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18 - 136. 第六季 澄泥石刻

流傳千年的雕刻技藝 沉積一年的成泥石頭 刀光火石間會碰撞出怎樣的奇蹟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 手藝第六季之成泥石刻 今年54歲的蔡雲帝 來自蘇州武中 蔡雲帝是一名石刻手藝人 他正在製作一方硯臺 硯亦稱巖 是研磨的工具 青燈黃絹爲硯作田 中國古代文人終生與硯相伴 因此硯臺對他們來說 不僅是用來書寫的工具 更是精神田園 好的硯臺要具備兩個條件 一 做工要精 二 石材要好 蔡雲帝精挑細選的硯石 是產自蘇州的成泥石 在製作成泥石硯之前 蔡雲帝習慣先擬好畫稿 也就是起草圖 起草圖的形式一般有兩種 一是將成熟的構思設計出畫稿 二是將構思成熟的設計 直接描繪在石材上 作品能否推陳出新 打破常規 構圖設計佔很大比重 蔡雲帝創作的硯臺 名字叫《芝足長樂》 取芝料趴在竹子上的寫音 竹子代表中國文人清雅高潔的品質 芝足長樂 蘊含禪意和智慧 之所以要創作這樣一件 極具中國傳統文化特色的作品 是因爲這方成泥堰 極有可能要作爲國禮 贈送給來中國參加2016年 G20峯會的各國元首 定形 也叫鑿粗坯 是雕刻的第一步 先鑿出粗坯形 也就是打鑿出硯臺的大體輪廓和結構 在定形過程中 先用錘輕敲大平刀 雕刻出主輪廓線 這要求腕力要穩 之後再換成中小平刀 慢慢深入 竹繩枝條和心牙的雕刻 要遵循比例協調 重心穩定 整體杆牆的原則 定好曲折彎延的生長走勢 細雕部分要求膽大心細 秉氣提神 即精氣神於心 一氣呵成 雕刻完成後 再用砂紙反覆打磨 直到硯臺手感細膩 光滑爲止 硯石磨光的好壞 直接影響硯石的品質和使用效果 打磨好的硯要塗上一層淡墨 待幹後再反覆塗抹幾次 之後用清水沖洗乾淨 進行退墨處理 染墨退墨有做舊的效果 使硯臺看上去更加古樸 這方知足常樂硯 硯身竹子的粗壯古拙 與硯石的打磨修光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意境上 洞中有靜 靜中有動 在古樸中流露出生動自然的效果 那麼這方精雕細琢的成泥實驗 是否能符合 賽師傅您當時送了哪幾件作品上去 我送了八件作品 這個八件我覺得能代表中國的一種傳統文化 香爐這個造型是一個壽桃的造型 那麼這個蓋子上的一個枝梁 也代表一命驚人 四顆四字 那麼事事如意 每一件作品我們都要討個口才 蔡雲帝是成泥石刻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 省級工藝美術大師 也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的 中國民間工藝美術家 爲他贏得榮譽的 正是一件件用成泥石雕刻出來的作品 在蘇州藏書鎮邊上 有個霍村 山上的石頭質地顏色 應和四大名宴中的成泥宴非常相似 被老百姓稱爲成泥石 但事實上 真正的成泥宴並非實驗 而是由瞪洗的細泥燒製而成 人工成泥宴由於斷燒溫度 以及泥土的礦物成分及添加配料工 呈現了扇魚黃、蟹殼青、豆綠 玫瑰紅等相應的色彩 及軟硬粗細不同的質感 那麼成泥石爲何會與人工成泥相像呢 因爲蘇州成泥石表面看來似石 其本質卻是泥 它是太湖水域特有的岩層間的成泥 經億萬年的自然固化 沙礫沉積成爲了 我們今天看到的成泥石的樣子 這個成泥石最上品的是三種顏色 像這個是玫瑰紅 玫瑰紅也是三種顏色當中是最上品的 那麼像這個叫蝦殼青 這個就是扇魚黃 成泥石質地細膩均勻 密度大 硬度適中 具有發沫快 不滲水 久鑄不合的特點 極適宜製作硯臺和用來雕刻作品 成泥石刻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三國時期 在清代孤兒娘時曾達到頂峯 孤兒娘擅長制硯 且以雕工見長 是清代名衆餘世的石刻首藝人代表 她雕刻起來下刀明快乾淨 細節纖維圓潤 加之她審美格調高雅 因而製作的硯臺無雅而兼華美 當時實無奇品 以至文人默刻 皆以密德孤兒娘織硯珍藏爲幻視 可惜的是孤兒娘丈夫早逝 膝下無子 家傳之首藝就此中斷 再加上當時收徒標準嚴格 匠人本就稀少 斗轉經歷 隨着人們對硯臺的需求減少 明造一時的成泥石刻技藝 漸漸沒落,幾近失傳 從我小時候一些經歷 我們整個一個村上都是雕成泥石雕的 到現在基本上我們村上 沒有人在從事這個行業 時至今日 只有爲數不多的匠人 還在做着成泥石刻的手藝 蔡雲帝師傅就是其中之一 學雕刻是跟我爸爸學 也就是八九歲 最早是做那種小硯臺 學生硯 那個時候學生硯都是出口到日本的 後來他們不用我們的硯臺了 沒有這個業務了 成泥石刻主要以雕工爲主 作用價值相繼變得薄弱 爲了讓這門祖傳的手藝 不在自己手中斷掉 蔡雲帝沒少動腦筋 因爲我覺得紫砂壺名氣這麼大 市場銷量這麼好 所以我後來我覺得我們這個舍頭 可能也能做做壺 我是述述看了 所以做了一個壺 實際上是我開頭第一個是沒做成功 做做就是敲穿了 因爲裏面是掏孔的 裏面是空的 不像硯臺是平面的不空的 蔡雲帝借鑑了紫砂壺的造型藝術 運用了現代工藝手法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 創作出了成泥石壺 剛製作出來實際上沒有什麼市場 也就是說很多人不瞭解 還不相信這個是舍頭做的 經過多年的改良和潛心創作 在1998年舉辦的 首屆中國國際民間藝術博覽會上 他獨具匠心的梅莊提樑壺一舉奪魁 成泥石壺便由此聲名大噪 成爲繼硯臺百建後的 又一個成泥石刻的代表品種 今年的一月份 我就是接到了英國的電話 說威廉王子的婚禮要跟我訂一件作品 所以當時我接到這個電話 我還覺得不太可能 我叫我女兒從法國到了英國 當時就是一到倫敦 倫敦市長就接待了我們 然後跟他做一些交流 主要的一些交流就是 爲這個創作的作品 是中國的題材還是國外的題材 蔡雲帝爲威廉王子大婚 量身打造了早生貴子壺 受到了英國王室的熱烈稱讚 如今作爲成泥石刻的代表性人物 蔡雲帝擔負着將成泥石刻這門手藝傳承下去 併發揚光大的重任 此次成泥石刻 如果能被選中成爲G20峯會 送給各國元首的禮品 那對於成泥石刻未來的傳承和發展 無疑意義重大 我的作品就是錢石湖 單調了一點 這個還不夠豐富 此次G20峯會的參與代表多達數百人 來自五大洲的不同國家和經濟體 那麼G20峯會的禮品 應該突出怎樣的主題呢 既要表現中國作爲主辦國的大國風範 又能直觀地傳播中國的傳統文化 也要抓住機會 向世界展現成泥石刻的古樸魅力 如何能三者兼顧 成了讓蔡雲帝師傅頭疼不已的問題 男性可能偏於厚重 喜歡大方的東西 選擇一個體量大一點的 女性可能會小巧一點 精緻一點 細膩一點 喜歡的東西完全不一樣的 我們覺得這東西非常好 但老外不一定感覺這東西很好的 國外的話你可以在這個底部 比如說就像剛剛提出來 荷蘭我要一朵玉京香 那我就做一個淺浮雕 在這個底部刻一朵玉京香 我就覺得我們要做就是做藝術品 本身就是向我們國家佈置的 不能做成工藝品、紀念品 觀念的不同 讓蔡雲帝和留學回來的女兒 發生了嚴重分歧 上次是因爲人家結婚 人家結婚要有一個寓意好的 領導升位子 確實是好的 你跟王石溝通 他們就是說要中國的 要傳統的 我的觀點不要集合國外的元素 中國的我覺得就是中國的 這個纔是我們的特色 要不然怎麼叫創新呢 我覺得這個還是要中國的體裁 中國的技巧的利好 你聽不聽 不聽就不聽 一直跟你講話都講不通的 像我們這個蘇州園林都很講究的 哪怕是鋪個地 你看這個是一個銅錢嗎 這個是一朵花嗎 先採到這個銅錢 再採到這個花 我們這個用意就是 永遠有鉛花的意思 今天蔡雲帝決定回老家走走 那是他生活了四十年的地方 也正是這個地方 開啓了他的藝術創作之路 像這個我們農村裏面的一個竈頭 煮飯的竈頭 那個時候都有我畫的那個竈花 這裏我記得我畫了一個貓 殺白水殺掉了 二十來歲我跟着師父學了這個泥瓦工 但是我學泥瓦工 因爲我有這個美術的基礎 有這個雕刻的基礎 所以那個師父就是叫我 專門負責他這個花 做出來是一個立體效果的 所以對我來講 後來雕刻起着很大的幫助 經過無數次的確定推翻 再確定再推翻後 蔡雲帝決定 打破固有的將禮物統一贈送的思維 把贈送的禮物分爲三個部分 第一就是做他的壺 是我父親最拿手的 除了因爲這是自所擅長的雕刻題材之外 蔡雲帝還有更深一層的考量 茶文化是中國最傑出的代表文化之一 從某種程度上說 可以稱作中國的代名詞 成泥石中富含大量的礦物質 和絲 錫 鋅 錳等微量元素 用它做壺泡茶 長期飲用對人體有益 選擇石壺作爲贈送的主要禮品 既能展現成泥石壺的魅力 也順帶推廣了中國的茶文化 可以說一舉兩得 第二個我們就是送硯臺 文房四寶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具象象徵 藤泥石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同時弘揚了另一中華傳統文化 書法 第三個我們就是送香爐 能夠傳播我們的中國一個香道文化 中國炙香的歷史 可以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 博大精深的香文化 展現了中華民族的精神氣質和民族傳統 在文化的交流中 使得中國與其他各國的關係 進一步得到加強 方案確定之後 蔡雲地不再像上次那樣 挑選現成的作品送上去 而是馬不停蹄地開始了創作 藤泥石刻講究造型逼真 手法圓潤細膩 紋飾流暢灑脫 在雕刻技藝上運用深淺浮雕 圓雕 透雕 薄翼雕 漏雕等多種手法 能夠逼真的在線斑駁的梅莊 破殼的竹筍 臨紋的蒼松 壯碩的水果等 用細膩的做舊手法 可將竹木開裂 重搖椅疊 古壁繡石等刻畫得淋漓盡致 下節看點 蔡雲地最終會打造出什麼樣的作品 他的藤泥石刻作品 刀光火石間會碰撞出怎樣的奇蹟 第二天一大早 蔡雲地就來到工廠挑選合適的石材 你比如講像這種有裂痕的 有裂痕的 雖然這塊料是蒜羽網很好 但是一有裂痕就不好用了 這個叫不能製作的 開採出來的藤泥石經過篩選後 將其分門別類存放 把有瑕疵的 有裂痕的 或爛石 石皮 去粗純晶 剩下的爲可用之材 切坯就是將挑選出的石材 切成合適的大小 一般做石壺就是切成菱形 做硯臺是方形或橢圓形 而做香爐以圓形方形爲主 內腔製作從前都是純手工打造 很是費工 如今一般都是藉助機械開鑿打磨 既省時省力 效果又好 內腔做好後 在裏面注滿水 放上個一兩天 來進一步檢驗 石材是否有裂紋或滲漏 之後再進行二次構思 以福壽壺爲例 在創作過程中 首先將成熟構思在藤泥石材上定型 再用毛筆細劃 做到心中有數後 開始鑿粗坯 藤泥石壺是一種做剪法的工藝 雕與刻的俱簡 沿着毛筆勾畫的草圖 將多餘部分的石料 用寬的平口鑿一點一點去除 並配合以木錘加力 一把石壺的器型是否完美 壺把手的位置和造型尤爲重要 第一步將福壽壺把手外圍的弧度鑿出來 之後換窄的平口鑿 將壺蓋周圍的弧度鑿出來 把手內側需要掏空 工程量稍大 所以放在鑿粗坯的最後一步 用平口鑿沿着毛筆劃的輪廓 慢慢去掉內部分多餘的石料 這裏需要掌握好木錘的消極力度 打造粗坯的創作過程 有點像中國畫的創作過程 還得一邊雕刻一邊調整 因爲草圖勾畫出的只是石壺的大致形狀 壺身上的各種花紋和裝飾 都要在操作過程中根據雕刻情況反覆修改 使畫面逐漸豐富和立體 多層次的鏤空雕刻 起草圖只解決了第一層佈局 在雕刻過程中還得深思熟慮 照顧第二層第三層或更多層 第二層打鑿得肯定準確 首先用鉛筆在粗坯上勾畫出 福壽壺身上的葉子脈絡果實分佈 再用毛筆鞏固 先用平口鏗沿着葉子的形狀鏗出細細痕跡 再配合錘子加大力道 將葉子形狀之外的石料去除 把葉子凸顯出來 用砂紙將葉子周邊稍稍打磨變得光滑 換圓口鏗繼續表現葉子的圓潤和肥碩 再換平口鏗 把葉子的輪廓加深 之後將葉子的脈絡一條一條的刻畫出來 這樣下來一片葉子就基本完成了 接着繼續重複上面的步驟 完成一根藤蔓上的另外幾片葉子 而不同的葉子輪廓和脈絡都要加以變化 單就雕刻技法來說 成泥石糊幾乎用到了現在雕刻手段的所有表現技法 在同一件作品上 常常是圓刀雕琢法 平刀塊面法 圓刀排列法 平刀切削法等多種表現技法並用 才能最終成形 浮雕是成泥石刻中最高難度的雕刻手法和表現技法 在雕刻時要求做到 瞭然於胸 膽大而心細地邊鑿邊塑造 因爲一旦下刀就不容更改 這要求在平時的生活中做細緻深入的觀察 並具備豐富的經驗和嫺熟的雕刻技法 還有葉子與弧身的連接是否緊湊 都需要細緻刻畫 葉子的弧度是否平整 手指順勢摸一下就有感覺 不平整的地方需要再做修整 成泥石刻的工具種類繁多五花八門 單就雕刻中經常用到的鑿字來說 就有尖口鑿 平口鑿 圓口鑿等八九種之多 同一種鑿字又分大中小几個型號 比如葉子上的鋸齒 葉子的脈絡有深有淺 這些都要用小號平口鑿來完成 桂圓均劣的表面 則需要依靠圓口鑿的弧度慢慢雕刻而成 最後用尖刀與小號圓刀交替使用 傾銷出重鑄的效果 這裏力度上要把握得當 因爲一旦崩碎 作品就會出現瑕疵 甚至前功盡棄 重鑄的佈局和深度要豐富多變 多而不凡 就是弧身做了一個壽桃 壽桃就是對標長壽的意思 弧就是形 就是弧壽的內涵 用稻草 青泥 綢緞製作成細藕 舉手投足間感受人間反嘆 即將失傳的手藝 又會有怎樣的堅持和創新 探索發現下期播出手藝第六季之溫州綢 作品送上去之後 蔡雲地收到了組委會滿意的答覆 在蘇州同時入選爲備選禮品的 還有蘇繡和羅 蘇繡挑的是榮華富貴 就是牡丹 羅挑的是圍巾 進入最後一輪篩選 眼看離成功只差一步 然而更大的困難卻出現了 G20峯會需要幾百件禮品 也就是幾百塊陳泥石料 像這種材料也都不好用的 一有裂痕就要叫 它就是做出來到時候這個作品 就是會報廢的 所以一般我們都不用的 陳泥石是經過億萬年的沉積形成 在層層疊疊的花崗岩石中間 會建或夾雜一層或幾層 能用來雕刻的硯石 當地政府爲了資源保護 出臺了相關文件 禁止無限度的開採陳泥石 蔡雲地坦言 如今好的原石已經很難尋找到了 陳泥石資源主要分佈於 陵巖山、武豐山、馬崗山一帶 材質以陵巖山西的火燒弄 千人坑爲好 跟石頭打了幾十年交道 打眼一瞧再用手一摸 蔡雲地就能立即判斷出石頭的優劣 扶地啊 杭扶地 哦 你在裏邊啊 怎麼今天我怪怪的 我來看看石頭呀 你那個石頭要有點了 還是要有點 不多了唄 不多了唄 石頭 我都想多收一點了 這個石頭都好多 這個玫瑰紅都可以做精品的 幾天下來 蔡雲地馬不停蹄的 跑遍了附近多家採石廠 總算湊齊了石料 然而離峯會召開 只剩下不到五個月時間 此時成泥石客是否被選作 此次國禮的最終答覆還沒有消息 時間一天天過去 蔡雲地師傅將如何保證 在短短的時間內完成幾百件作品呢 石斛是我來做 其他是徒弟學生跟我一起完成 隨着現代化工業的不斷發展 砂輪機 磨光機 電鑽等 也都成爲了石客的輔助工具 極大的加快了工作效率 但不管怎麼樣 雕刻時仍要以手工爲主 工匠的手直接接觸石料 才能更加準確地憑自己的經驗下刀 蔡雲地師傅的這一套雕鑿工具 已經用了四十年 蔡雲地握着它們 就像是和熟悉多年的老朋友對話一樣 一隨刀走 刀隨意動 《十八羅漢》 《梅莊提樑湖》 《人生三義》 這些作品讓蔡雲地名利雙收 聲譽在外 但其實對他自己來說 每一次奏刀都是一個新起點 一切歸零 重新開始 所謂匠人要用時光和心血鑄造手藝 專注於一件事 也許是一生 也許是幾代人的前赴後繼 他們的孤獨 他們在無數次失敗中的苦難 他們對藝術不斷地追求 全部賦予作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