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58｜江青（1） 绯闻缠身的女明星

江青 1914年3月出生於山東省諸城縣 原名李雲鶴 也曾經用過李淑蒙、李進 李進孩、李潤青等名字 1921年江青在他人的資助下 進入諸城一所小學上學 但是五年級還沒有讀完就被開除 原因是她反抗教師對她的體罰 江青的童年、少年和青年時期 都是在貧困中度過的 美國紐約州立大學歷史教授 羅克珊·維特克在《紅都女皇》一書中說 江青告訴她 她小時候從來沒有穿過新衣服 或真正屬於女孩子的衣服 所有衣服都是哥哥穿剩的 即使19歲在青島工作期間 仍然經常每天只吃兩個燒餅 兩條腿骨瘦如柴 因此被一些朋友起了一個外號叫“二趕子” 她曾經平均一頓飯只能花4分錢 所以只能吃饅頭和開水度日 1929年15歲的江青隨母親搬到濟南 進入山東省實驗劇院學習了一年 爲她之後的演藝生涯奠定了基礎 離開劇院後江青到了青島 在青島大學圖書館謀到一份工作 館長是著名的文學家梁實秋 梁實秋的月薪是400元 而江青的月薪只有30元 貧窮、吃不飽飯、缺衣少穿 這些都是江青對那個時期揮之不去的記憶 維特克在《紅都女皇》一書中寫道 江青對她說 我在舊社會長大 有着一個可怕的童年 我不僅恨中國的地主 對外國人也有自發的牴觸情緒 因爲無論從西方 還是從東方來的外國鬼子都曾欺負過我們 我們沒有足夠的食品和衣物 外國人瞧不起我們 把我們叫做“東亞病夫” 據江青自己回憶 在青島時 她曾經在青島大學旁聽過 從美國留學回到中國的聞一多 楊振聲和方令孺等教授的課 她還記得聞一多教授講的是唐詩 小說、戲劇和中國文學史 楊振聲很賞識她的寫作 她還說她曾經向那時在青島大學授課的 著名中國文學家和小說家沈從文學習過寫小說 得到沈從文的賞識 江青早年曾經有一次只維持了幾個月的婚姻 1931年17歲的江青 在青島認識了19歲的俞啓威 俞啓威那時正就讀於青島大學物理專業 他來自浙江紹興的名門望族 祖父俞明震曾任南京江南水師學堂督辦 就是校長 父親俞大純是長子 曾留學日本和德國 回國後擔任過隴海鐵路局局長 俞啓威有個年長他15歲的堂哥俞大維 曾任中華民國國民政府交通部長 蔣介石退居臺灣後 擔任過國防部長 長達十年 俞啓威在家裏被稱爲“三少爺” 是俞家的一個異類 年輕時起就思想左傾 在青島大學就讀時 組建劇社 演出進步話劇 在青島大學旁聽的江青 這時也接受了左傾激進思潮 閱讀了一些馬克思和列寧的著作 受到共產主義的影響 加入了中共的外圍組織 青島左翼演員聯盟和左翼作家聯盟 參與了向民衆宣傳抗日的演出和其它活動 江青和俞啓威這兩個思想激進的年輕人十分投緣 迅速陷入熱戀 第二年開始同居 1931年俞啓威加入中共 1933年2月任中共地下青島市委宣傳部長的俞啓威 介紹19歲的江青加入了中共 曾經在上海的晨更工學團和江青共事 並且成爲江青好友的徐明清後來回憶說 她（指江青）在俞啓威的影響下 加入中國共產黨 走過一段革命的道路 1933年7月俞啓威在青島被捕 江青逃往上海 從這個時候開始 她和俞啓威的戀人關係開始出現問題 原因是俞啓威的“上流社會”家庭不接受江青 中國作家葉永烈在《江青傳》一書中是這樣寫的 由於俞家是名門望族 擇媳擇婿總希望門當戶對 江青出身低微 這樣的婚事難以得到俞家父母的認可 不過家庭的反對擋不住俞啓威對江青的愛戀 他從青島的監獄裏給已經到了上海的江青寫信 出獄後立即趕到上海與江青重聚 在這個時期江青曾經先後在 中共上海地下黨組織控制的 晨更工學團和中共影響力很大的 基督教女青年會主辦的一個女工夜校工作 她的表現得到同事們的高度認可 中共地下黨讓她加入了共青團 這樣江青就知道了誰是中共組織的人 於是就表示她實際上在青島已經加入中共 要求恢復黨員身份 甚至讓當時在上海的俞啓威幫她作證 但中共地下黨組織以無法覈實爲由沒有同意 在上海由於俞啓威和江青 都參加了中共組織的示威抗議活動 從警察內部傳出消息說 江青已經受到監視 兩個人隨即離開上海，躲到北京 然而俞啓威的家人仍然不接受江青 在經濟和精神的雙重壓力下 江青離開俞啓威隻身返回上海 1934年10月江青在上海被捕 有一種說法是 在中共地下組織的運作下 左翼聯盟和基督教女青年會出面保釋了江青 但是根據維特克在《紅都女皇》中的敘述 江青告訴她說 當時她曾經找中共地下組織幫助她出獄 但是中共組織沒有反應 她最後只能找一個基督教女青年會的外國人 將她保釋出獄 江青是否日後會因此怨恨 中共上海地下組織的領導人田漢和周揚等人 我們不得而知 1937年江青去了延安 有人說她去延安的原因之一是俞啓威去了延安 這種說法無法得到證實 不過江青初到延安時受到審查時 俞啓威證明過她的中共黨籍 那時俞啓威已經改名叫黃敬 之後一直使用了這個名字 據葉永烈在《江青傳》中記述 徐明清告訴他說 當黃敬因病來延安住院時 得到毛澤東的同意 江青曾幾度去醫院看望過黃敬 但是在延安整風審查幹部時 江青爲了避開俞啓威 謊稱她的入黨介紹人是王弢 毛澤東衛士長李銀橋 在他寫的《走下神壇的毛澤東》一書中 記述了江青對他說的話 那時是個姓王的介紹我入黨的 名字我忘記了 現在這個人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王弢是俞啓威在青島大學的室友 也是青島大學中共地下黨支部書記 1931年介紹俞啓威加入中共 王弢後來改名叫王林 中共建政以後擔任過河北省文聯副主席 中共並沒有認可江青的 “王弢是她的入黨介紹人”的說法 在中共中央文件（中發1977年十號） 《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反黨集團罪證之二》中說 1933年2月 江青在青島由俞啓威（黃敬）介紹加入共產黨 黃敬 也就是俞啓威1949年擔任了 中共佔領下的第一任天津市市長 和中共天津市委書記 後來還擔任過中國第一機械工業部部長 和國家技術委員會主任等職 在1958年1月的中共中央南寧會議上 毛澤東不滿周恩來、陳雲採取的 糾正左傾激進經濟政策的“反冒進”措施 斥責他們距離右派只有五十米 同時大聲斥責了時任國家技術委員會主任 兼第一機械工業部部長的黃敬說 這不是俞啓威嗎？ 你是個老右傾分子 過去不成才 現在還是不成才 你要老實坦白你的問題！ 黃敬當場大驚失色 隨後精神失常 毛澤東用原名俞啓威稱呼黃敬 有人說這是公報私仇 根據毛澤東的保健醫生李志綏的回憶 1958年1月22日南寧會議結束當天上午 上海市長柯慶施找我 說黃敬（即俞啓威）這些天來精神不正常 要我給黃查一查 是不是病了 我到了黃的房間 他躺在牀上 但是並沒有入睡 語無倫次 精神恍惚 不斷地說 饒命啊！饒命啊！ 我立刻將這種情況告訴了 （中央辦公廳主任）楊尚昆 楊說 會議結束了 明天可以到廣州 再住院治療 後來在廣州 柯慶施告訴我 黃敬同國家計劃委員會主任 兼國務院副總理李富春 國務院祕書長習仲勳等坐一架飛機去廣州 途中黃突然跪在李富春面前 磕頭說 饒了我吧 大家知道黃是瘋了 在廣州黃敬被安排在廣東迎賓館新二號樓 2月10日 黃敬跳樓自殺 終年47歲 父親在1952年10月2號 寫給媽媽的信中提到過黃敬 他寫道 經過兩天瞭解情況 我的工作似尚未最後定 老周、帥大姐說是我給分配到燃料工業部搞水電 （王）首道同志說 黃敬同志（第一機械部）在打聽我 俞啓威與江青分手之後 於1939年同當時的新華社 冀中分社社長範瑾結婚 範瑾在中共建政以後曾經擔任《北京日報》社社長 北京市副市長和北京市政協主席 兩人育有三子二女 其中三兒子俞正聲曾經位居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和中國全國政協主席 長女俞慧聲曾經是 北京師範大學附屬女子中學的學生 文革中自殺 值得一提的是他們的長子俞強聲 1985年叛逃美國 賀信彤 俞強聲妻子季穎的閨蜜 在北京和他們夫妻兩人很熟 在她寫的《紅色巨諜俞強聲出走的前夜》一書中說 俞強聲當時擔任中國國家安全部北美情報司司長 但也有一種說法說 俞強聲當時是國家安全部的一個處長 他協助確認和抓捕了長期潛伏在 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紅色間諜金無怠 父親李銳在1986年的兩篇日記中 提到俞強聲的叛逃 第一次是1986年3月9日 他在日記中寫道 早餐後到秦川家 談美國我安全部人員叛逃（黃敬之子） 全被破壞 《中報》刊金無怠致妻信 十分感人 因終身監禁 已自殺身亡（秦給仲勳家電話約談） 另一次是1986年9月7日的日記 父親寫道 秦川來送香港報關於黃敬兒子叛逃詳情 1934年底江青在上海出獄之後 又去北京找到俞啓威 繼續住在一起 但是由於不堪俞啓威家人的排斥和經濟壓力 江青再次一人返回上海 不過維特克在《紅都女皇》一書中說 江青表示這次訪問上海 是中共組織向她佈置的任務 1935年3月 中共在上海的外圍組織 上海業餘劇人協會要江青從北京返回上海 進入演藝圈 出演左翼戲劇 江青告訴維特克說 既然是黨組織交給她的任務 她只好執行 於是她離開俞啓威 回到上海 改名藍蘋 進入上海演藝圈 美國曆史學者維特克 在《紅都女皇》一書中寫道 後來有文獻證明 1950年以後中國出版的書中 只要提到江青做過電影演員 這些書都在1960年代初被禁止出版 這些書的作者遭到惡毒的批判 因爲他們與毛澤東在文革初期 確立的正統政治立場相對立 也許江青封鎖其電影生涯的信息 最重要的動機在於她演的那些電影 是在統一陣線時期拍的 當時的電影製作人探取國防電影路線 拍攝與國民黨共同抗戰的電影 而不是保持左翼份子的無產階級鬥爭立場 即後來江青爲旗手的無產階級的階級鬥爭立場 江青在上海演出的第一部戲是話劇《玩偶之家》 由她扮演女主角娜拉 男主角的扮演者是著名演員趙丹 江青大獲成功，聲名鵲起 在上海江青進入的是左翼劇團和電影公司 出演的戲劇和電影 都是被中共認爲“進步”的作品 說這個時期的江青在爲中共的事業工作 是說得通的 但是江青因爲她的一場婚姻 和上海戲劇界左翼的“劇聯”中的 中共地下黨領導人發生了矛盾 1935年9月 江青與著名的影評人唐納相愛 但是中共地下黨領導人周揚和田漢等人 反對他們戀愛 周揚告訴江青 唐納背景複雜 很危險 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周揚說 他和田漢等人都認爲 唐納和政府當局的某些要人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因此江青不應該和他有戀愛關係 但是江青認爲唐納“思想傾向於進步” 一直參加左翼聯盟的工作 還常常發表讚譽左翼電影的影評 堅持認爲“我能爭取他過來” 江青不但不聽勸告 執意同唐納談戀愛、同居 而且在1936年4月高調宣佈結婚 然而婚後不久 江青在和唐納吵架以後 去北京找俞啓威再續前緣 導致唐納自殺未遂 引起輿論大譁 後來兩人雖然複合 但是感情一直不穩定 爭吵不斷 甚至互相大打出手 一年以後 1937年初 江青移情別戀 又愛上了著名導演和劇作家、有婦之夫章泯 並且同居 這個“桃色新聞”再次鬧得滿城風雨 唐納得知消息之後 跳海自殺未遂 當年6月江青在報紙上宣佈與唐納分手 與此同時 章泯的妻子離婚而去 於是上海輿論界 對江青的“小三”行徑大加撻伐 這段在上海演藝圈裏鬧出的緋聞 是日後江青最不願提起 也最不想讓人知道的經歷 她在向《紅都女皇》一書的作者維特克 講述自己的經歷時 沒有提到她在上海期間 與唐納和章泯戀愛、同居的情況 但是維特克在書中作了這樣的敘述 我幾次直接問她演電影的事 都不回答 她不止一次地提到 她想淡化電影明星的形象 她的名字與當時一個演員兼影評家的名字 唐納聯繫在一起 唐納也是共產黨創立的藝術劇社的一個領導成員 有人說她和唐納結婚了 但她拋棄了他 悲痛使唐納處於自殺的邊緣 唐納的自殺立刻引起了媒體的轟動 媒體的矛頭指向了江青 使她成爲有罪的一方 這不僅讓江青的知名度提高了 而且也使她在大衆眼裏 變成了惡毒的女人和虐待狂 父親李銳在2003年12月22日的日記中 有這樣的記述 上午張作斌和趙冬垠來 直談到十二點 午餐後離去 趙是1932年入黨的 34年坐牢 37年釋放 40年到延安 恢復黨籍 王若望是他介紹入黨的 唐納在蘇州中學時同班（延安時未敢暴露） 顯然因爲江青 唐納成了黨內認識他的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名字 不過1942年唐納在重慶窮困潦倒時 江青一度每個月託人送10元錢給他 接濟他的生活 1945年國共重慶談判期間 江青以治牙的名義也到了重慶 打電話給唐納 希望見面 被唐納拒絕 戲劇性的是 那次唐納見到了毛澤東 據唐納的老朋友陳紀瀅在他的 《巴黎幸遇唐納》一文中記述說 1984年9月29日下午他在巴黎見到唐納 唐納告訴他說 紀瀅兄 您知道毛澤東到重慶的那一年 我仍在重慶 有一天我接到張治中 （當時是政治部部長）一張請帖 是在他家裏開酒會 說明是歡迎毛澤東 當時我很覺奇怪 何以有我？ 可能因酒會後看戲 但看的是平劇又非話劇 無論如何 輪不到有我 但我抱着一種好奇心理也去了 當主人介紹我與毛澤東相見時說 這位就是當年的唐納 毛澤東一面顯得驚訝 一面緊握着我的手 瞪着兩隻眼 說道 和爲貴！ 中共奪取政權後 據葉永烈在其《江青傳》中所述 唐納的名字又被江青提過一次 那是1958年的元旦 毛澤東已故妻子楊開慧的好友李淑一 把毛澤東寫給她的《蝶戀花·答李淑一》 發表在湖南師範學院院刊《湖南師院》上 《人民日報》和各地報刊紛紛轉載 轟動全國 毛澤東在這首詞中動情地懷念了亡妻楊開慧 稱她爲“嬌楊” 令江青的心理極不平衡 葉永烈描述說 江青對毛澤東大喊 你懷念楊開慧 我想念唐納 並且給在上海的老熟人 電影導演鄭君裏寫信 打聽唐納在國外的地址 江青第一次到上海時 舉目無親 她找到中共在上海文化藝術界地下黨領導人田漢 在田漢的家裏和保姆擠在一個小屋裏住過幾天 後來又在田漢當時的助手廖沫沙的家裏短住 導致廖沫沙和妻子經常爲她而爭吵 因爲她是外人 情形日益惡化 她晚上幾乎無法睡覺 田漢讓自己的弟弟田沅把江青 安置到上海郊區的“晨更工學團” 沒有薪水 只是解決了住宿和吃飯問題 根據江青的說法 當時田沅對她展開了追求 試圖控制她的工作和生活 令她感到很厭惡 她拒絕了田沅的追求 覺得實際上是田漢在背後故意搞鬼 要考驗和控制她 江青到上海不久就向上海文化界的中共領導 周揚、田漢、陽翰笙等人表示 她是中共黨員 要求參加組織活動 但是他們以無法覈實爲由不承認她的黨員身份 這導致江青無法參加中共在上海的地下組織 也無法在生活困難的情況下 得到她迫切需要的中共黨組織的幫助 江青認爲這些人一沒有努力去證明她的黨員身份 二沒有積極幫助她解決在上海的生活困難 很多年以後 江青仍然記得田漢和廖沫沙當年對她的冷漠 記得周揚對她的傲慢態度 維特克在《紅都女皇》中寫道 幾年來她（江青）一直猜測 周揚、田漢、陽翰笙 和其他“劇聯”領導人 要對她在上海的不幸遭遇負責 在文革前夕 取得主動權前 她曾鼓起勇氣去找周揚 坦率地問他 “你知道我當時在上海嗎？” “知道當時我尋求的是什麼嗎？” “我知道”他（周揚）謹慎地回答 我努力在與黨組織取得聯繫 他（周揚）低下了頭 文革中得勢的江青 自然不會放過這些當年慢待她的人 1937年上海爆發了抗日戰爭的 8·13“淞滬會戰”之後 江青離開上海 前往中共革命聖地延安 維特克在《紅都女皇》中是這樣寫的 她（江青）逃離的理由 有個人和政治兩方面的因素 而這兩個因素是經常混淆在一起的 她宣稱她電影生涯更多地是受可怕的貧窮 而不是個人目標的驅使 儘管藍蘋和唐納的故事現已無從考證 她生活經歷中的浪漫插曲微不足道 但圍繞她生活的流言 以及對她主演的影片的政治曲解 使她帶着一個不名譽的公衆形象 到達共產黨根據地延安 她怎麼去改造自己 讓別人忘記這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