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300年 【大唐創業 13】三王會戰（中）——王世充節節敗退，鄭國州縣排隊投降；竇建德大軍壓境，洛陽決戰一觸即發

上一集我們主要對洛陽周邊的軍營地理進行了一些分析 這一集開始我們正式進入交戰環節 公元620年6月 李唐正在積極準備東征 而就在這時發生了兩件讓李淵鬧心的事 這第一件事是顯州一帶發生了叛亂 顯州地處洛陽和襄陽的中間位置 隋末這裏是朱燦的地盤 這個朱燦可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吃人狂魔 他曾經說 人肉是世上最好吃的美味 只要別的國家還有人 我的軍隊就不擔心沒有糧食吃 言之推了兒子閻明楚 後來就被朱燦吃掉了 朱燦這麼變態殘忍 自然激起很多反抗 619年正月 淮安郡的土豪楊士林田贊 起兵攻打朱燦 二人隨後攜漢東四郡 向盧家王李淵投降 所謂漢東四郡 應該指的是 淮安、漢東、充林、益陽四個郡 李唐以這四個郡設立了顯州道刑臺 公元620年4月 楊士林被加封爲顯州道刑臺上書令 而跟他一塊兒起兵的田贊 卻還只是個長使 田贊心裏肯定是有不爽的 正好這個時候李淵發現楊士林這傢伙不老實 北連王世充南節蕭險 腳踩三隻船 所以李淵命李淵發兵攻打楊士林 結果唐軍還未攻入顯州 楊士林的內部先亂了 長使田贊殺死楊士林 投靠王世充去了 王世充封田贊爲顯州總管 唐軍見狀也就停止前進了 說完顯州這邊的叛亂 再來說說北邊的賓州 在大破劉五州那一集 我們提到過澳州的李仲文 在最危難的時候都沒有投降 但是劉五州之亂一被平定 李淵就以謀反罪 把李仲文抓起來殺了 這裏面也是有情節的 什麼情節呢 原來突厥的楚羅克汗 仗着自己派兵助唐平亂 於是縱人在晉陽搶掠 李仲文剛被調過來任賓州總管 管不住這些突厥兵 接着楚羅克汗又幹了一件事 他在石嶺關以北留下駐軍 藉口是幫李仲文鎮守 但其實是盯着李仲文 不讓他出石嶺關 因爲從這再往後就到突厥的地盤了 這兩件事李仲文沒有處理好 讓李淵非常不滿 不久有人向李淵告密 說李仲文心存不軌 打算等大唐和王日衝交戰戰了 引突厥南下長安 於是李淵命人徵李仲文入朝 接受調查 621年2月李淵將李仲文殺害 應該說河東方面 一直是大唐的軟肋 李淵此次出征洛陽 必須把突厥這一不確定因素考慮進來 而突厥對於唐朝的態度也非常有意思 一方面他曾經幫助唐朝入關 但是另一方面 他也不希望唐朝過於強大 最好是中原亂成一鍋粥 就像北周北齊那時 突厥兩邊守好 兩邊都叫他爸爸 所以李淵派李建成鎮守浦阪 加強河東的力量 晉陽重鎮則交給唐簡治理 李元吉這個禍害 李淵沒敢讓他再去獨當一面 實在李元吉丟失晉陽以後 定怒自恃常令從秦王征討 不負專軍意 讓他跟着李世民後面打仗 不讓他單獨帶兵 但是唐簡畢竟是個文人 讓他一人抵抗突厥 恐怕還是有點困難 但是李淵此時爲了東征洛陽 實在是拿不出人了 再算上南邊李靖和李孝公 對蕭險的作戰 大唐此時其實是兩線作戰 好在很快竇建德 就爲李淵送來了一員猛將 他就是胡大恩 李淵喜春望外 加封胡大恩史持傑 代州諸軍士 代州總管 加封上祝國 封定鄉郡王 十一五千戶 賜姓李氏 胡大恩此後也是不辱使命 實在石嶺之北 子留五州之亂 寇道充斥 大恩喜震雁門 討計西平之 好的 兩屆鬧心事說完 李唐就正式出兵了 公元620年7月 李淵正式下詔 令李世民出征 全唐文中記錄下了李淵的這封 討王世充詔 從詔書的內容來看 應該說李淵對於王世充的評價 是正確的 良近季節 衆叛親離 惡人冠營 王爭已鑑 這次出征 唐軍可謂拿出了全明星陣容 李世民 李元吉 屈武通 秦瓊 程之傑 餘致敬德 李繼 羅世信 翟長孫 段之玄 柴紹 房玄齡 杜如暉 豐德乙 足見李唐這次是下了多大的本 唐軍出同關後 駐紮在興安 這裏是古州治所 王世充得知唐軍到來 趕忙調整了軍事部署 他稟令王弘烈守襄陽 王興本守撫拉關 王泰守淮州 王世韻守洛陽南城 王世偉守寶城 太子王玄印守東城 王玄樹守韓家城 王道荀守藥宇城 自己則帶着三萬人守衛皇城 從這個部署就可以看出來 王世充只信任自己的家人 清一色都是姓王的 而這也爲後來的敗亡埋下了伏筆 李世民這邊則迅速命令部隊展開 他命令羅世信圍攻瓷劍 命十萬寶佔據龍門 切斷洛陽與益州的聯絡 命王軍闊迂迴到洛陽以東 奪取洛陽東面的重要糧倉洛口藏 這裏也是當年李密起家的地方 北面李世民命黃軍漢 從合營渡過黃河攻擊回落城 命劉德威跨越太行山攻擊河內 李世民親率大軍駐紮在北芒山 雙方排兵佈陣已好 一場大決戰正式開始 李世民剛一到洛陽 就與王志松惡戰了一番 那是在瓷劍的前線 李世民帶着幾個騎兵 就去王志松的陣地晃盪去了 王志松一看 呦這不秦王嗎 於是果斷把李世民包圍起來 李世民臨危不懼 他在馬上左右開弓劍舞蓄髮 不僅順利逃脫 還俘虜了王志松的一個將軍 關於這件事 舊藏書《單雄信傳》裏有一個插曲 說單雄信在瓷劍 曾經差一點點就要刺到秦王 李世記怒喝道 這是秦王 不得無禮 於是單雄信惶恐而退 這個記載的可信度是比較低的 戰場之上怎麼會講兄弟情義呢 這又不是隨堂演義 李世民回到大營後 橫頭勾發士兵們都被嚇了 根本認不得這是誰 李世民脫下鎧甲 方纔得以回營 嗯 這個情節似乎有點熟悉 不久王志松的偉州長使張公瑾就來投降了 我們在洛陽王志松那一集裏提過 王志松的內部人心不齊 離心離德 王志松爲了防止前線將領出逃 甚至把他們的家人關起來作爲人質 然而越是這樣 王志松陣營逃跑的人就越多 唐軍出征以前 他們是帶着家人跑 現在唐軍已經來了 於是他們就帶着土地一塊投降 到了八月間 王志松的鄧州也投降了大唐 不久黃軍漢再次派軍南下襲擊回落城 同時燒掉了和陽橋 這座橋一燒 王志松南北不能相顧 北面的淮州 平州等地無法支援南面 南面的王志松也只能坐視 他們被唐軍一點點吃掉 九月 王志松的險州總管田贊 帶領25個州前來投降大唐 這樣一來 洛陽和襄陽的聯繫也被隔離 洛陽周邊成爲王志松的非地 洛陽的東面 王軍闊從洛口出發攻擊幻遠關 再加上十萬寶已經控制龍門的伊雀關 這使得松山以南進入洛陽的道路 被完全堵死 這時的洛陽 北面 南面 西面都是唐軍 唯一掌控在手裏的重要關卡 只剩下東面的虎牢關了 於是王志松決定攻擊王軍闊 緩解東面的局勢 王軍闊見狀揚裝敗退 已有敵山入 設下伏兵 大敗政局 唐軍一路向東 打到廣城才停下 這裏的廣城 大概位於今天鄭州市中邊 王志松也有一個鄭州 但是王志松的鄭州 並不等於今天的鄭州 前者的範圍 大致包括了虎牢關 四水 廣武等地 洛陽四面受敵 王志松內部的投降浪潮更大 還是在九月 王志松豫州次使石德瑞 帶領着齊 夏 陳 隋 徐 尹 鬱 七個州投降大唐 看看地圖 這七個州的位置 正好處在郭河 尹河 大運河之上 因此這七個州一投降 王志松江淮區的軍隊梁省 便無法順利的通過運河 輸送到興陽 再通過虎牢關轉運到洛陽 這對於洛陽 無疑是一記沉重的打擊 齊州 夏州等七個州投降以後 東北郊的蒲州也投降了 蒲州次使杜才幹 本是李密的部下 李密拜完以後 投降了王志松 在蒲州旁邊 是彼巖真守的華州 彼巖真是背叛李密的叛徒 杜才幹非常痛恨彼巖真 於是找了個藉口 殺掉彼巖真 投降了大唐 繼蒲州以後 廣州的楊慶又來投降 楊慶本來也是李密的人 李密拜完以後 王忠讓他做了廣州總管 還把侄女嫁給他 但是這仍然阻擋不住 楊慶投降的腳步 楊慶的老婆知道以後 以死相逼 說你投降了 去長安榮華富貴 那我該怎麼辦呢 你要是真想投降 請把我送到洛陽 楊慶沒有同意老婆的請求 楊夫人隨後自殺 她給出的理由是 唐政交戰 如果唐軍取勝 則我一家人 這裏指王日衝 王水運的人 就一定會死 如果鄭軍取勝 則我丈夫也一定會死 不管哪邊取勝 我都要失去親人 人生如此 不如以死了之 廣州投降以後 郢州 汴州等地也投降了 洛陽的東大門也被堵死 620年11月 李大亮率領唐軍攻陷樊城 襄陽城內 王弘烈還在做困獸之鬥 但他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很快李大亮攻下莒州 華州 隋州也旋即投降 襄陽徹底成爲一座孤城 就在這危急時刻 王日衝想起了一個人 那就是竇建德 好巧不巧的是 竇建德此時也在打量王日衝 公元620年11月的竇建德 坐擁河北之地 旗下步衆十餘萬 更有血刃原畫集 爲大隋報仇的正統加持 也是爭奪天下 一個不可忽視的力量 然而對比剛創業時期的 從善如流 虛心納鑑 此時的竇建德 卻有些剛愎自用 620年5月 竇建德攻擊幽州的禮義 但是沒有打下來 竇建德聽信傳言 殺害將軍王福寶 接着竇建德又錯殺納鑑 送正本 是在這兩件事之後 竇建德用兵多不利 而且城下人以爲戒 無輔敬嚴者 由此政教一衰 要說這竇建德 政教確實一流 但軍事着實差了點 北邊的禮義怎麼都打不下來 5月份那次失敗以後 620年10月 竇建德再次率領 討伐幽州 下軍一度爬上了幽州城牆 但是薛萬軍薛萬澈 兩兄弟帶着趕死隊 從地道里衝出來 攻擊下軍的背後 竇建德不得不狼狽撤退 接連打了兩次幽州都不成 竇建德於是在11月 向南攻擊孟海宮 要說這個主意 還是李繼給他出的 不過李繼假意是打孟海宮 實則是找機會開溜 這個我們後面有機會 再細說 所以可以看到 竇建德從620年11月份開始 就一直在打仗 先是幽州 然後是孟海宮 打完孟海宮 又去救洛陽 這也爲下軍最後的失敗 埋下了伏筆 第一個給竇建德建議 出兵洛陽的 是他的中書侍郎劉兵 劉兵說天下大亂 唐德關西 鄭德河南 夏德河北 共成頂族之勢 唐兵日增 鄭帝日簇 唐強鄭弱 勢必不治 鄭王 則夏不能獨立 不如解仇除憤 發兵救治 夏在其外 鄭攻其內 破唐必贏 唐師既退 徐觀其變 若鄭可取 則取之 並二國之兵 乘唐師之老 天下可取也 什麼意思呢 翻譯過來就是 原本唐鄭夏三家 是頂族之勢 唐佔領關西 鄭佔領河南 夏居守河北 如今唐軍主動攻擊鄭國 如果我們坐視鄭國被消滅 那麼接下來 唐軍肯定會來打我們 鄭王 則夏不能獨立 不如我們發兵救援洛陽 內外夾擊 一定可以擊敗李世民 等到唐軍撤離 我們再看洛陽的局勢怎麼樣 如果可以順便消滅鄭國 那當然是再好不過 若鄭可取 則取之 並二國之兵 乘唐師之老 天下可取也 由此可見 劉兵的建議 並不單單是救援洛陽 而是包藏禍心 叫趁你病要你命 最終的目的 是吞併洛陽 奪取河南 鄭建德表示 這個建議很好 於是主動派人去洛陽 對王若衝說 你再堅持一會兒 哥馬上來救你 同時派人去洛陽 跟李世民說 我們要以和爲貴 要講武德 李世民呵呵一笑 沒有理他 其實李淵很早就考慮過 竇建德會加入洛陽戰役 因此在這年八月 他就派人去和竇建德講和 竇建德還把同安長公主送了回來 以表誠意 而當時竇建德和王若衝 仍處於敵對狀態 所以這波縱橫百合 李淵是佔了先機的 只是隨着戰局的發展 竇建德發現 唐軍實力是有點強的 如果真的消滅了王若衝 那麼自己就是下一個目標 而且他不一定打得過李世民 所以他纔會毅然出兵洛陽 時間一晃就來到620年12月 這個月剛開頭 王若衝的內部又有一大片倒戈的 許州博州帶着11個州投降 王若衝江淮一帶可謂丟世殆盡 王若衝實在坐不住了 又派了自己的侄子 王婉和長孫安氏去找竇建德 求他快點出兵 再不出兵我就頂不住了 長安方面 李淵得知竇建德意欲南下洛陽 於是心生一計 他讓劉士讓出警行 攻擊明州 明州就是竇建德的首都 打不打得下來 主要是看住竇建德 不讓他南下 但這一計策最終並未成功 原因很簡單 大唐此時已經是兩線作戰 實在沒有更多的兵力投入戰鬥 北面的突厥梁氏都也要派人守備 不過李淵的這個思路 仍然不失爲一個妙手 公元621年正月 吉湖酋帥劉先成叛了 李淵命此前鎮守在浦阪的李建成 帶兵前去平亂 王爾充那邊梁州也來投降了 梁州一降 運河的曹域被徹底掐斷 洛陽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 王爾充的太子王玄義帶人 從虎牢關運梁入洛陽 結果被李軍縣截住 政軍大敗 王玄義孤身逃往洛陽 洛陽的西面 李世民把大營移到青城宮 王爾充得知以後 也帶着兩萬兵馬出洛陽 聚谷水以對抗唐駿 李世民親近摸上北芒山 爲宣武林 同時命令屈辱通率領五千部族 渡谷水向王爾充攻擊 並約定一旦交上戰 就升起燕城 李世民在山上觀望 等到燕城升起 他便與騎兵一起從芒山呼嘯而下 李世民想探一探王爾充的底 於是他做了一個非常瘋狂的舉動 他帶着數十個騎兵 騎兵就向王爾充的陣型衝過去 一直衝到背面 正軍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把李世民團團包圍 李世民在激戰中與他的騎兵衝散了 身旁只有秋行宮 正軍亂箭齊發 李世民的坐騎被射中 秋行宮於是把自己的馬讓給李世民騎 而他則手持白刃與正軍接戰 秋行宮巨越大湖 斬數人 撲陣而出都有大軍 哎 還真讓他給跑了 李世民也順利突圍 此戰 王爾充的軍隊展現出了不俗的韌性 多次被唐軍衝散 卻又多次重新集結 對比竇建德那真是雲泥之彼 李世民乘勝追擊 將洛陽城團團圍住 此戰 唐軍俘虜斬殺正軍八千人 大獲全勝 北面 由於河陽橋被毀 政國南北不能相顧 所以淮州一帶始終無法得到救援 終於王太棄城而走 淮州刺史陸善宗也投降 淮州被納入大唐的版圖 就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時候 唐軍的內部卻出現了一些撤退的聲音 是 洛陽城裏的王爾充快撐不住了 但是洛陽城外的唐軍日子也不好過 我們在東西位玉碧之戰那一期說過 在冷兵器時代 攻城的難度是遠遠超過守城的 洛陽作爲隋安帝時代的都城 守備力量自不必說 楊玄感 李密 打了那麼久 硬是沒打下來 來看資通鑑裏 對洛陽守備情況的描寫 大炮飛石重五十斤至二百步 八公爐 箭如車幅 足如巨幅 射五百步 五十斤的大炮投石 粗得跟車幅一樣的弓箭 箭頭做得跟斧子一樣大 可見唐軍要想正面攻取 其難度和血腥程度將會非常巨大 然而李世民卻力排衆議 堅持繼續攻城 他說 今大舉而來 當一勞永逸 東方諸州有望風款扶 唯洛陽孤城 勢不能久 功在垂成 奈何棄之而去 同時下令軍中敢言班師者 斬 做出不破洛陽 勢不還的霸氣態度 不久 王日衝 鄭州司兵沈嶽來響 王軍闊與之裏應外合 攻佔了虎牢關 虎牢關這塊釘子被拔下 對於整個洛陽戰局來說 是非常重要的 因爲很快 竇建德就來了 公元621年2月 竇建德攻佔周橋 孟海公率衆投降 竇建德於是發孟海公 徐燕郎連帶着自己原有部衆 共約十萬人 馬不停蹄向洛陽奔來 此前竇建德沒有來 李世民頂住壓力 堅持不撤兵 現在竇建德真的來了 唐軍又該如何應對呢 虎牢關之戰中 李世民三千五百人 打敗十萬大軍 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敬請期待 達成創業第十四季 三王會戰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