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讀的南明史（五）：熱愛逃跑的皇帝，見風使舵的大臣

1646年的南明已經破落不堪 但他還想繼續掙紮一下 9月份 當朱玉建的死訊和鄭之龍投降的消息傳到廣州後 兩廣的官員都猛了 在他們眼裏 龍武政權要比洪光政權穩固得多 不但有力經圖治的龍武皇帝 還有富可敵國的鄭之龍 兩人強強聯合 雖說不能北上光復故土 但守住當前的局面和滿清形成對峙之勢 應該是不難的 鑒於當時處於亂世之中 各種謠言假消息滿天飛 龍武帝被殺也有可能是誤傳 但兩廣官員們可不這麼想 他們沒有時間瞭解龍武政權是如何倒塌的 也沒有興趣到福州打探龍武帝是否活著 即便龍武帝沒死 他們也不會前去營救 他們心裏想的是另立朝廷 只有這樣才能撈到更多的好處 在前幾次擁立皇帝的過程中 誰提議的人選能夠最終登基 那他就有擁立之功 就能在朝堂上掌握話語權 掌握話語權就能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即便最後清軍他過來了 他們只要改其意主就可以 完全不耽誤為人臣子 所以搶在他人之前 擁立皇帝是他們首先要考慮的 於是當龍武帝死訊傳來後 兩廣官員像炸了鍋一樣 瘋狂搜尋合適的人選 在保家衛國方面 他們從未這樣積極過 歷經洪光、龍武兩朝 南明已經把南直隸、浙江、福建 江西一帶弄丟了 現在手裏還剩下廣東、廣西 雲南、貴州、湖南五省的地盤 要想擁立皇帝 就得在這五省中間尋找大明皇室宗親 大明王朝經過接近三百年的開支散業 親王的數量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據統計 大明王朝總共出現了104位皇子 67位親王 551位郡王 他們的後代在各個省份都有分部 儘管南明已經剩下南部五省 但這裏不僅有皇室宗親 而且血緣關系要比洪光帝 和龍武帝都要親近 當初在南京第一次選祀的時候 本來石可法已經宣佈 貴王朱長營是新皇帝的人選 只不過 被馬世英等人搶先一步擁立扶王登基 朱長營血脈出自萬曆皇帝這一支 和大明皇室的血緣關係非常近 雖然朱長營已經去世 但他留下了兩個兒子 安仁王朱由元和永寧王朱由郎 朱由元在朱長營死後 世襲了父親的位置 成為貴王 當時洪光政權覆滅的時候 廣西巡撫徐氏寺 曾想擁立朱由元為皇帝 但沒想到 被鄭氏集團搶先一步 把朱玉劍推上了皇位 徐氏寺出於大局考慮 沒有在廣西另立中央 而且在朱亨傢俬自登基叛亂的時候 徐氏寺還幫助朱玉劍打擊過朱亨家 朱由元因為沒能做成皇帝深受打擊 此前 他父親距離登基僅一步之遙 自己又被別人劫足先登 他受不了這種打擊 一病不起 於1645年病逝 死後朱由郎世襲貴王 成為萬曆皇帝唯一健在的宗親 由於南明的地盤被進一步往南部壓縮 現在的政治中心主要以兩廣為主 此時的朱由郎恰好在廣東肇慶 兼具天時地利人和的他 毫無疑問地成為南明新一任皇帝 對於這個結果 大家沒有任何異議 雖說朱由郎的資質一般 但他的出現 也算是把一盤散沙的南明捏到了一塊 如果沒有朱由郎 大臣們會在其他皇室遠親中 尋找皇帝的人選 屆時又是一番無休止的爭鬥 可能還沒來得及選出新皇帝 就被清軍滅了 最先發現朱由郎這個寶貝的 是廣西巡撫徐氏寺 他也當仁不讓地 把雍立之功攬在懷裡 此事除了丁逵楚之外 其他大臣均向朱由郎表達了祝賀 丁逵楚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表忠心 是因為他還沒確定朱玉劍是否真的死了 當初朱玉劍待他不薄 後來因為他出兵鎮壓朱亨家 直接被朱玉劍奉為靜月伯 是名副其實的土皇帝 雖然丁逵楚算不上什麼忠君愛國之士 但好歹與朱玉劍君臣一場 不能在他沒死的時候 就宣佈效忠新主子 這樣傳出去不但不好聽 萬一朱玉劍沒死 後續來攻打自己也是一個大麻煩 所以等朱玉劍死訊已經傳遍天下的時候 丁逵楚才向朱由郎表忠心 丁逵楚本以為表完忠心後就沒事了 結果中間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朱由郎的母親得知大臣們 要擁立自己的兒子為皇帝後 她堅決地表示反對 因為她很清楚 自己的兒子根本不是當皇帝的料 此時把他推上位也是炮灰一個 於是不斷地給朱由郎和底下的大臣們做工作 希望他們能另選賢能 但朱由郎本身就想做皇帝 大臣們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選 徐氏寺好不容易攬了個雍立之功 絕不能因為老太太的反對就作罷 於是美理會老太太的反對 強行將朱由郎扶上位 繼任監國之職 次月即皇帝位 改原為永立 史稱永立政權 至此 南明在夾縫中建立了一個新朝廷 新朝廷成立後 永立向雲貴川等地發去了詔書 得到了積極的回應 盤踞湖南的河滕郊 篤印溪也上書表忠心 目前看來 形勢一片大好 在引起王朝覆滅的眾多因素中 貫貫干政是比較重要的一種 無論哪個王朝 但凡讓太監專權勾結朝臣 就會無端生出很多麻煩 朱由郎剛登基不久 就啟用了一位太監 起初並不是他想啟用太監 只不過 這個太監幫了他大忙 古代天子非常重視禮儀 言行舉止都有相應的標準 只有這樣才能樹立皇帝的威信 如果皇帝整天吊兒郎當 不但有損自身形象 也很難壓得住眾臣 而朱由郎就是一位吊兒郎當的人 他之前只是一個閒散王爺 從來沒想到能成為皇帝 對於皇家禮儀方面更是一竅不通 屬於站眉站相 坐眉坐香的那一類 以前 皇宮裡會有專門負責教授禮儀的太監 教皇子們如何行走坐臥 朱由郎沒受過這種教育 而且現在兵荒馬亂的 也沒處找懂這些禮儀的人 就在此時 有人給朱由郎找來了一位 流落民間的太監 名叫王坤 他歷經崇禎 弘光 龍武三朝 對皇家禮儀非常有研究 於是 大臣們趕緊把王坤請進宮給朱由郎培訓 在王坤的細心指導下 朱由郎開始變得有模有樣 雖然不具備雄主明君身上那種氣魄 但好歹也有個皇帝樣 對此 朱由郎非常高興 他十分感激王坤對自己的指導 並讓他擔任自己的司禮監丙筆太監 從此以後 王坤便走上了干政之路 起初 他只是憑藉身份進行斂財 後來膽子越來越大 直接和朝臣勾結 而搭上王坤這條線的 正是梁廣總督丁奎楚 一般來講 巴結太監的一般都是小官員 朝堂大員基本上看不起太監 也不屑於與他們為伍 丁奎楚作為梁廣的土皇帝 在朝堂上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為什麼還要巴結太監呢 此前 丁奎楚擔心朱玉劍還沒死 在永曆政權成立的時候 咬中心短了一步 這就讓他在朝堂中的話語權打了折扣 徐氏寺作為他的老部下 如果因為雍立之功 而成為內閣首輔 不但會削弱自己的話語權 也會讓別人笑話 所以 為了能夠進一步在朝堂上 佔據金字塔位置 他選擇了和王坤合作 王坤很樂意與丁奎楚合作 兩人一拍即合 並相互做出了承諾 在朝堂上彼此扶持 事情也如他們預料的那樣 在二人的通力合作下 丁奎楚最終把內閣首輔 和兵部尚書之位攬入懷中 而徐氏寺也成功入閣 並擔任禮部右侍郎代任尚書 雖說南明一朝到處充斥著昏庸腐敗 但其中還是有一些正直的官員 當時的朝廷設在廣東 要想在廣東站穩腳跟 就得啟用當地的官員 當時 廣東有一些前朝的重量級官員依然健在 比如 曾在崇禎時期 擔任代理首輔的何吾祿 在洪光時期擔任兵部尚書的陳子壯 以及隆武時期的兵部右侍郎張家玉 他們看到丁奎楚與王坤勾結把持朝政後 堅決不接受擁立朝廷的召喚 其他廣東官員看到何吾祿等人的態度後 也集體抵制丁奎楚等人 本來是形勢一片大好 結果 在人事任命方面吃了一臂門羹 作為剛登基不久的皇帝 應該積極地禮賢下士結交能人 即便是裝裝樣子也得做 但朱由郎並沒有這麼做 因為他打心底裡沒把廣東當成自己的家 而是一個臨時棲居的地方 如果每到一個新地方 就躬身請大臣們出山 那這個皇帝做得也太憋屈了 更有意思的是 朱由郎登基之後 在施政方面完全沒有作為 沒公佈現階段國家需要做什麼 也沒說如何與滿清對峙 更沒制定危機處理方案 所以 大臣們整天雲裡霧裡的 前來上朝也只是走個流程 朱由郎在當皇帝之前 經過了長時間的流竄 久而久之練就了一身逃跑的技能 或者說 他本身就有逃跑的天賦 他之所以能在亂世中立足 靠的就是滿清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