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9.5】【經典紀錄片】《梁思成林徽因》，1080P P2 - 2. 第二集：天書

1928年秋天 剛剛從海外新婚歸來的梁思成和林輝英 趕赴瀋陽 前往東北大學任教 這是個多事之秋 三個月前 一對新人尚在歐洲蜜月旅行 黃骨屯事件爆發 東北軍統帥張作霖被炸身亡 在危急混亂的形勢下 張學良繼任東三省保安總司令 並親自兼任東北大學校長 9月東大如期開學 東北大學是張作霖在1923年創辦的 此時少帥張學良對他厚愛有加 決心培養實用人才 建設新東北 以促進國家現代化 消彌鄰邦之野心 東大設立文理法工教育農學六院 在海內外高薪延聘著名學者任教 短短五年 其辦校規模就成為全中國之最 張學良還特別重視體育 1932年 中國首位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的 劉長春即位當時的東北大學學生 今天的遼寧省人民政府辦公廳所在地 是當年東北大學的理工樓 當時剛剛成立的建築系 就在這座大樓裡 1928年秋 梁思成、林輝英到達時 建築系第一班學生已經到校 27歲的梁思成擔任系主任 全系只有他和林輝英兩名教師 他們依照母校 美國賓大的模式 創建了東大建築系課程體系 並增設中國工事史 營造哲理 東洋美術史等課程 以期實現它的東西營造方法並重 培養具有對中國式建築 審美標準的建築師 梁思成為這所新創辦的建築系 寫下了班學思想 素字歐化東建 國人敬上洋風 凡日用所需莫不以西洋為標準 自軍艦槍炮 以至衣飾食品 彌補步仁後塵 而我國營造之術亦踩於此時 墮入無知式工匠手中 西式建築因實用上之方便 極為國人所歡悅 然工匠之流 不知美醜 任意累積 將國人美之標準完全混亂 於是近數十年間 我國雖產生一種所謂外國式建築 實則此種建築作風 不惟在中國為外國式 恐在無論何國亦為外國式也 本戲有鑒於此 故其基本目標在挽救此不幸之現象 與求學青年以一種根本教育 中國有漫長的建築歷史 卻沒有產生自己的建築學和建築教育 中國有高度的古代文明 卻遲遲沒有產生科學的知識體系 此時 學貫中西的一代新人踏上舞臺 從上個世紀二十年代初開始 一些從日本和歐美畢業的學子 開始在中國進行建築教育實踐 東大建築系 是當時中國最早開辦的建築系之一 梁思成林輝英到達東大的第二年 他們在濱大的同學陳植 同俊以及麻省理工學院建築系畢業的 蔡芳英歸國前來加盟 東大建築系的陣容頓時壯大 這些精力旺盛的年輕人 在教學的同時 創辦了自己的梁辰同蔡建築師事務所 今天位於吉林省吉林市的 東北電力大學校舍 就是他們當年的作品 1929年 張學良校長射獎徵集東北大學校徽 林輝英以他設計的白山黑水圖案入選 並獲得400銀元獎勵 這年夏天 梁思成林輝英的第一個孩子出生 為了紀念剛剛故去的父親 尹兵士主人梁啟超 他們為女兒取名 在兵 東大的工作緊張而快樂 但寒冷的氣候 使林輝英肺病發作 1930年冬天 他辭去東北大學的工作 帶著剛剛一歲的女兒 回到北平 在香山一帶靜養 山中有一個夏夜 深得像沒有底一樣 黑影 松林密密的 周圍沒有點光亮 對山閃著只一盞燈 兩盞 像夜的眼 夜的眼在看 十年前 倫敦吹過的一陣奇異的風 催生了中國現代文學史上 一位傑出的詩人 徐志摩說 他的思想 從此開始傾向於分行的書寫 十年後 又一位詩人降生了 詩壇上出現了一個清新亮麗的名字 林輝英 這一定又是你的手指 輕彈著 在這深夜 稠密的悲思 是誰家的歌聲 和悲歡的琴音 星芒下 松影間 有我獨步靜聽 我聽 我聽出了琴情 歌者的身心 枝頭的素鳥修經 我們已 心心相印 我不禁夾邊犯上了紅 靜聽著 這深夜裡弦子的聲動 一聲聽從我心底穿過 悲淒涼 我懂得 但我怎能應和 1931年 已在上海定居的徐志摩 同時在北平的高校兼課 往返京滬兩地的徐志摩 來到香山 看望林輝英 給病中靜養的林輝英 帶去輕快的笑聲 和濃濃的詩情 時光 釀出人生的晶瑩和醇香 1931年夏天 徐志摩在香山送別林輝英 當晚給他寫信 說 下午忽然失性發作 不斷地抽著煙 茶倒空了兩壺 兩小時內居然周得了一首 這首《你去》 是徐志摩寫給林輝英的 最後一首詩 你去 我也走 我們再次分手 你上了一條大路 你放心走 你看那街燈 一直亮到天邊 你只需要跟從這光明的直線 1931年11月19日 徐志摩按事先的約定 從上海趕赴北平 參加林輝英為外國駐華使節 安排的演講會 中國建築藝術 徐志摩遲遲未到 這是一個氣候惡劣的冬日 他搭乘運送郵件的飛機 在山東境內撞山墜毀 等你走遠 我就大步地向前 這荒野有的是夜露的清鮮 也不愁愁雲深過 但求風動 雲海裡 遍佈有心動的流骨 更何況 永遠照徹我的心底 有那顆不夜的明珠 我愛你 1931年夏天 在東北工作三年後 梁思成離開東大建築系 闔家遷往北平 東大建築系由童俊接手 而就在幾個月後 九一八事變發生 東北淪陷 東大師生流亡內地 1932年 東大建築系第一屆學生 在上海畢業時 梁思成充滿感慨地發去賀信 在你們畢業的時候 我心中的感想 正和俗語所謂 悲喜交集四個字 在今日的中國 社會上一般的人 對於建築是什麼 大半沒有什麼瞭解 不是以為建築是磚頭瓦塊 就以為是雕樑畫棟 而不知建築之真意義 乃在求其合用 堅固 美麗 非得社會對於建築和建築師 有了認識 建築不會得到最高的發達 所以 你們負有宣傳的使命 對於社會有指導的義務 現在你們畢業了 你們是東北大學 第一班建築學生 是國產建築師的始祖 如一支新艦行下水典禮 你們的責任是何等重要 你們的前程是何等地遠大 林先生與我兩人 在此一同為你們道喜 遙祝你們努力 為中國建築開一個新紀元 1931年 從東北迴到北平的良思城 開始了又一次工作選擇 二十世紀初的中國建築業 一採紛成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 既有西洋式建築 也有中國古典式樣建築 上個世紀初 當中國的留學生 剛剛開始前往西方 學習建築學之時 中國建築業的大舞臺 活躍著外國建築師的身影 但是時隔不久 中國學子學成歸來 成就輝煌 當時中國南北兩個 著名的建築工程事務所 基泰和華蓋 皆由留美建築系學生創辦 良思城在美國賓大的同學 陳植 彭俊 趙深 創辦了華蓋建築事務所 賓大建築系畢業的楊廷寶 朱斌和麻省理工學院 建築系畢業的關頌生 共同成立基泰工程司 在20世紀30年代 北平 上海 天津等城市 成為中國建築師活躍的舞臺 但是1931年的良思城 卻做了一個另外的選擇 他要去做當時中國學者 沒有做過的事情 從頭開始研究中國的建築歷史 創建中國建築學體系 但是畢竟你現在回頭看 他學的建築 這真是對我們民族文化來講 是一個萬幸 就是說做成了這樣的事情 他有一種責任心 他這個責任心是超越了很多 一般的當時其他的知識分子 儘管我們講其他知識分子 他都有愛國這種理想 這個都有 這個價值取向是一致的 但是程度是差別 也就是說當你在做命運的抉擇的時候 你這個天秤傾向哪邊 這個時候是一個程度的問題 良思城的選擇和一部神祕的天書 有莫大的關係 1919年 北洋政府官員朱啟前 在南京江南圖書館 偶然發現了一本手抄本的古書 《營造法式》 這是一本北宋官定的 關於中國古代建築設計和施工的專著 相當於今天的建築設計手冊 和建築規範 該書由北宋掌管建築的官員 李介奉旨修編 在我國古代 建造房屋等土木工程活動 被統稱為營建營造 而營造之術歷來又被視為匠人之術 施工要訣僅憑師徒口口相傳 含有文字記載 對中國古代建築歷來充滿興趣的朱啟前 在發現這部古代建築典籍時 欣喜不已 朱啟前曾經擔任過民國初年的交通部總長 內務部總長 甚至短期代理過國務總理 在任期間 朱啟前主持完成了北平多項城市工程建設 此外 打通長安街 開通南北池子 修建環城鐵路 正陽門改造 發現營造法事後 朱啟前如獲至寶 但這部天書卻無人能夠破解 1925年 在美國學習建築的梁思成和林徽因 收到父親寄來的營造法事 父親提字 思成 徽因 必永保之 雖然書出版後不久 我就得到一部 但當時在一陣驚喜之後 隨著就給我帶來了莫大的失望和苦惱 因為這部漂亮精美的鉅著 竟如同天書一樣 無法看得懂 營造法事飄洋過海來到梁思成身邊 日後將陪伴他一生 在中國建築史研究的浩渺世界 破譯這部天書 是梁思成夢寐以求的願望 1930年 在中華教育基金以及朱祁前個人資助下 一個以專門研究中國建築為宗旨的私人研究機構 中國營造學社成立 中國之營造學 在歷史上 在美術上 皆有歷劫不磨的價值 當今世界大同 物質演進 資識體大 非以科學之眼光 作有系統之研究 不能與世界學術名家公開討論 急欲喚起並試賢者 共同研究 梁思成1931年 加盟了中國營造學社 擔任法事部主任 此時 加盟營造學社的另一位關鍵人物 是畢業於日本東京理工大學 在南京中央大學建築系任教的劉敦真 由於朱祁前本人在晚清民初的影響力 營造學社聚集了當時社會上 一批學界 政界和財界人士 各方人才的匯聚 使得這個私人研究機構 在短時間內成果斐然 中國古代建築文化 是一個非常悠久的傳統 但是古代人 對它沒有進行過很科學的研究 為什麼中國的古建築 跟外國的西方古建築不一樣 什麼原因 弄不清楚 為什麼中國建築有那麼大的屋頂 弄不清楚 為什麼建築屋頂上 還有那麼多裝飾 也不清楚 甚至於名詞都弄不清楚 從西方來看 這些建築物非常有紀錄性 有錄音 你可以看到建築物的樓梯 建築物的高度 從一開始 他抱怨中國沒有這樣的東西 沒有歷史 皇帝在新的代代時 他們會毀掉所有 古代的紀錄 所以中國建築物 沒有西方歷史 所以他認為 作為學生 他會嘗試正確化 破解中國建築的奧妙 從何開始 選擇眼前的紫禁城 那時候營造學生的地址 就在這外朝坊 就是在端門 跟我們中間 就現在的國企班那個地方 公共是清代的 清代有個人擇曆 還有一些老工匠留下來 這就造成了 一個很容易學習的條件 從清代建築入手 從瞭解北京掌故的老人 和老工匠那裡 梁思成開始一點一點地 觸摸中國古代建築的奧祕 屋頂有什麼樣子 屋頂底下為什麼叫斗拱 斗拱是什麼樣 柱子為什麼叫有巖柱 有金柱 一點一點拿著書 請教工匠 一點對一點對 弄清楚 慢慢弄清楚 入門了 1932年林徽因撰文 論中國建築之幾個特徵 中國建築為東方 最顯著的獨立系統 淵源深遠 而演進程序簡純 歷代既成 線索不穩 而基本結構上 又絕未因受外來影響 致激起複雜變化者 雖然因為後代的中國建築 即達到結構和藝術上 極複雜精美的程度 外表上卻仍呈現出一種 單純簡樸的氣象 一般人常誤會中國建築 根本簡陋無甚發展 叫諸別系建築低劣幼稚 外人論著 關於中國建築的 尚極少好的貢獻 許多地方上代我們建築家 今後急起直追 搜尋材料考據 做有價值的研究探討 更正外人的許多 格謀和謬解處 1934年 梁思成出版了他的第一部 破解清代建築之謎的 建築專著 《清室營造則例》 林徽因撰寫了第一章序論 在他們將要 畢其一生為之奮鬥的 中國建築史研究 黃黃鉅構中 這本書只是一塊 小小的磚石 梁思成的研究在步步推進 他能聽見 在朦朧的遠方 有急促的腳步聲 那是對中國建築史 興趣日濃的國外學者 他們在這一領域 已經開始取得 令人驚異的成就 最早對中國建築 投來關注目光的學者 是18世紀英國皇家建築師 錢伯斯 錢伯斯有一雙 讓人處處充滿好奇 甚至醉心窺探的眼睛 他在到中國旅行後寫出的 中國人的房屋 傢俱 服裝 機器與器皿之設計 點燃了歐洲國家的中國熱 而隨後 瑞典學者喜人龍所著的 《北京的城牆和城門》 法國學者沙皖的《華北考古記》 法國學者薄熙和的《敦煌圖路》 德國學者鮑希曼的 《中國建築藝術和景觀》 這些著作的問世 極大地推動了漢學 在西方的發展 敦煌 天龍山 雲港 龍門 他們的足跡 遍及中國的大江南北 而更讓梁思成感到 時不我待的 是來自鄰邦日本學者 對中國建築 更為精細的研究 在中國研究建築 成立的開幕典禮上 朱啟前請來了幾位日本學者 其中之一 是被尊為日本建築學之父的 伊東忠泰 直到十九世紀 西方學者描繪的 世界建築體系大樹 主幹是希臘羅馬建築 以及由此派生的體系 而中國和日本的建築 不過是旁枝末節 日本學者 被這種描述激怒 其實 這個從中國 師承了古代建築之術的國度 曾經也和他的老師一樣 鄙視這些歷史遺物 直到十九世紀中葉 明治維新 國門大開 後來 因為日本人 他們知道有價值 1896年 日本成立古舍寺保存會 1897年 頒布了古舍寺保存法案 開始對全國的古物進行普查 在奈良 隨列為國寶 日本宣稱要脫亞入歐 努力學習西方 然而在文化藝術領域 卻保持著極大的民族自尊心 研究本民族歷史 伸張本國文化 成了一些日本學者的使命 還有 就在梁思成出生的1901年 正值庚子事變發生 八國聯軍佔領北京 伊東中泰來到了中國 非常便利地詳細實測了 紫禁城這座皇家建築群 同行的日本攝影師小川一真 進行了詳細的拍攝 2008年4月 小川一真紫禁城攝影展 在東京展出 此後 伊東中泰數次來到中國 進行全面的建築考察 由於當時的照相設備沉重昂貴 考察時 伊東中泰更多地 試用他圖文並茂的考察日記 生動地記錄了 他在中國大江南北的見聞 為撰寫一部 中國建築史做準備 這個畫冊是他伊東中泰 去中國1902年 去考察的時候 他就一直帶著 這是自己畫的 比較寶貴的東西 所以回到剛才的第一個問題 伊東中泰為什麼要去中國 就是為了證明 從西洋的英國 傳遞到日本的東西 中間的痕跡 一直在尋找 20世紀的前30年 一批日本建築史學家來到中國 足跡幾乎遍佈中國的全境 考察內容既包括中國的建築 也有石窟文化 佛教文化遺跡 他們決心證明 日本建築乃和歐美同宗同祖 日本東京大學建築學系的 檔案館中 收藏著大量上個世紀初 日本學者在中國 進行古建築考察的資料 這是關遠徵先生 當時他在中國調查的 這是瀋陽 然後他拿回來以後 在當時他們建築系 把它整理作為教材 據前兩回考察 僅十二三年 遺跡破壞廢滅之大 令人吃驚 其保護已是刻不容緩 而我國的文化 自古又是從中國而來 日本當局和學者 應該向中國當局提議 保護建築古跡 日本學者儘快前往中國 進行考察 在日本儘快建立博物館 收集中國各時代的遺物 中國現存的國寶有很多 其意義和價值 全都沒有認識到 從反面說 沒有認識到 其意義和價值 怎能保護這些建築 能發現其 並確定其世界寶物之價值 這實在是日本學者的工作 那時候就保護得也不太好 非常不好 在他的筆記本裡頭 這樣寫的 唐代是最好 他們認為唐代 日本的東西 都是唐代的東西 後代 所以他們對唐代的東西 有興趣 其他好像沒有什麼興趣 在中國第一個研究 建築歷史的機構 營造學社成立的時候 日本學者完成了一批 有關中國建築的學術著作 1925年 伊東中泰完成了他的 中國建築史寫作 全書撰寫到對日本影響最大 也是他心目中最美的 唐代建築結束 這是伊東中泰心中的 中國建築史版本 日本的學者介入 有一個非常大的不同 就是讓中國這些學者認識到 當時他們講過一些話 就是有可能 我們自己的這種學問 完全被人家拿走 就是我們自己 最後自己說不清楚 因為日本的很多學者 像長磐大帝 管野僧 伊東中泰 他們的研究水準 平心而論 還是比較高的 就從今天來看 很多論點都還是很有價值 最明顯的是 當時來講 跟當時的歐洲人比 要高出一截 所以這個刺激就非常 我認為是非常直接的 所以導致中國的這些學者 就已經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在中國營造學社的開幕式上 年過60的伊東中泰 做了一個關於支那建築的發言 發言中他提了一個建議 這個建議 極大的刺激了中國學者 完成如此大事業 其為支那國民之責任義務 故不代言 而無日本人一覺 有參加之義務 蓋有如前述 日本建築之發展 得於支那建築者甚多也 據筆人所見 在支那方面 以調查文獻為主 日本方面 以研究遺物為主 不知適當否 伊東中泰向中國營造學社建議 在即將開始的這場 對中國建築進行 全面研究的工作中 中日學者進行合作 由於傳統的中國學術方法中 沒有考古學 沒有田野調查 沒有掌握專業攝影 以及測繪技術的人員 因此研究過程中 獲得第一手資料的實地考察工作 由日本學者完成 中國學者承擔 古代文獻的梳理工作 我們現在真的是很難評價 他這個建議是中肯的 中肯還是有什麼險惡用心的 但是對中國學者來講 我覺得 任何中國人都不能接受 其實這個話是對中國人 尤其對梁漱成最大的刺激 近代學者置學之道 守重證據 以實物為理論之後盾 俗諺所謂百聞不如一見 我國古代建築 爭之文獻所見頗多 然無柴所得則隱約之印象 即美麗之辭藻 調諧之音節爾 讀者雖讀破萬卷 與建築物之真正印象 絕不能有所得 造型美術之研究 由眾思之 古研究古建築 非做遺物之實地調查測繪不可 三十歲的梁思成雄心勃勃 要撰寫一部完整的中國建築史 這一選擇將承繼 我們這個民族建築史上 一段永遠的輝煌 而他自己的一生 也因此註定艱辛與坎坷 在中國漫長的歷史中 皇朝更迭 成王敗寇 兩千年來歷代革命成功者 默不效法嚮往 鹹陽宮事火三月不滅 一場威風破壞殊勝 因此在建築學家的眼中 中國的古代木建築 是罕有的珍奇瑰寶 當時的日本學者 以日本還保存著 中國唐時代的木建築 為莫大榮耀 他們宣稱 中國境內保存最古之木建築 是遼代的 即公元1038年建成的 大同華巖寺 佛家教藏殿 位於今天大同市中心的 大同博物館所在地 下華巖寺 自遼代開始 為一座藏經殿 殿內保存著 三十一座精美的遼代塑像 背後四壁排列 崇樓式雕木藏經閣三十八間 後壁正中間 宣譯天宮樓閣 這些精巧玲瓏的木構模型 是一排製作精良的 藏經書櫥壁藏 這是中國現存最古老的書櫥 也是國內唯一的孤品 但是 真如日本學者所宣稱 中國大地不再存有 比華巖寺 更為古獸的木構建築嗎 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初 遠方傳來消息 中國年輕的考古隊伍 在我國的西北部 發現距今近兩千年的漢代木簡 梁思成極其振奮 他堅信 在中國大地某個靜謐的角落 一定會有唐代木建築屹立不搖 1932年春天 中國營造學社第一次古建考察 在距離北京不足百公里的河北濟縣 一座遼代木構建築的發現 讓梁思成欣喜異常 今天 這趟從北京出發不足兩小時的路程 當年花費了他們整整一天時間 這是一次難忘的考察 是我第一次離開重要交通幹線的旅行 那輛在美國 大概早就被當成廢鐵賣掉了的老破車 還在北京和那座小城之間定期的 或不如說是無定時的行駛 獨樂寺觀音閣高聳於城牆之上 老遠就可以看到 從遠處 人們看出 這是一座古著而又淳合的建築 獨樂寺歷經千年的災害 戰亂而不倒 有賴濟縣人民視之無上聖地歷代寶庫 它成為當地鄉親一代代守護的福地和聖殿 也表明了 木構建築能否長久保存 和人們質疑的木造材料並沒有直接關係 經過梁思成的查證 獨樂寺重建於公元987年 早於中國當時已知的最古木建築 大同華嚴寺伯家教葬殿51年 1932年 梁思成在他的建築考察報告中寫道 獨樂寺觀音閣及山門 在我國已發現之古木建築中 故稱最古 且其在建築史上之地位尤為重要 除了年代久遠 眼前這座活生生的遼代建築實例 為梁思成破譯營造法式之謎 開啟了一扇扇窗口 通過這個調查他弄明白了 而這些東西呢 在我們他過去調查清代的故宮弄不明白 梁思成抵達獨樂寺的三十年代 寺院被各類駐軍佔領 人馬砸塌損毀尤甚 他憂心忡忡地在他的考察報告中 提出了今後之保護 觀音閣及山門 即為我國現存建築物中 已發現之最古者 且保存較佳 實為無上國寶 如在他國 則政府及社會之真偽保護唯恐不善 而在中國則無人知其價值 雖濟人對之有一種宗教的 及感情的愛護 然實際上濟人既無力 亦無專門治世 數十年來不為任風雨之侵蝕 且不能阻止軍隊之毀壞 此千年國寶 行將於建章 阿龐同期運命 而成史上沉積 日本古建築保護法 頒佈施行已三十餘年 為是我國之尚在大舉破壞 能不難然 今天獨樂寺是全國 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為了保護木結構建築 獨樂寺嚴禁香火 禁絕香火的寺廟 雖然難以引起香客的興趣 沒了香客 這千年古寺似乎寂寥落寞了 但是有了這份清靜 誰又能說不是獨樂寺的福分呢 1932年 梁思成在中國營造學社會刊 發表了寄獻獨樂寺山門考一文 日本建築學界大為震動 中國營造學社的第一次野外考察 便打破了日本學者 對中國最古獸建築的斷言 獨樂寺是當時我國已發現的 最古老的木構建築 它的重建時間處在唐宋之間 其建築形制上承唐代遺風 下起宋史營造 對研究中國建築的源流演變 意義非凡 獨樂寺建於遼代統和二年 即公元987年 距離唐朝覆亡僅僅77年 首次出征便有如此 令人怦然心動的發現 77年 梁思成已經走到了 唐代木構建築的門前 茫茫中國大地上 到底還有沒有唐構建築 如果有 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