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回首文革4 始於喧囂 終於革命 — 老舍的悲劇人生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回首文革 我是李肅 1966年8月 文革剛剛開始不久 中國著名作家老舍在北京投湖自盡 成爲文革中最早自殺的名人之一 當代中國文學藝術界，老舍這個名字幾乎家喻戶曉 話劇《茶館》 小說《四世同堂》和《駱駝祥子》 中國人即使沒有看過這些作品，聽說過的可能性也很高 老舍是高產作家 一生寫作1600多部作品 合計800多萬字 從大部頭的小說、戲劇，到小品、相聲、山東快書 還有詩詞、文學評論和文學論著，範圍極廣 老舍當之無愧是中國最著名的文學家之一 老舍原名舒慶春 1899年出生於北京一個底層滿族人的家庭 當時在北京的滿族人被稱爲旗人 就是指清朝的創始人努爾哈赤設立的八旗制度下的滿族人 清兵入關以後，八旗慢慢成了滿族皇親國戚的代名詞 滿族人隨之被稱之爲襲人 老舍於1918年從北京師範學院畢業 1919年開始了他的文學創作生涯 那一年 他20歲 1924年 老舍應聘到英國倫敦大學東方學院擔任中文講師 他在倫敦生活了五年 1930年 老舍回到中國 先後在濟南的齊魯大學和國立山東大學任教 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 中國和日本爆發全面戰爭 這1年11月15日深夜 老舍將夫人胡潔青和三個女兒留在濟南 其中呢二女兒纔出生三個月 他隻身一人前往抗日前線武漢 參加抗日救亡工作 當時有大約800個文藝界名人從各地撤退到武漢 中共領導人周恩來當時在武漢 他當時是中共中央長江局副書記 長江局的書記 就是後來被中共清洗掉的前任中共最高領導人王明 因爲那個時 是國共合作抗戰 所以周恩來也是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的副部長 1937年 周恩來指示共產黨員楊翰生 籌劃成立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 把撤退到武漢的文藝界人士、名人聚集起來 於是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於1938年年初成立 簡稱的文協 文化名人老舍被推舉爲常務理事和總務組組長 同一年老舍隨着文協撤退到當時的中華民國的臨時首都重慶 當時正式的名稱叫陪都 由於文協並沒有主席或者會長 老實際上成了這個文協的最高負責人 當時的文協得到國民黨和共產黨的共同支持 中共領導人周恩來被推舉爲文學的名譽理事 國民黨方面的孫科和陳立夫 這些國民政府的要員都參與其中 文化界名人郭沫若、茅盾 馮乃超、夏衍、胡風、田漢、丁玲 巴金、朱自清、郁達夫、朱光潛等人呢 都是文協的成員 領導文協對老舍今後的生活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 因爲老舍從此再也沒有脫離與中國共產黨的聯繫 1943年10月 老舍的夫人胡潔青帶着三個兒女來到了重慶 與老舍團聚 此時呢 他和家人已經分開了六年 在老舍離開濟南以後 胡潔青回到日本佔領下的北平 根據胡潔青對日軍佔領下的北平的描述呢 老舍於1943年底開始構思和寫作一部長篇小說 這就是後來著名的《四世同堂》 抗戰結束後的第二年 1946年年初 經當時美國駐華使館新聞處長費正清的舉薦 美國國務院根據文化交流計劃 邀請老舍和曹禺赴美國講學 於是老舍前往美國度過了將近四年的時光 老舍在美國的四年 也正是中國共產黨和中華民國政府之間內戰的四年 那時候 老舍並沒有要回中國的意願 1948年2月27日 老舍在給友人何榮的信中寫道 美國不高興留外國人在這裏 新頒法令限制極嚴 我呢不肯去 強求允許延期回國 但是回去吧又怎麼樣呢 英國又約我去回母校教書 也不易決定去否 英國生活極苦 我怕身體吃不消 當然 社會秩序也許比國內好 一切都不易決定 茫茫如喪家之犬 看吧 假如移民局不肯留我 也許一咬牙上英國 國內雖亂 但是在國外的總是想回去 好像國亂也好似的 故需咬牙忍 所以說 老舍1948年時的目標指向很清楚 就是留在美國 如果做不到 就去英國 總之不想回中國 老舍這個時候不願意回國 不僅因爲國內戰亂 而且在美國也能獲得頗爲豐厚的收入 例如《駱駝祥子》被翻譯成英文以後成爲暢銷書 翻成以後叫《人力車伕》 而據1948年3月1日出版的世界月刊第二卷第九期上的二月藝文壇報道 名作家舒舍宇 也就是老舍 在美國將其長篇小說《駱駝祥子》之電影攝製權 以25000美金授予好萊塢名攝影師黃宗霑 既然在國外淘金的行情如此之好 國內又是戰火紛飛 一直都難以擺脫窮人身份的老舍 豈有不乘機積蓄錢財 規避戰亂的意願呢 這是人之常情 無可厚非 其次 老舍當時是一個共產黨和國民黨都接受的人物 也是雙方都在爭取的人物 在1949年的時候 中共方面邀請老舍回大陸 國民政府方面的邀請老舍去臺灣 但是與此同時 老舍對雙方都不盡滿意 就在他前往美國講學的1946年 老舍在元旦發表的《我說》一文中 他對當時剛剛開始的國共內戰寫道 武力可以征服別人 也可以毀滅自己 拉我們去打仗的 不管是誰 都是隻看見征服 而沒看見毀滅 我們不想佔誰的便宜 也沒有替誰先毀滅自己的義務 我們納稅完糧 是爲國家保護我們 不是爲放炮打槍用的 他還說 誰想用武力爭取政權 誰便是中國的禍害 我們不受別人指使去打內戰 我們纔是真正的主人 而不甘心做炮灰的奴隸 在這裏 他把矛頭既指向了國民黨 也指向了共產黨 在意識形態上 老舍無黨 無派 抗戰期間 他多次公開表示 我不是國民黨 也不是共產黨 誰真正抗戰我就跟誰走 我就是一個抗戰派 也正因爲如此 他才能成爲各方所接受 成爲聚集左中右各路文人的文協的負責人 在思想意識上 老舍像許多當時的知識分子一樣 奉行自由主義與和平主義 正因爲如此 他在1930年代寫的作品《貓城記》 就批評了當時的中共在南方暴動中殺人無度 譏諷共產黨人鼓吹的所謂工農革命 美國漢學史家史景遷爲此評論說 對於一個曾著書辛辣嘲諷大家夫斯基主義 並明確認爲 激進革命者 善耍手腕的人來說 決定回國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順便說一句 在老舍的回國以後《貓城記》的確成了他終身的污點 儘管他做過深刻的檢討 仍然一直爲此受到批判 另外 老舍1946年剛到美國 那一年呢 曾經參加過美國國務院組織的討論原子能的一次會議 老舍在會上明確表示反對將原子祕密向蘇聯公開 據葉聖陶1946年11月6日的日記記載 消息傳到上海以後郭沫若、田漢、茅盾等紛紛譴責老舍反蘇 田漢的撰文指出 充滿着本身矛盾的美帝國主義者 要組織國際反蘇戰線而捧出原子彈來是可以原諒的 但中國進步文化人的代表居然勸美國保持原子彈以便和蘇聯講斤頭 卻不可原諒 其實老舍信奉和平主義 反對核武器擴散 是自然的 他當時應該沒有想到過什麼反蘇 不反蘇 據當時和老舍在一起的中國戲劇家曹禺 1983年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回憶說 老舍當時呢 在那次會議上被問到 應不應該將原子祕密向蘇聯公開呢 老舍因爲反對擴散原子武器屠殺和平人民 所以回答說不應將原子祕密告訴蘇聯 1949年10月1日 中國共產黨推翻了中華民國在中國大陸的統治 在老舍的故鄉北京 宣佈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 當時 在經歷多年戰亂和外族入侵之後 很多在美國的中國知識分子對新中國充滿希望 紛紛離開美國 回到中國 儘管有一些文章說老舍在1948年時就已經決心回國 但是他並沒有任何實際行動 當時老舍對於美國的民主制度相當推崇 並且希望中國也建成這種民主制度 他在赴美獎學之前給美方的訪問計劃書中就讚揚了美國的民主制度 並且表示 中國雖有上千年文明 卻在民主制度方面仍是一個蹣跚學步幼童的民族 在艱辛的國家復興和建設中 我相信我們需要付出很多 但需要吸納的則更多 我衷心期望能把在美國學到的一切傳遞給我的同胞 對促進兩國相互理解 略盡綿薄之力 有人說老舍在美國的四年裏看到了美國的一些陰暗面 因此思想開始左傾 甚至有人說 老舍對文藝的看法 已經與毛澤東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有相同之處了 但是事實是 當時老舍除了爭取延長在美國的簽證以外 就是想再度去英國 這是他本人在給朋友的信中說的 而對於他要回中國 找不到第一手證據 1949年6月 在周恩來的授意下 郭沫若、周揚、茅盾等30多個人 聯名寫信給在美國的老舍 邀請他回國參加中共領導下的第一屆文代會 老舍並沒有行動 那麼是什麼最終促成了老舍的回國呢 是1949年10月他收到的一封信 這封信來自女作家趙清閣 這封信最終促成了老舍回國的決心 趙清閣1914年出生 比老舍小15歲 當然 卻是與老舍同時代的著名女作家 他1938年進入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 就是文協 與老舍結識 並且與之合作創作了幾部話劇 在這個過程中 兩個人發展出戀情 並且在重慶住在一起了 商昌寶在《趙清閣與被統戰歸國的老舍》一文中說 1937年 中日全面開戰後 老舍一個人藉機逃家到了武漢 後與女文藝青年趙清閣相識、相愛 轉移到重慶後公開租住在一起 1943年10月 老舍的妻子胡潔青帶領着三個孩子來到重慶 老舍與趙清閣隨即分開 但是兩個人的戀情並沒有結束 老舍1946年到美國以後 曾經希望把趙勤閣接出去一起生活 據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研究員陳子善說 老舍和趙清閣當年的共同好友趙家璧 曾經對陳子善說 老舍在美國期間 曾經多次寫信給他 探討把趙清閣接到美國共結連禮 據中國詩人牛漢回憶 他曾經在趙清閣那裏 親眼看到過1948年老舍從美國寫給趙清閣的一封信 老舍在信中說 我在馬尼拉買好房子 爲了重逢 我們到那兒定居吧 也就是說 當時老舍想的是 即使是去菲律賓 也不回中國 但是不知是什麼原因 趙清閣顯然沒有答應 這是發生在1948年的事 到了1949年 趙清閣的確給老舍寫過一封信 當然了 趙清閣的這封信並不是自己主動寫的 而是周恩來指示與趙清閣和老舍都很熟悉的陽翰笙 讓趙清閣寫的 趙清閣年輕時就思想左傾 而且曾經在30年代由於共黨嫌疑而入獄半年 實際上呢 趙興閣1984年才正式加入中共 所以 服從組織的安排也是順理成章的 但是 趙清閣在這封信裏到底說了什麼呢 似乎無人知曉 無論如何 這一次老舍終於行動了 於1949年12月返回北京 中國作家傅光明2012年出版了《書信世界裏的趙清閣與老舍》一書 他在書中寫道 在促成老舍回國的諸多因素中 清閣先生的信是十分給力的 不過回國之前的老舍似乎對回國沒有一絲熱情 商昌寶在《趙清閣已被統戰歸國的老舍》一文中說 在美親自陪同老舍的中國雜誌編輯喬治高 1977年轉完講 在返國前逗留舊金山期間也就是1949年10月裏 老舍常常表現得悶悶不樂 不聲不響 心緒不寧 內心似乎有很大的矛盾 同時呢 老舍在回國前跟朋友說 回國後要實行三不主義 就是一不談政治 二不開會 三不演講 老舍沒有對任何人解釋他三不主義的原因 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猜想 當年老舍呢在國內時 國民政府向他提供了自由思想 自由創作和自由表達的空間 才使他的作品得以出版 使得他得以成名 使得共產黨也認同他 拉攏他 擡舉他 但是他現在要回到共產黨一統天下的中國 以他對共產黨的瞭解 對他經常接觸的左翼文人的瞭解 對蘇聯的瞭解 他應該知道 在共產黨統治下 思想自由 言論自由和創作的自由空間都會比原來縮小 他已經做好了回去以後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的準備了 1949年12月13日 老舍從美國回到了北京 受到極大的禮遇 周恩來親自關心安排 政務院文教委員會委員 中國文聯副主席 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兼書記處書記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 全國委員會 常務委員會委員 北京市人民政府委員 中國民間文藝研究會副主席 北京市文聯主席 各種頭銜 榮譽 紛至沓來 說不上是被感動了 還是心裏邊早就做好了脫胎換骨的準備 反正老舍回國之前剛剛信誓旦旦說過的 三不主義 就是不談政治 不開會 不演講 話音未落 就已經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個急轉彎的原因也許只有老舍自己知道 對於其他人來說永遠是一個謎 反正老舍不僅馬上創作出大量作品 而且在回國第二年1950年 就唱出了第一首大型讚歌 話劇《龍鬚溝》 周恩來大爲滿意 覺得龍鬚溝讓窮苦人民知道了 誰領導他們翻了身 當然是共產黨了 比人民日報 社論都管用 老舍馬上被授予人民藝術家的稱號 據老舍的兒子舒乙回憶 從這以後 周總理經常給我父親出題 你要寫個什麼 這個呢成了我父親的口頭禪 說總理又給我點題了 讓我寫個什麼什麼 以話劇《春華秋實》爲例 這個劇呢 是根據周恩來的指示 描寫當時的三反五反運動 劇本呢 改了12遍 光是修改稿就五六十萬次 結果呢 周恩來看了第九稿 這個彩排以後呢 仍然覺得不理想 當時呢是1955年 三反五反已經接近尾聲 周恩來呢 就對老舍說 我現在把黨的政策完完整整的告訴你 你根據我的結論去寫 但是呢 不能太概念化 要藝術 1958年首度上演的話劇《茶館》 是老舍1949年以後最重要的大型文學作品之一 公演49場以後 一位文化部副部長說 上頭講這戲有問題 馬上停演 只是加上一條紅線 例如 增加大學生上場演講革命的戲 於是老舍只好修改劇本 加上了那場紅戲 老舍本來是一位自由主義作家 崇尚自由的思想和創作 中共進行的這種政治干預呢 顯然與老舍的自由主義創作思想大相徑庭 中國有句古話 江山易改 秉性難移 老舍顯然不會對這種干預滿意 而且它的不滿還會有所流露 儘管它一定保持了極大的剋制 儘量不讓人看出他的不滿 據老舍的兒子舒乙回憶 關於春華秋實這部劇的創作過程 老舍後來抱怨說 他寫的劇本似乎人人都有權修改 一稿到來 大家動手大改特改 經過大拆大卸的修改之後呢 那些原作好的 即連根拔掉 若有四成藝術性 到後來連一成都找不到了 這種踊躍參加修改的風氣即成 作家們就沒法不束手束腳了 一想起來啊 我就好不傷心 1957年中共開展打擊一知識分子的反右運動之前 曾經引誘知識分子鳴放 給共產黨提意見 老舍呢 也和無數的知識分子一樣 不明毛澤東引蛇出動的策略 按捺不住 跑出來提意見 他說 應該自由的寫作和批評 那樣會促進文學事業的發展 批評和反批評都不該扼殺 我們應該出版一切有道理的東西 而不管作家屬於什麼意識形態 唯物主義還是唯心主義 只有坦率而公開的討論 才能鼓勵不同的學派爭鳴 爭鳴的目標是發現真理 因此應該是自由的討論 給每個有話說的人說話的機會 而且要他們把話說透 但是當風向轉變之後 老舍的小抵制變成了大服從 他對當時已經被打成反黨分子的著名女作家丁玲批評說 丁玲在作協與文藝界裏面呢 破壞團結 搞小集團 是爲我獨尊的惡霸作風 他還特別提醒說啊 各反黨小集團的男女老少 必須牢老實實地把心靈中的垃圾清到淨淨 重新做個乾乾淨淨的人 此外 老舍還在報刊雜誌上發表了一系列反右文章 包括1957年8月20日人民日報上發表的吳祖光爲什麼怨氣沖天 8月29日在文藝報發表的旁觀 溫情 鬥爭 9月11日在人民日報發表的答匿名信 和在中國青年報發表的應當感謝黨的領導 10月28日在曲藝雜誌上發表的鬥爭右派 檢查自己等等 大饑荒時期的1960年 老舍發表了文章人民公社好 1963年10月1日 他在北京日報發表了歌詞 歌唱偉大的黨 他在戲劇語言一文中說 我們多麼幸福 能夠做毛澤東時代的劇作家 很多人感覺老舍已經脫胎換骨 但是老舍從來沒有加入中國共產黨 據老舍夫人胡潔青說 老舍曾經申請加入中共 但這只是胡潔青的一家之言 沒有旁證 據胡潔青說 周恩來當時對老舍表示 老舍留在黨外對國家的貢獻更大一些 因此呢 老舍沒有入黨 奇怪的是 當年曾經和老舍一起去美國的獎學的這個劇作家曹禺 卻在1956年 加入了共產黨 還有一些文化界名人的也入了黨 巴金呢是自己沒有申請入黨 從19622年開始 中國的許多文藝作品遭到批判 回到中國 一路順風順水的老舍 顯然也感到了在壓力 1965年老舍訪問日本 回來之後 寫了一篇很長的遊記 但是呢 人民日報不予發表 據澎湃新聞2016年9月5號的報道 學者陳徒手說 當時北京日報已經暗地排了一整版的文章 批判老舍 但不知何故沒有刊出 陳徒手說 1965年和1966年老舍的內心絕對是非常不平靜的 他想努力跟上形勢 但是已經非常吃力 還被排斥在外 1966年 這位中國文壇巨匠發表他最後一部作品 快版書《陳各莊上養豬多》 歌頌農村的新氣象 1966年文革開始後 老舍開始受到衝擊 8月23日一批大中學校的紅衛兵闖進北京市文化局和文聯 要找著名作家蕭軍 原因是文化局的造反派當時要蕭去勞動 蕭軍不服 於是文化局造反派就把紅衛兵叫來 強迫蕭軍就犯 但是同時文化局造反派也讓紅衛兵把老舍等20多個人帶走 這些人被掛上大牌子游街 然後到首都圖書館 紅衛兵在那裏焚燒戲劇服裝和書籍 讓這20幾個人跪在火堆前面進行毆打 幾個小時以後又將這些人送回北京市文化局 在那裏他們又被更多的紅衛兵圍攻批判 在這個期間 中共延安時期的解放區作家草明 揭發老舍把駱駝祥子的版權賣給了美國 不要人民幣 收取美金 紅衛兵的當場就羣情激憤 結果憤怒的老舍和他們就發生了肢體衝突 於是紅衛兵圍毆了老舍 據文革時期紅極一時的作家浩然說 當時他也是造反派 是北京市文聯的革命委員會副主任 就是文聯的第二號領導人了 但是他想保護老舍 爲了不讓老舍被紅衛兵打 浩然找來警察 把老舍帶到派出所 晚上浩然去派出所接老舍出來 但是同時浩然又告訴老舍 打紅衛兵不對 要寫檢查 還要老舍呢 第二天早上到文聯去 浩然 當年是不是要保護老舍 我無從判斷 因爲如果我們從老舍的角度來看呢 他經歷的是紅衛兵批鬥了他 打了他 然後他又讓警察抓走了 在從派出所出來之前 革委會副主任浩然又讓他寫檢查 又讓他第二天早上到辦公室去 實際上是紅衛兵要求老舍第二天早上到北京市文聯繼續接受批鬥 而且呢 還要繼續帶上那塊現行反革命的大牌子 這一切很難會讓老舍感到任何所謂的保護 8月24日凌晨 遍體鱗傷的老舍回到家中想吃飯 妻子胡潔青不僅不幫老舍準備飯 反而埋怨他會拖累孩子 據有人回憶 在文革初期 胡潔青曾經寫過大字報 揭發老舍在重慶時期呢和趙請閣有過婚外戀 顯然 身處困境的老舍當時並沒有在家裏得到些許安慰 幾個小時之後 1966年8月24日清晨 老舍向小孫女說 向爺爺說再見 然後走出家門 第二天早晨 人們在北京太平湖發現了老舍的屍體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