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西周版“零元购”：玁狁（犬戎？）你咋又来啦？【大周八百年】092 周宣王的搏伐玁狁

大家好 我是紀唯毅 上集我們說到 在經歷了14年的共和行政後 宗周的貴族們最終還政太子晉 視為周宣王 當年輕的宣王即位後 面對的是一個百廢待興的爛攤子 雪上加霜的是 由於周王室的衰弱已經肉眼可見 因此四周的戎狄蠻夷們 也都來打起了秋風 在已知的史料中 宣王時期遭遇到最早的變換 是來自西北方的老對頭 此前我們介紹過 溺王初期的青崇祭多有鼎 其名文中就有 那時賢允這個名稱 首次出現在周人的戰報中 面對賢允的進犯 溺王派出大將多有禦敵 多有率領機動性極強的公車部隊 僅用很短的時間 就擊退了賢允的入侵 吃到敗仗後 賢允雖不算元氣大傷 但至少對周王朝的軍事實力 有了新的認識 因此 當周溺王還活著的時候 哪怕他流落於治地長達14年 賢允都沒有再大規模地進犯封周 如今溺王去世 宣王即位 周王朝正處於主哨國宜的時期 沉寂許久的賢允勢力 再次捲土重來 《詩經小雅》中有一首《六月》 詳細記載了宣王在位初年的一次賢允入侵 六月熙熙 戎車既赤 四母葵葵 再世長福 車是戎車 馬是戰馬 衣是軍裝 賢允大軍來勢洶洶 王師將士們奉天子之命出征禦敵 關於這首詩的創作背景 毛詩序認為 六月 宣王被罰也 朱熹在《詩集傳》中也認為 按照司馬法記載 東夏不興詩 今乃坐六月而出詩者 以賢允慎斥 其事危急 由此可見 賢允的進犯在當時有多麼危急 值得一提的是 鄭玄在作《詩譜序》時 將《明勞》視作變大雅的開端 將這首《六月》看作變小雅的開端 可見在經學家看來 小雅六月中記載的這次賢允大規模入侵 是周王朝王道衰微的顯著標誌 這一點從賢允此次進軍的路線 就可以看出端倪 這句詩中共有四個地名 交貨、號、方和京陽 按常理 這四個地點距離賢允應該是遊近極遠的 其中交貨的地理位置相對確定 在爾雅中 交貨是古代十個大首之一 闊帝智認為 其地位於今陝西省京陽縣以北 在詩中是周人整裝備戰的地方 那時的京陽 大致也就位於今天的京陽縣 即春秋時秦陵公曾經定都的城邑 位於金水以北 今未即將交匯之處 至於清、號及方的號和方這兩個地方 學界自古以來就有爭議 在先秦時 與號有關的地名 自然非周武王所營建的號京城莫屬 但奇怪的是 不論是漢朝的劉相、鄭玄 唐宋的孔尹達、朱熹等大學者 都認為號和方應該是西北地區的邊地 距離宗州千里之外 在他們看來 鹹隕的實力還沒強到可以繞開周人防線 直插號京城下 相反 認為號是號京的觀點就少得多了 古代質疑曹魏的王肅為代表 到了當代 黃勝章先生在論文《周都封號與金文中的方京》中 提出了一個頗有見地的說法 所謂清、號及方 是指鹹隕入侵的目的地是號京 以及金文中常見的方京 並非實際到達了那裡 周人在京陽一線不防 就是為了阻止鹹隕得逞 榮寇慎重 周王師的備戰自不敢懈怠 詩中記載 知文鳥章 白沛泱泱 圓榮池盛 以先啟行 所謂圓榮是指體積很大的戰車 或許同多有頂中的公車部隊類似 看來用戰車對付鹹隕 應該是周人屢試不爽的戰術了 我們的榮車很安穩 我們的戰馬很整齊 薄乏鹹隕置於太原 文武疾腐 萬邦為縣 這句詩承載信息量很大 首先 周王師此役的指揮官 是個被尊稱為文武疾腐的將領 他此役主動出擊 追王逐北 將鹹隕的敗軍趕到了太原之地 這裡的太原 此前在周人文獻中也曾出現過 昔日周沐王執意征伐犬榮 就是將其殘部驅趕到了太原之地 迄今寧夏固原一帶 由於此地平均海拔達1600米 比京河上游所有高原都高 面積都大 故得名大原或太原 結合沐王征伐犬榮 文武疾腐追擊鹹隕 都到了太原的史實 有學者認為 鹹隕就是犬榮 獲其分支 此戰勝利後 以張仲為首的官員 在浩津為凱旋的官兵 舉行大型慶功宴 作了這首《六月流念》 那麼 詩中這位功勳卓著的文武疾腐 是誰呢? 《大雅》中有一首真名 歌頌的是宣王時期的名臣仲山甫 有關仲山甫的故事 我們後面會說 今天著重介紹的是 這首著名誦詩的作者 那麼 《大雅》真名是誰創作的呢? 詩的末尾給出了答案 疾腐作誦,目如清風 是的 這首詩的作者 正是擊退了鹹隕的尹疾腐 現在我們該知道 什麼叫文武疾腐了吧 這裡的文、武不是嗜好 而是指尹疾腐此人能文能武 但真名並非尹疾腐唯一的詩作 在《大雅》中 共有六篇歌頌宣王功績的作品 正詮稱之為《宣王之變大雅》 在這六首詩中 除了上集說過仁叔所作的《雲探》 以及少公胡所作的《長舞》 其他四首《松高》、《爭鳴》、《寒意》、《江漢》 都出自尹疾腐手筆 除了擅長作詩 古人有種說法認為 在孔子之前 尹疾腐纔是原始版詩經的 採風者和編撰人 看來在屈原之前 如果要評選一個先秦第一文豪的贊譽 少公胡和尹疾腐之間 怕是難分伯仲了 說回正題 除了《小雅》六月外 傳世文獻中有關賢允入侵的記載 並沒有很多 那麼在出土材料中 我們能否找到 宣王初年抗擊賢允的更多記錄呢? 南宋時期 一個名為周伯疾腐遺盤的青銅器 重見天日 被獻入宮廷中收藏 後來隨著南宋滅亡 這個青銅盤也在戰亂中流落民間 元代書法家先虞書 在《困學齋雜錄》中記載 周伯疾腐盤有130字 形態李順甫寓於市 家人折其足 用為柄爐 於見之 難以歸於 好傢伙 要不是先虞書慧眼識寶 這個青銅盤還在李順甫的家中當柄爐呢 即便如此 先虞書還是來遲一步 青銅盤的盤足早已被李家人竊取 到了後來 這個青銅盤又經多次轉手 最終在清末明初時 被收藏家陳介祺所得 只可惜由於晚清 明國戰事平仁 這個青銅盤再次流落 不知所蹤 只剩下幾名文踏遍 被保存了下來 再後來 隨著甲骨文的破譯 學者們認出了周伯疾腐盤的主人 是位西市名甲的貴族 因此這個命途多舛的青銅盤 自此有了個更精確 也更響亮的名字 西甲盤 那麼西甲盤上都記載了些什麼事呢 西甲盤上的名文雖然不多 但卻講述了兩部分的內容 分別與閒雲和懷疑有關 先看前半部分 為五年三月祭祀破庚營 王出閣罰閒雲於這個地方 西甲同王折手直訓 休無名 王賜西甲馬四匹 車車 而在名文的最後一行 西伯疾腐作盤 其媒授萬年無疆 子子孫孫永保佑 閒雲 西疾伯腐 提取完關鍵詞 我們很難不將西甲盤上的事跡 同小雅六月中的文武疾腐建立聯繫 事實上 學界也都普遍認為 西甲盤中的西伯疾腐 就是追擊閒雲到太原的 宣王忠心名臣 尹疾腐 西甲盤名文上的內容 也是對六月詩中 宣王伯罰閒雲史時的重要補充 首先根據西甲盤名文記載 此戰王出閣罰閒雲 可以看作是宣王與閒雲間的初戰 具體時間在宣王五年的三月 其次 此戰西甲從王 可見年輕的周宣王 很可能是御甲親徵的 或者至少是從宗州 移駕到前線獨佔的 其三 雙方交戰的這個地方在哪裡 也成了破譯閒雲進軍路線的關鍵 根據學者考證 這個地方就是春秋時著名的 鵬牙之戰的發生地鵬牙 即今陝西省大理縣 綜合以上信息 西甲盤名文的前半段 記載的是宣王在位初期 周王師首次抵禦閒雲 並取得勝利的事蹟 戰敗之後 閒雲沿著北落水退卻 周軍則在尹吉甫的率領下追至鵬牙 至於其後半段的內容 則是尹吉甫治理南華夷的事蹟 我們留到下集再說 當然 西甲盤並非唯一一個 有明文記載宣王時期 周人與閒雲交戰記錄的親徵器 如果說西甲盤曾被用作柄爐 算是驅財的話 那麼另一個國寶 國際紫白盤遭遇到的 就算得上是更大的羞辱了 由於體型龐大 國際紫白盤在道光年間出土後 竟然被太平軍的將領用來餵馬 幸而被淮軍將領劉銘傳保護下來 並由其子孫在建國後獻給國家 國際紫白盤記錄的 自然是貴族國際紫白的事蹟 此前學者們認為 國際紫白的記代表的是排行 但隨著越來越多 同樣帶國際字樣的國國親同記出土 學者們發現 國記很可能是國事的一個分支 而國際紫白 此外還有學者認為 這位國際紫白 就是勸諫宣王不計千畝的國文公 這段故事我們留到後文細說 值得注意的是 除了國記外 國事還有國伯、國仲、國叔等分支 我們此前曾經零星地有過介紹 比如在三門峽國國墓地出土的青銅器 大多屬於國仲和國叔氏族所有 那裡不是國國的始封地 因此可以視作東國或西國 比如國人暴動罪魁之一的國公常府 在經文中就是國仲氏 與此不同 國際紫白盤的出土地在陝西寶雞 可見其封地仍舊位於西國 總之國國的遷徙問題非常複雜 目前還沒能形成統一的說法 那麼國際紫白盤上都記載了 契主人怎樣的事蹟呢 齊明文是這麼說的 在與賢允的作戰中 國際紫白壯武於戎弓 斬獲不可謂不多 最終國際紫白獻國於天子 得到了宣王豐厚的賞賜 由於國際紫白盤是齊子代父所作 作期時間為周宣王十二年的正月 所以明文中所記載的事蹟 發生的時間應該更早 或許與郢吉府抗擊賢允 屬於同一系列的戰史 如果說小雅六月 西甲盤 國際紫白盤記載的 是宣王早期的事蹟 周王師的作戰策略 大多以防守反擊為主的話 那麼隨著宣王逐漸進入狀態 他開始轉被動防禦為主動出擊 試圖徹底平定這個西北方的宿敵 那麼宣王是如何主動進攻的呢 宣王初年 賢允的進犯看似洶湧 卻沒給周人造成太多損失 但這千日防賊的滋味 終歸是不爽的 為了徹底根除賢允的威脅 換來王姬的長期安寧 宣王君臣決定先將被動防禦 轉為主動防禦 具體措施是 為了預防賢允的下次進攻 宣王派遣大將南仲到北方駐城 在賢允入侵的必經之路上 構築有備防禦攻勢 這段歷史 被記載在《小雅出車一事》中 王命南仲,往城於方 出車鵬鵬,騎兆泱泱 天子命我,臣比朔方 賀賀南仲,賢允於鄉 在這句詩中 南仲奉命前往一個叫朔方的地方 這裡的朔方 並不是後來戰國時 核桃平原上的朔方郡 古人將北方的寒氣稱作朔氣 因此西周時的這個朔方 是對北方某個寒冷的軍事要地的範址 其地不詳 孔尹達認為 相比於周朝的王姬 朔方應該更靠近賢允之國 至於宣王派出的大將南仲 史料中的記載寥寥無幾 或許是南宮室的貴族後裔 相比於同賢允的正面衝突 此次周王師在朔方駐城的任務 也絲毫算不上輕鬆 《出車一詩》藉助征夫之口 訴說了駐城事業的艱辛 和揮之不去的思鄉之情 出發時古物芳華 如今已是雨雪色圖 可國事多艱 我們又豈能安居呢 不僅思鄉心切 好在將士們的心中有位精神領袖 那就是威名遠播的賀賀南仲 最終經過長時間的努力 周王師終於在賢允的必經之路上 鑄就一座奸城 大大緩解了戎患 南仲不愧是位良將 在駐城的同時 如果說《出車一詩》 固然描寫了駐城的艱辛 但還洋溢著陽光向上的 樂觀主義精神的話 那麼小雅中的另一首《采薇詩》中 寫的就是滿滿的哀怨情緒了 很顯然 同樣是描寫數億的作品 《采薇一詩》所表達的情緒 就遠不如周初時描寫周公東徵的 《大雅東山》《破釜》等詩那般明亮歡快了 說回宣王 在鞏固完北方防線後 周王師和賢允之間 可以說是攻守之勢一演 接下來 周人開始嘗試主動進攻賢允 並發動了附庸在西陲的秦人 打起了小規模的代理人戰爭 此前在第83集時 我們介紹了孝王封妃子於秦以和西戎的故事 後來 西周王位從孝王傳到了隸王 秦人的首領之位也從秦妃子 傳到了孫子秦仲首領 根據《古本著書紀年》及《史記.秦本紀》記載 隸王無道,戎敵寇略 西戎反王室,滅犬丘,大落之卒 還記得這個大落之卒嗎? 秦妃子之所以被封到秦地 是因為她義母帝成的外公是生活的國君 申侯說服孝王將大落位於犬丘的卒產交給成繼承 孝王過意不去 這才讓妃子到秦地自立門戶 沒想到數十年後 西戎人趁著隸王無道 王室無暇息故的空隙 竟然將犬丘的大落之卒團滅了 正應了那句老話 關系戶什麼的能守得住卒產嗎? 沒這個能力知道嗎? 臉都不要了 後來 戎患再起 宣王封秦仲為大輔 討伐西戎 可秦人此時哪有什麼兵馬 可憐秦仲莫於王室 秦仲雖死 他的五輩兒子卻都不是孬種 他的長子齊更是勇猛過人 這一次 宣王吸取了教訓 他借了七千兵馬給秦室兄弟 最終伐破西戎 收復失地 報了復仇 此戰過後 宣王將犬丘故地封給了秦齊 側命其為西垂大輔 秦人祖地還是回到了妃子後人手中 後來 秦人為了紀念祖先秦齊的英雄事蹟 追認他為秦莊公 成為秦人歷史上第一位稱公的君主 值得一提的是 所謂虎父無犬子 秦莊公本來準備立長子士輔為世子 但這位兒子同樣很有志氣 他說 戎人殺我祖父秦仲 我要替他報仇 如果我沒有殺死戎王 就不敢踏進犬丘城一步 說完 他將世子之位讓給了弟弟 自己則長年率兵出征在外 舅舅老秦的武德通沛 果然名不虛傳 在國家博物館中 收藏有一個名為不齊鬼的鬼蓋 其銘文中記載了一位名為不齊的貴族 西征鹹雲 在一場驚心動魄的血戰後 艱難取勝 得到了周天子賞賜 學界大多認為 銘文中的不齊就是秦莊公齊 不齊鬼杖所卷刻的這段銘文 就是史記《秦本紀》中記載的 秦莊公大破西戎的戰役 總之 數戰過後 周人對鹹雲打出了心理優勢 直到宣王末年 鹹雲都沒再大規模的入侵 反倒是到了宣王執政的中後期 他開始主動調兵遣將 對西北方的戎人勢力展開遠徵行動 古本著書紀年記載 秦莊公伐西戎後27年 王遣兵伐太原戎,不克 後五年,王伐調戎、奔戎,亡師敗績 後二年,戎人滅江侯之役 明年,王伐申戎,破旨 看得出來 這幾場由宣王主動挑起的伐戎戰爭 戰績並沒有好看到哪裡 可見雖說戎族在短期內 沒了進攻周王稷的實力 但是周王師客場的作戰水平 也只能說是乏善可陳 說到這裡 宣王伐伐鹹雲的故事就先告一段落了 當西北燒定後 宣王便將目光投向了東南方向 我事跡為意 大周八百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