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重溫】禁忌史話：大饑荒（3）真有三分天災嗎？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對於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那場大饑荒 當時的中共副主席劉少奇引述了一句民間的說法 三分天災 七分人禍 另外 中國官方仍然堅持說 蘇聯當年逼債也是發生大饑荒的原因之一 那麼 真地有“三分天災”嗎 ？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 大饑荒專著《墓碑》一書的作者楊繼繩說 三年自然災害從58年、59年就開始說了 到61年的中共八屆九中全會 就明確提出“三年自然災害”的說法 到“七千人大會”林彪特別強調 “三年自然災害” 以後就一直強調“三年自然災害”了 從此中共原本已經承認的 “三分天災，七分人禍” 就變成了“三年經濟困難時期” 再後來又變成了“三年自然災害時期” 竭力給人們造成一種印象 即大饑荒的元兇是“自然災害” 然而有的研究人員在對那三年的氣象數據 進行分析以後得出結論說 這三年是中國“風調雨順”的三年 而不是大災之年 大饑荒專著《墓碑》一書的作者楊繼繩 在寫書過程中專門調研過這個問題 楊繼繩說 爲這個事情我五次跑到國家氣象局 找了一些專家個別請教 也翻了一些資料 最後的結論是 天災年年有 這三年是常年 中國這麼大 就是天災年年有 這三年的氣象是正常年景 爲什麼是常年呢？ 我書上有五條曲線 這些曲線都是講氣象跟農業的關係 那三年每條曲線的偏離中線程度都不是最大的 就是那三年是偏離很小的 而八十年代偏離比那三年大得多 但八十年代沒有餓死人 更早的也有偏離很大的 也沒有餓死人 這五條曲線都跟農業生產 跟糧食產量 有密切關係的五條氣象曲線 沒有一條是偏離最大的 我當時問楊繼繩 也就是說 那三年從氣象和農業的關係上講 對農業不會形成重大的自然災害 楊繼繩肯定地回答說 是常年 每年都有自然災害 但是那三年是平常年景 中國華東師範大學歷史學教授楊奎鬆 在接受我的採訪時也確認 那三年是“常年” 他說 我們讓學生去做過各個省的這種統計 就是歷年的自然災害的情況 現在有十幾個省的資料統計出來 可以很清楚 就是58年、59年、60年 不是嚴重的天災的情況 歷史上的災害情況 不是說這幾年就特別重 所以從這個情況來看呢 天災的說法應該說不太準確 而且在過去國民黨時期 在古代也有過各種各樣的天災 也出現過這種大量饑民的情況 但是餓死人這麼普遍 或者說這麼大的數字 這個也是歷史上罕見的 所以肯定不是一個單純的 自然災害的問題 主要我覺得還是一個人禍的問題 是政策的嚴重失誤 根據統計 大饑荒年代的自然災害 在1959年使兩億畝農田受災 糧食減產200到300億斤 1960年受災農田3.7億畝 糧食減產300到400億斤 自然災害造成的損失 只佔糧食減產總數的三分之一左右 自然災害不是大饑荒 主要原因的另一個旁證是 假如大饑荒是自然災害造成的 而不是中共政策措施和領導失誤造成的 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政府 完全沒有必要隱瞞災情 也不會那麼刻意隱瞞 大饑荒期間的死亡人數 因爲自然災害造成的 人員財物損失屬於天災 以中國共產黨一貫的能力來判斷 一定是又一次黨領導下 戰勝自然災害的偉大勝利 而事實上大饑荒過後 直至今日中國官方從來沒有 正式公佈過在大饑荒中餓死人的數字 現在的黨史對此更是隻字不提 所有的死亡數字 無論是官方還是非官方的 都是根據各種資料和信息推算出來的 而所有人的計算都是不同的 其原因就是官方對這個數字刻意隱瞞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 大饑荒專著《墓碑》 一書的作者楊繼繩親口對我說 61年底有三個人搞個調查 當時的糧食部長陳國棟 國家統計局局長賈啓允 還有糧食部辦公廳的主任周伯萍 這三個人現在周伯萍還在 周伯萍80年代在社科院人口所 講課作報告時講了一個事情 說他們三個人讓各省填一個表 到底餓死多少人 說是幾千萬 後來我爲了寫這本書 落實這個數字 不能聽孤證啊 又親自上週伯萍家裏去 03年還是02年 去他家裏去了 就問他這些事情 他承認說 的確是他們搞了一個調查 死了幾千萬 周恩來看了說趕緊銷燬 過了一個禮拜周恩來問他們 你們銷燬了沒有 他們說銷燬了 我們三個人一起銷燬的 連版都銷燬了 到底幾千萬 周伯萍沒有說 後來我去問他 他不吭氣 正好巧合 我跟他談話 看到牆上掛一個照片 是我同學的照片 我說那不是常西昌(音)嗎 他說你怎麼認識 我說是同學 老先生本來穿的西服革履接受我採訪 後來回房跟老伴說 是常西昌的同學 這個常西昌是周伯萍的女婿 我就再問他幾千萬 他說 咳 你管這幹什麼 他以一種長輩的身份來教訓我 就沒有談成 楊繼繩後悔地說 我很傻 我就不該說我是他女婿的同學啊 他不但不說了 還說 你年輕人不要問這事 就是幾千萬 後來我就說了一句傻話 我說是不是兩千萬啊 他說就是這個數 就是這個數 肯定不止兩千萬 如果多問一點 四千萬 三千萬 也可能是的 所以他說是 反正是幾千萬 這是肯定確切的 楊繼繩對我先後兩次確認 數字報給周恩來 周恩來讓他趕緊銷燬這個數字 一個禮拜以後周恩來又問 銷燬沒有 他們就說銷燬了 是他們三個人一起銷燬的 連版都銷燬了 當時不是製版印刷嘛 所以這個版也銷燬了 我當時又問我說據您所知這個數字 他們銷燬的這個數字除了周恩來以外 還有沒有其他高層領導人知道？ 楊繼繩說估計毛知道 就是毛澤東知道 但是後來是不是透露出去很難說 前中國國家統計局局長李成瑞 1997年在《中共黨史研究》上發表了 《“大躍進”引起的人口變動》一文 承認中國長期以來都將“大饑荒”時期的 人口統計視爲絕密 嚴防外泄 他寫道我國經常性人口統計資料 是通過公安部門的戶口登記取得的 關於“大躍進”和隨後的 經濟困難時期的戶口登記數字 長期沒有公佈 特別是由於這些數字中顯示 1960年全國人口比1959年淨減1000萬 所以當時把它作爲絕密資料 直到1983年國家統計局經國務院批准 纔將這些數字納入了1983年出版的 《中國統計年鑑》第一次向國內外公佈了 1949年到1982年戶口登記的 每個年度的人口數字 中國對大饑荒死亡人數的沉默 只能被視爲隱瞞真相 推卸責任的證據 還有即使到了文革以後 “撥亂反正”的1981年 中共中央通過的 《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 在談到這場災難時 儘管承認 主要由於“大躍進”和“反右傾”的錯誤 但是仍然要強調說 加上當時的自然災害和蘇聯政府 背信棄義地撕毀合同 那麼蘇聯當時真地向中國逼債了嗎？ 楊繼繩說蘇聯就是兩個問題 一個是撕毀合同 一個是逼債 先說說撕毀合同這件事 撕毀合同是1960年7月份 撕毀了科技合同 跟農業無關 60年7月份大饑荒已經發生了一年半 所以60年7月份的合同 跟大饑荒的產生肯定沒有關係 因爲撕毀的是科技合同 原子彈 武器等 而當時洛陽拖拉機廠跟農業有關係 而這家廠正好是1959年建成的 也就是說蘇聯撕毀科技合同、武器合同 跟農業合同沒關係 而且是60年7月 災荒已經發生了一年半 所以蘇聯撕毀合同這點是不成立的 所謂的蘇聯逼債指的是朝鮮戰爭中 中國購買蘇聯軍火武器欠的債 楊繼繩說原來就定好的 是65年、66年還清 也就是說所謂“逼債”是不存在的 根據史料記載蘇聯當年不僅沒有逼債 而且還向困境中的中國伸出了援助之手 1961年根據中國總理周恩來提議 中國向蘇聯借了20萬噸糧食 使東北糧食困境及時得到緩解 1961年2月27日蘇聯領導人 赫魯曉夫致函毛澤東提出 鑑於中國發生食品供應方面的困難 蘇聯願意以貸款的形式 向中國提供100萬噸糧食和50萬噸古巴糖 並且表示中國對蘇聯易貨貿易中 沒有交貨的價值10億盧布 貨物可以分5年償還 不計利息 中國當時還對此表示我們永遠珍視 並且衷心感謝蘇聯共產黨 蘇聯政府和蘇聯人民 給我們的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的援助 當時的新華社社長吳冷西 在1999年出版的《十年論戰(1956--1966) 中蘇關係回憶錄》一書中說 蘇聯並沒有提出還債問題 是毛澤東自己決定提前還債 1960年7月18日毛澤東在北戴河會議上 指示周恩來算一下 要多少年還請蘇聯欠帳 周恩來說 中國尚欠蘇聯80億盧布 要10年才能還清 毛澤東說 延安時期那麼困難 我們吃辣椒也不死人 現在比那個時候好多了 要勒緊褲腰帶 爭取五年內把債務還清 於是政治局決定 各省成立外貿小組 擠出東西來還債 與此同時 大批的中國人正在死於飢餓 楊繼繩說 毛澤東說我們要爭口氣 要提前還債 在中國最困難的時候 在大量農民正在餓死的情況下 毛澤東爲了“爭口氣” 要加速還債 豈不知有多少中國人 由於他爭的這口氣而餓死 不過楊繼繩說 加速還債的數字 比我們同時外援的數字要少 還不到一半 除了出口食品以外 執政者還慷慨地支援 兄弟友好國家和兄弟黨 在大饑荒最爲嚴重的1960年 國家成立了專門的機構從事援外 數額這年也激增 常常援助一些 生活水平比我們高的國家 象阿爾巴尼亞這些國家 在大饑荒年代 中國一直沒有停止對外援助 根據中國副總理李先念 《關於1961年和1962年國家決算的報告》 中國從1958年到1962年 一共對外援助23億6200萬元 主要對象是阿爾巴尼亞 朝鮮、越南、古巴、蒙古 和一些亞洲和非洲國家 據中國新聞網2008年12月31日報道 在饑荒最爲嚴重的1960年 中國除了向非洲的幾內亞 運送1萬噸大米以外 還有1萬5000 噸小麥運往阿爾巴尼亞 楊繼繩說 當時除了援外以外 還出口大量的食品 糧食出口那一年也是很多 還出口農民連看都看不見的雞蛋 蜂密、水果、紅棗等 很多高級食品都出口了 在餓死人最多的時候還大量出口食品 跟57年相比 59年糧食產量減少了2500萬噸 而59年糧食出口卻增加到415.75萬噸 比57年的糧食出口增加了209萬噸 多了一倍以上 這一年糧食出口創歷史最高紀錄 這是貿易糧 如果折成原糧要更多些 415.75萬噸貿易糧 相當於500萬噸原糧 農民的口糧都是原糧 山芋白乾等 59年60年農村人均消費糧食爲164公斤 57年是204公斤 按57年的標準計算 500萬噸糧食足夠2450萬人吃一年 大饑荒最嚴重的60年 還繼續出口糧食272萬噸 而59年沒有進口糧食 而且從加拿大進口糧食的一批船隊 準備運往中國 後來劉少奇一封電報給送到阿爾巴尼亞去了 實際上中國1959年出口糧食415.75萬噸 也是中共建政以後出口糧食最多的一年 當時中國高層已經知道出現饑荒 爲什麼還要出口糧食呢 楊繼繩說出口糧食換外匯 買機器 買武器 除了出口糧食以外 還出口很多東西 包括花生油 花生仁、鮮雞蛋、活豬、凍豬肉 活家禽、凍家禽、凍兔肉、水產品 蘋果、柑橘、豬肉罐頭、水果罐頭 蔬菜罐頭、啤酒、核桃、核桃仁 黑木耳、紅棗、香菇、栗子和蜂蜜等等 老百姓看都看不到的都出口了 據說美國中央情報局當時通過香港等地 瞭解到中國內部出現了問題 但是中央情報局經過調查以後 認爲中國沒有發生大規模饑荒 主要的依據是看到中國還在出口糧食 如果說出口糧食是爲了換取外匯 購買機器和武器 那麼對外援助糧食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本國人在餓死 卻把糧食援助外國去了 這又是爲什麼？ 楊繼繩說 就是國際共產主義 要輸出革命 這是共產黨最高宗旨 阿爾巴尼亞、羅馬尼亞和匈牙利都援助了 朝鮮當然也援助了 還包括一些民族主義國家 像巴基斯坦的葉海亞•汗 就一下子給了4個億 這個葉海亞·汗是 通過軍事政變上臺的巴基斯坦總統 中國官方1993年出版的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史通鑑》 不再把“自然災害”和“蘇聯逼債” 說成是大饑荒的原因了 這本書寫道 由於農村人民公社化運動 從1959年起至1961年 全國農業總產值連續出現大幅度急劇下降 農業連年減產 造成市場供應緊張 人民生活嚴重困難 但是中國《人民網》現在刊登的 《中國共產黨簡史》在總結這段歷史時 承襲了1981年中共中央通過的 《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 其中的說法 即“廬山會議後繼續大躍進的錯誤 加上自然災害和蘇聯政府背信棄義地撕毀合同 黨和人民面臨建國以來所未有的嚴重經濟困難 自然災害”和蘇聯背信棄義 仍然是造成災難的重要原因 同時這個《中國共產黨簡史》 對於大饑荒、餓死人，隻字未提 有人說中國已經不再說“三年自然災害”了 事實並非如此 在中國的百度百科上 “三年困難時期”和“三年自然災害” 是可以互換的名詞 而在這個條目中 “饑荒”和“餓死”這兩個詞從來沒有出現 如果你查找“大饑荒”這個詞 給你的結果不是1942年的河南大饑荒 就是烏克蘭大饑荒 中國共產黨和中國政府 既不忌諱人們談論那兩次大饑荒 也不忌諱那些饑荒的死亡人數 然而時至今日1958年開始的 中國那場餓死幾千萬人的大饑荒 在中國官方的宣傳中好像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