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向標】官場之巔｜中共接班人迷思

2022年10月 在中共第二十屆全國代表大會上 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 打破前兩任總書記的慣例 開始了第三個總書記任期 第二年3月10日 習近平藉助他主持的對中國憲法的修改 取消了國家主席任期不超過兩屆的規定 開始了他第三個國家主席任期 一切跡象都顯示 習近平一反鄧小平、江澤民 和胡錦濤這三位他之前的 中共頭號領導人的慣例 要在中國的第一把交椅上長期坐下去 打破慣例 突破了任期制 是不是就會恢復毛澤東的做法 一直做到死爲止 重新實行終身制呢？ 習近平沒有說 中國共產黨也沒有說 一般而論 以習近平72歲的年齡 至少再做10年不算困難 不過 人們仍然對習近平還會做多久 誰將成爲習近平的接班人這種問題很感興趣 也在不斷猜測 中共第一代領導人毛澤東 當年提出過一個選拔官員的標準 叫做“又紅又專” 這個“紅” 就是政治標準 表面上講是要忠於中國共產黨 忠於中國人民 實際上這兩個忠於的解釋權 都歸毛澤東所擁有 對毛澤東的忠誠纔算是 對“黨”和“人民”的忠誠 這個“專”是業務標準 就是知識、專業和管理能力 這個標準也是由最高領導人毛澤東確定的 毛澤東選定的王洪文 既沒有任何領域的學歷和專業知識 也沒有管理高層政府的經歷和能力 有的只是領導上海一部分造反派的 破壞性的經歷和能力 但是憑着對毛澤東的忠誠和毛澤東個人的喜愛 這個昔日的保衛科幹事就可以成爲中共的副主席 坐上第三把交椅 所以說中共最高領導層提升 選拔的最大內在祕訣 是以對最高領導人忠誠的程度劃線 這是1949年以後毛澤東選拔接班人的方法 也是後來鄧小平選拔接班人的方法 毛澤東依據他的標準 先後選擇劉少奇、林彪 王洪文和華國鋒作爲接班人 結果中共自己也承認都失敗了 杭州師範大學政經學院副院長 浙江省黨史學會常務理事王光銀教授 曾經在2007年的文章 《論中共三代領導集體關於接班人 理論和實踐的演進》中說 毛澤東在培養接班人的實踐中 並未真正徹底解決接班人的問題 1988年中國中央電視臺播出的 顛覆性的電視系列紀錄片《河殤》 它的總撰稿人之一蘇曉康就對我說過 毛澤東的“紅” 共產黨講的“紅”就是跟人、跟路線 這個“紅”是這個意思 就是忠於一個派系 這叫“紅” 當然在毛澤東時代就是跟毛澤東嘛 或者跟毛澤東的那個路線 到了中共第二代領導人鄧小平時代 鄧小平先後選擇了胡耀邦和趙紫陽作爲接班人 美國的中國事務專家 波士頓大學政治經濟學教授 傅士卓（Joseph Fewsmith）說 鄧小平提拔胡耀邦的時候 我覺得胡耀邦有一個好處 他多年管青年團 所以他跟下一代的領導人非常熟悉 所以我覺得鄧小平是希望胡耀邦 可以把這個領導階層穩定下來 也希望可以一個一個提拔 就可以避免毛澤東那個時代的一些鬥爭 當然這個計劃被破壞了 泡湯了 鄧小平選拔胡耀邦和趙紫陽 是爲了推進不同於毛澤東 閉關鎖國路線的改革開放 但是最後的結局仍然沒有逃脫中共的政治 就是首先要保障最高領導人的權力 要保障中共的權力 當權力受到威脅時 鄧小平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胡耀邦和趙紫陽 鄧小平爲了改革 他啓用了胡耀邦、趙紫陽這兩個人 不顧陳雲、王震這些黨內老人的反對 啓用胡耀邦和趙紫陽 但是大概僅僅不到10年 這個改革遭遇阻力 他就無情地拋棄了趙紫陽和胡耀邦 所以“六四”屠殺以後 鄧小平已經沒有接班人可選了 蘇曉康指出 江澤民並不是鄧小平的嫡系 所以他對江澤民並不放心 於是又在臨死前隔代指定了 胡錦濤接江澤民的班 看中胡錦濤 只因爲胡錦濤在拉薩當書記的時候 開槍鎮壓拉薩 那是1989年3月份 1989年6月份就是北京開槍了 所以胡錦濤是中共省一級書記裏頭 最早開槍的一個人 鄧小平就是看中胡錦濤這一點 指定他在江澤民之後接班 但是正因爲胡錦濤 不是江澤民親自挑選的接班人 所以江澤民對胡錦濤並不完全放心 因此在從中共總書記 和中國國家主席位置上退下來的時候 江澤民仍然把最重要的軍權抓在手裏 保留了中央軍委主席的職務 繼續行使實際最高領導人的職權兩年 關於當今中共最高領導人習近平的選人標準 蘇曉康說 他絕對是武大郎開店 只要這個大佬 習近平他就是黑社會大佬嘛 他覺得你沒有按我的路線走 我就換掉你 用跟我的人 非常簡單這個問題 對於最高領導人的忠誠 仍然是習近平選撥人的第一要素； 而對於專業和管理方面的 知識和能力的要求 和毛時代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仍然是說你行 你就行 不行也行 說你不行 你就不行 行也不行 第一看你是不是忠誠 是不是站在我線上的 習近平到這個時代已經是非常極端了 他只用他的過去 他當政時期用過的那些人 第二位在這個當中他再來挑你有沒有能力 那麼我們現在可以看到 他挑到中央的什麼蔡奇呀 一個個老實說全都是庸才 根本沒有什麼能力 鄧小平選中胡錦濤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胡錦濤是“文革”前的大學生 而且在大學時期加入了中共 符合鄧小平選撥官員的標準 鄧小平成爲中共最高領導人的時代 是中國“十年浩劫”的文革剛剛結束的時代 中共各級領導人斷層嚴重 青黃不接 鄧小平急於建立起中共領導層的接班人隊伍 就是所謂的“第三梯隊” 同時提出了選撥官員 包括選撥“第三梯隊”接班人的 “四化”標準 即“革命化、年輕化、知識化、專業化” 實際上就是“又紅又專”標準的加強版 加上了“年輕化” 在這些原則指導之下 中共最高領導機構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的組成 明顯開始向年輕化和知識化轉型 所謂“知識化”的重要標誌之一 就是擁有正規的學歷 從1989年6月中共十三屆四中全會以後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基本上都具備大專以上學歷 曾經有一個時期 年輕和正規大學學歷成爲選拔官員的通行證 是受到提拔、重用的硬指標 胡錦濤、溫家寶、王兆國 周永康、李克強等“文革”前 和“文革”後的正規大學生被選拔上來 進入中共最高層 而這些並不具備“紅二代”背景 或者派系親信色彩的人形成了 中共最高領導層中的“技術官僚” 即使是“紅二代” 例如江澤民、李鵬和薄熙來 也都具備正規大學的學歷 尤其胡錦濤這一屆 常委是9個 9個全部是工程師 但是“文革”期間的“工農兵大學生”習近平 選拔人的標準似乎並不看重學歷 傅士卓教授說 肯定他們的學歷也不是那麼重要的 我覺得有一些經驗 比如說當過某一些省的省委書記 或者一些部門的部委書記 這個是更重要的 蘇曉康也認爲 學歷在今天的中國官場上已經不重要 因爲高級官員的學歷已經不再反映知識水平 學歷今天已經不是問題了 不要說中國的高官 任何層級的官員弄個學位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 因爲現在中國的任何一所大學 包括名牌的什麼北大、人大在內 清華 都已經是可以混文憑、買文憑 甚至送文憑給你 蘇曉康以習近平爲例 認爲他的博士學位與實際學識並不相符 習近平有什麼學歷啊？ 他根本就沒有讀過什麼書啊 雖然他標榜他是清華的什麼博士 結果弄到後來我們當時在海外看的 也是覺得這個傢伙怎麼這麼 整天唸錯別字啊 好像根本沒有讀過書或者就是 一箇中學小學的文化程度 結果後來聽到李銳 中組部副部長李銳 在臨死前有人訪問他說 哎呀他說 我沒想到他就是個小學文憑 小學水平 因爲習近平就是他選的 就是李銳選的 李銳當年作爲中組部副部長 負責挑選中共中央接班的“第三梯隊” 根據中共元老、中共副主席陳雲的旨意 “紅二代”是可靠的人 因此在李銳選出的千人“第三梯隊”中 “紅二代”的比例超過10% 這個比例看似不高 但如果考慮到當時中共省部級以上高級官員 包括退休的這類官員在內 只佔中共黨員總數五千分之一 不到全國人口的百萬分之一 “第三梯隊”中“紅二代”的比例 實在是出奇的高了 蘇曉康說 據說當年有一個說法 就是屬於黨和國家領導人的中共高官 每一家可以有一個子女 最後至少擔任省部級官員 當時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 習仲勳的兒子習近平就是在這個時期 進入所謂的“第三梯隊” 準備接班 “六四”屠殺事件之後 “紅二代”接班問題再次被中共元老陳雲 提上議事日程 這個紅二代、紅三代問題的出現 是六四“屠殺”以後陳雲說 還是我們自己的子弟接班比較放心 陳雲的這句話開啓了 所謂“紅二代”接班的合法性 而且他是叫整個世代 就是整體接班合法性 陳雲講殺了人了 不能不考慮將來我們後代的安全 所以他提出要整體“紅二代”接班 就是他們子弟接班 不過分析人士認爲 習近平很忌憚和他具有同等背景的 “紅二代”對他形成挑戰 前中共副國級領導人薄一波的兒子 薄熙來被下重手整肅 也反映了習近平這種“瑜亮情節” 在今天 特別是到了習近平時代 在選拔高官上還有“紅二代” “紅三代”這回事情嗎？ 沒有了 就是說他啓用了自己的“之江新軍” 還包括另外兩撥人 一撥是他的所謂“清華同學幫” 另外一個還叫做“祕書幫” 指的是他在浙江和福建時期使用的祕書 他把這三股力量 “之江新軍”、“清華同學幫” “祕書幫”調到中央來擔任要職 如果你在黨內沒有什麼關係 沒有一個關係網 那你被提拔的希望當然減少了 傅士卓教授說 習近平一定要選拔一些他認爲可靠的人 可以說是習近平自己的牌 這個是一定的 但是傅士卓教授也指出 習近平不可能在所有位置上 都安排上自己的人 而且習近平至今也沒有挑選接班人 這會給未來的中國帶來政治上的不穩定 習近平到現在爲止是避免這個問題 因爲他沒有提拔一個繼承人 所以我們還不知道他是怎麼考慮這個問題 我覺得這個對中國的未來的 政治穩定應該是不太理想 傅士卓教授認爲 習近平只提拔自己的親信 只選拔聽話的人 選擇範圍越來越小 聽不進應該聽到的意見 他說 最高領導人不喜歡聽別人的話 那向他提供意見的人就越來越少 提供的意見就越來越窄 政策上難免偏頗 這個使他們早晚會犯一些錯誤 那這個問題就大了 也許更重要的是 習近平打破了中共的領導方式 杭州師範大學教授王光銀在 《論中共三代領導集體關於接班人 理論和實踐的演進》一文中說 鄧小平明確中央最高層領導者是一個集體 不是一個人 鄧小平指出 中國的未來 要靠新的領導集體 從而把中國共產黨、中華民族的前途 和社會主義的大業交給了一個集體 而不是某一個人 但是隨着2022年10月 中共第二十屆全國代表大會的召開 這個中共不成文的慣例 這個曾經被中共標榜了幾十年的 “集體領導”制度被習近平 和中共自己打破了 因此中國的政局和社會 穩定更加令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