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史（3）宗教改革驚雷和三十年戰爭

1356年 德意志國王為了結束國內戰亂 經過兩年的準備 終於和國內貴族達成了協議 這份協議就是著名的《今禧詔書》 按照詔書的約定 國內七大選侯承認查理四世國王的合法性 而查理四世則允許選侯們在自己的領地內 擁有高度自治權 自此之後 德意志從一個統一的國家變成了數十個邦國 這種政治格局和中國西周時期有些類似 天下諸侯共尊一位君主 在自己的領地內又層層分級 實現高度自治 這種權力分割的影響 很快就滲透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中 德意志的商人到邦國做生意時 需要繳納相應的過境稅 即便商人們持有查理四世授予的免稅文件 其他邦國也不承認 萊茵河不再是帝國的河流 而是選侯們的私產 軍事上的分裂更是致命 1368年夏天 丹麥國王瓦爾德馬四世 率領軍隊入侵德國北部的荷爾斯泰因 這片土地原本是帝國的直屬領地 查理四世收到求援信後 立刻派使者前往薩克森、伯蘭登堡 巴伐利亞等選侯的領地 請求他們出兵 但選侯們以各種理由拒絕出兵 對此,查理四世毫無辦法 等到查理四世從波西米亞調集的三千軍隊 趕到荷爾斯泰因時 丹麥軍隊已經佔領了三個城市 燒毀了伯爵的城堡 這次事件後 查理四世徹底放棄了統一帝國的想法 他在《晚年的自傳》中寫道 他曾試圖用權力將帝國聯合在一起 卻發現他早已碎成了太多塊 或許讓每一塊都保持自己的形狀 纔是讓帝國存續的唯一方式 查理四世在位的最後十年 開啟了躺平式的生活 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布拉格的建設上 1378年冬天 查理四世去世 他的長子瓦茲拉夫繼位 查理四世在去世前 曾囑咐瓦茲拉夫繼續遵守《金禧詔書》 不要和選侯們開戰 但瓦茲拉夫登基後 立刻著手削弱選侯的權力 他收回了波西米亞貴族的部分司法權 還試圖在薩克森、巴伐利亞等地 派駐帝國官員 1389年 波西米亞貴族聯合薩克森選侯發動叛亂 瓦茲拉夫被囚禁在布拉格城堡的塔樓裏 盧森堡王朝的權力從此一蹶不振 此後 德意志國王經歷了幾次更替 但都能從邦國中收回權力 此時的德意志國王已經完全成了吉祥物 各大邦國纔是帝國舞臺上的主角 在這個時期 帝國內部並未出現大的戰亂 但邦國與邦國之間 經常為了爭奪地盤和貿易利益發生摩擦 直到拜占庭帝國的滅亡纔打破這種瓶頸 1453年 拜占庭首都君士坦丁堡被奧斯曼帝國攻陷 這個消息傳到德國時引起了很大的恐慌 人們害怕奧斯曼軍隊會繼續向西擴張 入侵歐洲 1480年 奧斯曼軍隊果然入侵了匈牙利 逼近奧地利邊境 奧地利大公菲特列三世 向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求援 馬克西米利安一世號召各邦國出兵抵抗 可選侯們卻各有算盤 再次以各種理由推脫 最後只有奧地利和波西米亞出兵 共派出兩萬軍隊 在匈牙利的貝爾格萊德與奧斯曼軍隊展開戰鬥 雖然勉強擋住了奧斯曼的進攻 但也損失慘重 奧地利的軍隊傷亡了五千多人 1495年 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召開帝國議會 試圖推行帝國改革 他在議會中說 帝國就像一個生病的人 各個器官都在獨自運作 再不想辦法醫治 遲早會垮掉 他提出的改革方案包括 建立一支統一的帝國軍隊 由各邦國按人口比例提供士兵和軍費 建立統一的帝國司法體系 設立帝國最高法院 審理各邦國之間的糾紛 統一帝國的貨幣和關稅 促進貿易發展 可選侯們根本不買賬 他們不想放棄自己的特權 改革最終失敗 神聖羅馬帝國繼續維持鬆散的狀態 16世紀是神聖羅馬帝國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便是馬丁路德掀起的宗教改革 這場宗教改革要從贖罪券開始說起 1517年 馬丁路德用拉丁文寫了一篇文稿 共95條 標題是《關於贖罪券效能的辯論》 這就是後來著名的95條論綱 文稿的每條都很短 大多是問句 比如當耶穌基督說 你們應當悔改時 他是希望信徒們一生都悔改 還是指在受洗時悔改? 那些說錢在匣子裡叮噹響 靈魂就從煉獄中跳出來的人 他們的說法有《聖經》依據嗎? 教皇如果真的有能力赦免罪 為什麼不免費赦免所有信徒的罪 還要靠出售贖罪券斂財? 路德貼出論綱的目的 是想邀請維滕貝格大學的師生 進行一場神學辯論 這在當時的大學很常見 學者們通過辯論來探討學術問題 他並沒有想過要反抗教皇 更沒有想過要發動一場宗教改革 那時候的路德只是一個普通的教士和教授 讓路德對贖罪券產生質疑的 是1517年夏天的一次偶然事件 那年7月 教皇力要實施為了修建羅馬的聖彼得大教堂 派特使約翰·特策爾到德國推銷贖罪券 聖彼得大教堂的修建已經花了11年時間 耗資巨大 教皇的國庫早已空虛 只能靠出售贖罪券來籌集資金 特策爾是個能言善辯的教士 擅長用誇張的語言推銷贖罪券 8月的一天 路德的學生梅蘭·西頓 從維滕貝格附近的村莊回來 向路德講述了特策爾推銷贖罪券的場景 他對路德說 特策爾在村莊的廣場上搭了一個臺子 臺上放著一個金色的匣子 用來裝人們購買贖罪券的錢 他對村民們說 只要村民們把錢放進匣子裡 上帝就會赦免你的罪 已經死去的親人也會從煉獄中昇天堂 即使犯謀殺、盜竊這樣的重罪 只要購買贖罪券也能得到赦免 梅蘭·西頓還說 他的母親安娜花了半個月的工資 買了一張贖罪券 可買了之後心裡還是不安 梅蘭·西頓覺得這樣的赦免太容易了 上帝真的會因為信徒們花了錢 就原諒他們的罪嗎? 梅蘭·西頓的話 讓路德開始關注贖罪券的問題 他之前也聽說過贖罪券 但沒有深入思考 現在學生母親的困惑 讓他開始翻閱聖經和早期基督教教父的著作 尋找贖罪券的依據 路德發現 贖罪券在聖經裡根本沒有依據 聖經中提到的贖罪是通過信仰、悔改 而不是通過金錢 早期基督教教父奧古斯丁和安布羅斯的著作中 也沒有提到贖罪券 路德還發現 贖罪券是中世紀教會為了斂財發明的制度 11世紀時 教皇烏爾班二世為了發動十字軍東徵 開始出售十字軍贖罪券 承諾參加十字軍的人可以獲得贖罪 14世紀時 教皇約翰二十二世開始大規模出售贖罪券 把它變成了一種賺錢工具 1517年9月 路德寫了一封信給美因茨大主教阿爾布雷希特 表達了他對贖罪券的質疑 阿爾布雷希特是特策爾的上司 負責德國的贖罪券銷售 路德在信中說 贖罪券的推銷讓人們誤以為 只要花錢就能得救 這是對信仰的誤解 也是對上帝的褻瀆 他請求大主教停止特策爾的推銷 重新審視贖罪券的合法性 可阿爾布雷希特沒有回應 因為他從贖罪券銷售中獲得了大量利益 得不到回應的路德 決定通過學術辯論的方式 讓更多人關注這個問題 這就是他撰寫《九十五條論綱》的原因 《九十五條論綱》貼出後 起初並沒有引起太大轟動 可沒想到 幾天之後《論綱》就被人抄錄下來 用活字印刷術大量傳播 隨著購買的人越來越來越多 《九十五條論綱》被運往 萊比錫、紐倫堡、法蘭克福等地售賣 《九十五條論綱》傳到萊比錫後 萊比錫大學的神學教授們召開了一場會議 討論《論綱》的內容 有教授支持路德的觀點 認為贖罪券確實沒有聖經依據 有教授則反對他觀點 認為路德是在質疑教皇的權威 是異端學說 一個月後 《論綱》傳到了維也納和布拉格 維也納大學的學生們在校園裡張貼《論綱》 引發了激烈的辯論 布拉格的教師們 則把《論綱》呈給了波西米亞國王 請求國王禁止《論綱》的傳播 到了12月 《論綱》傳到了意大利的羅馬 教皇利奧什世的祕書看到《論綱》後 立刻呈給了教皇 利奧什世當時正在關注聖彼得大教堂的修建 對路德的《論綱》並不在意 他是美蒂奇家族的成員 從小過著奢華的生活 對神學問題沒有太多興趣 他看了《論綱》後對祕書說 這只是一個不懂事的教師 再發表一些奇怪的觀點 給他一點教訓 他就會閉嘴了 1518年1月 利奧什世讓紅衣主教託馬斯·卡耶坦 召見路德 要求他收回《論綱》 卡耶坦是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