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時代漫談 【漢武時代漫談】15漢匈大決戰和中國人的民族命運

大家好 我是草木 咱們繼續漢武時代的故事 經過連續幾次打擊之後 匈奴的實力已經明顯衰弱了 漢朝決定對匈奴進行總決戰 經過公元前120年一整年的準備 到了公元前119年 漢武帝元壽四年春 漢朝集中了主力騎兵部隊 兵分兩路準備向北渡過大漠 進入匈奴的漠北腹地 大漠在中國的歷史書籍裡 是一個出現頻率非常高的詞彙 在地理上 大漠指的是東到大興安嶺 西到阿爾泰山 南到殷山 北到肯特山 這個呈弧形分佈的荒漠地帶 總面積綿延130萬平方公里 這個地區形成現在這樣的地貌 開始於中心式時期 隨著青藏高原的不斷隆起 周邊受到擠壓的亞洲板塊 也在不斷地抬升 升高的海拔 讓亞洲內陸的乾燥地區不斷擴大 在缺少降水的情況下 風化作用最終將這個地區 改造成了荒漠和茫茫的大戈壁 大漠的氣候是非常惡劣的 地表水幾乎為零 地下水的深度最淺的也在10米以上 7月份平均氣溫45攝氏度 1月份平均氣溫零下40攝氏度 晝夜溫差最高可達50攝氏度 如何在這樣的地方維持補給線 就是最大的問題 霍去病可以只率領萬把人 放棄後勤補給 輕裝激進 靠搶奪敵人的糧食來維持進軍的速度 但是要想和匈奴主力進行決戰 無論如何兵力都不能太少 必須有可靠的資重部隊跟隨前進 本次戰役 漢朝集中了10萬騎兵部隊 10萬匹戰馬和14萬匹駝馬 拋開隨行的幾十萬步兵和民夫不談 光是為了這10萬騎兵和10萬匹戰馬 需要準備的物資 那就能嚇人一跳 按照居嚴漢簡的記錄 單個士兵一個月的口糧是三擔三鬥 咱們打個對折 10萬騎兵只算人 一個月至少需要1萬噸以上的糧食 漢代的平均畝產大約是三擔左右 也就是說 需要至少5萬畝以上的土地 一整年的產出 這是最保守的估計 實際的情況不可能這麼簡單 隨行的民夫和步兵 沿途的轉運人員 後方的運輸人員 這些也都是要吃飯的 一般會有90%的糧食 消耗在路上和這些人的嘴裡 在向北進軍的過程中 除了部分隨軍的物資 可以使用牲畜運輸 其他的物資運輸 需要靠幾十萬民夫 用肩膀一路挑過去 中間的損耗更是無法計算了 這次漠北戰役 漢朝完全是靠國力應對匈奴人 這就是那個時期的總體戰 那個時候雖然沒有總體戰的說法 但是在實際操作上 就是按照總體戰的思路來做的 戰爭是兩個民族整體實力的較量 沒有德國工人的努力工作 納粹軍隊不可能發動閃電戰 沒有蘇聯人民的無私奉獻 紅軍也不可能打到柏林 匈奴進攻漢朝總是選擇秋天 因為秋天是戰馬最彪沸體壯的時候 是漢朝人民辛苦一年開始收穫的時候 這個時候才能搶到最多的物資 而漢朝的反擊總是喜歡選擇春天 因為春天是匈奴最困難的時候 經過一整個冬天的消耗 糧食和牧草的儲存已經沒有了 青草還沒有長出來 雌性的牲畜卻開始發情交配 這是一年中最虛弱的時候 匈奴作為一個遊牧帝國 我們翻遍歷史書 也找不到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一個大帝國一旦沒有了集體目標 那麼這個大帝國存在的唯一作用 就是為了方便內部豪門貴氣的分贓 它所剩下的就只有腐朽和墮落 而漢朝的目標是明確的 那就是報仇雪恥 這是漢朝人都想幹的一件事 一個用來分贓的犯罪團夥 碰上目標明確的復仇組織 結局將會十分慘烈 經過連續兩次河西之戰 劉徹對霍去病的能力 已經信任到了迷信的地步 原定的作戰計劃是 大將軍魏清從戴郡出發進攻左賢王部 票旗將軍霍去病從定鄉郡出發 進攻蟬羽本部 後來根據俘虜的情報 說蟬羽在東面 劉徹趕緊又臨時把兩個人對調了位置 為了讓霍去病專心圍殲蟬羽 劉徹把最精銳的部隊和青年將校都給了他 因為這些將校的資歷太低 都是隻能暫時代理將軍的職務 為了不對霍去病的指揮產生掣肘 乾脆連個副手都沒安排 讓霍去病盡情地發揮 搞你盡情地搞 可惜的是 劉徹的這一番安排最終還是失算了 真正撞上蟬羽的還是大將軍魏清 當然這不是唯一一個失算 另一個失算的地方是李廣 劉徹為了準備這一次舉國之戰 動員了可以動員的所有力量 除了物資方面盡可能地準備充分 在將領的任用方面也是煞費苦心 敢打敢拼的 年輕有衝勁的 都分給了運氣爆棚 而之前運氣不好的 用兵比較謹慎的 和年齡比較大的將領 全部分給了性格老成持重的魏清 運氣不好的人裡頭 最著名的那就是李廣了 在戰前 李廣反復向劉徹請戰 劉徹考慮了很久之後 才同意讓他當前將軍 為了確保戰役必勝 劉徹可以說考慮到了方方面面 他雖然答應了李廣 考慮到李廣的運氣實在是不行 於是他又偷偷地跟魏清說 如果真碰上了蟬魚 你別讓李廣上 他運氣不行 萬一放跑了蟬魚 那就不好了 至於結果簡直是黑色幽默 魏清的西路軍還真就碰上了蟬魚 魏清也沒有讓李廣上 但是蟬魚最後還是沒抓住 具體的過程是這樣的 魏清和霍去病 魏清越過長城之後 就通過俘虜得知了蟬魚的位置 他命令李廣帶領一支部隊 向東繞遠路 迂迴到蟬魚的背後 兩面夾擊圍殲蟬魚 魏清這麼做 除了戰術上的需要 也是聽從劉徹的安排 同時還有一點小心思 他的好朋友公孫敖 因為河西之戰沒有完成會合的任務 被削掉了侯爵 魏清想讓他擔任前鋒 好戴罪立功 李廣不知道這裡頭的情況 非常怨恨魏清的安排 氣得連一句話都沒說 就帶著部隊走了 魏清主力渡過了大漠 立刻就遭遇了嚴陣以待的匈奴蟬魚主力 為了應對漢朝的進攻 匈奴進行了兼備清野 他們把老弱婦孺和資眾都轉移到了後方 蟬魚親自帶著精銳部隊迎擊漢軍 遭遇戰是最考驗部隊素質和將領指揮能力的 魏清先採取穩妥的戰術 用車輛圍繞營地構築攻勢 防止部隊被匈奴騎兵沖散 然後派出五千騎兵和匈奴對峙 幹擾匈奴人的進攻部署 然後等待李廣軍繞到蟬魚的後方 再一起行動兩面夾擊 還沒等到李廣軍到來 蟬魚就先行動了 他派出一萬騎兵去擠壓漢軍的陣線 就這樣雙方僵持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 突然有一場沙塵暴覆蓋了戰場 這就是偶然性在創造機會了 春季本來就是蒙古高原沙塵暴的多發季節 就在風沙漫天的時候 魏清果斷派出部隊 趁著昏暗的暮色 從左右兩翼合圍蟬魚主力 合圍剛剛完成 蟬魚就慫了 他自己騎著騾子 帶著幾百個禁衛騎兵向西北突圍而出 突圍的行動非常隱蔽 不僅漢軍沒有發現 就連匈奴人也大多沒有察覺 完成包圍之後 漢軍立刻發動了進攻 就在飛沙走石的昏暗蒙古高原上 兩軍展開了混戰 一時間相持不下 誰也吃不掉誰 等漢軍左校尉抓住了一個俘虜 這才知道蟬魚已經跑了 魏清趕緊命令輕騎兵尾隨追擊 自己率領大部隊隨後跟上 就這樣 漢軍放棄了圍殲蟬魚主力部隊的機會 漢軍撤圍之後 匈奴軍立刻就潰散了 漢軍用了一個晚上追趕了兩百多里 雖然沿途斬獲了一萬九千多人 但還是沒能追上蟬魚 天亮之後 漢軍繼續追擊 攻佔了燕然山山腳下的肇信城 燕然山就是今天蒙古國的航海山 肇信城的位置就是今天蒙古國的 車車爾格勒地區 肇信城是匈奴為投降的肇信修建的城池 在本次戰役中作為匈奴的資重基地使用 漢軍追到這裡 跟丟了蟬魚的蹤跡 因為蟬魚主力沒有被全殲 為了避免孤軍深入的危險 漢軍就在肇信城休整了一天 用匈奴人留下的物資 好好的給全軍開了一場慶功宴 然後放火燒掉了所有帶不走的資重 全軍沿原路後撤回國 在撤過漠南之後 終於碰到了李廣軍 原來啊 李廣軍因為沒有嚮導 從分兵之後就迷路了 沒有渡過大漠 一直在漠南待著 等著主力部隊回來 衛青派長使過來問責 長使將矛頭指向李廣的幕府 讓他們寫供狀交代問題 李廣站出來承擔了全部責任 這位一生都在和匈奴作戰的老將軍 懷著滿腔的憤恨和羞惱自殺了 西陸軍的作戰結束了 沒有達成預期的戰役目標 咱們再來看看東陸軍霍去兵的情況 東陸軍從帶軍出發後不久 就知道上天開了一個玩笑 蟬魚不在自己的前面 霍去兵只好將進攻的矛頭 調整為左先王部 只有取得更大的戰果 才能抵得上無法活捉蟬魚的遺憾 當時左先王部正掩護著 匈奴本部的留守人員和資眾退守後方 霍去兵大體沿著現在的中蒙鐵路 一路向北挺進 渡過今天的克魯倫河 在酬餘山 也就是今天的巴延烏蘭山 和左先王部遭遇 這一戰霍去兵打出了 漢匈開戰以來 最大規模的一次圍殲戰 東魯軍幾乎全殲了左先王部 然後漢軍繼續向北進攻 掃蕩匈奴的大後方 在狼狽須山祭賜了上天 在孤巖山祭賜了大地 然後登上高山 眺望了一望無際的蒙古草原 這是農耕民族第一次 從北向南俯瞰這個地方 狼狽須山和孤巖山 分別是今天蒙古國的 扎魯丘特山和伯格達山 關於漢海的位置 歷來都是有爭議的 主要有貝加爾湖和蒙古大戈壁兩種說法 如果是貝加爾湖 那漢軍的進軍里程 就超過了各種史書記載的兩千里 如果是大戈壁 這個在漢代有專門的稱呼是大墓 考慮到海還有荒蕪和浩渺的意思 再加上漢軍的進軍里程 我覺得 霍去兵當年登上狼狽須山 放眼眺望的應該就是蒙古大草原 當然這是我個人的猜測 如果大家覺得不對 也可以說一下自己的理由 最後東陸軍的戰果是 俘虜了七萬零四百四十三人 其中包括三個王 八十三個將軍 當戶和都尉 漢軍自己減員了20% 這就是漠北之戰 此戰之後 匈奴再也不能對漢朝構成威脅了 整個東蒙古草原被漢軍一掃而空 原先受匈奴壓迫的 尖碑和烏環部落 開始趁機擠佔匈奴人的領地 在匈奴開始走下坡路的時候 東胡部落逐漸走上了歷史舞臺 遭受慘重損失的匈奴人 面對漢朝和東胡部落的雙重打擊 開始逐步向西遷徙 尋找新的發展空間 伴隨著後來挺進西域的漢軍 漢匈雙方又在西域開始了新一輪的較量 漢朝方面損失也十分巨大 光是出征的14萬匹馬 回來的就只有不到3萬匹 導致在之後相當長的一段時期 都無法發動大規模的騎兵作戰 也因此釀成了很多悲劇事件 比如李陵事件 連續十年的大規模對外戰爭 以及邊疆建設工程 耗光了國家的積蓄 就像劉徹無法預料匈奴殘餘的位置一樣 他也絕對沒有想到 漠北大戰之後只過了兩年 年僅24歲的霍去病就去世了 世界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 他們天生就具備超常的洞察力 他們的一生似乎就是專門為了凸顯凡人的平庸 他們突然出現在世界上 迸發出耀眼的光輝 然後又突然消失 留給人世間無盡的感嘆 冠軍侯霍去病 他在決定悍兇命運的大戰前出場 在取得勝利後死去 匈奴未滅 無以加為 歷史的天空閃爍著幾顆星 人間有一股英雄氣在馳騁縱橫 冠軍侯的死劉徹非常悲痛 他把霍去病的墓地 安排在他自己的陵墓茂陵的邊上 劉徹比霍去病大15歲 他對冠軍侯霍去病的態度 不像是皇帝對臣下 更像是父親對兒子 怕他遠徵吃不好 就專門派人跟隨軍隊前進照顧他 怕老將軍不聽他的話 就專門安排年輕人歸他指揮 就算是親兒子 大概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就像普通的父子那樣 劉徹其實是希望霍去病 來完成自己無法親身去做的事情 霍去病的死 對漢朝的政治格局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只不過這個影響要到幾十年後才能看出來 所謂飛鳥進糧工藏 在匈奴戰敗之後 大將軍魏清也完成了他的歷史使命 從此再也沒有上過戰場 關於漠北之戰以後 魏清的歷史記錄只有一句話 自大將軍魏禪於之後 十四年而足 每個人都有一些使命需要去完成 這不是什麼命運的安排 而是身處在歷史的波濤中 每個人的歷史自覺性 劉徹沒有因為魏清出身低微 就忽視了魏清的才能 也沒有因為霍去病年齡小 就埋沒了這個天才 而魏清和霍去病 也沒有辜負這份信任和期待 他們互相成就了對方 然後一起創造了歷史 我們這些活在當下的人 每時每刻都在創造著歷史 後來的歷史會怎麼樣 取決於我們現在怎麼做 近代這一百多年 我們遭受了人世間 可以想像到的一切災難 120年前 貪婪殘暴的八國聯軍 漂洋過海幾萬裏 來到我們的首都 殺戮我們的祖先 搶劫我們的財產 80年前 更加毫無人性的日本侵略軍 企圖滅絕我們的種族 20年前 西方世界和他們的奴僕 企圖扼殺我們的國家發展 12年前 我們在半年裡 遭受了地震雪災的雙重打擊 但是這些都沒有毀滅我們 兩個月前 一場突然爆發的新冠病毒 難道就能打倒我們嗎 不 不能 我們不僅可以戰勝病毒 而且能活得更好 每當遭遇這樣的災難 總有無數我們叫不上名字的人 勇敢地站出來 犧牲自己的生活 健康 甚至生命 去和這些災難進行戰鬥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和皇帝 世間本無所謂命運 你在哪裡屈服 如果一定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命運 那麼這個命運的上面 一定寫了這麼一行字 天行賤 君子以自強不息 最後 讓咱們用一個小故事 來結束這一期節目 就在漠北大戰的這一年 河南郡 也就是現在的河南洛陽 有一個叫卜氏的人 好幾次請求向官府捐款 劉徹就派了一個使者 去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卜氏回答說 國家正在反擊匈奴 有才能的人 應該到邊境上拼死作戰 有錢的人 應該給國家貢獻自己的錢財 有牲畜的人 應該給國家貢獻自己的牲畜 這樣就一定可以消滅匈奴 一個老百姓主動向官府捐款 能引起劉徹如此的重視 主要還是因為 國家實在是缺錢 而且缺得厲害 為了支持對匈奴的作戰 劉徹是變著花樣地撈錢 劉徹為了撈錢所花費的心思 可以說是見者傷心 聞者落淚 今天咱們就先說到這 下一期都是掙的錢 咱們看看劉徹為了撈錢 都付出了哪些努力 順便聊一聊漢代的貨幣問題 好 我是草木 咱們下期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