂文化的失衡和反省 失衡到處都有 很深刻的失衡 很畸形的失衡 大家都能看到 但反省我做不到 反省我做不到 這個話要看對誰講 誰來反省這個文化失衡 怎樣反省 反省有沒有效用 我自己個人的力量 我做不到替一個國家的文化失衡 社會的文化失衡來做 那麼我看出來 我們的政府 我們的偉大的黨 他試圖反省 反省後來他就提出來 就是要抓文化 要發展我們國家的軟實力 要解放思想 種種種種他提出來了 這可以說是政府反思的一個姿態 而且是我以爲是誠實的姿態 他着急 我們現在有錢了 我們國際地位越來越高 可是我們在文化上沒有創造力 我們在文化上沒有發言權 我們的價值觀在哪裏 我們的信仰在哪裏 我們整個改革開放這麼多錢 我們方向是什麼 政府也在想 也在想 政府裏面大多數現在都是 這個專業人士受過教育 有腦子的 他知道這樣不行的 一個國家光有錢 沒有用的 所以這是一個真的 連國家連政府 都在反思的一個問題 可是我覺得這種反思本身就是 製造一個新的失衡的現象 其他大家瞭解的失衡 我就不用多說了 就這種在這些年來 這麼重視國學 重視文化建設 重視文化影響力 重視國際話語權 重視文化軟實力等等 我覺得在製造一個新的失衡 新的失衡 一個非常大的一個悖論 就是第一 這種失衡 可以說全部是體制造成的 是過去的意識形態造成的 可以說全部是體制造成的 是過去的意識形態造成的 是現在的一個 實用主義的一個統治造成的 然後他想破掉它 他想破掉它 我們的文化這麼糟糕 很多責任是文化部造成的 我們的教育今天這麼糟糕 教育部有絕對不可推卸的責任 絕對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是他今天說 我們要發展文化 我們要軟實力 我們要出人才 可能嗎 根本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覺得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失衡 我相信他的誠意 他着急 最近吳建民是老外交家 他也很感慨 他說我們現在外交家出去 在別人的場合 比過去牛逼多了 全世界要搭中國順風船 要跟中國做生意 討近乎 給你辦大宴席 給你大場面 可我們的官員不會說話 沒有語言 人認識你就是看你的官員 我們一個龐大的一個民間 跟西方的交流還沒有開始 旅遊開始了 交流遠遠談不上 你走出去的人什麼樣子 你會打領帶了 你會說話嗎 你會發言的幾句話 就把全場能夠打動嗎 沒有這樣的官員 沒有周恩來時代 都是見過世面的人 那大流氓都會說話 陳毅打仗出生的 非常會說話 直接跟帝國主義對着幹 包括喬冠華他們晚一輩的 非常會說話 聯合國 可我們今天的外交官員 又不敢說話 又不會說話 可是他是從來沒有 獲得這麼好的說話的機會 是一個傳播你的價值觀 把聲音說出去的年代 沒有 我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聽到過 你們可以告訴我 我非常希望聽到 中國有哪個官員 對國內對國外 說的非常好聽 漂亮你佩服 沒有 所以我這裏引述一個 我參加過的一個會議 很好玩的一個會議 也是屬於大思路里面 開的一個會議 就在北京 是北京一個叫歐美同學會 大家也許聽說過 然後另外一個機構 可能也是同學會派生出來的 叫什麼21世紀研究會 把我叫過去 和其他一群學者一塊 題目很偉大 就是中國怎樣才能產生思想 而且是感染世界的思想 就這麼一個論壇 叫我去了 我就拼命想 因爲我沒有思想 這個馬上要去站在臺上 每個人給20分鐘講話 我就拼命想 拼命想 想來想去 我想不出答案來 想不出答案來 我大約還記得我說了些什麼 今天因爲時間太緊 我還帶了一個小的軟件 可以打印出來的 因爲規定20分鐘 時間也很短 那麼歐美同學會 我是不去的 因爲我不喜歡海歸 我自己雖然也是海歸 我不喜歡海歸 因爲我發現大量海歸 回來以後 他並沒有把國外的價值觀帶回來 我稱他們是回來分耕的 因爲這裏好起來了 大家分分好處 很多人出國以前 他就是黨員 就是體制裏的人 抹了一道金就算海歸了 所以我平常 他們老叫我去 我不去 可是這回我要思想了 我要去看看 他們怎麼講思想這個問題 這個呢 在我前面有一個叫馬力城先生髮言 很有意思 他說目前中國有七種思想 有七種思想 從改革開放到現在 我馬上豎起耳朵聽 我們中國有七種思想 我一種都不知道 第一種他講的對的 就鄧小平思想 鄧小平思想 文集都有的 這個話在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經常提到 第二種是什麼呢 第二種就是老左派 老左派 就是那些抵制改革開放 還是這個全套 有點像原教旨 這個馬克思主義那樣一群人 雖然他們很失落了 老了死了 但是那個集團還在 聲音還在發出來 而且相當強硬 相當強硬 甚至提出要回到毛的時代 甚至提出重新武裝革命 我聽了非常害怕 我緊張聲又要鬧事了 第三個呢 就是新左派 新左派是一群書生 其中幾個我還認識 我蠻喜歡他們的 這個很聰明 很學者的樣子 比我要小一點 沒有經歷過文化大革命 上山下鄉這種 大概五十年代晚期 或者六十年代了 他們有一套理論 因爲新左派就是來自西方的一個 很嚴密的一個理論 新馬克思主義新左派 這三個過去了 第四個就是所謂自由主義知識分子 自由主義知識分子 他有也是一套現成的話語 這個比較容易附屬 自由平等 法治民主這些 那麼第五個思想 好像是跟社會民主黨有關 他在很多 這個施政綱領和社會層面 跟新自由主義是重合的 第六個思想非常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是什麼呢 就是原教旨主義的國學派 主張孩子將來讀經 穿長衫 不要學外語 打工做醫 整個一套恢復 就是先秦那一套 這個生活方式 國號都曾經想過了 什麼中華 什麼什麼帝國 反正我忘記了 很有意思 他說你們別小看這些 一個老左派 一個是中華帝國派 這種他們有有刊物 有有有有聚會 有論壇 有自己的研究機構 有自己的資金 我大開眼界 第七種思想 很抱歉我現在想不起來了 反正有那麼七種思想 他稱作思想 那麼其他真的是學者 他們有很多資料 很多研究的 我能夠現在複述的就是他 說的這七種思想 那麼輪到我講 我的意思總是非常業餘 非常業餘 因爲我不是做這個事情的 但是我呢 第一個意思就是說 我經常懷疑 所有論壇和研討會的這個話題 他這個話題叫 好像叫什麼 如何什麼 找到中國的思想 和具有世界感染力的思想 我說思想這個詞 就是西方來的詞 古漢語裏沒有思想 這個詞 沒有思想 這個詞 而我們的語言 一旦喪失以後 我們很多概念是跟 是跟這個 這個 我們的祖先是不一樣的 比方說我們 我們講這個光陰 我們不說時間 時間是外來詞 我們說人間 不說社會 社會也是外來詞 我們說朝代 不說時代 時代是外來詞 然後我們說天下 我們不說世界 也不說國際 這都是外來詞 但問題是我們今天 六七十歲以下 一直到現在的學生 我們一開口 我們說的都是新漢語 都是白話漢語 古人來的一個唐朝人到 清朝人到 不會聽不懂 我們在說什麼 我們說的是一個 全新的語言 而從這個語言裏面 一系列的價值觀 或者說一系列的價值判斷 一系列的思維 開始帶出來 所以今天你把思想 這個題安在一個 巨大的中國 一個當今的狀態 說我們中國要有思想 這裏面就會有 很多奇異出現 比方說哲學 這幾個字也是外來詞 那先秦思想 是我們今天給孔孟老莊 他們安上去的 當時不叫思想 當時怎麼叫法 我也不清楚 我沒有這個學問 總之就是 你今天要來談思想 而且是中國要有 自己的思想 你首先遇到 一個詞語的麻煩 我就舉了個小例子 舉了個小例子 這又是更早的一次 我到上海跟梁文道先生 去參加一個論壇 這個論壇倒也是 很主流的機構請我們 就是解放日報 解放日報請我們去談 而且題目也是規定好的 前面四個字我忘記了 後面四個字是談文化寬容 文化寬容 那梁文道多少對 大陸這些體制內的情況 還是不太瞭解 事先給我打電話 說他們怎麼叫我們 去談文化寬容 這是解放日報 我說好啊 就因爲是解放日報嘛 他寬容你了 也寬容我了 讓我們這樣的壞人去說話 他說那行我去 我們倆就去了 我就有點不放心 我說他們怎麼吃錯藥了 怎麼會叫我們去談文化寬容 這不能隨便講的一句話 結果我一到現場 發現解放日報到底解放日報 他的題目就改掉了 叫前面四個字我忘記了 反正很牛逼的一句話 反正後面叫文化寬度 改了一個字 叫我們倆談文化寬度 文化寬度 輪到我講的時候 我就說我實在不知道 什麼叫文化寬度 我今天剛知道這個詞 但是我也非常體諒你們 不要犯錯誤 寬容這句話不能隨便講的 不能隨便講的 那麼大家有興趣 我可以大約再複述一下 那天我講的意思 在中國談寬容是怎麼回事 而且我主張在中國 和幾乎不要談寬容 這個我的觀點 可能跟寬容人是不太一樣 就是在這個講文化寬度 這個座談會上 就是我和梁文道 還有一位馬東 講完以後就跟觀衆互動 有個傢伙也不太安分 就拿起那個話筒 陳先生 我想了解你對普世價值的看法 結果我旁邊有個年輕的女孩子 蠻漂亮的 很高 大概是解放日報的一個美人 專門來主持這個講演會的 她每次等那個人 說出普世價值這句話 她立刻用話筒說 請你不要說好不好 她三次阻止她 打斷她的話 結果我就既沒有辦法回答她 她也沒有辦法說完她的問題 他們叫我去談文化寬容 可是讓一個觀衆 不能把普世價值這句話說出來 所以這樣的國家 你怎麼談思想 這是個笑話 但是我的話題馬上一轉 我懷疑這個問題 懷疑這個問題 爲什麼呢 因爲我覺得 你從中國整個歷史去看 甚至像中國漢唐 明和一部分的清 這個盛世太平世到的時候 是不是真的靠思想 靠西方意義上的那種思想 西方思想是很嚴格的 從柏拉圖亞歷斯多德 一直到近代 像康德 黑格爾 海德格爾 薩特 維特根斯坦 這些是西方準確定義的思想 那你要拿這樣的思想來要求中國歷史 就會有問題 準確性上會有問題 而且這個問題 如果不弄清楚的話 很多誤解會跟上來 我以爲中國人固然是可以說有思想 先秦的思想非常偉大 我們只能用思想這兩個字 現在去追認它 當時並不叫思想 學說也好 智慧也好 或者經 他們叫道德經 或者叫論語 這些都作爲經典 但是思想這個詞是 十九世紀末 我們追加給先秦人物的 所以我想我在談一個 一箇中國有沒有思想 另外思想在中國有沒有用的問題 我以爲中國真正偉大的不是靠思想 而是靠謀略 靠謀略 那麼除了謀略以外 中國這個文明能夠長久不醉 延綿三五千年下來 一個是靠無情的統治 這個學者秦暉已經談到了 就是儒表法理 儒是對外說的一套話 統治集團的一套漂亮話 道德倫理 法家就是裏面執行的就是法家 就是無情統治 非常簡單 毫不留情 該殺就殺 該禁就禁 這是從秦朝一直到現在 沒有斷過的 毛澤東也承認這個 那此外中國爲什麼能夠度過那麼多難關 被異族侵略那麼久 佔領那麼久 能夠文明不醉 一路好下來 我覺得一個是靠巨大的承受力 一個是靠巨大的恢復力 一個是靠巨大的行動力 還有一個是靠巨大的變通的能力 然後在統治者那一方 我覺得真正了不起的是靠謀略 古的例子我舉不出來近的例子 比方袁世凱能夠完全不用武力 說服秦朝 馴衛結束封建 這個不是封建了 就去結束帝制 兩千多年 就靠什麼靠謀略 袁世凱有什麼思想 然後毛澤東能夠戰勝蔣介石 其實是靠着毛澤東謀略 那謀略蔣弄不過他 所有人都弄不過他 而毛死後 鄧小平能夠把今天的中國定下這個標誌 咱們搞改革開放 咱們摸着石頭過河 咱們不要爭論理論 把它掛起來 也是靠着謀略 此外就是務實 最真正決定中國命運的 此外就是務實 最真正決定中國命運的 一個民族命運 包括一部分文化命運 以我的漏見 我可能講的是錯的 就靠謀略 此外就是老百姓的行動力 承受力 變通 恢復能力 你看廣東這麼一小塊地方 尤其是幾個特區 其實就是把手拿開一點 什麼東西都長出來 你根本攔不住 所以這個能力 我去對比 比方說俄羅斯 對比一部分的歐洲 遠遠不如中國 他們的吃苦耐勞 他們的隨機應變 他們的承受力 遠遠不如中國 所以中國你看 在歷史上 許多峯迴路轉 山窮水盡的時候 都能夠柳暗花明 絕處逢生 就是靠這個 那麼你要從思想上去講 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黃老哲學 從皇帝到老子的一整套 這種自然觀 這種生命觀 這種法術 但這個東西是不是 西方意義上的思想 這是有問題的 不是思想 西方真的是玩思想的 真的是玩思想 美國養了一大批思想家 到時候叫到白宮去 說是現在國家出問題 你思想上開了藥方 怎麼樣 但他的角色 也已經變成謀士 而不是思想家 所以這是兩個不同的傳統 我不認爲中國真的能拿得出 感染世界的影響 這思想 我也不認爲中國非得靠思想 才能 救自己 才能往下走 所以我不想爲思想前置辯護 我也不想把今天這種思想前置 引入一個極端的結論 我只是講 想盡量理性的 找一找 中國之所以變成今天這個狀況 不論是好的情況 還是壞的情況 加起來 它更深層的原因在哪裏 所以思想在中國是個窘境 真的是個窘境 不要提這件事情 第一 中國人不玩思想的 真正決定中國的人 從來不玩思想 他玩謀略 真的玩謀略 無論從好的意義 還是卑鄙的意義 他都是玩謀略 中國人的人際關係 是一整套精緻無比的謀略 然後國家關係 社會我全都是這樣 做生意 然後等你真的要呼喚思想的時候 我真的想不出來 在目前這個情況 居然我們會出現一個思想家 一群思想家 類似像西方 德國出現了 英國出現了 法國出現了 一群一群思想家 我想不出來 在未來100年200年 我這可能太狂妄了 這個太武斷了 諸位如果有相反的意見 我非常希望你們告訴我 因爲我是絕對是業餘的 是很粗暴的在談這個問題 但是今天你們給了我這個題目 說玩什麼文化失衡 我反思 我想了想去 我只能這麼講 至於文化失衡 在各個領域裏的表現 太多了 根本舉不過來 我大約關於文化失衡 只能講到這些 我本人就非常失衡 我從回來以後 我有一本書 不知道大家看過沒有 叫多餘的素材 完全是小短文亂寫的 99年在美國寫的 跟我另一本書 叫做《紐約所記》 是我回國最先出的兩本書 然後這九年以來 我真的進步了 我慢慢學會適應這個情況 慢慢學會適應這個情況 這個上個禮拜我還跑到深圳 這個實在是人家抬舉 那個新週刊 跟什麼什麼什麼帆船協會 搞了一個什麼 什麼活動要要要 頒獎給十個什麼 企業家了文化人了 什麼把我也弄進去 魚單了什麼這些 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笑的獎 叫藍色騎士獎 很奇怪 我就跑上去 我馬也沒有騎過 這個就就就就掛在那裏 就假裝站了一會兒 那麼總要講兩句話 我就說因爲 從他們的文本里面 看出來說 據說這些傢伙得獎 就是他們的言論 他們的生活姿態 領先了這個時代 影響了這個時代 我說別 這個我回國這麼多年 做的一件事情 就儘量不要受這個時代影響 根本不是要去 影響這個時代 我沒有狂妄到這個地步 我居然可以影響時代 但是我可以做到 能不能少受影響 不受影響 結果我發現我不行 我還是要受這個時代影響 就是學會說一些 曖昧的話 學一些說些 模棱兩可的話 或者必要的時候 什麼話都不說 這是在廣東了 如果在北京或者在上海 我絕對不敢不敢這麼說話 這是我九年來的進步 所以大家應該聽出來了 其實我在這個話題上 是沒有話可以說的 我們還是聊天吧 留留留留下來的時間 就北島曾在中國新聞週刊 發了一篇文章 叫做談中華民族文化復興的 發表出來以後 受到一些自由人士的批評 對 我想問一下 您對這個中華民族文化復興的 有什麼看法 第二個是就在這個時代 因爲您又畫畫 而且最近又寫文章 那麼您在您看來 就是批判性的文字 和作爲藝術的繪畫語言 您覺得哪一種 更能表達您的內心 就在這個時代 謝謝 我是有點懷疑這個命題的 我剛纔說了 我對任何議題都有點懷疑 我們目前學術界提出來的 第一我 我比較瞭解 所以意大利文藝復興 當時的情況 因爲我是畫畫的 我去過好幾次意大利 當時他們並不知道 會有一個文藝復興 當時有一個很簡單的原因 之一 不是全部 就是13世紀 歐洲發生巨大的瘟疫 死了幾乎三分之一人 所以所有活下來的人 非常感謝 就是我活下來了 當然他們又是一個宗教民族 緊銜接着中世紀那一段 另外當時比較新的 先進的考古學已經出現了 他們發現一些希臘的文化遺址 所以這個時候就在一個 慶生的感恩的情況下 就是宗教藝術發生了變化 而在這個變化當中 是甚至有點意外 就是在這個變化當中 所謂人的價值被發現了 就是我畫上帝的時候 我不再把它當一個神來畫 所以在這個漫長的 三四百年的情況下 慢慢慢慢人在藝術裏 這個頭抬起來了 我們後來就叫它文藝復興 同時它是科技金融 種種很多情況 加起來的一個運動 所以我主張不要提這個詞句 出來套中國的現實 我覺得任何一國的歷史 都不要去套 我們不能對一個法國人 或者德國人說 我們唐朝的時候 這個模式你們去試試看 不一樣的 我們北宋的時候 你們學習學習 哪天你們怎麼樣 這國和國之間的歷史經驗 很難互相套 但是如果非要套 我覺得從民族復興來說 中國差不多已經做到了 就今天我們的國家 一箇中國人站在世界上 跟1911年 跟1910年 跟1900年 跟1850年 60年 70年 80年 一箇中國人在世界上的位置 完全不能比了 所以老毛會說 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 雖然另一句話 今年終於被南方 中國一篇社論說起來 就希望每一箇中國人都站起來 作爲一個民族 一個國家 我們在世界上 真的是 我們可以說是民族復興 就是這種在強國面前 這個過程已經幾代人做出來了 困難的是你要說文藝復興 那又回到我們今天這個題目 回到上次我去開那個會的題目 就我們有沒有思想 我們有沒有價值觀 因爲那個會議有一個前提 就說撒切爾夫人 對那些議論提出一個說法 她說你們不要擔心 中國將來會對我們構成威脅 他們出口電視機 但不會出口價值觀 相同的話一個法國的一個總理 好像也說過 現在全世界都在用我們的商品 但全世界不會用我們的思想 說是中國人這麼想 我們也要這麼想 沒有 而很久很久以後 我都看不到會有可能 全世界會大家種下一個中國人的思想 說我們這麼活法 我暫時看不到這個可能 以我的斷見 畫畫對我來說是個習慣 我已經畫了四十多年畫 就是一個習慣 就像唱歌的 沒事兒想哼兩首這樣 至於批判 我從來沒有想到我是在批判 我在清華是因爲受不了了 然後出來以後是因爲媒體就攛掇我說話 來來來再說再說就這樣 所以我就就就一直弄到今天這個樣子 就是人得說話嘛 但是讓我這樣說話 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我在清華開會和在很多這樣的所謂文人的場合 我就發現他們爲什麼不說話 而且爲什麼吞吞吐吐 我明明知道這傢伙吃飯時候跟我講的話是什麼話 可是他在會議桌上 他就講另外一套話 我就扛不住 我我我我的性格不是這個樣子 我大概還是廣東人的性格 我爹從小想怎麼罵我就怎麼罵我 所以我的台山相親就是講話都很直的 所以可能我沒有想到這個是批判 陳老師你好 就是您剛剛開始開始的時候也講了 那個您參與了這次奧運會開幕式的設計 然後我也在電視上看到您的那個參與的一些過程 然後我想問的就是您對這次那個奧運會開幕式滿意嗎 就是與您想象當中的一樣嗎 還是說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我這件事情倒是比較在乎觀衆的反應 因爲我們前期都是關在一個房間裏面臭聊在那昏天黑地聊 但是我不是做這個事情的 這個所以我其實不知道真的出來以後是什麼樣子 差不多沒有一個人知道 因爲它規模太大了 這個上萬一兩萬演員的一個事情 所以等到我最後進入鳥巢的時候 我終於看到那個探照燈照的都是晚上排練嗎 這是我纔看到是這麼一個規模 我就覺得他以他的壯觀一定會有怎麼說會會會有效果 但是他有五場彩排 五場彩排就是從頭到尾穿好衣服化好妝 就像正式演出那一共有五場 那個五場我參加了四場 我就沒有再到觀衆席上去 因爲我們排練的時候 我得坐在上面跟他們坐在一起往下看 那個市場的時候 我就在地地地下室拍演員 所以我就不斷聽到就是全場就是一陣一陣的在那叫 我就很替張藝謀他們高興 就是我覺得因爲他們壓力太大了 我知道他們前面那段時間 就誰都不知道這個事情 上面怎麼看 然後下面怎麼看都不知道 但是那四場演出的叫了幾下以後 大家就心定了 這算沒沒沒做壞啊 就是這樣 所以我已經很難客觀的說 像你這樣說這個東西好還是不好 不不不太 如果從藝術的角度來說 如果從您學美術的角度來說 我跟你說啊 這個我我有多重標準 我有多重標準 我不輕易批評電影 也不輕易批評類似這種大型演出 因爲我是個個體勞動者 我會比較不留情批評繪畫和文學 因爲這是你一個人寫出來畫出來的 哎不行 我會跟你講哪裏哪裏不行 但這麼大的東西 我自己知道太難太難了 就弄到給你看見爲止 背後不知道多少心血啊 所以我通常最在講到這些電影和我會比較慎重一點啊 太苦了 都我絕對不會去幹那樣的事情 嗯 好好不容易 這個弄弄兩個鐘頭裏面兩年的功夫在裏面幾萬人這個 然後你一句話說是狗屎不好 這我我我好像不會這樣啊 哎 陳先生 你好 那個我有幾個問題啊 一個問題是說 我知道您那個一直比較推崇民國人的那個氣質 你覺得那個現在中國人啊 是不是這種氣質是一種比較理想的一個氣質啊 是不是按照這樣做 也談不上推崇了 因爲我是回來看到這邊的 呃 比方清華大學的目前的老師的氣質 呃 然後我又要叫我畫什麼梁啓超 他們國學研究院的時候 我把照片拿出來一看就是會有感慨 我談不上推崇 這是不可推崇的一件事情 呃 就這一個一個一個時代過掉了嗎 啊 但問題是我們沒有機會看到唐朝人看到魏晉人 甚至先秦人 我們要是能看到 也許民國人會非常感慨 你看看古人 我們現在長什麼樣子 根本跑出去 呃 都不能跟古人比啊 日子也也完全可能的啊 所以我只是就我非常有限的一個一個群體看到的臉 然後我忽然看到民國照片會有些感慨 如果如此而已啊 今天說我們要發展文化 我們要軟實力 我們要出人才 啊 可能嗎 根本不可能 啊 絕對不可能 我覺得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失衡 啊 我相信他的誠意 他着急 啊 最近那個吳建民是老外交家 他也很感慨 他我們現在外交家出去在別人的場合 比過去牛逼多了啊 全世界要要要要要要要要 要搭中國這個順風船 要跟中國做生意 套近乎 給你辦大宴席 給你大場面 可我們的官員不會說話啊 沒有語言 沒有語言啊 人認識你就是看你的官員啊 我們一個龐大的一個民間跟西方的交流還沒有開始 旅遊開始的交流遠遠談不上啊 你走出去的人什麼樣子 你會打領帶了 你會說話嗎 你會發言的一幾句話就把全場能夠打動嗎 沒有這樣的官員 沒有周恩來時代都是見過世面的人 那大流氓都會說話 誠意 打仗出生的非常會說話啊 直接跟帝國主義對着幹 包括喬冠華 他們晚一輩的非常會說話 聯合國和我們今天的外交官員又不敢說話 又不會說話 可是他是從來沒有獲得這麼好的說話的機會啊 是一個傳播你的價值觀 把聲音說出去的年代 沒有啊 我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聽到過 你們可以告訴我 我非常希望聽到中國有哪個官員對國內對國外說的非常好聽啊 漂亮你佩服啊 沒有 所以我這裏引述一個我參加過的一個一個會議啊 很好玩的一個會議啊 也是屬於這個大思路里面開了一個會議就在北京 呃 是北京一個叫歐美同學會啊 呃 大家也許聽說過 然後另外一個機構可能也是同學會派生出來的 叫什麼21世紀研究會啊 把我叫過去和其他一群學者一塊 題目很偉大 就是中國怎樣才能產生思想啊 而且是感染世界的思想 就這麼一個論壇啊 叫我去了 我就拼命想 因爲我沒有思想 哎 這個馬上要去站在臺上 每個人給二十分鐘講話 我就拼命想啊 拼命想 想來想去 我想不出答案來 想不出答案來啊 我大約還記得我說了些什麼 這個今天因爲時間太緊 我還帶了這個這個這個一個小小的一個一個一個軟件 可以可以打印出來的啊 因爲規定二十分鐘 就直接也很短 那麼歐美同學會呢 我是不去的 因爲我不喜歡海歸啊 我自己雖然也是海歸 我不喜歡海歸 因爲我發現大量海歸回來以後 他並沒有把國外的價值觀帶回來啊 我稱他們是回來分更的啊 因爲這裏好起來了啊 大家分分好處 很多人出國以前他就是黨員 就是體制裏的人啊 磨了一道金就算海歸了 所以我平常老他們老叫我去我不去 可是這回我要思想了 哎 我說我要去看看他們怎麼講思想這個問題啊 這個呢 在我前面有一個叫馬力城先生髮言很有意思啊 他說目前中國有七種思想 有七種思想 從改革開放到現在 哎呦 我馬上豎起耳朵聽 我們中國有七種思想 我一種我一種都不知道啊 第一種他講的對了 就鄧小平思想 鄧小平思想啊 文集都有的啊 這個話在主流意識形態話語經常提到 第二種是什麼呢 第二種就是老左派 老左派就是那些呃 抵制改革開放啊 還是這個全套有點像原教旨 這個馬克思主義那樣那樣一群人啊 雖然他們很失落了 老了啊 死了 但是那個集團還在 聲音還在發出來 而且相當強硬 相當強硬啊 甚至提出要回到毛的時代 甚至提出重新武裝革命 我聽了非常害怕啊 我一講剛纔又要又要鬧事了啊 這個第三個呢 就是新左派 新左派是一群書生 其中幾個我還認識 哎 我蠻喜歡他們的 這個很聰明 很很很很學者的樣子 啊 比我要小一點 沒有經歷過文化大革命 上山下鄉這種大概50年代晚期 或者60年代了啊 他們有一套理論 因爲新左派就是來自西方的一個很 很嚴密的一個理論 新馬克思主義 新左派 這三個過去了 第四個就所謂自由主義知識分子啊 啊 自由主義知識分子 呃 他有也是一套現成的話語啊 這個比較容易附屬啊 自由平等 法治民主 這些 那麼 第五個思想好像是跟社會民主黨有關啊 他在很多這個施政綱領和社會呃層面跟新自由 就自由主義是重合的 第六個思想非常有意思啊 非常有意思 是什麼呢 就是原教旨主義的國學派啊 主張孩子將來讀經啊 穿長衫啊 不要學外語啊 啊 這個 打工做醫 整個一套恢復就是先前那一套這個這個是生活方式啊 這還是一個國號都曾經想過了啊 什麼中華什麼什麼帝國反正忘記了啊 很有意思 哎 他你們別小看這些一個老左派 一個是中華帝國派這種 他們有有刊物啊 有有有有聚會啊 有論壇啊 有自己的研究機構 有自己的資金啊 我大開眼界 第七種思想很抱歉 我現在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 反正有那麼七種思想啊 他稱作思想啊 那麼 其他真的是學者 他們有很多資料 很多研究的 我我能夠現在複述的就是他 說的這七種思想啊 那麼輪到我講 我的意思總是非常業餘 非常業餘 因爲我不是做這個事情的啊 但是我呢 第一個意思就是說 我經常懷疑所有論壇和研討會的這個話題啊 他這個話題叫 好像叫什麼 如何什麼 找到中國的思想和具有世界感染力的思想 我說思想這個詞就是西方來的詞 古漢語裏沒有思想這個詞 沒有思想這個詞 而我們的語言一旦喪失以後 我們很多概念是跟是跟這個這個 我們的祖先是不一樣的 啊 比方說我們我們講這個光陰 我們不說時間 時間是外來詞啊 我們說人間啊 不說社會 社會也是外來詞啊 我們說朝代不說時代 時代是外來詞啊 然後我們說天下 我們不說世界 也不說國際 這都是外來詞啊 但問題是我們今天六七十歲以下 一直到現在的學生 我們一開口 我們說的都是新漢語啊 都是白話漢語啊 古人來的一個唐朝人到清清朝人到不會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