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32｜圍困長春 人間地獄

長春 中國東北重鎮 和中國各個古代名城相比 這裏兩百多年的歷史實在不值一提 不過長春有她獨特的一面 1932年3月1日在日本的扶植下 前清朝王室宣佈建立滿洲國 長春成爲滿洲國的首都 取名“新京” 當時的人口有120多萬人 包括14萬日本人 1945年8月20日 打進中國東北地區的 蘇聯紅軍佔領長春 並且在第二年4月 將長春交給中國國民政府 國共第二次內戰期間的1948年5月23日 中共東北野戰軍第一兵團10萬人包圍了長春 開始了150天的長春圍困戰 然而對這場戰役 中共官史着墨甚少 長春戰役發生期間 李銳先後擔任中共東北局副書記 高崗和陳雲的祕書 但是在李銳的日記和書信中 很少提到長春 對這場長春戰役也幾乎沒有任何描述 這是一段連中共高級官員也說不清楚 或者不想說清楚的歷史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前中國人民解放軍 瀋陽軍區文化部創作室專業作家張正隆 在1989年8月發表的長篇報告文學《雪白血紅》 專門描述了第二次“國共內戰”東北戰場的戰事 包括“長春圍困戰” 張正隆寫道 後來的回憶錄 對此或避而不談或一筆帶過 當然長時間圍城 也給城市人民帶來一些苦難 有人說活活餓死那麼多人 太“那個”了 不好說呀 死城的累累白骨 應該避而不談 或是一筆帶過嗎？ 長春 1948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1946年4月在佔領中國東北地區的 蘇聯紅軍撤走之後 中共軍隊曾經一度短暫佔領長春 但是很快就被國軍趕了出去 兩年之後的1948年 林彪率領的中共東北野戰軍空前強大 東北境內只有長春、瀋陽、撫順、本溪 錦州、葫蘆島等城市在國軍的控制之下 5月23日中共東北野戰軍第一兵團十萬大軍 在司令員肖勁光和政委肖華率領下包圍了長春 此時長春城內的國軍也有十萬之衆 雙方人數勢均力敵 但是長春由於曾經是滿洲國的首都 防禦工事堅固 因此中共決定對長春長期圍困 1948年6月 中共中央軍委批准 東北野戰軍對長春採取 “久困長圍、政治攻勢、經濟鬥爭”的策略 何謂“經濟鬥爭”？ 就是斷絕長春市的一切糧食和食品 形成人爲饑荒 以期迫使守城國軍就範 6月5日中共東北野戰軍司令員林彪 政委羅榮桓和政治部主任譚政下達 《圍困長春的辦法》 要點是 斷絕對長春的交通 與一切商業關係 使城外各地物資 首先是糧食、柴草、蔬菜等項生活資料 不流入長春 使守軍得不到長市外圍的供應 同時應用炮火及高射武器控制空域 使國民黨軍飛機不敢低飛投擲和着陸 以此限制其空運 長春周圍二十五公里以內被劃爲封鎖區 除軍事必須外 應禁止人員車馬自由通行 爲反對長春守軍的人口疏散政策 對從長春城內出來的市民必須予以相攔” 使守軍對城市人口 不能大量和迅速地疏散 而達成減少其糧食之困難” 此時長春城內有多少人呢？ 時任長春市長尚傳道對全市進行的 戶口清理和餘糧登記結果顯示 長春城內當時有40萬市民 和11萬軍警和市政工作人員 吉林省作家協會副主席 前長春市政府祕書長、辦公廳主任 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李發鎖在經過五年調研 查閱2000多萬字的檔案材料以後 得到的數字和當年尚傳道的數字相吻合 李發鎖發表了一篇54萬字的有關長春 當年被圍困的長篇紀實文學作品《圍困長春》 由人民日報出版社2017年12月發行 李發鎖通過查詢國軍徵兵會議記錄 長春市市長尚傳道給國軍長春守軍 最高長官鄭洞國的報告 共產黨進城的史志 認爲當時城裏共有50萬人 包括40萬百姓和10萬部隊 《雪白血紅》的作者張正隆也認定 當時長春市內有五十萬人 在長春城內根據尚傳道的調查 當時全市存糧只夠吃到7月底 在圍城初期 守城國軍禁止百姓離城 一是怕影響守城國軍的士氣 二是怕丟了國軍的面子 然而到了6月中旬糧食供應缺乏 已經出現饑民 守城國軍取消了禁止城內居民出城的禁令 長春居民開始逃出城 但是絕大多數人被圍城的中共軍隊擋回去 因爲中共軍隊怕百姓離城 減輕守城國軍的壓力 到6月底長春守城國軍頒佈 《戰時長春糧食管制暫行辦法》 規定市民可以自留3個月的口糧 到9月底其餘糧食按限定價格 一半賣給市政府以保證守軍需求 另一半可以按照政府規定的價格自由交易 結果由於剩餘糧食很少 而需求量極大 造成糧食價格飛漲 此時長春城裏發生了饑荒 饑民越來越多 有人餓死了 衆多百姓想逃離長春 躲避戰火和饑荒 但是圍城的中共軍隊 仍然禁止百姓逃離長春 在6月28日的圍城政工會議上 中共軍隊圍城指揮所表示 對長春外出人員一律阻止 強調封鎖糧食、蔬菜、燃料、牛馬 及一切可供敵人使用的生活資料 斷絕城內外人員往來和商業關係 中共圍城部隊還提出口號 不給敵人一粒糧食一根草 把長春蔣匪軍困死在城裏 儘管中共東北野戰軍特別規定 對出城市民不得毆打和開槍 只宜採取勸阻的方法 但是執行起來 開槍打死外逃饑民的事件時有發生 國軍曾經組織向長春空投糧食 多時每天有四十架次飛機參與空投 但是空投的糧食有三分之一 投到了城外中共軍隊控制區 而對於守城國軍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 到了7月下旬 面對長春的饑民越來越多 糧食越來越少 蔣介石命令長春守城國軍指揮官 國軍東北剿匪總司令部副總司令 兼第一兵團司令和吉林省政府主席 鄭洞國盡收長春人民所有糧食物資 由政府統一分配 鄭洞國回憶說 七月以來 市內已有餓殍出現 許多老百姓因糧食吃光或被軍隊搜光 只得靠吃樹葉、草根度日 結果因身體極度虛弱而病死 餓死的人愈來愈多 有的人在街上走着走着 突然倒下就死去了 屍首也無人安葬 後來街市上甚至出現了賣人肉的慘劇 大約在八月間 蔣介石在廬山上發來電令 讓我將長春城內居民向城外疏散 以減輕守軍壓力 於是我下令開放南向瀋陽 東向永吉兩條路口 放老百姓出市區 據說當時長春規定一個警察 要趕出去八個人 一個保長要趕出去三戶人家 全城要把20萬居民趕出城區 這樣可以把20萬人兩個半月的口糧 全部供10萬守城國軍部隊多食用5個月 使中共部隊的圍困戰失敗 於是成千上萬飢餓的長春百姓 爲了活命而涌向城外 但是圍城中共軍隊攔住他們 不予放行 雪上加霜的是 8月1日 守城國軍下令 長春百姓若離開長春 則不準再返回城內 就是隻準出不準回 但是圍城中共軍隊繼續堅持執行既定方針 8月17日中共東北野戰軍第一兵團 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唐天際 還在圍城部隊高幹會議上的報告中說 在圍城時期 基本上還是執行圍困封鎖 禁止人民與長春市之來往 禁止與長春之貿易關係 只有在一些特殊情況下才對饑民予以放行 什麼是特殊情況呢？ 中共圍城部隊有一項政策 即凡屬國軍人員出來投降 尤其是攜帶武器投降者 每件武器可以帶幾個人出城 但是對於普通百姓則一律不予放行 於是一些有錢人便設法花大價錢 購買國軍的槍支 以便僞裝成投降的國軍 出城逃生 但是對於數以萬計的饑民來說 前有中共圍城軍隊的阻攔 後有守城國軍的堵截 他們被困在兩軍之間的封鎖區裏 既無糧食 也無棲身之地 大量饑民因此死在兩軍之間的封鎖區裏 鄭洞國回憶說 老百姓到解放軍陣地前 要查明身份才能放行 致使大批拖家帶口的市民羣集在 南郊和東郊兩軍陣地之間的空隙地帶 一時出不去 欲退又回不來 加上一些土匪趁機搶劫 弄得百姓慘狀百出 終日哭號之聲不絕 以後在這些地方餓死 病死的人無法計數 長春本是個美麗的城市 此時卻滿目瘡痍 屍橫遍地 成了一座活生生的人間地獄 中共圍城軍隊不準百姓饑民逃生的 非人道的做法不僅引起百姓的不滿 也引起圍城部隊官兵的不解和不滿 8月14日中共圍城部隊 被迫成立處理難民委員會 開始緊急收容和救濟“在敵我封鎖區之間” “爲數八萬餘人”的難民 中共東北野戰軍的首長林彪 羅榮桓也於9月9日向毛澤東 提交了一份《關於圍困長春的報告》 儘管報告還是按照中共的模式 先報喜再報憂 報告說幾個月的圍城對長春守軍打擊巨大 大部分守軍官兵每天只能用四兩大豆維持 但是報告也指出 兩月來圍困已收顯著效果 造成市內嚴重糧荒 居民多賴樹葉青草充飢 餓斃甚多 報告說大量饑民要逃離長春 被圍城部隊阻隔在封鎖區內 幾天之內便餓死兩千多人 中共圍城部隊的對策主要是禁止通行 第一線上五十米設一哨兵 並有鐵絲網、壕溝嚴密接合部 消滅間隙 不讓難民出來 出來者勸阻回去 此法初期有效 後來飢餓情況愈來愈嚴重 饑民便乘夜或於白晝大批蜂涌而出 經我趕回後 羣集於敵我警戒線之中間地帶 由此餓斃者甚多 八月初經我部分放出 三天內共收兩萬餘 城內難民立即又被疏散出數萬 這一真空地帶又被塞滿 故在封鎖鬥爭中 必須採取基本禁止出入 已經出來者可酌量分批陸續放出 但不可作一次與大量放出 使敵不能於短期內達成迅速疏散 如全不放出 則餓死者太多 影響亦不好 報告承認不讓饑民出城 已經出來者要堵回去 這對饑民對部隊戰士都是很費解釋的 饑民們對我會不滿 怨言特多 八路見死不救 他們成羣跪在我哨兵面前央求放行 有的將嬰兒小孩丟了就跑 也有持繩在我崗哨前上吊的 戰士見此慘狀心腸頓軟 有陪同饑民跪下一道哭的 說是“上級命令我也無法” 更有將難民偷放過來的 經糾正後 又發生了另一偏向 即打罵捆綁難民 甚至開槍射擊 打死打傷者尚無統計 放出之難民雖對我不滿 但經救濟後 影響較前稍好 請注意中共此時完全清楚 長春城內發生了饑荒 也看到了大批饑民死於陣前 但是仍然要堅持在封鎖鬥爭中 必須採取基本禁止出入 9月11日在中共軍隊圍困長春將近四個月以後 根據中共中央軍委的指示 中共東北野戰軍首長向圍城部隊發出 《關於開放長春難民出城的處置》的指示 要求對所有難民予以放行和救助 避免更多的人餓死 中共這樣做的最大目的 並不是救助難民本身 而是用中共東北野戰軍指示的說法 就是“藉以挽回影響 取得民心” 終於在內無糧草、外無救兵 兵臨城下的情況下 守城國軍妥協了 1948年10月17日國軍第六十軍軍長曾澤生 宣佈“起義” 投向中共 10月19日守城國軍最高指揮官鄭洞國放下武器 在中共軍隊圍困長春150天之後 用中共的話說 長春“解放”了 長春圍困戰 根據中共方面的統計 殲滅國軍4300餘人 中共軍隊傷亡大約兩千餘人 以雙方總共20萬大軍作爲基數 可以說中共黨史中所說的 “兵不血刃”解放長春是事實了 然而雙方軍隊兵不血刃的代價 卻是十幾萬平民百姓的生命 在五個月的圍城之後 長春一共餓死、病死了多少居民？ 前國軍東北保安司令部督察處主任祕書 段克文1978年在美國出版的回憶錄估計 當時在長春餓死了16萬人 長春市地方誌編纂委員會主辦的 《長春地情活頁》期刊2012年第6期刊登的 《長春解放後第一任市委書記——朱光》一文說 40萬人逃離市區 近10萬人餓死街頭 1948年10月24日南京《中央日報》 在《長春國軍防守經過》中寫道 據最低的估計 長春四周匪軍前線野地裏 從六月末到十月初 四個月中 前後堆積男女老少屍骨不下十五萬具 中國軍方作家張正隆 在《雪白血紅》中是這樣說的 （時任長春市長）尚傳道在回憶錄中寫道 根據人民政府進城後確實統計 由於國民黨“殺民”政策 餓病而死的長春市民達十二萬人 長春變成不折不扣的死城 餓殍之城 白骨之城 還有人估計當時餓死的平民百姓 可能高達30萬至65萬人 中國武警總部政治部創作室主任王樹增 在人民文學出版社2009年出版的《解放戰爭》 一書中寫道 自東北野戰軍採取放行政策之後 長春出城饑民約二十萬 到長春解放時長春市民統計人口約爲五六萬人 因此國民黨長春市長尚傳道 後來在回憶錄中提供的數據 應該有一定的可信度 病而死的長春市民共達十二萬人 前長春市人大副主任李發鎖指責他人 不負責任地發表議論 脫離了當年的歷史事實 他得出的精確結論是 當時有58063人遇難 我們也許可以說 根據各方數字 以保守的估計 在圍困長春的這場戰役中 有6萬至12萬平民百姓死於非命 張正隆在《雪白血紅》一書中記錄了一些 當年解放軍官兵和長春市民的回憶 那種人餓極了以後吃死人肉 街頭到處都是被遺棄的嬰幼兒的場景 其慘狀 我們在這裏實在不忍重複或者描述 張正隆寫道國民黨往外趕 共產黨往回堵 老百姓大都是夾在“卡空”裏餓死的 開始時跑出去的人 被中共軍隊堵回來以後 還可以回到城裏 後來守城國軍實行了 準出不準回的政策 難民饑民們就被“卡”在封鎖區裏 餓死、困死很多人 張正隆說 據說中共軍隊進入長春以後 劫後餘生的長春市民熟人見面就問 你家剩幾口？ 就像現在問 你吃飯了嗎？ 張正隆在《雪白血紅》中寫道 關於這場圍困戰的文章 幾乎都寫着“兵不血刃”四個字 草民百姓開始家破人亡 一個個嬰兒被扔到街頭號泣 沒有槍和照相機的芸芸衆生伴着壘壘白骨 成羣結隊地跪在哨卡前 苦苦哀求放生救命 這就是“兵不血刃” 張正隆質問道 沒有長春的壘壘白骨 有這座名城的“兵不血刃”嗎？ 倒在這場內戰中的無辜百姓呢？ 長春這座死城的餓殍和白骨呢？ 那些三代橫屍炕上地下 門口街頭 斷了香菸的家庭 那些還未來得及看清這個世界是個什麼模樣 就被扔到街頭的孩子 那些用青春換了大餅子的姑娘 那些被血一樣的高梁米粥撐死的人 那些吃人肉死掉了 或是不能入黨的人 被戰爭夾在中間 呼天不應 叫地不靈的草民 不才是最大的受難者和犧牲品嗎？ 做爲人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們的人格、尊嚴和感情 難道不應該同樣地受到珍視和尊重嗎？ 常言道一將功成萬骨枯 的確決策這場“長春圍困戰”的 中共東北野戰軍司令員林彪和政委羅榮桓 後來都成了中共建政以後的元帥 東北野戰軍政治部主任譚政 和第一兵團司令員肖勁光成爲大將 東北野戰軍參謀長劉亞樓 和第一兵團政委肖華成爲中共開國上將 在他們“功成名就”的路途上 鋪墊着十幾萬長春百姓的累累白骨 守城國軍的確受到了壓力 6月守城國軍每人每日定量一斤五兩 高粱大豆各一半 7月每天糧食定量減到5兩 8月以後長春守城國軍的主力部隊 每人每天的口糧也只剩下四兩 其餘的部隊只能發代替口糧的代糧金 由連隊自己採購 但是每人每天的代糧金只夠買一根黃瓜 而地方保安部隊連買條黃瓜的錢都沒有 不過並沒有聽說有國軍被餓死 中共聲稱守城國軍在城內實行殘酷的 “殺民養軍”和“逐民出城”政策 造成十餘萬難民餓斃 中共媒體《環球時報》在2018年說 圍困期間 國軍比百姓多圍困38天 但10萬部隊、警察憲兵特務 軍人眷屬、政府高級官員無一人餓死 以此來說明國軍的殘酷無情 確實開始時 守城國軍寄希望於守住長春 等候援軍的到來 因此不準百姓離開 但是後來發現糧食不夠 發生饑荒 便要百姓離開長春 這種做法的實際結果是可以讓無辜百姓逃生 中共也有自己不放走難民的理由 是爲了防止特務混入難民 是爲了粉碎敵人利用驅趕難民減輕自己壓力 破壞圍困長春的戰略 如此一來長春的四十萬平民百姓在 “人民軍隊”的眼裏便不再是需要保衛的“人民” 將他們死死地與守城國軍 需要消滅的敵人 綁在一起 從5月圍城以後 直到9月中旬 圍城的中共軍隊基本上禁止長春市民離開 要讓他們充當和守城國軍爭糧食 向國軍施加心理壓力的人質和戰爭工具 當時試圖逃離長春的百姓有二十多萬 他們無非是要逃離饑荒和戰火 無非是要找一條生路 如果當年圍城共軍 從一開始就放走要逃生的百姓 十幾萬無辜的長春百姓 還會遭遇餓死的厄運嗎？ 然而他們成爲軍事鬥爭的殉葬品 日本學者遠藤譽1941年生於長春 親身經歷過1948年的長春圍城死裏逃生 她上個世紀90年代採訪了一名 當年圍困長春的中共軍隊士兵 這個士兵說 他看到的長春 路上到處都是屍體 連走路都難 但見不到一個國民黨軍人 餓死的全是老百姓 張正隆在《雪白血紅》中記錄的 一個叫於連潤的長春理髮匠回憶說 那時咱就尋思呀 你國民黨和共產黨有仇 咱老百姓招誰惹誰了 要遭這種大難？ 可尋思這個有什麼用？ 誰把咱草民百姓的命當命了？ 張正隆還寫道 一座城市 因戰爭而活活餓死那麼多人 古今中外 絕無僅有 圍城初期有人在圍城政工會上講 要將老百姓的飢餓貧困的罪過 歸到敵軍及敵政府身上 擴大他們與羣衆的矛盾 孤立敵人 長春一些老人說 打記事起 我們這疙瘩就沒得好過 “小鼻子”欺負咱 “大鼻子”糟害咱 “小鼻子”才狠呢 “大鼻子”才壞呢 好歹把這些畜牲盼走了 折騰得更厲害 外國人不把咱中國人當人 中國人怎麼也不把咱老百姓當人呢？ 當年參加圍城的一些老人說 在外邊就聽說城裏餓死多少人還不覺怎麼的 從死人堆裏爬出多少回了 見多了心腸硬了 不在乎了 可進城一看那樣子就震驚了 不少人就流淚了 很多幹部戰士說 咱們是爲窮人打天下的 餓死這麼多人有幾個富人？ 有國民黨嗎？ 不都是窮人嗎？ 1989年8月《雪白血紅》一書在市場上熱銷 卻引發彭真、王震、楊尚昆等 中共老資格領導人的不滿 王震說把這樣的反黨、反革命 亂軍的作者留下來有什麼用？ 於是1990年 《雪白血紅》在中國大陸被禁 其作者張正隆也一度被逮捕 我們真地應該問一句 這場人間悲劇使長春成爲人間地獄 中國人真地接受教訓了嗎？ 真地不會再次發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