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西藏軍區副政委落難一生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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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次觀看·2025年11月22日
中共西藏工委內部兩派爭鬥使明明是”最左的人“--中共西藏工委副書記、西藏軍區副政委范明被定為“極右反黨分子”,落難一生。西藏工委書記、西藏軍區司令員張國華甚至說,達賴喇嘛是范明“逼走”的。但是實際上,范明落難並不是因爲他的左傾激進,而是沒有很好地理解和執行中共中央以退爲進的欺騙戰略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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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我們在上一期節目中通過中共西藏工委副書記
西藏軍區副政治委員範銘的回憶錄
探討了中共西藏政策的形成和變化
我們今天要通過原中共西藏工委副祕書長
張嚮明的回憶錄來從另一個角度探討這個題目
以前有一種流傳很廣的說法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
在中世紀這大概是符合事實的
因為那時候沒有現代的大規模印刷出版業
中國每次經過改朝換代以後都要為前朝修史
這是典型的勝利者書寫歷史
勝利者書寫歷史也意味著我們能夠讀到的歷史
其實呢都只是勝利者的一家之言
然而現代社會有了大規模的出版印刷業
有了互聯網
歷史記錄就不只是有權勢者獨霸的權力了
歷史事件的親歷者誰把當年的經歷寫了下來出版流傳
誰就以一己之見記錄了歷史
於是歷史就是記錄者書寫的
即使這個記錄者實際上是社會變遷中的失敗者
範明最後成為一個歷史上的失敗者
在中共西藏工委、西北派和西南派的爭鬥中
身為西北派領軍人物的他一度得勢
位居西藏工委副書記
在西藏工委中安排了大量的他從西北局帶去的人
卻突然失勢了
1958年範明被定為極右反黨分子
這顯然是一個錯案
因為當年西藏的漢藏人士普遍認為範明明明是一個最左的人
1962年9月範明入獄
1980年中共中央組織部對範明問題進行複查
範明得到了半平反
因為仍然保留了他犯有嚴重政治錯誤的結論
幾乎在範明出版回憶錄的同時
中共入藏的西南派也出了一個歷史記錄者
他就是當年中共西藏工委副祕書長張嚮明
他2006年在中國大陸出版了自印本的回憶錄
張嚮明55年西藏工作時錄
這部回憶錄有大量的細節記錄
和範明回憶錄寫的是同一個時期
同一個地方
同一批人
同樣的世界
他們分別代表了中共西藏工委
西北派和西南派的視角和觀點
兩項對照讀起來是十分有意思
而範明回憶錄中不點名的中央某負責同志
從張嚮明回憶錄中可以猜測
最大的可能是原西南局第一書記鄧小平
中共西藏工委中的西北派和西南派是怎麼形成的呢
追根溯源
的確可以說是由於入藏的交通路線而造成的
歷史上從漢地入藏去拉薩
通常走青藏路或者是川藏路
解放軍入藏的任務
原來是中共中央決定由彭同懷主持的
這個中共西北局擔任
組成西藏工委隨軍進入拉薩走青藏路
這個方案呢
一個有利條件的就是班禪喇嘛和班禪行員
事實上呢
是在中共西北局的這個手上
他們可以打出護送班禪喇嘛回藏的這個旗號
提高解放軍入藏的正當性
於是呢
彭同懷命令範明一個月之內的拿出一個進軍西藏的計劃
範明提出的報告是呢
從西北走青藏路進軍西藏的非常困難
需要三年才能完成
那麼彭同懷就建議從西康進軍
也就是走這個川藏路
於是呢
中共中央決定將部隊入藏的任務
交給鄧小平主持的中共西南局
由西南局派遣解放軍第十八軍入藏
同時呢
組織中共西藏工委隨軍進入拉薩
解放軍第十八軍軍長是張國華
同時呢
中共中央派張金武作為中央政府駐藏代表隨軍入藏
但是呢
中共中央同時決定中共西北局仍然要準備一支隊伍
在十八軍進入拉薩以後呢
護送班禪喇嘛入藏
中共西北局的範明組織了西北局的西藏工委
人員的多達七百多人
在向中共西南局彙報這一發案的時候呢
鄧小平呢悠悠的說了一句
麻雀雖小
肝膽俱全
言下之意呢
是他明白西北局的範明
這是在為自己的人馬佈局搶位
解放軍十八軍進入拉薩舉行了入城儀式
當範明的西北局護送班禪的獨立支隊來到的時候呢
範明呢
也堅持要搞一個隆重的這個入城儀式
顯然的這是範明要向中共西南局的人宣示西北局人馬的重要性
儘管的十八軍軍長張國華等西南局的人的不同意
擔心的這樣會讓藏人感覺到是炫耀武力
儘管的範明的這個獨立支隊
在編制上的是解放軍第十八軍獨立支隊
即將歸十八軍軍長張國華的領導
但是範明的仍然堅持舉行獨立支隊的入城式
堅持帶著部隊呢
繞著拉薩市中心的這個八廓街走了一圈
西南局和十八軍的人呢
也只好順從了這個範明
但是呢
雙方從這個時候開始呢
心裡呢就結下了疙瘩
解放軍入藏是十七條協議寫明的
而為的是呢
保衛國防
西藏的原有政治結構不變
所以共產黨的組織不能公開進入西藏
中共西藏工作委員會呢
是不公開的機構
但是實際上中共西南局和西北局都各自組織了西藏工委
進入拉薩以後呢
兩個西藏工委呢
儘管合併成一個中共西藏工委
但是呢
中共老西藏們的這個口中呢
仍然還有西南派和西北派的這個說法
西南派呢
有張金武的中央代表身份
名義上呢
他是唯一代表中央政府和達賴喇嘛及嘎夏聯絡的最高官員
西南派呢
除了十八軍軍長以及後來的西藏軍區司令員張國華和十八軍和西藏軍區政委譚冠三以外呢
還有西藏最早的共產黨人之一
平措汪潔
他是來自原西康省
也就是今天的四川省巴唐地區的一個藏人
和西藏嘎夏僧族官員的聯絡呢
有這個先天的優勢
對於入藏初期的工作
也就是統戰工作非常有利
而範明呢
也帶來了一個大班子
那他們和班禪行源呢
有歷史淵源
控制了班禪行源中原駐南京辦事處處長的紀進美
這個班子中呢
也有一個藏學專家叫做牙涵章
由於中共西藏工委中的這個西南派和西北派的矛盾啊
西南派對範明呢
無可奈何
向中共中央報告
中共中央呢
在1953年底將西藏工委主要領導呢
招到北京開會解決內部矛盾
這個會呢
從年底開到1954年年初被鄧小平的戲稱為北京板門店會議
但是這個馬拉松式的這個會議呢
並沒有解決矛盾
張嚮明的回憶錄透露
直到北京板門店會議
李維翰
習仲勳以及張金武也是認為西藏的統戰工作呢
應該把班禪喇嘛放在第一位
把達賴喇嘛放在第二位
但是呢
北京板門店會議以後呢
毛澤東就讓這個李維翰寫出一個報告
從1954年8月2日以後
這個問題呢
才真正明確了
確定了達賴第一班禪第二的地位問題
但是這個範明呢
卻還是認為班禪喇嘛在政治上的比達賴喇嘛更值得依靠
毛澤東對待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呢
是從現實的這個政治出發的
他親自定下的這個達賴第一班禪第二呢
反映了西藏的這個當時的現實
而範明呢
卻一直認為應該依靠班禪
他至死呢
都認為在這個問題上他是正確的
比中共中央更正確
中共西藏工委內部的兩派之爭
造成了範明個人的戲劇性命運
1957年年底
中共西藏工委決定各級黨組織開展整風運動
也就是中共的反右運動
整風開始時呢
這個中共西藏工委主要領導張金武和張國華呢
正在北京
所以呢
整風由工委副書記範明領導
但是呢
以後呢
卻轉為批判和處理範明
1958年2月
張金武和張國華從北京回到拉薩
就想建議中共中央把範明的調回內地
以消除西藏工委的內部分歧
那這個時候呢
範明和幾個親信呢
就影射中共西藏工委內部之爭的小說呢
這個新西遊記的問題呢
就被揭發出來了
他的這個日記和小說的提綱呢
就被查抄了
這個實際上這部小說呢
根本就沒有完成
只是有一個大綱和這個第一章的這個草稿
那中共這個西藏工委呢
就召開會議
將範明定為反黨反社會主義性質
上報中央
這個中共中央呢
立即批示
批准
從1959年4月開始呢
中共西藏工委擴大會議呢
開始批判範明
在給中共中央的報告中呢
給範明羅列了15條罪狀
定性為反黨極右
結果呢
就是開除黨籍軍籍將籍
撤銷一切職務
送東北地區
這是長白山那個地方去勞動改造
不過
範明的戲劇性命運還沒有完
把範明定為極右
不僅西北派不服
西南派的張金武和張國華他們呢
事後呢
也覺得定性太高了
處分太重了
牽連的人的太多了
於是呢
三年以後
1962年的5月
這個時候呢
就決定對範明的做一次針筆
由中共中央監委組織部和西藏工委負責進行
他們讓範明到甄別會議上說明情況
範明的就辯護說
說這個《新西遊記》是中共西北局某領導同志指示他寫的
這個所謂的這個某領導同志啊
就是原中共西北局第一書記
一向是很器重範明的老上級彭德懷
張金武呢
就傳達中共中央的這個意見
準備撤銷西藏工委原來的決議
給範明恢復軍籍
恢復黨籍
分配適當的工作
西藏工委呢
同意了
還安排專人呢
做好安撫範明的工作
給範明呢
說了很多安慰的話
1962年範明全家呢
也搬到了西安
然而此時情況的又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
有三十多個原來受範明案件牽連的人突然到北京
要求中央借鑒
輪番到中共中央辦公廳
組織部統戰部等部門的申訴
要求平反
他們抨擊這個西藏工委的這個領導人張金武和這個張國華用詞呢
激烈非常的情緒化
這犯了中共內部組織性的大忌
但是這還不至於改變已經決定了的對範明的甄別結論
1962年8月張金武傳達說
毛主席在中央政治局講了話
說範明的案翻不了
就這一句話
範明的個人命運就此急轉直下
範明立即被逮捕
帶人去逮捕範明的就是張嚮明
逮捕之後就交給公安部第九局
這個公安部第九局的是中共中央辦公廳警衛局
也就是說範明的這個案子從此由中共中央辦公廳直接處理
一直到文革後的1979年底
範明的案子才由中共中央組織部複查
改正了過重的處理
但是仍然保留了範明犯有嚴重政治錯誤的結論
範明的第二次被處理原因是什麼呢
我們沒有看到正式文件予以解釋
有一種說法是很有可能他受了原西北局第一書記彭德懷的牽連
張嚮明回憶錄裡透露的另一種說法是
範明的背後還有中共西北局最早的領導人高崗的影子
不管是彭德懷還是高崗
在1962年的時候都已經在中共內鬥中被打掉了
都不可能為範明的政治前途增加籌碼
而只會給他添亂了
古語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
用在範明身上是再沒有這麼恰如其分的了
如今回頭看當年入葬的解放軍高級將領中
範明的最終命運是相當好的
他最耿耿於懷的對頭
來自西南局的中央政府駐藏代表
中共西藏工委第一書記張經武
1971年文革期間死於獄中
而範明和汪峯一起動手送進監獄的平措汪傑
也在秦城監獄的單獨監禁中熬過了18年
順便說一句
範明在他這個回憶錄裡並沒有提到這些情況
晚年的範明仍然不服
仍然認為在當年中共西藏工委的內部分歧中
他是正確的
達賴喇嘛出走更證明他是正確的
他還是想改正中共組織部對自己的結論中保留的
犯有嚴重的錯誤的說法
但是中共中央有關人士直接告訴他
你想翻案門都沒有
於是呢
這位軍中秀才拿起筆來寫出了這部回憶錄
而且是在香港出版
顯然是要避開中國國內的審查
把自己心中的怨氣和不滿講出來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
以今天的觀點來看呢
範明當年在西藏事務上顯然是左傾激進的代表
他對達賴喇嘛不信任
主張依靠班禪喇嘛的觀點
也由於達賴喇嘛的出走呢
而被中共所接受
但是中共高層的堅持認為範明犯有嚴重的錯誤
範明在他這個回憶錄中就說
曾經擔任中共西藏黨委第一書記的張國華
公開向中央統戰部同志說
達賴所以叛亂是範明把達賴逼走了
更值得人們注意的是
達賴喇嘛出走後呢
範明一直支持的班禪喇嘛
替代達賴喇嘛擔任了西藏自治區籌委會的主任
全國人大副委員長
但是他後來呢
因為上述反映藏地所謂的民主改革中的問題
而被長期監禁
而這種所謂的民主改革
正是範明當年大力推動的
班禪喇嘛文革後出獄
1984年與範明在北京重逢
兩個人劫後餘生
抱頭痛哭
不知道班禪喇嘛當時是否清楚
自己批評的所謂的民主改革
並因此獲罪了
正是範明當年在西藏主張大力推進的
班禪喇嘛1989年春天突然去世
當時呢
他只有51歲
隨後呢
在班禪喇嘛轉世靈童的甄選問題上
中國和達賴喇嘛的合作失敗了
經達賴喇嘛承認的扎什倫布斯選定的靈童呢
就人間消失了
中國另行選定了這個靈童
被境外藏人的稱之為漢班禪
這個事變留下了又一輪西藏內部之爭
中國政府呢
似乎又看到了可自利用的機會
然而實際上這加重了漢藏關係中雙方的不信任
如今回頭看1956年以後的事變幾乎是一種宿命
中國內地的土改和合作化運動正在走向高潮
毛澤東和他的同志們正在朝他們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目標狂奔
意圖徹底改變中國
1956年的毛澤東不可能放棄
甚至不可能延緩他的宏大計劃
而這一計劃波及到藏地
就是災難更為深重的所謂民主改革
中共西藏工委在1956年開始大力宣傳
並且擬定了土改方案
並非是自作主張
只是由於國內外出現的一系列事件
這一計劃被推遲了
也就是說
周恩來在印度向達賴喇嘛承諾六年不改
不是改的條件不成熟
而是打的條件不成熟
內地農村的苦難已成定局
藏地藏民的災難也無可逃避
然而還是那句話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如果達賴喇嘛當年沒有出走印度
繼續留在西藏
他的命運會比班禪喇嘛好些嗎
藏人的命運會好些嗎
達賴喇嘛出走後六十多年以來
他帶領流亡藏人形成了組織良好的政治難民社會
贏得了所在國印度和整個世界的尊重
藏文化也因此走向世界
1989年達賴喇嘛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成為當今世界知名度最高
影響力最大的人物之一
可是藏地藏人的命運並沒有到此為止
人們現在已經明白中國當年的農業合作化和人民公社
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徹頭徹尾的失敗
此後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
不過是針對前二十年的糾錯糾偏
而被綁在這列災難戰車上的藏區藏民
卻是連這種幸運都沒有
在藏地所謂的民主改革和後來平叛中無數藏人的遭遇
範明和張嚮明在他們的回憶錄裡邊都隻字未提
達賴喇嘛在《流亡中的自在》一書中說
我的流亡已經把藏人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團結了起來
在藏文明的歷史上
藏民族的精英終於有了強烈鮮明而一致的民族自我意識
從此以後藏地藏人是統一還是分治
不能全憑外人說了算了
在《平溯汪節懷念老紅軍老資格藏族共產黨人
扎西望徐》的文章裡曾經這樣說過
在類似錯誤方針的影響下
造成了一些藏區的無人村、寡婦村
甚至所謂哀求給藏人留下一點種吧
玉樹等地的許多小男孩披上羊皮
不得已混在羊群中免遭殺害等等害人聽聞的冤假錯案
留下了難於醫治的嚴重的社會創傷
此外還令青海藏人痛心的是
個別極左的領導居然別有用心的
從內蒙調來了蒙族騎兵進行所謂的平叛
造成蒙藏之間以及藏漢之間的仇恨
班禪大師在其著名的《世人知曉》的七萬言書中
所說的各種亂鬥、亂抓、亂關、亂殺的現象十分普遍
整個藏區數以千計的僧俗知名人士幾乎都被送進牢中
有的被判十年、二十年以上
扎西望徐多次痛心的為冤民訴苦訴難
從玉樹、從果洛押送的那麼多的軍車上
無數男女老幼藏族群眾被捆綁起來
一卡車一卡車的運到西寧
在監獄門口卸車時很多囚徒已經昏迷不堪
站立不起來
個別已經死在路途中了
願藏人的這些遭遇也有人回憶
願人們記住這些該記住的
而且要記住歷史不再是史學家的專利
而是由每一個記錄者書寫的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