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興起：從西海傳說到渭水之盟【全8集】 P2 - 漁翁得利

上集我們說到,公元552年,阿什納土門自號伊犁可汗,建立突厥汗國。 一年後,伊犁可汗去世,他的兒子阿什納科羅繼位,視爲猛牛可汗,視爲以希冀可汗。 以希冀可汗剛上臺,就一口氣給西魏送了五萬匹馬,同時在北梢木賴山繼續追擊柔然的殘部。 在以希冀可汗的窮追猛打下,這部分柔然部落逃亡到了北齊。 北齊溫帝高陽接納了他們,把他們安置在馬依一帶。 高陽以阿納科的兒子安羅成爲這部分部落的首領。 在這之後,突厥不時地就來騷擾北齊的邊境,高陽遂親自出兵向北攻擊突厥。 高陽這個人前期還是挺正常的,他把突厥的追兵一路趕到朔方,逼得他們投降。 高陽寬宏大量放他們回去了,不久,突厥以希冀可汗去世。 臨死前,他沒有立自己的兒子阿什納社圖,而是選擇立自己的弟弟阿什納起經爲可汗。 這就是突厥第三位可汗,穆幹可汗。 據史書記載,穆幹可汗狀貌多奇異,面廣齒魚,其色甚赤,眼若琉璃,性剛暴,物於爭反。 在位期間,他西破雁達,東走契丹,北並七谷,大大的擴張了突厥的疆域,威名遠播塞外諸國。 這部分內容我們後面再講。 這一期我們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中國。 穆幹可汗繼位後,攻擊柔然的一個殘餘部落,首領叫鄧叔子。 這個鄧叔子選擇投奔西魏,曾經的草原霸主現在被突厥打得如喪家之犬,不由得令人唏噓。 穆幹可汗無法坐視鄧叔子繼續在西魏境內苟延殘喘,他向宇文泰發話,說,您把鄧叔子給我交出來。 此時的西魏自然不能夠得罪突厥,於是宇文泰把鄧叔子及柔然部落的三千餘人交給了突厥的使者,突厥把這些人全部殺害。 公元555年,這一年的中國風雲變幻,在江陵,西魏軍攻入城中,梁文帝死。 陳霸先王僧變,盈利蕭芳志到建康繼位,後侯景時代的南梁已經是風燭殘年。 西邊,穆幹可汗和宇文泰約定攻擊突厥魂,宇文泰派遣梁周刺史、史寧帶兵出征。 西魏軍到番河的時候,突厥魂王誇呂聽聞消息逃亡到了山裏,穆幹可汗打算和史寧分兵去搜索。 但是史寧說,土餘魂的老巢在樹敦、赫真這兩座城裏,只要攻破了這兩個城,他們在深山老林能堅持多久呢? 於是穆幹攻擊赫真,史寧攻擊樹敦,大獲全勝。 突厥、西魏的聯軍俘虜了土餘魂可汗的妻子和土餘魂的鎮南王,兩軍在青海會師。 穆幹可汗非常敬佩史寧的勇氣與智慧,在班師回朝之際,穆幹可汗一口氣贈送史寧。 公元556年,宇文泰去世,四年,宇文泰的兒子宇文爵取代西魏建立北周,但北周的大權卻掌握在宇文護的手裏。 宇文護先後殺掉宇文爵、宇文裕兩個皇帝。 公元560年,宇文護推宇文雍繼位,視爲週五帝。 此前,穆幹可汗想和宇文泰聯姻,說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結果宇文泰先行一步,掛掉了。 穆幹遂找到週五帝,問他,你要老婆嗎? 北周考慮到要和突厥聯合伐齊,遂答應下來。 公元563年,週五帝派楊健去突厥那裏迎親,誰想這時北清那邊來截胡了。 他們找到穆幹可汗的弟弟阿什納枯頭,送了一大筆錢,讓他幫忙聯繫。 穆幹貪財,遂打算悔婚,而且要把北周的使者綁了,送到北齊。 楊健一看着急了,說好的公主嫁過來,怎麼反悔了呢? 他挺身而出,慷慨激昂地對穆幹說, 我國自文帝,指宇文泰,時就和貴國通好。 此前,柔然的竇叔子來祥,您讓我們交出來,我們也如您所願交出來了。 公主來嫁,本是兩國間的好事,結果您卻忘恩負義, 對得起您的祖宗嗎? 說完,楊健放聲大哭。 我們知道,突厥是敬鬼神姓烏錫的,用鬼神之說嚇唬穆幹, 說明楊健是瞭解突厥風俗人情的。 穆幹可汗聽完,慚愧地說道, 嗯,您說得對,我已經決定了,會與您一道踏平東面的賊路, 然後把我女兒嫁過去。 隨後,北周和突厥便開始了第一次聯盟發起。 長安那邊,週五帝召集群臣討論和突厥共同發旗,要出多少人。 群臣們都說,北齊帝廣國富,兵強馬壯,從漠北攻擊晉陽, 有雁門關等想要的關隘不好打。 況且還有胡綠光這樣的名將,要想取勝,至少要帶十萬人。 結果大司空上諸國楊忠卻說,給我一萬人就夠了, 胡綠光那個小子算個嘚。 明月樹子,一何能爲? 於是週五帝就給揚州一萬人,讓他和突厥一道從北面進攻, 同時撥給達西五三萬部紀,讓他從南道從平陽進攻, 一南一北,混失晉陽,消滅北齊,再次一舉。 這個計劃看起來非常的絕妙,但是結果證明這只是北周的一廂情願。 爲什麼呢? 原因很簡單,突厥的社會形態雖然處於奴隸制, 但突厥的幾個可汗可並不傻。 木幹可汗很清楚,消滅北齊不符合突厥的利益, 所謂共同伐齊只不過是爲了以後套取更多的利益罷了。 所以突厥在聯盟伐齊中的指導思想就是,要出力, 但是不能出多了,只能出一點點。 木幹可汗這一次傷勢做得足足的, 他帶來了帝頭布黎這兩個小可汗。 帝頭就是前面提到的木乾的弟弟阿什納庫頭,掌管東面, 布黎可汗則掌管西面。 聯軍起初進展不錯, 特別是楊忠帶着僅僅一萬人席捲北齊二十餘鎮, 在雁門關楊忠縱騎兵奮擊大破支。 北周和突厥的聯軍一路打到晉陽城下, 此時已經是公元564年的正月。 晉陽城外大雪紛飛,積雪足足有數尺深, 北齊武成帝高衍得知晉陽有危, 所以起身從夜城來到晉陽。 等到楊忠把晉陽包圍, 高衍竟然想撂下晉陽不管,自己跑路。 好在北齊的和劍王高孝晚拼死上劍, 高衍方纔決定堅守, 而且把軍隊的事情交給高睿和段韶處理。 看起來北齊這一次是遇到大難了,對嗎? 並不,關鍵時刻突厥掉了鏈子。 什麼原因呢? 原來啊,高衍有一次登上了晉陽的城樓, 擺了一個很威風的陣型, 突厥的木幹可汗見了, 就派人跟楊忠說, 你們說北齊內亂, 所以我纔來討伐他。 結果現在北齊軍容威整, 不像是可以輕易拿下的樣子啊。 接着楊忠令步兵爲前鋒, 從山上下來, 北齊那邊都請求立刻出擊, 段韶卻說, 現在積雪這麼厚, 出去和他們打, 我們吃虧, 不如等他們走近了, 我們再出去, 以疫帶勞。 於是等北州的步兵走到城下, 北齊軍鼓譟而出, 然後突厥人居然就被這個陣勢嚇跑了。 木幹可汗表示,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陣勢, 不打了,不打了, 所以下令撤退。 楊忠獨自率領700步兵, 艱苦作戰, 傷亡十之四五。 楊忠的想法是等待達西武, 只要達西武能夠及時抵達晉陽, 那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左等右等, 達西武也沒有來, 楊忠無力繼續苦撐, 只能撤退。 北州突厥第一次聯盟伐旗, 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突厥在向北撤退途中, 發揮遊牧民族燒殺搶掠的傳統藝能, 能拿的一個也不落下。 實在, 自晉陽以往700餘里, 人畜無疑。 畜我們好理解, 掠奪回去吃了。 人呢? 我猜要麼是被殺掉了, 要麼就被攜帶着到突厥做奴隸。 段潮在突厥後面一路追, 但是也不敢追得太緊, 把他們趕跑就可以了。 由於天氣實在太冷, 等走到長城的時候, 突厥的戰馬全都已經死光了。 那麼問題來了, 達西武爲什麼遲遲沒有抵達晉陽呢? 原因很簡單, 因爲此時守在平陽的, 是北齊名將胡吏光。 爲了抵禦北州進攻, 胡吏光在紫關以西, 平陽一帶, 提前修築了200里長城。 達西武面對着鐵桶一樣的防線, 自然無法前進一步。 熟悉東西位歷史的朋友應該知道, 在東西位時期, 西位是落後捱打的一方, 而東位則要強大許多。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 已經成爲北州進攻, 北齊防守了。 胡吏光擊退達西武后, 回到晉陽和高巖抱團痛哭。 當年神武大帝高寬留下的基業, 竟然演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真是令人感慨。 突厥人的戰鬥力究竟如何, 或許是一個謎, 有的人認爲很厲害, 但有的人認爲不過是徒有其名。 胡吏光就很看不起突厥人, 楊忠也是。 在第一次聯合伐齊失敗後, 楊忠和週五帝說, 突厥人並不強, 以後再有突厥使者來騙吃騙喝, 直接把他們砍了, 省得耀眼惑衆。 週五帝覺得這個做法太瘋狂, 沒有聽從, 不過突厥卻是在楊忠的兒子手裏, 遭了重罪, 走向分裂。 大概楊忠也沒少在楊堅面前 接突厥的老底。 從晉陽撤退後不久, 或許是覺得自己跑得太沒有面子, 穆嘎克汗又向週五帝發出邀請, 共濟北齊。 北齊方面在晉陽之危後, 心生求和之念, 他們想了一個好辦法。 此前, 宇文護的母親滯留在北齊, 如果把她送回北州, 不是一個很好的談判籌碼嗎? 再加上聽說突厥又要南下, 高遠隨決心抓緊把宇文護母親送回去, 兩邊各自遣人來到玉碧交換信息, 宇文護那邊聽聞母親要回來了, 高興得不得了。 爲表誠意, 高遠打算先把宇文護母親送回去。 他讓人去問段潮的意見, 當時段潮在北方敵突厥, 聽聞事情的來龍去脈後, 段潮明確表示了反對。 段潮說, 北州那幫人沒有信譽的, 不能把人先送回去, 必須等他們真的表現出和平的決心, 我們纔可以行動。 可是高遠求和心切, 最終沒有聽段潮的建議, 而事實也確如段潮所言, 前腳宇文護的母親剛到長安, 後腳北州和突厥的第二次聯合發起就來了。 和上一次不同, 這一次北州進攻的重點不是晉陽, 而是洛陽。 公元564年8月, 宇文護率領州軍來到同關, 他派遣玉石炯爲前鋒, 直至洛陽。 北極方面則派出段潮, 胡立光, 高長弓的全明星陣容, 這便是著名的州旗盲山之戰。 戰爭的細節由於篇幅限制, 就不說了, 直接說結果吧。 州軍大敗, 宇文護狼狽逃回長安。 蘭陵王高長弓此戰表現英勇, 是爲蘭陵王破陣取得背景。 杖雖然沒有打贏, 但青還是要接。 公元565年, 週五帝派遣雲淳, 雲貴, 竇邑的人, 前往突厥迎娶木幹可汗的女兒。 與此同時, 突厥卻又向北齊拋出了橄欖枝。 立國十多年來, 這是突厥第一次遣使前往北齊。 怎麼理解呢? 比較合理的解釋就是, 突厥看出北齊在州旗戰爭中, 已經處於不利局面, 所以要扶持一下, 不能讓北齊被北周滅了。 制衡之術的核心原則就是, 幫弱不幫強。 這套做法, 後面我們還會多次看到。 雲淳來到突厥以後, 木幹可汗以各種理由託人, 不讓女兒嫁出去, 原因可能是他想把女兒嫁給北齊。 雲淳等人只能滯留在突厥, 直到公元568年, 突厥才決定把女兒嫁到北周。 而理由也很奇葩, 居然是因爲一場雨。 前面我們說過, 突厥人比較迷信, 衆鬼神。 有一天, 風雷大作, 把突厥人的屋子都刮跑了。 大風持續了半個月, 木幹可汗非常害怕, 認爲這是上天對他背信棄義行爲的譴責, 這才答應把女兒嫁到北周, 這就是北周的阿什納皇后。 據實書記載, 這個阿什納皇后長得並不好看, 週五帝也不喜歡她。 但是有一個人卻對週五帝驚訝說, 現在突厥正強大, 是我們得罪不起的, 希望皇上您多爲國家着想。 這個人是竇玉的女兒, 後來嫁給了李淵, 實爲太母皇后。 太母皇后的母親是週五帝的女兒, 是不是很複雜, 也不奇怪, 畢竟北周隋唐的皇室, 基本上可以看作一家人。 公元572年, 木幹可汗去世, 繼位的是他的弟弟, 阿什納骨頭, 稱他伯可汗, 也就是之前我們提到的, 掌管東面的帝頭可汗。 讀突厥的歷史, 經常會被各種可汗的名字, 搞得頭都大了。 很大的一個原因在於, 明明是同一個人, 但是在不同時期會有不同的稱謂, 比如阿什納骨頭, 帝頭可汗, 他伯可汗, 其實都是一個人。 他伯可汗是突厥的第四任可汗, 他在位期間, 突厥處於全勝。 周書《突厥傳》中, 有這樣一段話, 記載了當時的情況。 自啓荊以來, 齊國富強, 有林立中下之志, 朝廷既與之和親, 遂己增續, 景產十萬段。 突厥在京師者, 又待以優禮, 衣錦食肉, 長於千數。 其人拒其扣略, 一清俯藏以己治。 他伯米婦驕傲, 仍令其徒主曰, 但是我在南兩個兒孝順, 何猶無物也。 可見此時突厥可謂十分優秀, 北周希望聯合他 滅亡北齊, 巴結他。 北齊害怕他和北周聯合, 也得巴結他。 遂己增續, 景產十萬段。 衣錦食肉, 長於千數。 但是突厥的這種 兩邊討好的日子, 並沒有持續多久。 公元572年, 週五帝文雍殺於雲湖, 親自執政, 四年後, 週五帝發動了 滅亡北齊的最後一戰。 此時的北齊正處於 曾經的護國住持 胡吏光, 也早已被殺。 高偉聽說周軍來了, 發出佈告, 募集兵馬去晉陽打仗, 並許下高官厚爵。 可是等士兵們真的去了前線, 高偉又口口聲聲 不願意兌現。 廣寧王高孝衡上言道, 陛下, 都什麼時候了, 快把宮裏的寶貝都拿出來, 賞賜給將士們吧。 高偉聽了十分不高興, 這是朕的錢。 隨着戰爭越發對北齊不利, 高偉萌生了北逃突厥的念頭, 但是被陳夏死死拉住。 不得已, 高偉只能善讓, 避免做亡國之君。 但這種操作, 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公元577年, 北齊滅亡, 這對突厥來說 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以此爲分界線, 突厥與北周的關係 從合作走向了對立。 北齊滅亡後, 一些殘部仍然在垂死掙扎, 突厥趁機收納了很多中原勢力, 比如高揚的兒子, 被封爲泛揚王的高紹義。 北齊滅亡後, 高紹義來到北朔州, 即馬義一帶, 繼續反抗。 實在, 紹義至馬義, 自四周以北 280餘城皆印製, 勢力還是很大的。 週五帝派宇文神舉進攻北朔州, 高紹義派上將潘, 不對, 杜明達前去抵禦, 結果大敗。 高紹義大義凜然, 放下話說, 有死而已, 不能降人, 我高紹義今天就是餓死, 從山上跳下去, 也不會投降北州的。 然後轉眼, 高紹義就跑去突厥那裏了。 塔伯克罕熱情地收留了高紹義, 理由據說是因爲, 高紹義和他老爸高揚一樣是重款, 即兩個繳款, 而塔伯克罕又很敬佩高揚, 所以愛烏及烏, 順帶也欣賞高紹義。 但在我看來, 這只不過是幌子。 塔伯克罕的真實用意, 是把高紹義作爲一面旗幟, 收攏北齊的殘餘勢力, 對抗北州。 這個套路後來隋朝滅亡, 楚羅克罕也運過一次, 他立隋揚帝的孫子揚正道爲帝, 道理是一樣的。 不久, 營州的北齊殘部高寶寧上書, 勸高紹義稱帝, 高紹義也不含糊, 直接稱帝, 封高寶寧爲丞相, 塔伯克罕對此表示支持, 表示會做他們堅強的後盾。 公元578年, 突厥會和草原諸部落, 入侵北州的幽州, 聲稱要爲北齊報仇。 週五帝在雲陽買下重兵, 打算親自北伐突厥, 然而就在此時, 上天卻和週五帝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一場急病, 奪走了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的生命。 高紹義聽聞週五帝駕崩, 喜出望外, 他打算同突厥一起南下中原。 當時在泛陽, 還有一個叫盧昌七的和高紹義呼應, 危急時刻又是宇文神舉出來平亂, 三下五除二, 滅掉了盧昌七。 高紹義那邊聽聞泛陽已被攻陷, 便灰溜溜地撤退了。 經過這麼一番鬥爭, 突厥認識到, 北齊這幫子一老一少, 沒有一點戰鬥力, 純屬於爛泥扶不上牆。 因此到公元579年, 突厥便和北周求和了, 順便還求了門親。 當時週五帝已死, 繼位的是他的兒子宇文雲, 即周宣帝。 周宣帝冊封趙王宇文昭的女兒, 爲千金公主前往突厥和親, 同時要求突厥交出高紹義, 但是被塔伯克罕拒絕。 公元580年, 塔伯克罕前使前往長安, 迎娶千金公主。 北周方面派了一個叫赫若伊的, 跟你一塊回到了突厥, 重金賄賂塔伯, 要他把高紹義交出來。 塔伯表示, 雖然我不想, 但是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於是他以打獵的名義, 把高紹義騙出來。 赫若伊在一旁等候多時, 見高紹義一出現, 就把他綁了。 氣得高紹義大罵, 突厥無信。 這幫孫子一點信用也不講, 不過北周倒也沒有把高紹義砍了, 估計是內鬥不暇, 沒功夫管他了, 只是將高紹義流放巴蜀, 而高紹義最終也死於那裏。 至於北周嫁過去突厥的那個千金公主, 在接下來的歷史將會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這裏先賣一個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