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時代 高拱復仇,徐階自殺,大明前首輔退休後的滅頂之災 【太子·張居正03】
朕要做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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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次觀看·2025年12月16日
龍慶四年初,徐階身在松江,卻遙控插手中央的人事安排,搞掉了新來的江南一把手海瑞,並且策劃讓他的鐵桿門生吳時來接替海瑞的位置。
這樣一來,江南地區的一把手是自己人,松江徐家的田產便可安然無恙,但是這一人事調動很快被中央否掉了。
正是剛剛赴汽不久的主管吏部的內閣閣老高拱定義,大明江南地區一把手的人事安排,輪得到你徐階一個退休閣老說三道四。
應天巡撫由朱大契接任,至於徐階的好學生吳時來,先找個由頭把他發配到廣東雪藏,之後有他做不完的冷板凳。
徐階也正是從這一人事任命開始,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水面下的角力開始了,但是他肯定想不到事態的發展會如此惡劣。
松江徐家的滅頂之災降臨,徐階本人被逼得數次自殺,險些不下言的後路,大明朝行不上閣老的政治底線,在龍慶一朝面臨着再度被打破的局面。
江南地區的水有多深,應天巡撫這個位置,高拱提拔的朱大契只做了半年,後由陳道基接任,陳道基在任不足一年就被彈劾罷免,再由張嘉穎接任。
從海瑞開始算起,江南地區的一把手三年時間換了四個,雙方都不是省油的燈,這背後的鬥爭有多複雜和激烈。
如果打個比方,沙瑞金代表中央空降漢東省,實際上是奉了此刻上頭的意志,或者說可以代表上頭的某些人的意志,清除有失勢趨勢的老書記趙立春在漢東的黨羽,但是趙立春居然一年時間逼走沙瑞金,三年時間漢東省委書記連連換了四個。
當然趙立春的級別和徐閣老是沒法比的,但是徐閣老畢竟退休了。徐傑的夢也應當從海瑞罷官開始,這也是高宮剛剛復起的時間節點。海瑞和徐傑頗有交情,他本可以做個聰明人,在海瑞這玩一下小杖受大杖走的套路,在海瑞掌權的時候多出點血,搶先完成松江徐家的案件定性。
在海瑞的案件中,徐傑最後的定性還不至於出現喪失理想信念這樣的字眼,他這位失勢閣老基本也算平安落地了。依照隆慶朝刑不上閣老的政治生態,尚且可以保住退休後的體面,但是偏偏徐傑咬緊了牙對抗組織審查,還把海瑞給搞了下去,這就爲自己埋下了驚天大雷。
隆慶三年年底,一個人要富起了,曾經被徐傑鬥垮的高拱,他將親手點燃徐傑爲自己埋下的大雷,完成這場遲到數年的復仇,而這要從隆慶皇帝發的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開始。
隆慶三年年底,大明官場發生了一次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的重大人事調動,大明的吏部尚書組織部部長楊博被拿下了,強制其進行退休,卻不是因爲什麼貪贓枉法的罪名,僅僅是朝中出現了一樁平平無奇的大臣彈劾案件。
河東巡言高永春彈劾總理屯炎右遷都御史龐尚鵬處事乖巍,這位龐老哥主理嚴正,敢作敢爲,其他監督嚴正的御史卻覺得這是個刺頭,幹事情毛毛躁躁,影響大家分錢啊。
張三彈劾了李四,彈劾在大明文官政治生活中簡直是吃飯喝水一樣正常的事情,每天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然後吏部尚書楊博身爲組織部老大,主管人事工作,覺得龐尚鵬這位同志可堪大用,還是要多給機會,建議給他留任。
然後龍慶龍顏大怒,用了非常嚴厲的言辭指責吏部,第一用人一塌糊塗,第二甚至敢糊弄皇帝,這對於吏部工作和吏部尚書本人的政治定性都很嚴重。
這就好比一個班級,衛生委員彈劾學習委員不講衛生,班主任認爲學習委員成績好,不講衛生還是可以忍受的,校長得知這件事情,直接把班主任給扯了。
這場無名火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人們很快明白了龍慶皇帝的意思,幾天後皇帝一道新的旨意傳出,重新啓用高拱入閣建立吏部時,楊博不過是犧牲品,他的罪過並不至於被罷官,只是龍慶需要他給高拱讓位了。
龍慶始終沒有忘記高拱,這位當初被徐階趕走的舊敵老臣,但是高拱此刻回到漩渦中央,還來不及對徐階進行打擊報復,就捲入內閣新一輪的權力鬥爭狂潮,起因是小老弟張居正先跑過來找他訴苦,
老高啊,你不在內閣的這段時間,我可被欺負的夠慘,今天你回來了,我就有主心骨了。高拱一聽,到底是誰欺負我的小老弟張居正,張居正說出三個字——趙真吉。
張居正在內閣中忍受了趙真吉長達四個月的職場霸凌,被修理的夠慘,敵人的火力實在是太猛了,如果再不把戰鬥力同樣彪悍的老大哥從新鎮老家拉回來在前面擋住敵人火力,他的血槽很快就要空了。
暗流之下一隻手輕輕搭上了張居正的肩頸,咱的未來首輔頓趕痠痛全消,定睛一看,伸出援手的正是妙計肩頸按摩儀火力全開拉滿血條,body按摩頭技法獨特,按起來勁跟人手一般無二,一抓一捏,活梗肉被提起,緊繃的斜方肌肩胛骨也鬆了,三檔力度隨心跳,揉開穴位以後還能按腰捏腿絕對是風雲場上的最強助力。
中午忙到心寒,就用熱敷暖暖,促進血液循環,幹勁兒就上來了,往背後一扣就好,你不閒着他也不閒着,有妙計隨時隨地排酸解痛,還去按摩店了費什麼錢,咱們在職場上也常常被工作霸凌,肩頸痠痛難耐,稍不注意還會頸椎病產生,甩都甩不掉,按摩預防纔是長久之計,趁着評論區有優惠入個妙計給自己,送家人都不錯,手法頂呱呱,配置高一截,價格也親民,下單還想保價送運一些,兩年
趙真吉是大明王朝1566電視劇中那個不沾鍋,趙真吉是什麼人,愛惹事不怕事,胡起來可是命都不要,人送外好,嘉靖時代小魚圈,天王老子都敢跟你硬剛,當初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變,安達帶兵肆虐京畿周圍,京師險些淪陷,當時內閣首輔嚴松是個廢物,嘉靖也拿不準主意,時任國子兼司業的趙真吉挺身而出,
儘管官位不高,卻能駁斥和議,主戰安達,自願奔赴前線戰場與衆官兵奮勇殺敵,他單騎馳騎出城,宣慰諸陸勤王兵馬激勵士氣,結果得罪了嚴松。
嚴松本來如意算盤打得很好,老老實實跪着,忍受安達大軍燒殺搶掠,他們吃飽喝足自然就走了,反正受災的都是京畿一帶的普通老百姓,
他們嚴家在皇城有京師重兵拱衛,萬一真打起來,京畿一帶的兵力打光了,那火就燒到他嚴松本人身上了。
現在跳出來一個不知死活的主戰派趙真吉,公開和自己唱反調,豈不是顯得我這個內閣首輔很廢物?
於是嚴松想辦法在下達相關軍事文件的時候,佈下陷阱,不給趙真吉任何實權,限制他立功。
趙真吉只能起到文攻團的作用,今天來這支軍隊慰問,明天去那支軍隊慰問,在軍事指揮上起不到實際作用,嘉靖則不管這些,唯結果論。
一看,趙真吉你小子,當初跳出來說得信誓旦旦,我還以爲大明朝又出了個力挽狂狼的於少保,結果派你去戰場上,屁用沒有。
於是氣得把趙真吉下了詔獄,之後貶到廣西偏僻的縣份,擔任一個小小的典禮,只是趙真吉硬剛嚴格老,堅決主戰並且傾覆前線的嚴刑,已經威震大明兩京一市三省。
之後十幾年趙真吉又從基層做起,一步步做到南京吏部主事,又升到中央做戶部侍郎,那時候嚴松還沒倒臺呢,嚴松定眼一看,
誒,這不是當初內閣和自己過不去的趙真吉嗎,王八蛋怎麼給你貶到廣西你又升上來了,直接罷官,一直到隆慶繼位他才被啓用。
隆慶三年八月,高拱入閣命令下發的四個月之前,他以南京吏部尚書的身份進入內閣,在這四個月的時間,趙真吉在內閣對張居正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職場霸凌。
爲什麼趙真吉可以這樣欺負小張同志呢,這還得從閣老們的資歷說起。
趙真吉入閣的時候,內閣中正好是三個人,首輔李春芳,群輔陳以勤,張居正。趙真吉是加進十四年的進士,首輔李春芳和群輔張居正是二十六年的進士,陳以勤是加進二十年的進士。
說說現在的首輔李春芳同志吧,加進二十六年的狀元,說白了這位老同志就是一位唯唯諾諾的辦事宰相,別看他現在身居高位,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
當初先帝喜歡欽辭,好傢伙在這方面鑽研的那叫一個刻苦,後來先帝去了,宣佈撤廢欽辭,從此隨大流,碰也不碰了。
加進四十四年,還是老首輔徐階在位,就是看中李春芳這位同志老實聽話,推薦他入了內閣。
李春芳也是緊緊的跟隨在首輔徐階的周圍,跟着他在隆慶初年的撥亂反政中做了一些工作。
至於陳以勤,和他性格差不多,也是個老實芭蕉的。
首輔李春芳和群輔陳以勤原本都是性格軟弱的老官僚,唯有張居正勇於任事,這種情況一直到趙真吉入閣發生了變化。
趙真吉脾氣火爆,有自己的想法,與張居正在義氣政見方面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趙真吉是隆慶三年八月入閣的,剛剛成爲閣老之一,他就公開放話,內閣之前的工作情況簡直一塌糊塗,
幸虧我老趙今天上來了,希望皇上給予我充分的權力,扭轉乾坤,誠心欲語。
趙真吉實在是不注意團結,一進閣就否定了內閣之前的政務,跟他一起搭班子的幾位閣老該怎麼想啊,工作還怎麼展開嘛。
至於趙真吉是如何對張居正展開職場霸凌的呢,他雖然入閣比張居正晚,可是年紀科名都比張居正要高,
每每和張居正說話都要擺出一副老資歷的樣子,他經常用張子來稱呼張居正,大概就是小張的意思。
大傢伙一同議論朝政的時候,張居正發表自己的見解以後,趙真吉就擺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前輩嘴臉,
這個問題還是比較複雜的嘛,小張同志果然還是年紀輕,看問題不夠深刻啊。
如果僅僅是態度問題,張居正尚且可以忍受,雙方最大的分歧在於政見不通,
在龍卿二年徐階退休以後,內閣明面上是李春芳爲首輔,實際上張居正已經開始推動自己的相關改革,
尤其是在整赤五輩的軍事方面,他和趙真吉爭的是面紅耳赤。
張居正於是和肆意建中的盟友李芳謀劃,在吏部尚書楊博倒臺的過程中推波助瀾,終於加緊三年年底高拱復起。
可以說張居正之所以想要高拱復起,最大的原因就是,以他今天的資歷實在是抵擋不住趙真吉凶猛的炮火,
必須擡出老大哥高拱來和趙真吉打擂臺。
高拱退休也已經兩年了,雖然身在新政,但是龍卿日夜掛念着他,
經常和身邊的近侍談起高拱,時不時就要傳旨到新政慰問這位退休的老幹部。
在高拱居家的近三年時間,張居正一直和高拱保持着密切的聯繫,
現在他與龍卿最信任的司禮監太監,也就是高拱的賀南老俠陳弘內外配合,
在楊博致師這件事情上推波助瀾,一起將高拱拉回了朝堂。
龍卿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司禮監陳弘傳奉龍卿御旨,高拱入閣監署吏部事。
高拱得知消息後日夜兼程馬不停蹄,龍卿四年正月十一日就趕到了京城,
張居正看到了老大哥高拱來了,那是興奮的哈哈大笑,
哥你總算是來了,我也有靠山了,你再晚入閣一兩個月,我就被趙真吉那孫子給玩死了。
但是兩個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沒有任何人能夠破解內閣權力傾壓的魔咒,
從肝膽相照的金石之交,到你死我活的仇敵,也不過是權力之巔的喘息之間罷了。
趙真吉,高拱對退休徐階徐閣老復仇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趙真吉亮了名牌要和他高拱不死不休,現在的內閣還不是他高拱的一言堂。
龍卿三年十二月高拱重新入閣,回想起三年前徐階策動閻官將他逐出中央,
他只能咬牙折腹,如今他大權在握,一場針對退休閣老的全面政治清算開始。
此時的內閣中一共有四位閣老,首府裏春芳與陳以勤都是不中用的老東西,
張居正是自己忠心的小老弟,最大的敵人就是和徐階眉來眼去的趙真吉。
徐階和趙真吉是什麼關係?當初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變,
趙真吉得欽派視察京畿前線,就是徐階親自點將,
而嘉靖四十年,他從正六品的南京吏部主事,火速提拔爲正三品的中央戶部右侍郎連升五級,
也是徐階破格提拔,因此趙真吉和徐階捆綁得很緊。
當年要不是徐階徐閣老點將,趙真吉現在還在陪都南京坐冷板凳呢。
當然陪都南京也沒什麼不好,不過到中央來,對他來說可以更加海闊天空嘛。
爲了保護徐階,趙真吉直接和高拱在內閣之中中門對居,
兩人經常因爲針對退休老幹部徐階的一些票擬意見在內閣中拍桌子翻臉,
比如針對當時已經去世多年的特務頭子陸炳一案內閣中發生了分歧,高拱和趙真吉大吵特吵,
表面上這是對嘉靖一朝頭號大特務陸炳在位期間違法犯罪行爲的清算,
但實質上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其實是針對已經退休失勢的老臣徐階。
因爲徐階和陸炳是親家,而陸炳去世之後,社會上的傳言非常多,
都說徐階的兒子們欺孤滅寡,大吃絕戶,掠奪去了陸家的鉅額家財。
當時御史張首約,追核死去多年的陸炳有十大罪狀,應該開棺入屍,
這件案子一旦展開,很輕鬆就能勾連到已經退休的徐階身上去,
到時候狠狠制他一個鉅額不明來源財產罪,高拱一方的陰犬走狗,
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刑部也是會踢皮球的,
閣老們的鬥爭自己拿杆捲進去,於是給出意見,
陸炳生前畢竟是一品爵位,按照大明律在八義陰義之列,
請求三法司共同開會研究決定,最後由內閣拍板。
那天的三法司會議本應當由趙真吉執筆記錄,
但是趙真吉執掌督察院,從督察院到內閣的路途遙遠,
也不知道趙真吉是有意無意,把高拱在會議上晾了半天才姍姍來遲。
高拱看趙真吉開會遲到,本來就心情不好,忍住了罵孃的衝動,
而趙真吉入會之後又磨磨蹭蹭,不忍心立刻明寫票書,
高拱於是直接當趙真吉是空氣,拿起筆來就自己開寫,
對陸炳案你以虛掘墨產的懲罰。
這件事情以後,趙高兩人就徹底勢不兩立,諸如此類的事情極多,
而兩人在內閣之中水火不容將近十個月,一直到隆慶四年始月,
針對考察課道官的問題,最終的決戰到來了。
在當時體制內部的課道官考察問題上,
高拱決定發起全面的政治總攻,炮火直打趙真吉的司令部——督察院,
雙方帶着自己的小弟展開了全面的火併。
當時高拱以大學士兼屬吏部,掌握住人事大權,
趙真吉則以大學士兼屬督察院,擁有糾合百思維護風紀的重責。
課道官包括六科紀事中與督察院御史,
六科紀事中作爲嚴官負責諫言和監察,
直接對皇帝負責,不隸屬於督察院或其他機構,
而督察院則是明代最高監察機關,負責全官吏和一般政府機關的監察,
包括對違反綱常明教貪贓問法的官員的事後彈劾,相當於大明紀委。
課道官常常是一起說的,因爲他們很大程度主導着大明的輿論風向,
雖然趙珍吉只是督察院的老大,但是他畢竟和徐階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而徐階一向節好言錄,當初之所以能夠扳倒高拱,靠的就是嚴官們的助攻,
也因此高拱一直對嚴官群體耿耿於懷。
這一場舉朝震動的火併,其實是源於當今聖上龍慶皇帝,
龍慶決定以考察官員的名義對諸多紀事中御史進行肅整,
好好敲打一下這群鍵盤俠。
主要是龍慶登基以後,生活作風不大檢點,整天吃喝享受玩女人,
政務是一點不管,花起錢來大手大腳,
和當初豫王時期井小慎微,兢兢業業的模樣形成了巨大反差,
然後嚴官們動不動就噴他,噴得龍慶都有些自閉了,
於是龍慶就直接給內閣下了一道諭旨,
老子做了四年的皇帝,這群課道鍵盤俠簡直是欺天了,
整天欺負朕,今天必須好好管一管了,
看看裏面有沒有收了倭寇五十萬的,你們仔細給我審。
趙珍吉一聽,怎麼可以閉塞言錄呢?
再加上課道官是他對抗高宮的一支重要力量,於是就不同意,
而高宮則是喜聞樂見,他在龍慶初年被迫狼藉罷官,
就是因爲徐階挑動起了嚴官的怒火,被諸多課道官員狂貶圍毆一頓,
因此對這些人可以說是妓願極深。
龍慶決定堅持考察在龍慶四年三月如期舉行,
考察課道就是對所有任職御史紀事中的官員,
從人品、政績、言行各方面進行評價,最終決定是否貶斥。
但是這種類似於績效考覈的人事研究工作,
不同的考察者評判的標準是不一樣的,中間夾雜着恩怨權利因素,
往往考察結果大相徑庭。
當時高拱和趙臻吉分別身爲吏部督察院的老大,
在開會研究的時候不斷髮生衝突,
當時高拱一心一意想把徐階在朝中的黨羽們搞下去,
包括當時的幾世忠吳時來,徐階的好學生,徐家邦的中流砥柱,
曾經嘗試過競爭江南地區的一把手,也是被高拱給否掉的。
現在高拱鐵了心,要拿掉這根鹽中釘肉中刺,
趙臻吉卻在考察會議上直接拍了桌子,
兩人吵了大半天,最終高拱沒能獨斷專行,
在趙臻吉的保護之下,
很多高拱想搞掉的客道官全都平安着陸,
高拱和趙臻吉之間的仇恨與矛盾卻是愈發突出,
最後雙方藉着考察客道官這件事情,
直接開始打擂臺,高拱要保的人趙臻吉一定要拿掉,
趙臻吉要保的人高拱也絕不能放過。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高拱繼續削弱徐階在朝中的力量,
他在沿路中的根基元氣大傷。
這場大戰發展到最後,
終於由高拱的鐵桿馬仔,
幾十中寒姬上書彈劾趙臻吉,
說他在考察客道的過程中訓施舞弊,
給他扣上永恆輔成的帽子。
原本還維持在框架內的客道考察程序,
終於明晃晃升級成爲高拱和趙臻吉之間的捉刀伺殺。
這份文件出來以後,趙臻吉則是上書自辯,
並且在自辯的過程中狠狠反擊了一頓高拱。
高拱則是以靜制動,自請罷免,
以謝趙臻吉,他太瞭解龍慶對他的愛了,
其實趙臻吉可以逼你的。
最終的決策權還是落到了龍慶身上,
龍慶只這麼說,高老師,您別走。
龍慶毫無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處理意見,
留下高拱讓趙臻吉退休走人。
趙臻吉聞指,知道大勢已去,皇帝終究還是更愛那個男人,
只好沮喪狼狽地置事回鄉。
趙臻吉回家之後,給高拱寫了一封意味深長,
帶有自我檢討性質的信函,
說兩人過去歡如骨肉,
比肩出入內閣十個月未有一言不合,
國家振興正當其時,
我本來想輔佐高拱,
豈知竟然因此得罪,這也是我的罪過。
趙臻吉大概是有些識時務的,
而現在,高拱終於可以全心全意將火力對準徐階了。
高拱對退休閣老徐階的全面政治清算,
開始於進宮一份,
用了鞭屍先帝的文件,嘉靖遺詔。
徐階其實和嚴宋有許多相似之處,
兩人都寫青詞爭寵,都讓兒子給嘉靖修宮殿,
都擁有鉅額不明來源財產,退休後都被修理的夠強,
爲什麼徐階最後的名聲比他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徐階在嘉靖死後主持頒佈了嘉靖遺詔,
進行了一系列的撥亂反正,
爲很多嘉靖一朝被批倒批臭的老幹部翻案,
取消了很多嘉靖時期的錯誤政策,
收盡了人心,在輿論上收穫了一致好評。
可以說這一份文件是徐階換海數十年最大的政治遺產。
而高拱決定進反接政,就拿這份文件開刀。
龍慶四年九月,高拱上了一道名爲
《正綱常定國事一樣必勝政》的奏書,
其字鮮明地打出口號,
絕對不能否定嘉靖皇帝四十五年的統治生涯。
高拱認爲,一昧地平反嘉靖時期被打倒的老幹部,
你徐階是收買了人心,大家都感謝你,
可是你把先帝的臉往哪裏放?
嘉靖的臉不僅僅是他自己的臉,
他是和大明國家機器深度綁定的,
徐階把當年因爲罵嘉靖而被批倒批臭的老幹部們都啓用了,
豈不是徹底否定了大明朝長達幾十年的政治成果?
嘉靖一朝四十五年的統治生涯,
我們又該以怎樣的口徑進行歷史書寫?
更關鍵的是,老百姓怎麼想?
嘉靖一直以來是全國人民的大老闆,
很多人從爺爺輩開始就給老朱家當牛做馬,
就算有種不完的地,流不完的汗,
想不盡的磕捐砸稅,挨不完的兵災匪禍,
但是朝廷一直以來用君臣父子的綱常倫理給大家洗腦,
大家心裏還是感念着嘉靖陛下的大恩大德的,
陛下的恩情力滾力這輩子都還不完啊。
他提出對嘉靖初年因意大理,
心大欲受迫害的各官,
不應敬與父職和封印,
並對嘉靖的所作所爲辯解,
改變對嘉靖朝政事的部分評價,
這等於是對當年定策的徐階發動全面的攻擊。
隆慶皇帝也漸漸回過味道了,
說實話他對於自己的親爹嘉靖是沒有一點點好感的,
所以當初繼位的時候,
徐階對嘉靖進行狠狠的鞭屍,
他心裏其實是暗爽的,
沒有多少牴觸,
這現在時間一長,
恨意也淡了,
加上自己也做了皇帝,
成爲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自己也吃喝玩樂整天撈銀子玩女人,
比起他爹絲毫不遜色,
萬一哪天他掛了,
手底下的大臣給他原模原樣來一份隆慶遺詔,
把他噴得狗血淋頭,
這就大大不妙了。
在政治上,
認錯是一件有危險的事情,
雞毛蒜皮的小事認認錯無所謂,
但是某些涉及到關鍵人物和國家根本的大事,
那便是絕對不能讓步和鬆口的大是大非。
現在朝廷主動撕下自己的臉皮,
沒錯我攤牌了,
先帝嘉靖就是個王八蛋,
做了那麼多年皇帝沒幹好事,
老百姓怎麼想?
長期被大明宣傳口洗腦的百姓會產生一種可怕的幻滅感,
如此生活四十五年,
如今大廈崩塌,
怎麼豫王爺登基了,
朝廷說話的調調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嘉靖陛下是英明神武的忠孝帝君,
萬壽帝君,
現在突然成了家家皆盡的嘉靖了,
有些東西的口子不能開,
因爲一旦開了就很難剎車,
先帝嘉靖不是好東西,
那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隆慶是不是好東西,
整個老朱家的列祖列宗是不是好東西,
老百姓會不會想要造老朱家的反?
這個問題的根子在於當局的合法性,
你清算嘉靖的時候狠辣無情,
就不要怪人心似水,
民動如煙,
把整個大明朝的合法性根基給削弱了,
於是隆慶對高拱全盤否定嘉靖遺詔的意見,
居然表示讚賞和加拿,
這份文件被否定以後,
徐接和他的黨羽全都受到震懾,
人人自危,
局接在家裏更是驚得天旋地轉,
對於徐接政治遺產的徹底否定,
大概是與趙珍吉被趕出內閣是同步進行的,
在這之後,
高拱的顧忌就小很多了,
高拱倒徐的狂潮,
一方面是在政治上對徐接進行全面的否定,
在帝制時代,
法律是權貴的玩物,
在政治上打倒搞臭了,
就可以利用法律的武器了,
於是另一方面,
利用各路鷹犬走狗,
羅織各類罪名,
直接對徐接的家族開刀,
隆慶五年京師當局突然行動,
對徐接家族在京的17口犯罪嫌疑人進行抓捕,
搗毀了徐家的諸多犯罪窩點,
這背後勾連着徐家的諸多犯罪行爲,
包括錢權交易,
買官賣官,
攔截上訪,
一場針對退休閣老的驚天大案即將興起,
但是在這場看似公正的大案背後,
當朝閣老高拱的黑手若隱若現,
他知道時機已到,
徐接的末日即將來臨,
高拱很清楚,
隆慶四年初他入閣的時候,
海瑞剛剛罷官,
閣中尚有趙瞻基撤走,
而如今內閣是自己的一言堂,
留下來的張居正雖然有心維護徐接,
但絕對不敢和自己正面衝突,
徐家真正的劫難可以開始了,
其實高拱剛剛復起的時候,
話說得是很漂亮的,
放眼與徐接不計恩怨,
徐接在老家寫信給高拱以示賀謝,
這封信估計寫得過於肉麻諂媚,
徐接的試金堂續集甚至沒收入這封信,
但是高拱的高文香公集,
卻收錄了高拱致徐接的附書,
裏面那叫一個言辭懇切,
信誓旦旦,
足令徐接高枕身足自衛得以安眠,
但是嘴上說管嘴上說,
動起手來也是絲毫不含糊,
隆慶四年二月,
海瑞罷官後,
徐接試圖左右江南地區新的一把手的人事任由,
但卻被高拱在內閣會議上打了個伏擊戰,
由朱大契同志擔任新的應天巡撫,
高拱給朱大契同志明確下發了兩封指示信的信件,
海瑞同志在江南地區的行動雖然有些問題,
但是整體來說還是好的嘛,
就是不近人情了一些,
對於海瑞這樣勇於認識的同志,
我們還是要體諒和保護的,
對於海瑞同志在應天巡撫催追世豪還產的工作成果,
我們是要肯定和保存的,
這就相當於定調子,
言外之意很清楚繼續拿徐接開刀,
一直醞釀到一年之後,
或是從京師的一場因爲上訪翻出的徐家大案開始,
根據《牧宗實錄》記載,
隆慶四年四月末,
高拱的鐵桿馬仔幾十中寒雞突然得到一則消息,
有地方官員派人來京城送錢,
地方官派人給京官送銀子,
這本來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但是這位高拱手下的頭號走狗瞬間嗅到陰謀的氣味,
因爲前來打點行賄的人,
他名叫孫武,
同時又叫徐武,
他立刻發揮想象力,
這和退休的徐閣老有什麼關係,
他聯想着當今的政治形勢,
高閣老明顯想把徐家網撕一整,
這正好是立功的機會,
他在京城一戶名家中抓住徐武,
並且翻看他的行李信件,
試圖找到徐家不法的行爲,
這徐武乃是徐家家奴,
本名姓孫,
後來改姓徐,
寒雞根據徐武口供,
把留在京城的徐接家人一共十七口全部抓捕下獄,
交給巡城御史王元兵審理,
審理結果出來以後,
人們才感慨,
徐接雖然退休,
但是人老心卻不老,
其家族實力依舊強大,
這徐武本姓孫,
爲了躲避朝廷附議,
自願到徐家充爲家奴改姓徐,
徐家給了他兩萬兩銀子,
在松江開了一家當鋪爲徐家積攢財富,
而像他這樣的人,
還有改姓的家奴徐湯徐信等人,
全都拿了徐家上萬白銀在各地經商,
成爲徐家的一隻隻手套,
爲徐家大撈銀子,
一直到徐接退休以後,
徐湯徐忠等人仍舊留在京城經商,
除了謀取後利,
這些經營場所,
也是徐家的一個個權力節點,
以這些商鋪爲基地,
徐家的人內外鑽賜打點,
往來探報消息,
干預朝廷的傭人,
除此之外,
這些商鋪還承擔着攔截上訪的工作,
只要有江南人前往京師告狀的,
就進行攔截上訪,
這次徐武入京,
一方面是身爲政治掮客,
替某些地方官員進京打點,
另一方面,
則是負擔着替徐家攔截上訪的職責,
這次他來京城的主要目的,
就是爲了遮掩徐家的一樁罪案,
徐家在嘉靖四十三年底,
曾經侵吞過一筆三千五百兩的鹽料銀,
是國家財政收入之一,
當時負責押運這筆銀子的主管官員名叫顧紹,
替徐家背了鍋,
承擔了相應的法律責任,
顧紹因事發問罪,
並且牽連他的父親妻子致死,
顧紹知道徐家樹大根深縱使,
家破人亡也只能默默忍受,
一直到五六年後,
徐階退休回家,
他認爲時機已到,
決定進京告御狀,
顧紹將徐階之子徐恩等受賄,
投現田產,
影射拆梁舉放私債致死人命,
奸佔梁家妻女包攬錢糧等不法事上奏,
徐家等人得知後欲行阻攔,
顧紹卻並未放棄,
又向朝廷告發,
經過隆慶皇帝批准,
由戶部將案件交給應天巡按衙門,
應天府又把案件轉行松江府查勘,
這個天大的雷已經送到了中央,
結果又一層一層踢皮球,
踢回了徐階老老家,
松江府因爲徐府請託行賄,
畢竟是退休的階老,
曾經的大明鄭國級官員,
這件事情不好辦了,
一直延緩未解,
顧紹左等右等,
等不來天理與國法,
於是再次赴京奏訴,
準備二次上訪,
徐家知道以後,
專門派了徐武來京勸阻顧紹,
其實就是負責攔截上訪工作,
這徐武本來是攔截上訪的,
結果突然遇到了自己原本孫家的主人,
官員孫克宏,
孫克宏就問他,
徐家派你去京城幹嘛?
孫武想着,
反正京城來都來了,
不如多做一筆生意撈點外快,
於是就說,
老東家,
你也知道我現在在徐家做事,
這徐閣老雖然退休了,
但是依舊樹大根深啊,
你現在花點銀子,
我替你去打點打點就能讓你升官。
孫克宏一聽,
這主意好,
加上兩人又有交情,
於是一方砍價只給了他200兩銀子,
這算是絕對的優惠價格了,
孫武吃回扣都吃不了多少,
因爲收錢的人不是別人,
是當朝首輔李春芳。
李春芳當年科舉的時候,
孫克宏他爹孫承恩是李春芳的主考官,
雙方有着門生之誼,
稍微給點意思意思就行了。
徐武三月初五來到的京城,
也不忘自己的本職工作,
攔截上訪,
給了顧紹2000兩銀子,
試圖花錢擺平這位上北京上訪的苦主,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家作孽太多,
又有一位名叫沈元亨的來京城上訪告獄狀,
徐武乾脆直接搶了他的上訪信和舉報材料,
之後呢,
顧紹那邊可能是收了銀子,
一想起父親妻子慘死又有動作,
於是在4月28日將顧紹非法拘禁起來,
終於這場伴隨着買官行賄,
攔截上訪的非法行動泄露出了風聲,
4月底當局掌握了線索,
徐武被逮捕起來,
現在徐家的罪案全都事發,
事情最終遞送到內閣,
高拱在5月18日進行批覆。
這場案子的結果是,
買官的孫克宏被罷黜,
上訪的顧紹和前來攔截上訪的孫武都被充軍,
至於這場案子涉及到徐家的一系列違法犯罪行爲,
已交給蘇松府案由地方政府來處理,
高拱憑藉着這場上訪大案一箭雙鵰,
徐家在京城的布行生意被掠奪擊盡,
同時以行賄社會的材料威脅逼走了內閣首輔李春芳,
自己正式登底一把手,
但是高拱絕不會讓這件事情輕易結束,
隨着京市的這一場針對徐家的大案爆發,
徐街在家鄉感覺愈發不祥,
果然就在五月份結案之後不到兩個月,
隆慶五年七月,
徐街和松江徐家的至暗時刻來臨,
高拱特意安排與徐家有着大仇的蔡國錫出任蘇松常政兵背道,
這一職務同時有一定的地方司法管轄權,
而在高拱的指示下,
徐家大案由蔡國錫全權處置,
蔡國錫當年在蘇州擔任知府,
結果因爲插手徐家的生意,
不肯接受徐家送來的黑錢,
被徐家家奴堵在江川上好一頓羞辱,
之後又被彈劾離職,
高拱用他,
就是用他對徐家的怨氣,
一時間朝常中曖昧的政治氣息醞釀着,
人們揣度着高拱是否要對松江徐家動手,
當地百姓聽說以後紛紛前來告狀,
是來起高樓是去如山崩,
許多人開始落井下石,
甚至徐街幾位故郊的兒子,
包括從前的府統制袁福指,
朱生墨,
士龍,
以及沈元亨等人,
也向蔡兵被告發徐街諸子不法的事實,
你知道的,
朝堂大勢壓了下來,
徐街已經退休了,
高拱卻大權在握,
這個時候不多咬徐街兩口表示站隊,
很容易受到波及,
就連徐家的親朋好友都開始反咬一口,
那麼便如同多米諾古拍一樣,
凡是被迫向徐街諸子交保護費,
行賄買平安的人,
都前去徐家索要賠償,
很多當地的地痞無賴,
本來與徐家沒有牽連,
也脅迫徐家往往能夠大保所欲而去,
整個徐家終於到了破家純足的關頭,
蔡兵被審理預案,
將徐藩,
徐坤,
徐英三人隔處爲民,
潛入邊緣,
徐家家人被髮配的有十幾人,
超莫田地多達六萬畝,
危機時徐街幾度跳湖自殺,
子孫遷移豪氣,
徐街說,
無方逃死方能香火,
徐街很明白,
高拱恨的是自己,
只要自己一死,
徐家的大禍便可紓解,
至於這場大案最終如何解決,
讓我們把目光落到本系列的主角,
張居正,
咱們下期再見。
只盼來日等樹倒,
再續出十秒,
不明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