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義 東極島的故事：當海邊長大的孩子遠走，綠色住進了這片石屋

或許我會在未來時常懷念起這個如夢一般的清晨 我正在東吉列島最東端的人居島上 天色漸亮 夜航的船隻正在駛回港灣 我的面前是一片富滿綠色的石屋 而正在越過山丘的 是這一天祖國有常駐人口的國土上 照射到的第一縷陽光 當輪船逐漸駛離我所熟悉的近海 我就見證了海水是如何慢慢變了 船靠岸的時候 島上的各家民宿都舉著牌子來碼頭接住客 我在人群中很艱難的找到了我的民宿老闆 坐嗎 不坐不坐 於是我快步跟上了這位聲音爽朗又眉間帶笑的阿姨 這使得我還沒有想過 臺河這座小島有如此深的基板 小島除了港口之外幾乎都維持著原先的樸實面貌 午後我獨自沿著海岸線往深處走 逐漸就沒有了人煙 不覺間我走進了一片空蕩的石屋群 爬山虎蓋滿了無人居住的院牆 人們留下的舊屋已經成了雜草的棲息地 周圍一片寂靜 耳邊就只有海風吹過的聲音 這片曾經的家園擁有一個很美的名字 名叫大樹灣 這天晚飯時 我和中午來碼頭接我的民宿老闆聊起了大樹灣 她的眼神瞬間就亮了光 原來她的童年就是在這片小石屋裡度過的 十幾歲大的時候 阿姨跟隨大人們一起搬離 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四十年了 這一晚阿姨和我坐在海風裡聊了很久 為了不在未來打擾到阿姨的生活 就請讓我來轉述她口中的故事吧 大樹灣的童年記憶都是大海的味道 夏天的晚上 周圍的小孩都會聚集到海邊 由院子的住戶來打鬧晨涼 大樹灣緊靠一片不足二十米寬的海灘 記憶中夏天最熱的時候 時間都泡在了涼爽的海水裡 阿姨也是那時候學會了游泳 但大樹灣的生活也是真的很不容易 住在這裡意味著被大山所環抱著 看不見山兩側的日光和人煙 淡水資源匱乏 生活必需品都得通過船運到碼頭 再從碼頭背到住處 那時還沒有今天的徒步棧道 所以當年的孩子們上學 也要翻過高聳陡峭的山頭 後來隨著小島遷大島建的政策 大樹灣的人們都陸續在省家門買了房 也慢慢地告別了這座小島 阿姨也是其中的一員 但等到自己的兩個女兒都上了大學 她和丈夫商量後 兩個人又一塊回到這座島上 開了間民宿 這一開就是十幾年 這些年間 阿姨見證了2017年海底電纜的通電 全島終於不用再靠柴油機發電 來過著動輒跳閘 陷入一片漆黑的生活了 同年島民們坐船去省家門的船票 也終於有了半價優惠 阿姨終於可以更平凡地 去看看自己的女兒們了 再後來由政府出資 環島修建了徒步棧道 大樹灣的廢墟也經過了修繕 終點上了門框和路牌 大樹灣離民宿其實只有半小時的腳程 但跟阿姨像是被海風包裹的日常 困在了碼頭邊上 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回去過了 我記得那一晚 港口的燈光照亮了阿姨的臉 大概說起 現在的年輕人找工作真的很不容易 大城市的生活一定更加辛苦吧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很久 直到一整片雲飄來 蔓延住了月光 第二天 我沿著海邊的徒步棧道走了一整圈 在大樹灣的另一側 有一些殘破不堪的廢墟 不同於經過修繕的大樹灣 這裡的房子真的回到了最原始的模樣 或許在人們搬離以後 他們被頑皮的小孩打破了玻璃 然後逐漸爬滿了青苔 或許有種子掉落在地板縫中 發芽生長 風吹日曬 直到木頭腐朽 橋面剝落 但那些殘留的生活過的印記 還是能夠拼湊出 曾生活在這裡的人 度過一天的樣子 這一天再次路過大樹灣的時候 我遇見了一隻昨日見過的狗狗 以及牠的主人 阿姨前一晚告訴我 這位大叔可能就是今天 唯一還生活在大樹灣的人了 經過牠的小屋門前 我看到了一張桌 一盞燈和一副碗筷 路過告別以後 大叔在房頂上坐著 看向海的方向 我沒有問他為什麼不搬走 就像我也沒有問阿姨 為什麼又搬回了小島 很多問題的答案 可能就只有自己 和不斷拍打上岸的海浪 最瞭解吧 看這邊月亮已經出來了 另一邊正在 等待日落 絕美 都回到同樣的方向 不管多遠 不管多晚 別再彷徨 回到最初 你曾最想離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