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屆戛納國際電影節入圍影片,86歲老人演技堪比影帝,全片沒有專業演員,卻刺痛了無數國人,撕開了殘酷的生活現實。

高分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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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5年10月11日
臺上的女人穿著若隱若現的衣服
她正在為一場喪事跳舞
正努力擺動著腰枝
撩得臺下的男人們心中越發燥熱
不多時就有披麻戴孝的人爬上舞臺
和女人扭動在一起
去世老人的照片還擺在正中間
她笑得慈祥
那模樣全被周遭的笑容淹沒
音樂聲刺耳飛長
熱鬧全在臺上
孤獨全在棺材裏
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
農村老人自殺率開始直線飆升
而這部描寫農村老人自殺潮
獲獎無數的電影
卻漸漸在影史蒙塵
無人問津
故事發生在一個寒風蕭瑟的冬天
林國世年輕時養育了六個孩子
如今白髮蒼蒼
卻只有孫子小稻陪伴在身邊
小稻是四兒子生的
父母離婚後
再也無人管他
他便和奶奶一同生活在小院裏
小院時常黑著
小稻也經常不在家
林國世每天起牀後
就慢悠悠地擦臉
散步
吃飯
掃地
拜佛
他求的願望裏
全是那些已經很久沒來看過自己的子女
更多的時候他望著合照
偶爾會想起獨自拉扯孩子們長大的那些歲月
他一個寡婦
再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
也從未指望過孩子們什麼
可一次摔跤
卻把他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
林國世本就有腦血栓
摔倒之後花了一大筆醫藥費
幾個孩子臉上愁雲慘淡
卻不是心疼生病的老孃
而是心疼一天天花出去的醫藥費
他們圍坐在小桌上
討論起了林國世的安置問題
說了半天
沒個結果
誰都不願吃虧
最後只烙下一句埋怨
最後幾個孩子決定把母親送到養老院
老人家不願
也不能說什麼
然而明明是近兩年才興起的養老院
卻牀位緊張
林國世想要住進去
還要等養老院裡的人去世
等待的這段時間
林國世便輪流在幾個孩子家裡住
他走不動了
願意揹他的小道背不動
能背得動他的大人們
又不願意揹他
一輛破手推車
就把他和小道推到了二兒子家
二兒媳同樣年老
嘴裡常自言自語的
不知在咒罵些什麼
他臉上的笑容還沒堆多久
剛給林國世端了一碗水
就露出了原形
他想讓林國世把老房子的鑰匙給自己
然而那房子是林國世留給小道傍身的
他不願鬆口
便遭到了無數白眼
家裡過得不好
小道還因為偷東西被抓進了公安局
在他破破爛爛的書包裡
除了作案工具
還有一張全家福
他一直想去上海
去找拋棄自己的母親
二兒媳聽到這些
滿是揶揄諷刺
他邊說著
還邊上手推嗓了兩下
彷彿這樣
就能抽走飯桌上那雙多餘的筷子
最好把那個老的也一同帶走
在這裡沒待多久
林國世就要去三兒子家了
離行前他還是把鑰匙拿給了二兒媳
希望二兒媳能善待留在這裡的小道
三兒子是幾個孩子中最有成就的
他在城裡住著大房子
卻依舊養不起一個老孃
三兒媳也沒給老人好臉色
還在沙發上潑了一塊白布
林國世只能坐在那裡
不能弄髒家裡的其他地方
而潑了白布的那塊沙發
也只有孫女平平願意坐
兒子兒媳看見了都要繞道走
飯桌上沒人給老人夾菜
他便默默地吃著碗裡的白飯
三兒媳反復問著
老人剛來他便催著走
彷彿家裡剛買的米很快就會吃光
彷彿林國世一個人佔了幾間屋子
席間
平平提起要外出闖蕩
父母覺得他很自私
不懂他所謂的理想
平平一番話
卻把兩個大人說得啞口無言
飯桌上一陣沉默
母親斥責著平平
責怪他小孩子懂什麼
但或許小孩子比大人懂得更多
一頓飯結束後
三兒媳仔細洗著三人的碗筷
林國世的碗筷卻被他拿水沖了沖
就扔在一旁
水滴從油垢上滑過
混著下一次的飯
又被老人吃進嘴裡
林國世不敢勞煩別人
自己洗了帕子後
晾在那塊白布上
三兒媳卻用鑷子夾著那塊白布
當著老人的面甩到了陽臺上
老人臉上看不出表情
只剩尷尬
於是他把那塊濕漉漉的帕子放進口袋裡
任由衣服也慢慢浸濕
平平對奶奶還算孝順
給奶奶洗完頭後
他獨自離開了家
去了大城市
兒子兒媳急得不行
林國世正在拜佛
為孫女求平安
兒媳卻走到他身前一頓數落
他一個小女孩弄點點
他不懂事
你弄到年紀了
你也不懂事
老人跪在地上勾攏著身子
兒媳卻毫不避諱
他來回躲步
認為女兒的出走都是老人的挑唆
還將老人的東西都扔進了垃圾袋
這裡待不下去了
林國世只能再次啟程
別這麼著急走嘛
明明是夫妻倆話裡話外
不讓老人留在這兒
三兒子卻依舊客套地問著
邊問邊將母親的布鞋扔了過來
或許他忘了
從前他這般顫顫巍巍
蹣跚學步的時候
是眼前的老人為他穿好的鞋襪
看著不願和自己說話的兒媳
林國世慢慢轉身
又來到了小女兒家裡
女婿是個老實人
對老人也很孝順
明天來了你就趕著走去
我買的多少的
多少錢一斤
二十四
你怎麼那麼快
哎呀
女娘出沒來回
女兒出沒來回
回家回家
女兒女婿對老人都很好
然而為了照顧老孃
賣煎餅的小女兒每天都提早收攤
女婿心裡犯了嘀咕
一個下午
女婿收到一張寫了字的五十元鈔票
可錢放在櫃檯上沒多久
就不見了
看著一直坐在旁邊的老人
女婿理所當然的懷疑起了他
但他沒說
只是跟媳婦講了兩句
小女兒不願相信是母親
卻還是忍不住問了問
老人沒有辯解
從手卷裡掏出一張五十元
遞給了女兒
誰知就在這時
林郭氏又病了
總是會莫名其妙的發笑
發笑的時候聲音低沉
臉也不自覺的抽動
有時候還會伴隨著大小便失禁
人老了
什麼都不由自己
生死也不由自己
小女兒感慨起家裡最近發生的事
看著母親的樣子
對於老去這件事
她也越來越恐懼
當年我老了
不能動了
我不上敬老院
我上吊
喝藥
我死了
給咱兒子
給咱孩子收點錢
在這世間匆忙走一遭
小女兒的話語裡
卻沒有分毫留念
而那些感嘆
如同刀子般
鑽進了林郭氏的心中
或許她也不懂
她年輕時
能靠著要飯帶大幾個孩子
如今
六個孩子
卻養不活她一個
第二天
女婿帶著老人外出
在地上撿到一個公文包
他本分地拿著包
等著始祖
兩個男人走了過來
說這包是自己的
女婿看著眼前的兩人
本以為自己十斤不昧
能落下些好處時
拿到錢的光頭
卻突然臉色一變
我領一千塊錢
這不是一百塊錢了
你沒動
沒動
出來
再說沒動
沒動
巴掌響亮地落下
女婿身上本就不多的零錢
都被搜刮乾淨
他頹唐地蹲在門口
小女兒生氣自己
怎麼嫁了個這麼沒用的男人
女婿的背影變得越來越小
彷彿任誰都可以罵他兩句
然而麻繩偏挑細處斷
小女兒的兒子意外死了
一筆補償款就把兩夫妻打發了
老人想把鐲子給孫兒媳
讓孫兒媳趁著年輕再嫁吧
孫兒媳不願收下鐲子
只哭著問
為什麼老人年輕時沒有改嫁
她低下頭喃喃自語
因為孩子們需要一個媽
老人得了笑病
總是不合時宜地笑
別人難受時他也在笑
他自知不該
便強壓著笑聲
那笑聲低沉
彷彿從喉嚨裡死扯出來一般
笑的時候他的身子也跟著抖動
他的一舉一動
在別人眼裡就像一個怪物
就這樣
老人又被送到了二兒媳家
二兒媳把老人安置在牛棚裡
愛乾淨的老人
從此就開始聞著畜生的味道安睡
二兒媳罵婆婆
二兒子就出來罵她
但他不是為了自己的母親打抱不平
只是討厭女人多嘴多舌
他邊說邊打碎了母親拜的觀音像
碎瓷片掉進泥沙裡
連同著老人心中的期待
祝願被泥土掩埋
被來往的腳印踩進更深的泥土裡
這天晚上
林公士掏出被當作傳家寶的鐲子
那是她早逝的丈夫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如今
他要把這東西給二兒媳
鐲子掏到手上的那一刻
二兒媳彷彿長出了眼睛
她終於注意到了冬天有些寒冷
老人的衣衫還很單薄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四處看著
希望再多幾件傳家寶就好了
這個冬天寒冷異常
彷彿怎麼都不會過去
老人終於願意去養老院了
然而就在去養老院的前一夜
她拿出皺巴巴的帕子
擦了擦臉
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成為母親後
她還從未這樣認真地打量過自己
最後
她再次拜了拜殘破的菩薩像
又掏出了耗子藥
了結了自己
直到第二天清晨
有人發現她的屍體時
破舊的牛棚裡人就是一片寂靜
沒有哭喊
沒有驚詫
一場熱鬧非凡的葬禮開始了
孩子們給老人辦了一場喜喪
敲鑼的
打鼓的
在臺上跳豔舞的
一應俱全
唯獨少了幾個在角落抹眼淚的人
然而對於林郭氏來說
這卻是最好的解脫
她離開了困住自己的六個孩子
可在這片土地上
終究有人老去
那些老去的人
會踩著她的腳印
進入一個又一個輪迴
好了
我是星宿
用心解讀每一部好電影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