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所京都百景 二條城：見證德川幕府的起點和終點

京都的絕大部分古蹟都是四攝,從古至今幾乎都不屬於國有範疇。 在京都,真正國有的景點屈指可數,而今天要介紹的正是一座極具分量的國有遺產二條城。 二條城就是位於二條的城郭,城堡。 那二條究竟指的是什麼呢? 公元794年,平安京在創建時模仿唐朝長安的條方制規劃, 從平安京的大門羅城門京京都站附近往北數,第二條東西方向的主幹道就是二條大路,今天叫二條通。 所以二條相當於一個座標。 城在日本最早指的是防禦用的城堡式建築,但到了戰國時代後期,城逐漸發展爲政治中心和權力象徵。 原來日本的城數量較多,但德川家康推行一國一城令後,大量城池被廢除,數量大幅減少。 明治以後政府實行廢藩制憲,大量的城被毀,如今僅存大約20座,二條城就是其中之一。 歷史上,從世庭時代開始,足利市,知田市,豐臣市都曾建有名爲二條城的城郭。 然而,這些二條城最終都未能保存至今。 今天人們看到的二條城是1603年由德川家康下令修建的,而1603年正是江戶幕府創建的年份。 二條城建成後,德川家康正式在此受封爲徵夷大將軍,到264年後的1867年,德川慶喜將軍在此將大政奉還給天皇。 二條城見證了江戶幕府的誕生,也成爲江戶時代羨慕的舞臺。 日本古代史在這裏戛然而止,歷史邁入近代。 家康的幕府設在江戶,他爲何要在京都修建一座城堡呢? 首先是要在天子腳下彰顯幕府的權威,震懾朝廷。 其次是作爲將軍上落時的鑄壁所,非常時期還可以當防禦據點。 二條城自落成之後就持續擴張、整備,直到1626年隆重地接待了後水尾上皇的行姓。 歷代天皇很少出宮行姓,尤其是行姓成郭。 初創的幕府急於加深與公家的關係,確立威信,因此不惜重金接待了後水尾天皇。 將軍家光贈予後水尾天皇的白銀就達三萬兩,其他貴重物品自不必說。 公家和門紀寺院獲得的貢奉同樣豐厚,光是白銀就達十一萬六千兩。 同時,各地方大明被召入京,編入一帳隊,幕府藉此進一步確定了與大明之間的臣屬關係,並以此向反對幕府的各種勢力展示了幕府的實力。 當年爲了接待後水尾天皇,幕府特地在二芝丸庭園的南側修建了玉姓御殿,因此庭園的設計也特別考慮了庭園朝北的視角。 可惜的是玉殿此後被逐漸拆除,如今只剩下了部分基石。 幕府與後水尾天皇的蜜月期並不長,行興二條城次年就發生了紫衣事件,兩年後,後水尾天皇驟然退位,讓幕府措手不及。 幕府在二條城頒佈了限制公家的禁忠並公家諸法度,並在整個江戶時代都沿用了這一系列制度。 關於這場風波,我們在金帝院法度起草者已新重傳的寺院和大德寺被賜紫衣的住持住西之地都詳細講過,這裏就不再贅述了。 落城之初便見證了風雲激盪的二條城,此後卻迎來了漫長的沉寂。 直至1863年,將軍在位踏足期間,不過修繕、維護,部分建築重建倒是也沒有間斷。 明治到昭和初期,二條城還曾一度成爲皇室的禮宮,直到1939年,二條城由國家移交京都市,自此開始面向公衆開放,直至今天。 日本的城有着統一的形式感,高大的石垣,精巧的天守以及滷角樓。 大部分的顏色是黑白二色,牆體爲白色,屋頂屋檐爲深色。 整體風格比較素簡,與歐洲的古堡相比顯得十分樸素低調。 二條城也是如此,它總面積達27.5萬平米,繞城一週是護城河,內側是高大堅固的石垣。 城的四個角原來都有滷,現在僅剩東南和西南兩個了。 城內外遍植松樹,蒼莖挺拔,四季長青,象徵着將軍家的繁盛綿延,永不衰敗。 松樹的修剪承襲了京都御所的御所透剪法。 在春天,通過綠齋,逐一用手將新生嫩芽齋短制三釐米以內,以防止生長過剩,保持豎形緊湊。 秋天,剪除向上和向下生長的枝條,清理老葉以維持優美的姿態。 剪枝時不僅要保留向外生長的小枝,還需刻意培養靠近主幹的內側小枝, 使其逐漸形成與外側枝條相同的枝形。 當內側枝條成型後,修剪時只需去除外側枝條,豎關便能自然縮小,而豎形依舊保持完整美觀。 二條城整體可分爲幾個主要區域,西側的本丸御殿級庭園,東側的二之丸御殿級庭園,北側的清流園等。 本丸御殿級庭園位於城池核心,被內湖城河環繞,建於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的時代,用於迎接後水委天皇的行刑。 但是一百多年後,御殿就在大火中被毀。 幕末時期德川慶喜曾修建過臨時御殿,明治初期被拆除,嫁給了德川家茂將軍的皇女和公曾在這裏居住過一年。 明治初年,二條城曾一度作爲新政府辦公機構的駐地,後於明治十七年1884年化歸皇室,成爲禮宮。 其後,貴宮御殿的部分建築被移築到了本丸,用於迎接明治天皇及皇后,以及尚在皇太子時期的大正天皇與昭和天皇,這就是今日所建的本丸御殿。 這裏不得不提一下貴宮御殿。 貴宮家是世代輔佐天皇的公家,明治之後京都大量的公家建築都蕩然無存,因此由貴宮御殿移築而來的本丸御殿對研究當時公家起居形態有重要意義。 本丸御殿的庭園簡單開闊,以草坪爲主,拂以築山,主要植物仍是松樹,由植木商井上清兵衛主持修建,屬於明治初期的近代庭園。 二條城最重要的區域並非本丸御殿及庭園,而是二芝丸御殿及庭園。 二芝丸御殿最初於1603年由德川家康修建,1626年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進行了大規模的改建,形成了今日所見的結構。 準確來說,二芝丸御殿是一組雁行的建築群,數棟建築由右向左,由前到後相連排列,像大雁飛行時的對形錯落,不對稱,與世界各國古典建築中常見的端正對稱有很大區別。 御殿總面積達3300平米,大約可以分爲33個房間,各棟建築從前到後,從右到左依次是遠室,市臺,大廣間,蘇鐵之間,黑書院,白書院。 首先是遠室,這裏是來殿者後見的場所,是二芝丸御殿中最大的一棟建築。 由於帳壁畫和老會中畫有猛虎,所以各房間也被統稱爲虎之間。猛虎圖彰顯了德川家的強大權勢,使來殿者切實體會到德川家的威嚴。 遠室之後是市臺,這裏可分爲兩個房間,用於向將軍傳達公事或呈現貢品。 帳壁畫上畫着象徵永遠繁榮的松,室內的松和庭院中的松就這樣突破空間的限制聯動了起來。 整個二條城中有3600多幅帳壁畫,都出自狩野派畫師之手。狩野派在日本畫壇屹立400餘年,佔據極爲重要的地位。 其繪畫主題多取材自中國,以水墨勾勒,再施以色彩,兼具華美與雅緻的氣韻,深受五家推崇。 在日本傳統藝術中,藝術品並不僅僅是用於觀賞的擺件,它能與生活中的其他元素相結合,共同構成了美的世界。 帳壁畫與熬繪就是如此,它們繪於帳子和熬衣門之上,成爲了具有裝飾性的傢俱。 這些傢俱上畫的往往是風景,好比將庭院中的風景移到了室內。 市臺之後是大廣間,這裏是將軍與大明公卿正式會面的場所,裝飾華麗,莊重威嚴。 帳壁畫是壽野探幽所畫的蒼莖老松,帳子上的欄間以厚達35釐米的繪木板雙面透雕裝飾,長壓上的金鋸工藝精湛,極盡奢華,令人歎爲觀止。 影響日本歷史走向的大正鳳環就在這裏公佈。 從大廣間出來穿過蘇鐵之間就是黑書院,這裏是僅次於大廣間的重要正式會見場所,將軍在這裏會見與德川家關係密切的大明及高位公家。 最後也是最深處的建築是白書院,作爲將軍的起居室兼寢室,其內部以水墨畫裝飾,與其他殿舍風格迥異,營造出沉靜雅緻的氛圍。 二之丸庭園位於御殿的西南側,佔地約7200平方米,規模宏大。 現存庭園格局形成於1626年,由二條城的構造奉行,著名庭師小枯遠洲主持修建。 二之丸庭園被稱爲大明庭園樣式的先驅,與屍體時代以前的庭園風格大相徑庭。 如果以人的動線視角來看,畫面的左側爲庭園,右側爲御殿,從建築中可以眺望庭園,御殿的玄關和大門在右下方,這種佈局與《洛中洛外圖》屏風中所描繪的西川家宅邸高度相似。 庭園的設計意向以室內欣賞爲核心展開,具體而言,其佈局主要依據大廣間與黑書院的視角進行規劃,這兩座建築是御殿的重心。 設想自己是將軍,端坐於大廣間,坐北朝南,面向南側下坐的重大明。此時,庭園就位於右手邊,遠方還能望見當時尚存的本丸天守,晨夏與江山盡收眼底,何等豪邁。 二之丸庭園相比本丸庭園,更具看點之處在於圓尺的設計,圓尺的核心特色則在於十足的運用。 在勢挺時代之前的庭園中,石材通常以橫臥方式擺放,而二之丸庭園的十足則多采用豎立佈局。豎立的石塊往往會給人狹窄壓迫之感,但這裏的十足每個角度都蘊含力量,不僅不顯侷促,反而展現出豪爽而開闊的氣勢。 儘管此時大明式庭園尚處於發展初期,但已呈現出較爲成熟的形式。小枯遠舟能調度如此大規模的景觀,足見其胸懷江山,仔細觀察護岸的十足,佈局奢華而考究某些地段的十足綿延如山脈,既穩固厚重又集聚氣勢,展現出亂世霸主的審美意識。 池中央設有蓬萊仙島,並配置歸島與鶴島,四座石橋跨越水面與岸邊相連,象徵着將軍可通達仙境。這樣的意象不僅賦予庭園宗教性與哲學意味,更體現了權力者對於長生與永恆秩序的嚮往。 原池最靠近御殿之處種植着醒木的蘇鐵。蘇鐵在當時屬於極爲珍貴的樹種,此樹種植於二之灣庭園,是爲了迎接後水尾天皇行興,由郭島藩番主郭島聖茂特別進獻。此後,蘇鐵逐漸成爲大明庭園中的常見景觀。現在園中的蘇鐵是第十五代將軍德川慶喜在魏時種植的。 蘇鐵聚寒,爲了幫助其度過京都嚴冬,每到十二月便會進行菇卷作業,以稻草包裹樹幹,防止寒冷損傷。這項保護工藝在二條城採用的是一種被稱爲散卷的技法,其造型獨特,精緻而考究。京都每處名所中的蘇鐵菇卷樣式都不盡相同,各家有各家的特色,不愧是審美競爭激烈的地方啊。 二條城內的最北邊還有一個庭園清流園,建造於1965年,由著名庭師鍾根金作作庭。這個庭園融合了西流爲中心的和風庭園與草坪主體的西式庭園,整體面積廣達1.65塊平方米。園中移築了江戶初期的富商繳倉了以宅邸的一部分建築以及八百塊庭室。 園內新建的茶室和樂安由京都老字號黔田咖啡運營,作爲茶坊黔田對外開放。訪客可在此品茗,同時欣賞清流園的雅緻景色。清流園旁設有一座小型的枯山水庭園,家貌七十庭。家貌七十是開採自鴉川上游的名史,自古以來便用於庭園景食與賞食,深受文人雅士的喜愛。 在一般人看來,二條城或許稱不上是櫻花與紅葉的名所,然而城內的植被卻也相當豐富多彩。秋季,銀杏與紅葉與城牆,建築,庭園等歷史景觀融爲一體,爲二條城增添了一抹深邃的秋色。 二條城是德川家權力的起點,亦是終點。二條城地址,京都市中京區二條通窟川西路二條城亭541。交通,乘地鐵東西線到二條城前下車後步行一分鐘,乘巴士到二條城前下車幾道,乘JR到二條步行17分鐘或轉乘地鐵到二條城前下車。 附近景點,神泉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