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 龜茲·龜茲》(七集全) P3 - 5. 陶祖密教_batch

长安书院_
146粉絲
2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1999年11月4日,
喀塞爾石窟西區前方,
工人們正在人造護工地上施工。
推土機在蘆葦和紅柳叢中不斷掘進。
傍晚時分,
推土機司機發現土產前似乎有一個物品,
趕忙下車查看,
結果發現了一件造型極特的陶製品。
這是一個泥質紅陶,
寬6.9釐米,
長21.5釐米,
厚4.5釐米。
陶製的南根被含在一個類似龍頭的口中。
龍頭造型逼真,
雙目圓睜,
露出獠牙。
研究人員很快判定,
這種器物應該是陶祖,
是原始生殖崇拜中男性生殖器的象徵物。
在世界考古史上,
曾經出土了大量類似的文物。
在我國的新疆地區,
有關生殖崇拜的文物遺跡更是比比皆是。
在糊塗避險的康嘉石門子,
保留有世界上罕見的生殖崇拜巖畫群,
巖畫面積達120餘平方米。
畫面中的許多男性身材魁梧,
生殖器部分表現得十分誇張。
巖畫中還有許多男女並臥和交垢的場面。
在羅布泊地區的小河墓地,
棺材中的女性屍身旁陪葬著墓祖,
並且在每具棺材前都有一個立柱,
男性死者立的是槳形立柱,
女性死者則立著頂端被加工成卵圓形的立柱,
分別象徵著女陰和男根。
生殖崇拜與圖騰崇拜、
動物崇拜、自然崇拜等,
都是人類社會的早期宗教形式,
它象徵著古代的人們對於生育和子孫繁衍的祈求。
然而,
如果這個陶祖真是生殖崇拜象徵物的話,
為何會出現在佛教聖地的前方呢?
根據對出土現場發掘出土的陶罐、陶片判定,
這裡極有可能是古代的寺廟或者作坊遺址,
這顯然與大多數人的常識相背離。
在丘斯地區早期,
人們主要信仰小城佛教,
小城佛教強調禁慾苦修,
將性慾列為煩惱的根源,
是貪欲之首。
小城戒律的第一條就是淫戒。
陶祖的發現給學者們帶來了驚愕的同時,
也給他們留下了深邃的遐想空間。
在克茲爾石窟的壁畫中,
佔據最大篇幅的是佛本身故事畫和佛傳故事畫。
它們分別講述佛祖前生累世行善的故事和佛祖一生的教化事蹟。
克茲爾石窟所獨創的菱形格繪畫方式,
讓洞窟牆壁成了故事的海洋。
然而,就在這些壁畫之中,
卻時常能看到這樣的畫面。
這些飛天、菩薩、舞女、宮女等等形象,
有的半裸、袒胸露乳,
有的則近乎全裸。
數目如此多的裸女形象,
在敦煌墨高窟等其他佛教洞窟中並沒有出現。
為何唯獨出現在了克茲爾洞窟壁畫上?
這是否與出土的陶祖存在著某種關聯?
學者蘇北海曾在論文中提出,
克茲爾壁畫中裸體藝術源於西域,
是用各種巧妙的方法描繪了自古相傳的男女生殖崇拜。
如果真是這樣,
那麼出土的陶祖就顯得合情合理了。
然而,這樣的論點很快遭到了其他學者的質疑。
學者們認為,
這些裸體形象應該納入佛教義理中理解。
它們是受印度佛教和劍陀羅佛教藝術影響下產生的。
壁畫中許多性感的裸體形象,
都是佛教徒進行戒定慧教育,
達到泣湯離浴的反面視覺教材。
而克茲爾石窟壁畫裡,
還有許多裸體形象屬於僧侶禪觀的內容。
在第67窟壁畫中,
有一比丘坐於樹下,
右方是四個貴族身份的人,
緊接著是一裸露上身姿勢優美的女性,
女者面部前方有一人頭骷髏。
這是禪觀中的不敬觀,
是對貪戀淫慾者的洗脂之法,
讓禪觀的人將那些裸體形象看成白骨骷髏。
這一切說明克茲爾石窟的裸體形象
都是佛教藝術本身的內容,
與所謂的生殖崇拜並沒有任何關聯。
很快,
研究人員開始將目光轉移到陶祖那個特殊的部位,
含著南根的龍頭。
與其他地方發現的生殖崇拜象徵物相比,
這是克茲爾陶祖最為奇特的地方,
是中國神話傳說中的一種神祕動物,
具有蛇身、鳳爪、鹿角、魚鱗、虎鬚等多種動物的特徵。
在中國近代以來的考古挖掘中,
曾經出土了大量與龍相關的文物,
其中遼寧阜新察海原始村落遺址出土的龍形堆塑,
距今約八千年。
龍在中國幾千年的歷史發展中,
已經成為一種尊貴的精神象徵。
然而,
關於龍的傳說並不僅僅存在於中國,
在其他地方也存在著許多龍的形象,
但各自的含義卻並不相同。
印度的佛經裡頭把它叫南卡,
印度是拿蛇來表示,
就比如這個,
它那個塑像裡頭也是,
這個人頭上有幾個龍頭,
就有幾個那個蛇頭,
這就代表是南卡就是龍王,
咱們翻成龍王了嘛。
在丘茲地區出土的文物中,
同樣發現了關於龍的形象。
丘茲王族自認為有龍的血統,
歷代國王都將自己標榜為龍的子孫。
克斯爾的龍頭人根陶祖,
會不會是丘茲王族所有,
代表龍的子孫的繁衍生息呢?
史記記載,
丘茲國王蘇法博士,
曾為胞弟迎見佛寺,
供其修行。
如果這個寺廟剛好位於克斯爾石窟前,
發現陶祖的地方,
那麼一切就順利成長了。
然而這種觀點也很快遭到了否定,
因為在這個推論中有個致命的破綻。
許多學者經過研究,
發現含著南根的根本不是龍頭。
從側面耳朵的形狀判斷,
它更像是野獸而不是龍。
有學者提出,
克斯爾石窟前出土的陶祖,
應該是密教十輪城信仰的精神凝聚物。
十輪城是印度佛教密教末期的一個支派,
是由崇拜性利的無上瑜伽教發展而來。
在十輪派看來,
兩性的交合是一種宗教修行的實踐過程,
並不是縱慾的行為。
德國探險家格倫威德爾,
在古代庫車中刊載的克斯爾石窟地圖裡,
有幾段藏文資料。
資料的大概意思是,
正統佛教與十輪城在丘斯地區發生了激烈的爭奪。
裸行外道和十輪城曾經佔領了丘斯的石窟,
開造了一批洞窟,
並繪製了大量的十輪城壁畫。
後來,
十輪城教徒被驅走,
十輪城的一批洞窟被搗毀,
恢復了原來的釋迦牟尼本身壁畫。
如果文獻記載屬實,
說明瞭十輪城曾經出現在丘斯石窟當中,
只是後來被毀。
那麼,
克斯爾陶祖屬於十輪城宗教崇拜物是有所依據的。
裸行外道是古代印度的二十種外道之一,
提倡過裸體生活,
其教義與佛教有不少相似之處。
在克斯爾洞窟第198窟後擁到前壁上,
就會有一藍色皮膚的裸體男性,
這無疑是裸行外道的形象。
像這種形象繪製在佛祖涅槃的題材中,
而且裸體男性的生殖器上還穿有一圓環,
代表所盡慾望。
壁畫如此處理,
是表示裸行外道在佛祖涅槃時皈依了佛門,
這說明裸行外道確實傳播到了丘斯地區。
如此看來,
格倫威德爾發現的藏文資料中的記載,
很可能是真的。
那麼,
十輪城信仰也許真的在克斯爾石窟出現過。
1907年1月,
法國探險家薄熙和在庫車密西圖爾遺址進行發掘,
發現了刻有南根圖形的板塊,
還有另一個板塊上刻有萬字。
根據考證,
密西圖爾遺址可能是唐代丘斯都督府所在地,
或者是重要的軍事關隘託爵關,
是一處佛教寺遠於關屬合一的城堡。
聯繫這些板塊與克斯爾發掘的陶祖,
他們應該都是受到同一種文化的影響,
而這種文化極有可能就是十輪城。
然而,
無論是裸行外道還是十輪城,
與丘斯地區所盛行的小城佛教都完全格格不入。
它是怎麼進入克斯爾石窟的呢?
在克斯爾的第九十三窟壁畫上,
刻畫著許多士兵形象的人物,
把職工整裝待發,
有的手握長矛,
有的高行戰旗,
一派徵戰景象。
認真觀察,
在畫面中間靠上的部位,
會發現一個尖頂的類似帳篷的東西,
這極有可能是吐蕃軍隊所使用的名為扶爐的粘杖,
這種粘杖擋風禦寒又很輕便,
適合戰時使用。
學者們有此推測,
這些刻畫的圖案,
很可能表現的是吐蕃軍隊的徵戰場面。
吐蕃是公元七到九世紀時古代藏族建立的政權,
史料中記載,
唐朝勢力衰落之時,
吐蕃曾多次佔領秋茨地區。
從這些刻畫上看,
吐蕃軍隊進入秋茨地區後,
影響力拓展到了克斯爾石窟。
石崙城會不會隨同信仰密教的吐蕃軍隊,
一同進入秋茨地區?
然而這種觀點仍然有一個令人疑惑的地方,
石崙城是密教最晚形成的派別,
流行時期是公元十世紀及其以後,
這時秋茨早已不在吐蕃的勢力範圍,
石崙城仍然能夠傳入克斯爾地區嗎?
困惑仍然沒有得到最終的解答,
擺在研究者面前的仍然是一團疑雲。
克斯爾陶祖一定與佛教相關嗎?
學者葛承庸提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觀點。
南庚死的是男性的陶祖,
而摩茂講的是魔鬼的形狀,
魔鬼的面貌,
這個在摩尼教的教義裏,
在摩尼教的經書裏,
有很長的一個記載。
摩尼教公元三世紀中葉,
由波斯人摩尼創立,
是後來流行於東西方的世界性宗教。
在唐朝時期,
它與景教和顯教一道,
被稱為三儀教。
新疆的羅布泊地區,
在唐代有摩尼教徒的聚居區,
而到九世紀中葉,
回鶻人在吐魯番地區建立了高昌回鶻王國,
以摩尼教為國教。
摩尼教在新疆的勢力不斷擴展。
二十世紀初,
德國探險隊在吐魯番考察時,
發現了摩尼教法唐遺跡和摩尼寺遺址,
此外他們還發現了摩尼教壁畫,
摩尼教內容的捐馬紙畫,
以及上千件摩尼教文獻。
然而長期以來,
克斯爾和庫車地區,
卻一直沒有找到摩尼教遺存的文物。
摩尼教教義中說,
世界分為光明王國和黑暗王國,
暗魔正是黑暗王國的最高統治者,
他是讓惡魔與人類先祖亂倫與濫交的黑暗魔王。
葛承庸認為,
克斯爾出土的陶祖,
是摩尼教的南根魔帽教義藝術品。
這極有可能是模仿印度教中師婆南根之神林噶藝術宣教的做法,
或是參考了佛教雕塑藝術中對魔鬼形象的塑造,
來為自己的教義服務。
陶祖呢,
他是由這個骨,
筋,
皮,
脈,
這幾種呢,
所組成的。
而他的這些組成呢,
包括就是我們講他的這個魔王的形象,
磨牙他是一圈,
圍繞著這個陶祖,
而他在他的這個陶祖的這個背後呢,
又是他的肌脈呢,
被延續下來。
這呢,
恰恰和這個摩尼教呢,
裡邊講的這個,
癱磨,
暗魔,
形象是吻合的,
是完全吻合的。
推論仍然有一個重大的障礙,
如果克茲爾陶祖真的是摩尼教的教義藝術品,
為何他會出現在克茲爾石窟這樣的佛教聖地前?
兩種不同的宗教能夠如此接近的並存嗎?
摩尼教呢,
他在進入這個中亞地區,
一直到中亞地區以後,
他不斷的呢,
向佛教靠近,
因為他這個在和佛教的這個鬥爭過程中呢,
為了適應,
為了生存,
所以把佛教的東西和摩尼教的東西呢,
混合在一起,
搞不清楚這是摩尼教的還是佛教的。
考古發現驗證了這一點,
就在伯茲克里克千佛洞石窟前,
回顧高昌王國的王室出資,
擴建摩尼教寺院,
佛教與摩尼教似乎互不相擾,
一同存在。
如此看來,
在克茲爾石窟前出土摩尼教南根摩帽性觀念藝術品,
並不是沒有可能。
八世紀末,
九世紀初,
回鶻與吐蕃在丘斯地區,
經歷了長時間的軍事爭奪。
回鶻人信仰的摩尼教,
與吐蕃的藏傳佛教,
肯定也存在著衝突。
吐蕃佔領丘斯以後,
摩尼教完全有可能和正統的佛教,
大乘佛教,
他們聯合起來對抗,
這種吐蕃的佛教。
如果果真如此,
那麼作為摩尼教宣講參照物的陶祖,
出現在克茲爾石窟前,
也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然而即便如此,
由於論據不夠豐厚,
關於克茲爾陶祖是摩尼教性觀念藝術品的論證,
仍然顯得相當微弱。
今天,
這個發掘出的陶祖,
被安放在新疆丘斯研究院的文物陳列室中。
近幾年來,
關於陶祖來由的爭論仍然沒有停息。
然而許多學者傾向於認為,
它是密教石輪城信仰的精神凝聚物。
無論真相如何,
這件讓人陷入困惑的文物都見證了這樣一個事實。
在上千年前的丘斯地區,
多種宗教信仰,
不同的神祇已經匯聚在這片土地上。
它們一同影響和融入了豐富的丘斯文化。
1903年,
日本考察隊在蘇巴什遺址發現了一個小舍利盒。
54年後,
舍利盒的祕密和顏料層一起被揭開。
這些跳動的物資,
透露多少丘斯樂舞的祕密。
敬請收看第六集,
千年絃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