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的一生之痛，永貞革新是如何失敗的

對於柳宗元來說呢 他一生的轉折點正是永珍革新 而永珍革新也同樣是大唐的一個精彩瞬間 於是我就琢磨了一下 咱不如就開一個新的欄目 就叫歷史的瞬間 今天呢 咱就先來聊聊永珍革新 話說永珍元年 也就是公元805年 唐順宗繼位 他爲了打擊宦官專權 抑制藩鎮割據 就任用了王淑文和王丕 啓動了一場政治革新 史稱永珍革新 早在唐順宗還被史書稱作太子李宋的時候 王淑文和王丕這兩個人 就已經是太子的近臣了 他倆呢 其實從來就沒有進入過官僚體系的核心 王淑文是下棋堪稱國手 所以呢 他就以棋代詔 王丕擅長書法 他就以書代詔 代詔代詔 就是沒事在翰林院裏待着 等待皇帝召喚 李宋他這輩子最主要的工作呢 是做太子 一共做了25年 你說他想不想早點轉正 他肯定想啊 於是呢 太子李宋在東宮的時候 這三個人之間呢 就已經以君臣相稱了 就在太子李宋馬上就要轉正的關鍵時刻 永珍革新的前一年 也就是公元804年 他得了一場重風 導致太子李宋說不出話來 也就是史書上記載的 失語 在這場重風過後呢 太子李宋的身子骨越來越差 即使他後來成了唐順宗 很多時候也都在養病 沒有辦法主持朝政 再加上大唐宦官專權翻陣割據 可想而知 永珍革新的權力基礎有多脆弱 而永珍革新的最大敗筆 恰恰是唐順宗任命的王淑文和王丕 前面咱們說過 這兩個人就沒有進入過官僚體系的核心 一個是陪皇上下棋的 一個是陪皇上寫字的 嚴格來說呢 他倆更像是寵臣 本質好像和高球是一樣的 只不過高球是陪皇上踢球的 治國和親戚說話完全就是兩個賽道 二王的出身呢 不僅對文武百官缺少號召力和統治力 甚至還會受到主流官僚集團的鄙視 這倆人咱一個個說 先說說王淑文 史書記載呢 他是有一定的學識和水平的 可是問題是 王淑文的性格有很大的缺陷 他就是那種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的人 王淑文與人接觸的時候呢 經常就是盛氣凌人 很多朝中的大臣都煩他 就比如說杜牧的爺爺杜右 王淑文曾經拉攏過杜右 但是呢杜右沒搭理他 咱再說說王丕 按照史書的描述呢 這人和高求完全就是一個畫風的 妥妥的就是奸臣做派 王丕上位以後 很多人爲了謀求官職就向他重金賄賂 而王丕呢 專門做了一個沒有門的櫃子 只開了一個往裏邊丟金銀珠寶的小口 你腦補一下 那就是個巨大存錢罐 更奇葩的是 他的妻子還害怕被人偷了 夫妻兩個人呢 晚上乾脆就直接睡在這個大櫃子上 咱盤算盤算 皇帝身體抱恙 當權的寵臣一身黑料 而這幫人呢 又在短時間內往朝中安插了大量的親信 你說朝中的大臣還能怎麼看 所以很多人就覺得 這倆下棋寫字的 就是在結黨營私敗壞朝綱啊 還真別怪杜牧的爺爺看不上他們 要我 我也看不上 講實話呢 很多革新的變法初心都是好的 不能一概而論 而永真革新也是一樣 人們都說是這些革新者的步子邁得太大 就得罪了很多人 但是呢他們也做了很多事 那麼我們來看看 他究竟得罪了哪些人 做了哪些事呢 首先 王淑文和王丕確實提拔了一批比較有才幹的人 就比如說 柳宗元、劉雨昕 還有範西朝、韓太等等等等 其中呢很多人都是韓門出身 最典型的就是劉雨昕 那麼問題來了 朝中的官職就那麼多 韓門世子上位以後呢 氏族的子弟肯定就會被打壓 而中晚唐時期的黨政起點 最早就可以追溯到永真革新這一年 第二點呢 就是藩鎮割據 藩鎮割據的根源就在於地方上的經濟和軍事 全都獨立於中央 這什麼意思呢 講道理來說 各地的節度使說的稅不都應該交給中央統籌管理嗎 但就是因爲藩鎮割據 節度使們想方設法就是不上交賦稅 一句話 用國家的錢養自己的兵 永真革新就針對這個現象 做了很多的財稅改革 王淑文這群人就是想斷了各地藩鎮的財路 來達到限制藩鎮權力的目的 但是沒人和錢過不去 你想都不用想 這樣做肯定就把各地藩鎮給得罪透了 第三點 永真革新還打擊了宮市和吳房小兒 什麼是宮市呢 就是宦官們爲宮廷採購物資 而吳房小兒呢 是宦官們飼養的貂啊狗啊那些 以供桓家玩樂的小動物 這裏面門道可就多了 宦官們打着替皇上辦事的名義 經常就是敲詐勒索百姓斂財 大家可能對宮市裏面的惡劣程度沒有直觀的感受 來 你想一下 上學的時候是不是背過一首《麥探翁》 翩翩兩季來是誰 黃衣使者白衫爾 手把文書口稱赤 回車赤牛遷向北 一車探千餘金 宮市西將屈不得 半匹紅紗一丈綾 寄向牛頭 衝探之 死去的回憶有沒有在攻擊你 有又說明你不是九漏餘 白居易寫的《麥探翁》 揭露的就是宮市欺壓百姓的黑暗畫面 所以呢 革新派也是有理想的 他們也想爲百姓做點實事 革新派還真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那就是處理了荊肇寅李時 李時這個人 平時就是欺下瞞上 有一年大旱 他說 雖然大旱 但是沒有影響地理的收成 唐德宗還真信了他的鬼話 結果呢 那一年就沒有減免賦稅 搞得民不聊生 革新派處理完李時以後 全城百姓歡呼雀躍 老百姓就在袖子裏藏了很多石塊 埋伏在李時離京的路上 就準備砸死他 你說這事兒辦的 是不是很得民心呢 總的來說 永真革新的出發點是好的 他們的權力基礎呢 是皇權 但是唐順宗的身體不好 革新派做事又太着急 短短一兩個月時間內 又同時得罪了宦官 藩鎮 主流士族這三方勢力 就讓改革的難度 直接達到了地獄級 別看我們現在對永真革新 是肯定態度 但是在唐宋兩代 這幫人可被罵慘了 連着柳宗元和劉雨昕一起被罵 史官呢 說這幫人整天就是呼天喊地 要我喝溜 不管白天黑夜 全都是急急忙忙 緊張迫切 就像發了狂一樣 彼此之間呢 互相吹捧 商業互誇 把對方比作周公 管仲 諸葛亮那種級別的大佬 他們就是神態高傲 目中無人 認爲天底下就沒有人 能比得上他們的才華 別的我不敢評價 單論目中無人這件事 好像劉雨昕 確實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而且呢 罵他們的這位史官 也是個狠角色 他就是爲宋神宗寫下 資質通鑑的司馬光 在當時的文人集團看來呢 永真革新的這幫人 純純就是小人德智 太多人都看不慣他們的作風了 批評永真革新的文人裏面 有一個特別有名的人 就是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韓玉 早些年呢 韓玉和柳宗元、劉雨昕 都是好朋友 但就是因爲永真革新 韓玉和劉柳二人徹底決裂 韓玉當時寫了一首 著名的《永真行》 開篇第一句就是 君不見太皇陰諒未出令 小人誠實偷果餅 韓玉也是真性情 開口就是罵小人竊國 後來呢 他還寫了一本《順宗實錄》 用批判的態度 記錄了永真革新的過程 剛纔我提到的司馬光 他對永真革新的批判態度 也源於這本《順宗實錄》 要說韓玉和司馬光罵的有沒有道理呢 我覺得是有道理的 畢竟王淑文和王丕本身就有黑料 他們兩個短期之內又提拔了那麼多人 難免就會出現魚龍混雜的問題 革新派裏面有一個人 最能暴露這個問題 他就是 韋直懿 韋直懿不僅是巴司馬之一 甚至呢 他還是巴司馬中權力最高的人 韋直懿出身於京兆韋氏 這個人和韋英物韋莊是同族 他之前呢和王淑文交往密切 在永真革新期間 被王淑文全力引薦 成了中書侍郎 同平章室 這個官職呢 就相當於是宰相 話說當時唐順宗在深宮中養病 身邊呢有個太監叫李忠言 有個嬪妃叫牛兆榮 這兩個人就是在宮內負責信息的傳遞 王丕呢負責宮外對接 他們把唐順宗的態度再傳遞給王淑文 王淑文再彙總信息 做出決斷以後再交給韋直懿 然後韋直懿再組織柳宗元、劉雨昕 這些改革派的中層官員 逐一落實 這個決策鏈真的太長了 聽起來都累 而且但凡有一個環節出現問題 都會影響改革派做事的效率 偏偏韋直懿這人首鼠兩端 當年他靠着王淑文的權力引薦上位 結果上位以後呢 他又開始掩蓋自己和王淑文的關係 等到王淑文被口誅筆伐的時候 韋直懿又故意處處與王淑文作對 用行動告訴別人 我和他尿不到一個狐狸 可是私底下呢 韋直懿又派人對王淑文說 我這不是辜負你 我這是取信救國 委婉地幫你 這種話風肯定很難長久 所以說後來王淑文和韋直懿 就徹底撕破臉 鬧翻了 到了永珍元年的三月份 革新派內外交困 王淑文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 而且他手裏還沒有兵權 革新呢就得不到保障 所以他做了一個冒險舉動 就是神策軍事件 當時呢 王淑文借老將範錫朝的威望 將對方任命爲神策軍西行營節度使 而八司馬之一的韓太 就擔任行軍司馬 王淑文希望通過這個調動 來控制神策軍 但是宦官集團他又不傻 立刻他就反應過來了 臥槽兄弟 你這是要奪姐們手裏的軍權啊 那姐們肯定要弄死你 於是呢 宦官就密令神策軍的將士們 不要聽這兩個人的軍令 等到範錫朝兩人到了軍營 一個將士都沒到 他倆直接成光桿司令了 被神策軍給架空了 此時 永珍革新的關鍵人物 宦官集團的核心 據文真登場了 這人和一般的太監可不一樣 史書對他的評價還挺高的 說他是性格剛強 識大義 早些年 汴州的宣武軍屢屢兵變 唐德宗曾經讓據文真去做監軍 他到了地方以後呢 果斷的建立了一千多人的親兵 用來制衡宣武節度使的權力 後來宣武節度使果然叛亂 據文真幾乎憑藉一己之力 就穩住了局勢 從此他就深受唐德宗的信任 逐步成爲了神策軍的實際掌控人物 範錫朝他們的任命書剛到 據文真就立刻反應過來 他馬上把範錫朝兩人給架空了 從這一刻起 宦官集團呢 就徹底和王庶文結下了死仇 並且據文真的反擊來的特別迅速 一個月以後 他利用唐順宗病重 無法親政的弱點 聯合朝中百官迅速完成了太子策立 而他們擁立的太子 恰恰就是反對革新的廣陵王李純 李純呢 也就是後來的唐獻宗 你說身爲太子 他能不知道宦官專權 藩鎮割據的危害嗎 其實李純並不反對革新 他反對的是貌似激進的革新 唐獻宗他可不是一般的皇帝 歷史上把他列爲大唐三宗之一 他可是與李世民李隆基相提並論的狠角色啊 他的政治智慧 那可比下群寫字的高太多了 咱再說回王庶文 這傢伙就是經驗太淺了 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 而偏偏這個時候 建南西川節度使韋高 派心腹劉闢前來長安索要三川之地 這件事兒雖然說在史書上只有輕飄飄的一筆 但是呢對於革新派來說 這是一次重大的政治考驗 爲什麼這麼說呢 因爲三川之地太重要了 所謂三川 就是中唐以及晚唐非常重要的地理概念 唐玄宗時期呢 全國一共十五道 川蜀地區叫做建南道 安史之亂之後 朝廷察覺節度使們的權力實在是太大了 所以就開始逐步肢解各地節度使 於是朝廷把建南道一分爲二 分成了建南西川和建南東川 這兩川覆蓋了四川大部分地區 另外呢還有一個山南西道 核心區域就是陝西漢中 這三個地方合稱三川 假如有一個節度使可以同時控制三川 那幾乎就是重建了三國時期的蜀漢版圖 相當於有了爭奪天下的實力 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所以說他根本就不是來談判的 他就是來找事的 當時劉弼私底下去找到王書文 他就直接赤裸裸的威脅說 如果你支持爲高統領三川 那麼我們肯定會拼死相幫 但是如果你不肯 那你就等着被報復了 王書文聽完直接大怒 行 那我就斬了你 但這個時候 革新派內部出現了分歧 這個人就是我們前面說到的韋殖邑 韋殖邑他就勸王書文不要意氣用事 如今王書文在朝中樹敵太多了 如果再與藩鎮節度使撕破臉 那就真沒辦法收場了 王書文猶豫了 他就沒有立刻動手殺了劉弼 而劉弼也很機警 他趕緊逃回西川 並將情況彙報給了韋高 韋高當場也怒了 好你個王書文 那你就等死吧 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內 王書文同時與宦官集團和藩鎮節度使 結下了死仇 可是他是永真革新的帶頭大哥 他一點政治敏感性都沒有 他這樣做不僅害了自己 也害了柳宗元和劉雨昕這些 跟着他做事的中層官員 翻了翻史書 我有一種預感 如果再讓他這麼玩下去 可能連唐順宗都會被他害死 爲什麼這麼說呢 這年五月份 據聞真他就怨恨王書文獨攬大權 於是就消去了他的漢林院之職 王書文看見罷免文書的時候 直接大驚失色 因爲如果有這個職位 他就可以天天來漢林院商議公事 但是如果沒了這個職位 他就沒有身份再來這裏了 王丕立刻向唐順宗上奏 希望能夠保留王書文的漢林院之職 結果呢 唐順宗沒同意 王丕再次上奏 皇上這才允許王書文可以 隔三差五去一趟漢林院 但是呢 不能保留學士之名 此時的王書文才開始感到恐懼 這件事真的細思極恐 史書裏面最後一句說 書文史據 那王書文他究竟在恐懼什麼呢 這就要講到一個冷知識了 唐代漢林院其實在皇宮的內院裏 漢林院的官員們呢 可以通過一條專門的通道進入皇宮內院 最後從漢林之門入院待詔 這條路可以讓漢林院的官員 以最快最隱蔽的方式抵達皇帝的身邊 王書文如果身上沒有了漢林學士的身份 他就沒有辦法自由的入宮了 所以說王書文見到罷免文書的時候 纔會大驚失色 而後面發生的事 其實才是真正令王書文恐懼的事 王丕在上奏以後 唐順宗沒有同意 再次上奏 唐順宗才同意王書文可以格三差五的來漢林院 但是呢 王書文沒有保住漢林學士的頭銜 就是說 即使王書文再去漢林院 他也可能會受到別人的監視 這就有兩種可能 第一 唐順宗他不再信任王書文了 第二 唐順宗被人控制住了 身不由己 我感覺可能唐順宗被人控制的可能性會更大 和我一樣觀點的兄弟們可以扣一 無論是哪種可能 都意味着永真格新它即將失敗 而王書文呢 也就離死不遠了 這纔是令他恐懼的真正原因 我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 是因爲我開了上帝視角 後面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全部都有陰謀的味道 在那年七月 皇宮裏傳出來一道詔令 因爲唐順宗身患重病 因此呢 就讓太子李純監國 執掌軍政大事 王書文得罪過的西川節度使韋高 以及其他節度使全都上奏表示同意 這就說明 宦官集團和藩鎮節度使已經開始聯合對抗永真格新了 還是在七月份 整個永真格新中最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時候 王書文的母親去世 按照規矩 王書文必須得離職守孝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 丁幽 可是這位母親去世的時間 實在是太巧了 巧到 我們都拿不準是正常死亡還是非正常死亡 緊接着 八月份 皇宮裏面又傳出來一道詔令 唐順宗內善 太子李純繼位 也就是 唐獻宗 唐獻宗坐上龍椅的第一件事 就是罷免了王書文和王丕 還把韓太 柳宗元 劉雨昕這些人貶爲了遠州司馬 徹底的清除了長安 在永真格新當中 唐順宗身邊的太監李忠言和牛兆榮 直接就是史書蒸發 連結局都沒有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也太絲滑了 彷彿永真格新它就只是一場夢 一夜之間 夢就醒了 無論是柳宗元還是劉雨昕 甚至是韓太 他們在永真格新當中 全都是無足輕重的小官 再有本事 他也不可能改變永真格新的命運 他們也就只能在自己的詩詞世界中 抒發自己的情感 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可能 不同的政治立場 會讓同時代下的文人產生分歧 但是 這並不妨礙他們對彼此人品的認可 就比如韓玉 他在柳宗元去世以後 還親筆爲他撰寫了碑文 最後說一句 永真格新的第二年 唐順宗就莫名其妙的去世了 這件事也就成了一個千古之謎 而王淑文呢 則被賜死 王丕也稀裏糊塗的病逝 倒是唐漸宗在執政期間呢 改善了藩鎮割據的局面 讓大唐有了迴光返照的跡象 史稱 圓和重興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他實現了很多柳宗元的理想 歷史真的挺讓人感慨的 可惜了柳柳二人站錯了隊吧 好了 今天的節目就到這裏吧 書海沉沉浮浮 千秋功過 柳語後人說 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