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展】帶你看展|「紐約大都會」 薩金特和巴黎

潤珍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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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次觀看·2025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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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MET的薩金特回顧展真的是火爆了
無論什麼時候去都是要排大場隊
不過看完整個回顧展之後
和我之前對他的印象還是有一些差別的
陳南青老師說過薩金特模仿維拉斯凱茲的點綴提亮
來畫出傳神細節這樣的技法
但是呢他的掃動提點有點太帥太low
不如維拉斯凱茲那般高貴 剋制 灑脫起來的不動聲色
去看了MET的薩金特回顧展呢
那剛進去的時候肯定是太震撼了
因為他有非常多巨幅肖像
第一印象呢完全秒了隔壁的浪漫主義大師
德國的Casper David Friedrich的秀珍的風景畫
Casper的畫在藝術史課本上看是非常震撼的
但其實現場看到他的畫幅都偏小
可以說是非常小
大部分的風景畫都是像一個iPad那樣的大小
所以說看到薩金特這樣浩瀚蓬勃
又非常有氣勢的肖像
一個人物就可以站一整面牆這樣的大畫呢
肯定是非常震撼的
但是問題來了
就是仔細看了薩金特整個藝術生涯的代表作後
不禁還是想起了陳澹青老師對他的評價
太帥太low
重視薩金特的作者之前說過
今天的薩金特在美術史上並沒有獲得足夠的重視
因為他不在印象派那條主線上
確實他沒有與那個時代的梵高
莫奈等印象派或者後印象派藝術家齊名
被美術史歸在主流藝術運動裡面
但是以美國帶頭的各類大規模回顧展
對他肖像作品的大肆宣揚
其實從另一個角度將他推上了屬於他自己的神壇
神奇的是之前反復去MET看了幾十遍圖三的這個鎮館之寶
但是這次盯著他整個藝術生涯的作品
看了很多看了很久
之後靜一靜的感覺好像也沒有那麼好
也沒有媒體裡吹捧的那麼神
他的人物似乎有點過於try hard to impress
也沒有一直模仿的威拉斯凱茲那樣的
微妙不浮誇的隱約的美感
就是非常的生動然後非常的能夠直接靈魂
這裡薩金特的筆觸細節
很多地方看起來甚至是有些甜膩的
其實早在1920年左右呢
就有不少歐洲藝評家評論薩金特的畫面
過於表面虛實華麗空洞太商業
說的難聽點就是說他有點甜有點沒有內容
下一期我們來講講他對白色顏料運用的創新
所造就的那些神來之筆
他對白色的運用確實是沒有幾個藝術家可以比得上
而且無論就是我有多贊同批評家們說的
薩金特的畫有點膚淺
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白色是真的非常非常的美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薩金特他其實並不想深入
或者有內容而僅僅是想要將有才的美展現到極致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僅是想展現
這個有才筆觸paint brushwork這樣的美
那是不是確實也無法奇及維拉斯凱茲那樣
像與魂或者說像與神的合一的巔峯呢
回去讀了一下各大媒體對他的review
像Wall Street Journal National Review這些媒體呢
都還是給了不錯的評價
但是紐約時報也還是不太避諱的指出了
整個展覽還是沒有繞開薩金特最有名的那幾幅畫
所以說整個策展倒也創新性不大
那說到創新性
今天就來聊聊薩金特一個相對比較獨特的地方
他的白色高光
雖說即使他的高光處理呢
也是學習了維拉斯凱茲的點綴提亮這樣的技法
但是薩金特用簡短的幾筆白色來刻畫的高光
似乎還是要更加的亮眼更加的跳躍
還是有他的獨到之處的
雖然很多藝評家並不認為薩金特的作品整體效果
在人才輩出的十八十九世紀是最頂尖的
上一期也講了他的作品經常被批評
太表面虛實華麗沒有內容等等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
他的白色在藝術史上確實是別具一格的
無論是大片大片的白
還是一小抹一小筆的白
都是各有各的好
這些一橫一豎或是一小抹的白色呢
近看是很普通的
但遠看就非常有味道了
無論是層面鏡片絲綢木材
他都能用這一小點白精準的提亮
傳神的點綴出畫面的高光
不同於他刻畫大面積的白色時
所運用的豐富的冷暖色調
來凸顯層次和陰影
像這些精煉的一兩筆白色的提點
是跳躍的不剋制的
巧妙的呈現現實又高於現實的畫面
也是應了一品家Evan Chatteris的評價
His brush did not paint, it performed
他的畫筆不是在畫而是在表演
記得上大學的時候有個教授講過
他的薩金特的畫雖然走近了
看有點像同時代的印象派畫家們那樣的
短促跳躍筆觸鬆散
然後甚至是呈碎片狀的
但是稍微離遠一點看呢又是很精細的
就不像典型的印象派作品那樣
即使在很遠的距離看
也是有些斑駁和重痕跡
那這個原因呢通過這次回顧展裡面
他的那些大量的為每幅作品所畫的草稿
終為恍然大悟
就是這些看似信手拈來的筆觸
其實每一筆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而在室外作畫的印象派畫家們
其實是需要在短時間內快速地完成一幅畫的
通常他們需要在天色變化之前呢
抓住那個時刻也就是那個當下的感覺
所以自然是更加的隨性潦草的
像這種兼具印象派和現實主義風格的畫家
很多人為他的作品著迷也是這個原因
那除了高光他也很會處理大面積的白
像很多畫家其實不太敢大量的使用白色
因為處理不好會顯得生硬也會有點顯髒
但就我個人來說第一次覺得白色這麼震撼
還確實是因為看了薩金特的畫
他的白不光是亮眼的甚至有些刺眼
讓人一看就心頭一顫
那下一期我們就來聊聊他筆下那些
全身白袍和白裙的人物
雖然說馬奈還有威斯勒也非常擅長畫
大面積的類似白月光的這種長袍長裙
也是超級超級的美
但薩金特的這種白還是有他自己的特色
白還是更加的搶眼
讓人不得不注意到
然後看一會兒就好像被吸進去了一樣
然後又得看好一陣
所以說薩金特的白色裡面
似乎是動感的粗獷的
也是更加有張力的
記得大學的時候就經常跑到MET
專門去看X夫人
因為當時太多人討論她了
但真正覺得薩金特的作品有意思呢
還是從一次偶然在National Gallery of Art
看到這幅畫的時候
說來也怪
當時看到他畫中這個毫不相干的人
竟覺得遇到了另一個人生的自己
這個是我十年前發的一個朋友圈
配圖就是16年的時候
找到薩金特的這幅畫
維尼斯街景
當時還有感而發了一下
寫了句今生相逢總覺得有些前緣未盡
每次看到這幅畫都覺得
似乎可以relate這個畫中女人的生活
幾分拘謹幾分散漫
被旁人盯得有些不適
但又無法不在意這些目光
她右腳向前踢著裙擺
眼睛下垂看著地快速前行
畫中的建築破舊
完全不是維尼斯主街上的那樣輝煌
人物呢也都是略顯邋遢的
這幅畫的現實主義色彩和大地色的基調
讓評論家們覺得沉浮且乏味
比如說像法國知名評論家
阿爾蒂爾·貝尼爾曾說
薩金特筆下的維尼斯女人
頭髮散亂衣服破舊
完全不是提香筆下美女們的後人
如果她是為了畫這樣的女子形象
那有什麼必要非要來意大利呢
不過我個人覺得這幅畫中
吸引人的地方是那片跳躍的白色
如果沒有那塊白色
這幅畫的畫面確實有些乏味
但那幾筆白讓灰暗的畫面注入了流動的活力
讓畫面一下有了故事感和戲劇感
這樣充滿速度感的筆觸呢
也讓我感覺到這場景的轉瞬即逝
好像它只會屬於那一個瞬間
雖然畫中的場景已經被薩金特記錄下來
但是畫面還是會給人一種
看過一眼這個時刻就消失了的感覺
因為它不是一個什麼需要歷史銘記的重要時刻
它只是獨屬於義大利工人階層
平凡的一天中某一個平凡的瞬間
一個恰巧右腿踢出裙擺的短暫瞬間
說到這充滿速度感和故事感的白裙
我們就展開來講講薩金特筆下的白色裙裝
除了像這種一小塊露出來的白裙
他似乎是更擅長畫一整片的白裙
甚至是一整幅充滿白色的畫
比如這幅畫中裙子是白的
上衣是白的
斗篷是白的
連背景也是白色
仔細一想看了這麼多畫家的展覽
還真想不到另一幅這種全白的畫面
薩金特的白色的豐富程度呢
是視頻拍不出來的
偏藍偏灰的冷調的白
或是偏褐偏黃的暖調的白
都用的非常巧妙
對於這種大面積的白
薩金特的處理方式是概括的
大刀闊斧的
比如這裡的白裙子
很明顯就是粗粗的幾筆
簡練的掃動讓畫面看起來立體
有凝聚力
充滿動感
曾經轟動一時的英國天才藝術家
Augustus John評價過薩金特的筆法
近乎是在炫技
那完美是讓人望塵莫及的
那我們不禁想問
他的筆法最主要的特點到底是什麼呢
首先就是兩個字精簡
跟十七十八世紀一幅畫要畫上幾千筆
以達到無痕的畫面效果相比
薩金特追求用極少的
快速流暢的大筆觸來呈現景象
要說用筆畫用的少
他自然是比不過後期的抽象主義
但簡練的大筆勾勒
卻還能呈現出現實主義的人像和景物
這是他非常妙的點
那這種技法的難點在哪呢
這種一揮而就拭的畫法
不能不斷的描摹
而必須要畫的準
前面我們講到過
薩金特這種看似即興表演的隨意筆觸
其實幾乎是筆筆有計劃的
據一位皇家美術學院的學生回憶
薩金特總是會站在畫前凝視很久
反復思考之後呢
在對筆觸有十足把握的時候才落筆
而厚重的一刷子下去
就能將整個頭部的結構和生命力表達出來
似乎不需要更多的筆觸了
如果我們就用大名鼎鼎的X夫人的草圖來做例子
基本上他跟成品的筆觸出入不大
所以說薩金特在成品中看似隨意的筆觸
根本不是在寫生的時候就畫下來的
而是實驗過多遍草圖後
照著最優解的方式複製上去的
再有呢薩金特在很多看似一大片白的畫面中
對於其中不同部位的處理是大不相同的
比如說他會用長而流暢的筆道畫絲綢
用點狀高光或厚圖來畫珠寶和蕾絲
用融合性的過渡色配上局部精描來畫皮膚
這樣即使色彩基調都是白色
也能呈現出豐富的視覺體驗
所以說無論他的畫整體效果該如何評價
至少他的白是很特別的
是讓人眼前一亮的
那現在呢就讓我們回到開頭提出的那個問題
薩金特是不是其實也沒有美國主流媒體吹捧的那麼好
薩金特確實是技藝高超的
也有自己的特點
光這兩點就能說明他是個成功的藝術家
他畫得好這無庸置疑
但是我個人認為他並沒有到風神
神來之筆天才之作這些形容詞的地步
同時期的畫家可以說是用生命和靈魂在作畫
像梵高高庚莫奈馬奈
他們的創新纔是真正的大刀闊斧的創新
他們有的為了藝術忍耐貧窮
有的忍耐非裔
有的燃燒自己的生活來體驗
並把那切實的體驗注入畫布
所以那些畫纔看起來那麼直擊靈魂有精其身
這一點上對於開頭說的那個觀點
如果薩金特只是想展示有才極致的美
而並不想追求什麼深層次和有內容
那這樣的話是否確實無法企及
那些真正厲害大師的高度呢
我個人認為是的
他近乎狂熱的臨摹維拉斯凱茲學習他的構圖和筆法
但並沒有超越他
也沒有畫出那種精緻和剋制的美感
另一面就如同威尼斯街道這幅畫一樣
他也試圖在用印象派的筆法
來記錄某個轉瞬即逝的瞬間
來營造出畫面的故事感
但是呢他又不及真正印象派和後印象派畫家們那樣的
不屑一顧鬥志昂揚的顛覆性的向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