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 商鞅變法,一期視頻看懂秦國崛起的秘密【戰國15】
64 觀看·2026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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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法一部讓秦國崛起
一統天下
但是卻被後世唾棄的惡法
商鞅變法
一場往狂瀾於祭禱
讓秦國這隻
瀕死的玄鳥重新騰飛
但是卻讓後人
嗤之以鼻的愚民改革
商君書
一本被歷朝歷代定義爲禁書
但是卻是古代中國少有的
深刻剖析國家
權力
人性
法治的千古奇書
當我們說起社會的演變
政治和經濟
人性與法律的時候
往往想到的
都是那些西方世界的著作
可是就在我們自己這裏
就在2000多年前的華夏大帝
這本總結了商鞅思想的奇書
這本被歷朝恐懼
遭後人謾罵的禁書
卻早都向我們揭示了這一切
在接下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裏
我將從社會階段論
弱民思想的內核
軍工學的本質
全民動員等角度
深刻剖析
這本影響深遠
誤解易深遠的商君書
看看千年前的中國古人
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到底有多麼牛逼
本期視頻較長
大家可以點個收藏
空閒的時間再看
或者可以直接跳轉到
自己感興趣的章節
那話不多說
咱們開講
公元前359年
秦國的朝堂上
暗流湧動
一場關於是否要開展變法的
朝堂論理即將開始
辯論的正方
是從魏國遠道而來
想在秦國大展拳腳的魏揚
闊胡
因爲此時的魏揚
還沒有被封爲商君
所以咱們仍然稱他爲魏揚
闊胡完畢
作爲正方唯一選手
魏揚主張要在秦國推行新法
辯論的反方
是秦國老一派的傳統貴族
代表人物是大夫甘龍
杜志
而主持本次辯論的
正是即位僅僅兩年的
秦國新君秦孝公
這場辯論的背景
是秦孝公曆經圖治
爲了讓秦國
在這個爭法動盪的年代
重新崛起
向天下奇才發佈求賢令
而在魏國遭到魏惠王
武士的魏揚
則順勢入秦求職
並且以地道
王道
霸道
三種治國理念
同時
他也向這位志向遠大的秦君
推銷他的強國之法
因此纔有了這場
關於是否要變法的爭論
在史記和商君書中
都對這場辯論
有着詳細的記載
秦孝公作爲辯論的主持
首先以提問的方式
演了個題
他對魏揚說道
寡人也想通過變法圖強
但是又怕遭到天下人的非議
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魏揚經着秦孝公的提問
開始了他的第一輪發言
他對秦孝公說
國君您千萬不要猶豫
陳情說
行動猶豫
磨磨蹭蹭
乾點啥事
恨不得先琢磨個一年半載
前怕狼後怕虎
中間還怕二百五的人
他是永遠不會成功的
那些幹大事的
哪個沒被俗人說過閒話
那些有大智慧的
哪個沒被普通人嘲笑過呢
智者能預判還沒發生的事
然後先行付出行動
普通人卻連已經幹完的事
都未必能整明白
所以您何必擔心天下人的非議呢
只要您讓秦國強大起來
讓其人跟着您享福
那不管他們有過什麼不滿意
最後都會反過來對您歌功頌德的
所以只要對秦國的崛起真的有利
那您就不需要理會那些俗人怎麼說
咱們改變法
他就得變法
對於魏揚的這番發言
秦孝公非常滿意
一個勁地給他點贊
魏揚這輪發言
看似是給秦孝公吃了顆定心丸
可是實際上
卻是在給接下來的反方選手挖坑
不管你們接下來要反駁啥
那都是無法理解我的智慧
國君要是因爲你們這些俗人放棄變法
那還怎麼當舉世獨行的明君呢
雖然被魏揚陰陽了
但是大夫甘龍還是頂着壓力
對變法提出了質疑
他反駁道
爸可不是這麼說的
武之聖賢那都是順勢而爲的
真正有大智慧的人
根本不需要折騰什麼新法
用舊法他照樣能強國
你魏揚要是真有本事
就別讓官吏和老百姓受累了
不變法讓秦國崛起
那纔算你厲害呢
魏揚聽了甘龍老大人的反駁
當場又懟了回去
他毫不避諱地陰陽道
蓋爾大人您說的這番話
就正好是我之前說的那些俗人
貧窮的人目光短淺
讀死書的人守舊頑固
至於您呢
那是兩個全戰了
我也實話跟你講
我魏揚還真沒那麼大的本事
不但我沒有
那些古之聖賢他們也沒有
夏商周三代的開國之君
那算是聖賢吧
爲了統一天下
他們也制定了不同的禮法
春秋五霸那也算是明君吧
爲了稱霸諸侯
他們不也還是棄用周禮搞變法嗎
如果按照老大人您的意思
那這些人可都是蠢貨呀
所以到底是他們愚蠢
還是您被困在這些禮制舊法裏了呢
眼看着甘龍不是對手
大幅度智趕緊湊過來找補
他質問魏揚
你一直說變法變法
那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能把變法搞成功呢
就算成功了
又到底能給秦國帶來多大的提升呢
要我說呀
變法的危險太大
如果沒有百倍的提升
那就不要變法
沒有十倍的提升
那連動都不要動
畢竟照着老路走
他不會出大錯
可是要是讓你搞出亂子來了
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魏揚聽了妒志的話
直接笑了
是誰告訴你
走老路他就不會出錯的呢
商湯週五王沒守老規矩
反而開創了王業
下節上晝死守舊禮
最後把國家給做沒了
那你說到底是變法危險
還是守舊危險呢
所以死守規矩的人不值得誇讚
敢改規矩的人不該被非議
魏揚剛說完
秦孝公又是一頓點贊
並且當場拍板推行變法
關於爲何要開展變法
其實上面的這場辯論
頂多算是個開胃菜
在商君書中
還專門有一整個篇章
來論述這個問題
這個篇章叫做《開瑟》
在這裏面
2000多年前的魏揚
竟然把是否約在秦國開展變法
提升到了人類文明發展的高度
我第一次讀開瑟篇的時候
都有點給我驚到了
原來在那個時候
中國古人就已經提出
社會階段論這種東西了
在魏揚眼裏
在他之前的社會文明
一共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叫做
民之其母而不之其父
聽着有點原始社會
母系氏族的意思
如果按照西方的歷史階段論的說法
這個階段是共同生產
共有分配
聽起來還挺和諧美好的
但是魏揚對這個階段的理解
完全不同
他認爲這個時候
恰恰是最混亂的
因爲當時的人們
還沒有集體的概念
一夥人聚在一起
完全靠的是血緣關係
他們親親並且愛私
只親近少數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排斥其他所有的外人
只愛惜自己這個小群體的私利
不同群體之間
一直處在互相提防的危險邊緣
所以魏揚認爲
這個階段不但不是什麼安樂淨土
反而是讓所有人
都必須提心吊膽過日子的
真正的亂世
而隨着人口的增加
小群體隨之增多
對資源的爭奪也就越來越嚴重
當紛爭的代價
甚至都高於資源本身的時候
那就不得不去追求改變
而商君書對於這種轉變
重點強調了兩個字
一個是義
一個是變
就是說一旦情況出現了不同
那這個社會就一定會改變
改變的方向就是反
既然第一階段的問題
在於小群體的親親和愛私
那矯正這個錯誤
需要的就是舉賢和無私
所以魏揚說
華夏大帝接下來進入的第二個階段
叫做賢者利而明月仁
就是完全反過來了
小群體開始抱團
推舉出有德行會講道理的人
然後靠人來管理部落
這就是傳說中的善讓社會
這個階段的主題就是利他主義
崇尚賢能沒有私利推行仁愛
這個階段看似如烏托邦一樣的美好
但是能夠出現這種改變
是因爲第一個階段過於混亂
人們爲了走出黑暗的歷史
纔打造了這麼一個理想部落
而維持這種社會
靠的是反人性的利他主義
這也就註定他走的不會太長遠
隨着部落的擴大
內部成分越來越複雜
部落之間爲了爭搶人和土地
爆發戰爭也越發頻繁
而在戰爭中
賢能和利他能起到的作用越來越小
第二階段的社會很快也開始瓦解
緊接着爲了扭轉新的混亂
那些聖賢就又開始改革了
第三階段社會隨之出現
魏揚對這個階段的總結
叫做上賢廢而跪跪利
那些有能力聚集更多的子民
能夠在戰爭中取得勝利
能夠保護自己國人的強者
成爲了土地財富和人口的支配者
國家出現了
統治者設立了私有財產的合法性
並且根據戰爭的貢獻
給自己的國家合夥人劃分領地和人口
並且以爵位的方式確立等級
構建了以貴族階級爲核心的新的社會形態
而第二到第三階段的過渡
正好就是從下到上再到州
而到了州代出現了以州代爲基礎的
分封宗法體系
這個階段算是達到了巔峯
既然商君書中提及了這三個階段
那很明顯
魏陽變法的根本目標
自然就是去構建接下來的第四階段
但是關於這第三階段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可能是因爲周王朝在名義上
並沒有徹底滅亡
所以他並沒有明說
但是從字裏行間咱們可以做一些推測
首先魏陽給當時社會現狀的表述是
說白了就是到處都在打仗
並且打的還都是滅國之戰
所以州禮體系已經是徹底崩塌了
各國都在想方設法增加軍事實力
努力讓自己成爲那個兼併別國的強國
那到底怎麼改變才能成爲強國呢
魏陽給出的答案是立軍道
他說當時各國都有這麼一個神奇的現象
就是明明有國軍的存在
但是卻有一批人超脫在法令之外
既不敬畏國軍也不受國軍調遣
有這麼一批人存在
那秦國要怎麼凝聚在一起成爲強國呢
所以魏陽雖然沒有明確地說第三階段問題
但是在整個商君書的各個篇章中
到處都流露着他對這批人的態度
而他給出的解決辦法就不難猜了
原文中說的是
立軍之道莫廣於聖法
聖法之物莫及於去奸
去奸之本莫生於言行
而這三句話基本上也可以看出來
魏陽對於華夏社會第四階段的暢想
就是打破分封天下的貴族合夥人社會
打造一個以國軍爲核心
以法爲標準的軍權社會
這也正是他的秦國推行變法的終極目標
其實相比咱們很熟悉的歷史武斷論
我倒是覺得魏陽在開賽篇裏面說的這些
更符合我們中國寶寶的體制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看看魏陽
想要通過怎樣的手段達成這一目標
首先我們要聊的第一個話題
就是商鞅變法中最具爭議的內容
若鳴
問大家一個問題
在爭伐動盪的年代
你覺得以下這些人中
誰最有可能背棄故國呢
知識分子 商人 手工業者 還有農民
大家可以把自己心中的答案打在公屏上
看看對於這個選擇
是不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
2000多年前遠赴秦國
開展那場大規模變法的魏陽
就曾經有過非常深刻的思考
並且以此爲依據
提出了商鞅變法中的第一個主題
也是最具爭議的主題
接下來我將從變法原理到變法舉措
徹底地解讀一下
商鞅這個難以理解的若鳴思想
看看千年前的先人
爲什麼要區別對待不同職業
又是怎麼看待國與民之間的關係的
首先的一點
咱們得明確一件事情
你覺得2000多年前的戰國時代
還算是一個統一大國內部的諸侯爭霸
還是不同國家之間
你死我活的兼併鬥爭呢
對於這一點認識上的差別
可以說決定了各國對待戰爭的態度
如果說是諸侯爭霸
那打架的時候
大家自然就會瘦着點
不下死手
可是如果要是敵對國家之間的鬥爭
那可就沒什麼勤奮好講的了
爲了最後的勝利
所有人都往死裏幹就完了
而從歷史進程的發展來看
顯然到了戰國時代
國與國之間的關係
已經從大洲統治下的各路諸侯
演變成互相吞併廝殺的敵對國家了
而在那個年代
最早注意到這點變化的
正是遠赴秦國變法的魏揚
在商君書的不同篇章中
都可以看到他在反覆強調一個
極其關鍵的強國本質
國與國之間的比拼
國民忠誠度的作用是根本性的
所以一定要誘導國人愛國
而不是厭惡甚至背叛國家
現在咱們回到視頻開頭的話題
在以下這些人中
誰最有可能背叛自己的國家呢?
其實在商君書《農戰篇》裏
對於這個問題表達的已經非常露骨了
什麼樣的人容易叛國呢?
往往是那些有叛國資本的人
四處遊說先進的謀士
他們的資本在於能說會道
隱居山林的隱士
他們的資本在於看起來特別有逼格
受到某些人的追捧
流竄各地的遊俠
他們的資本在於不怕死的勇氣
手工業者的資本在於他們的手藝
商人的資本則在於他們有錢
這幫人來以生計的手段
都在自己身上隨身帶着
既不依賴國家也不依賴君王
所以他們就四海爲家
眼中無國無君
只要哪裏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只要誰給他們更高的價格
這幫人一般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立馬就改換門庭投奔新主
所以魏揚說
一個國家要是這種人佔大多數
那就算是上古聖王堯順來了
也甭想把他給治理好
而相對的
那些依賴於土地生存的農民
他們對自己生長起來的這片土地
以及建立在土地之上的國家
天然的就更加忠誠
他們也更願意爲了守護自己腳下的土地
豁出性命的與來犯之敵戰鬥
所以在這四民之中
只有農是相對愛國的
而其他三個都容易叛國
不過即使農民天然地忠於土地和國家
但是那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真有動動嘴皮子就能賺錢的差事
誰又願意去苦哈哈地種地
拼了命地去打仗呢
魏揚自己也說
農民之所苦
戰民之所未業
如果在一個國家裏
那些誇誇其談的遊說之事被國軍重用
被唯以高官厚祿盡向尊崇
那些商賈一個個富得流油
過着奢靡享樂的日子
那些有手藝給富人幫擁的人
才能生活富足平安度日
而那些爲國家貢獻糧食的農民
那些爲國家浴血奮戰的兵卒
最後卻落得個難以溫飽
家破人亡的下場
那誰還願意去種地
誰還願意去打仗呢
這些忠於土地
忠於國家的人生活反而最不如意
那誰又會去效忠國家和君王
這個國家又怎麼會強大呢
所以魏揚認爲
秦國或者說當時的任何國家
如果不扭轉這種職業顛倒的局面
那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強大
於是他在農戰的思想下
提出了那個極具爭議的治國理念
弱民
關於什麼是弱民
我在網上看到過很多解釋
討厭商鞅變法的
就把它說成是禁錮思想的萬惡之源
說秦國百姓在高壓統治下
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生存質量極低
而喜歡商鞅變法的
就說這個民指的不是平民老百姓
而是有一定特權的國人
是當時秦國的權貴富人
其實這兩種說法都很片面
對於在那個戰國年代
能出現商鞅變法這樣的社會革命
我可以毫不避諱地說
本人是極其推崇的
但是我也不會去否認
這場變法中遍佈着弱民思想的事實
不過這個弱民
他可不會讓秦人生活困苦
更不會讓他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其實在商君書中講得非常清楚
所謂的弱民有兩層含義
第一層叫做職業平衡
用金錢的話來講
就是縮小貧富差距
第二層叫做富而不智
下面咱們就仔細講講這個弱民
首先的一點
魏揚非常重視民衆的生存環境
他認爲民貧則國弱
百姓貧苦那國家必然疲弱
所以一定要提高那些底層民衆的生活水平
但是與此同時
魏揚又說富則淫
百姓還不能太富裕
過得太富裕了
就會放縱墮落不幹正事
那國家也會被削弱
所以應該讓百姓處在一種
那對國家來講
這就是最理想的狀態
而當時社會的實際情況又是怎麼樣的呢
種地和打仗的特別窮
而事工商又特別的富
這種情況如果置之不理
那後果是什麼呢
商務軍書中說
人性都是趨利避害的
種地打仗美好日子過
老百姓自然就要改換職業甚至國家了
可以說對於以戰爭爲主線的時代來說
這完全就是陰陽顛倒背道而馳了
所以要想民衆一心撲在種地和打仗上
那就必須要平衡這些職業的貧富差距
讓搞農戰的人日子好過些
讓搞其他事情的人日子難過些
那咱們看看魏揚是怎麼玩賺職業平衡的
首先是針對那些士人
士這個職業無非就分兩種
一種是在野的
不在朝堂之中
但卻頗有生命威望
對於這些人
魏揚在《新法》中就明確表示
不管你有多大的智慧
是多懂禮儀廉恥禮樂教化
有多少門生朋黨清語賢名
只要在秦國境內
就都不能憑着這些東西加官進爵
更不能搞特權逃避刑法
要想富貴
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種地打仗
也就是農戰爲王
而士人的另一種
就是在朝爲官的
對於這幫人
普通老百姓可以說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他們有俸祿就算了
日子過得還特別清閒
這種活那是個人都想幹
恨的是他們正事幹得不咋地
但是禍害老百姓
搜刮民脂民膏這塊卻是個個在行
所以對於踏實幹活的普通民衆來說
真的是既討厭他們
又想成爲他們
這也就難免會出現一批荒廢農事
整天惦記着投機鑽營
衛陽那可是從基層管理打拼上來的
對於這種事情自然是非常清楚
他覺得歸根到底
就是這幫管理太閒了
所以衛陽就提出了一條新規
不管任何政務
當天必須要有個結果
不準把事情過夜推到第二天再辦
這麼一來
不但提高了國家的執政效率
還把這些官員們
都鎖死在了繁雜的政務當中
沒了空閒的時間
自然也就沒那個精力去牟取私利
干擾民衆的生產生活了
而看到官吏們
整天忙得團團轉
沒時間撈油水了
那些總想着一步登天
搜刮民脂民膏的人
自然也就放棄幻想
回去好好地種地了
說完這些世人
咱們再看看衛陽是怎麼對付那些商人的
其實對付經商之人
從古到今都有一個最簡單
也最有效的辦法
就是假稅
商君書中說
衆官士之父則農物商
對這些商人收取高昂的官稅和商品稅
他們利潤下降
收入減少
做生意也就會小心謹慎不敢張揚
農民一看經商賺錢沒那麼容易了
自然也就不羨慕他們了
而國家通過增加稅收
獲得了更多的收入
又可以反過來獎勵有農戰功勞的人
這麼一減一增
那商人的財富自然就減少了
種地打仗的人也就自然變多了
除此之外
對這些經商之人
衛陽還要求他們
按照家裏的人口服藥儀
有這個法規之前
商人炫耀自己財富的一個重要手段
就是家中看門、灑掃、侍候、玩樂的各種僕從
而很多本來幹農活的農民
也會因爲給有錢人當傭人
得到了比種地更豐厚的收入
這些人回到老家之後
就會和鄰里那些老實種地的同鄉炫耀自己
這麼一對比
就會有更多的人離開土地
去給有錢的商人當僕從
而有了這個法規之後
這些商人圈養家奴就有了代價
自己花錢買的人
還要服藥儀給國家幹活
這性價比一下子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商人要麼就裁員
要麼就降薪
這麼一搞
那些當僕從的家奴
回鄉之後就沒啥好炫耀的了
農民就可以安心種地
農事就不會荒廢了
通過上面這些法規
官員和商人都受到了打壓
這幫人沒錢了
自然就不會沒事買個房子裝個修啥的
那手工業者的賺錢渠道
同樣也受到了限制
沒活可幹
他們也就只能回到田地裏
重新種地了
可是光打壓其他的行業
不讓種地的農民得到實惠過上好日子
那他們同樣不會安心種地
更不要說拼了命地去爲國家打仗了
所以在打壓施工商的同時
貝揚還主張富民
商君書中說
實賤則農貧
錢重則商富
農民手裏的是糧食
而商人和權貴掌握的是金錢
如果糧食的價格低
錢的購買力高
那一定是農民貧窮
商人富裕
可是如果反過來
讓糧食的價格高
錢的購買力下降
那農民就會變富
商人的財富就會相對縮水
所以要想富民
就要提高糧食的價格
而對糧食以外的工商雜事進行打壓
這樣隨着糧錢價值的改變
都不需要什麼劫富濟貧
富人的財富自然就會縮水
農民的財富自然就會增加
也就實現了縮小貧富差距的目的
而這就是若民的第一層含義
就像商君書中說的那樣
治國能令貧者富 富者貧
則國奪利 奪利者亡
說完了若民貧富調節的作用
咱們再講它的第二層含義
愚民
其實就算推崇商鞅變法
也不需要找角度給貝揚去洗白什麼
或者說人家貝揚根本就不需要洗白
在商君書《若民》片中說得很明白
民若國強 民強國弱
老百姓知道的太多 想的太多
像仕人 商人 手工業者一樣
自身具備有倚仗的本領之後
他們就是不穩定的
就是容易背叛國家的
尤其是當他們所處的國家並不發達的時候
他們相比於依賴於國家的愚民
就是更容易出走 更容易叛國
所以貝揚才說
民不貴學則愚 愚則無外交
無外交則國安而不殆
所以說 貝揚認爲基層民衆
就不應該懂得太多這一點
沒什麼可解釋的
他就是這麼想的
也是這麼明明白白地表達出來的
不過和愚民相對的國強
指的可並不是國君強
而是國家強
貝揚雖然說愚民
但是卻並不忽視民衆的意見
相反 他特別重視百姓的想法
無論是推行郡縣制
還是收繳糧稅
他都反覆強調一定要公平
百姓是沒有學問讀書少
但是他們不傻
他們分得清是非好壞
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公平對待
平民百姓不指望得到什麼特權
只希望得到公平的尊重
百姓覺得國家對他是公平的
就不會去觸犯國家的法規
行事就會非常謹慎
就會自然而然地擁戴君主
尊重官吏
熱愛自己的國家
所以說貝揚的愚民
是在富民和公平的基礎上的
結合當時戰亂的背景
他就是認爲秦國作爲後起之國
應該把所有的資源
都投入到有利於戰爭的農戰上面
而民衆活躍一邊的思想
講到這裏
咱們基本上就把商鞅變法的
弱民思想講完了
這個時候肯定有些愛思考的朋友
會有個疑問
既然貝揚不重視世人
打壓商人和手工業者
把所有的好處都放在農戰上面
那秦國是不是就會工傷碉壁
出不了能謀善斷的能臣謀士了呢?
按理說確實應該這樣
但是實際上卻是恰恰相反
但論治國理政的能臣奇才
不算那些征戰沙場的武將
貝揚之後
論商業
雖然限制商人活動
還有高官是攔着
但是因爲戰爭需求巨大
各國商人那是不顧千難萬險
擠破了頭
都要把兵器銅鐵倒賣到咸陽
論科技和手工業
秦國不但有發達的冶金製陶技術
更是開鑿了鄭國渠、都將焉
這樣大型的水利工程
所以說爲什麼商鞅變法之後
秦國明明在打壓世人、商人、手工業者
這幫人卻不減反增呢?
其實原因
貝揚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因爲這些人
他們容易叛國
世人需要發揮自己才能的平臺
商人需要給自己帶來利益的買賣
而手工業者需要給自己提供崗位的工程
這些東西
弱小的國家沒有
所以不管你怎麼花大力氣培養人才
只要你還是一個弱國
那就絕對留不住這些人
相反
秦國通過農戰快速擴張崛起
即便他不去培養這些人才
但是他們也會趨之若鶩
就像張儀、魏冉、範居、呂不韋、李斯
這些腦子好使的世人
只要提供一個讓他們肆意發揮的舞臺
他們自己就會想方設法地離開故國
來到更有發展前途的秦國
所以在貝揚弱民政策的背後
其實還隱藏着第三個內涵
國內弱民求穩圖強
然後再以強國的姿態
去吸引那些在他看來易變的人群
而這些外來的能人
最後會不會影響到秦國的這種平衡呢?
那就要看他們能不能得以善終
能帶秦國富貴到第幾代人了
不知道講到這裏
大家對魏揚這個弱民思想是怎麼看的
其實放到2000多年前的戰國年代
我覺得這個理念
是完全抓準了時代脈搏的良策
對於當時的秦國來說
這無疑是讓最廣大的民衆獲得了利益
也讓秦國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困局
在猶如變強之前
什麼長久之計
什麼持續發展
那都是空談
不惜一切代價拉近和中原各國的距離
保障秦國本土免受征伐入秦
就是唯一的強國目標
所以說戰國時代魏揚的弱民理念
我覺得是完全正確的
但是一旦跳出戰國
步入大一統的秦朝
這就另當別論了
當你不再需要考慮叛不叛國
當你沒地方去卸人才的時候
再搞弱民愚民這套東西
自然就會出現問題
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
等咱們聊到秦朝的時候
再去討論這個問題
我們還是回到商鞅變法
其實在上面這些內容中
我反覆提到了一個概念
就是農戰
講到農戰
很多人都會不自覺地
在腦子裏面蹦出那個詞
軍功絕志
所以咱們商鞅變法的第二個話題
就說說這個看似只是一個晉升制度
但是實際上就是世界歷史上
第一個完整的社會流動體系
讓秦國走向強大的核心制度
軍功絕志
假設哪天你一不小心
穿越回先秦時代
成了那個時候的一個普通老百姓
那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過上好日子
甚至加官進爵呢
首先的一點
咱們要確認一下
到底是穿越到了什麼時候
在西周和春秋早期
各國奉行的
還是圍繞公侯
脖子男五等爵位核心
清大夫士大夫爲分職的世襲制度
那個時候不管是當官還是當兵
都和平民老百姓啥關係都沒有
打仗那是貴族的回合制遊戲
爵位那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連劍都沒見過
而到了春秋晚期
乃至戰國早期
隨着南方楚國的入侵
以及各國政法力度的不斷加大
參戰人員的組成
也相應地發生了變化
而最開始鼓動民衆走入戰場的
還是江姓當家時候的齊國
齊國推行了一種叫做
祭祭之式的制度
就是誰覺得自己有兩把刷子
就可以投軍上戰場
然後拿着敵人的手機去領錢
據說一顆人頭可以換八兩黃金
這要是按照今天的金價來算
那可是值老鼻子錢了
不過齊國的這個制度
它只是給錢
像爵位和土地什麼的
那是一概沒有
有那麼一點僱傭兵的意思
所以說雖然有貧民參戰
但是本質上那個時候還是貴族戰爭
而真正搞出新意的
還有往後追溯到春秋時期
真正的老大哥
制霸一個時代的晉國
最早打破貴族戰爭先例的
是三晉之一趙國的先祖趙陽
他爲了肅清政敵範氏和中杭氏
招募廣大的民衆入伍參戰
不但給那些士族們
許諾加官進爵的好處
還首次提出
只要立下軍功
庶人工商也可做官
可以說從這場戰爭開始
舊的貴族體系
纔開始出現鬆動
貧民百姓可以通過打仗
突破階層壁壘了
而到了戰國時期
同爲三晉之一的魏國
算是徹底把這套體系發揚廣大了
武起推行的魏武族重裝部隊
從貧民百姓中選拔優秀人才
不但給爵位給土地
還有家屬福利
免徵徭役
甚至還是終身保障制
就算哪天你打不動了
那倒數的官職土地
他也依然保留
可以說縱觀整個先秦時代
對於貧民百姓來說
魏武族除了選拔標準過於嚴苛之外
剩下的福利待遇
那都是最頂尖的存在了
不過也正是魏武族的福利待遇
實在是太好了
所以就算是當時強大的魏國
那也真的是養不起太多人
而且因爲是終身保障制
所以說越往後發展
魏國的負擔就越重
以至到了最後
當魏國開始走下坡路了
就再也養不起這支高福利部隊了
那說完了齊趙魏的軍功制度
咱們再看秦國
在商君書中
關於秦國的軍功絕制度
有着詳細的記錄
魏揚拋棄了之前碎片化
臨時性精英化的幽冥制度
而是向秦國的全體國民開放上升通道
而且這個上升通道還是唯一的
這一點可以說是非常關鍵
之前不管是在哪個國家
貧民參軍
那最多都是強化戰力的手段
但是秦國現在可不一樣
無論你是貴族也好
士大夫也罷
只要你想嫁官進爵
那都要和貧民百姓
去集內一條賽道
農戰
魏揚打破秦國原有的等級制度
把軍功爵位劃分爲統一的二十級
構建起了一個從攻勢到撤侯的軍功體系
貧民百姓
只要在戰場上斬獲一個敵人首級
就可以晉升爲一級的攻勢
並且得到田地一寢
宅子一座
狐從一人
自此正式踏入這條升級通道
後面就是在戰場上拿回來的人頭越多
官升得就越快
地分得就越大
日子過得也就越好
如果混到糧造樹長一級
那就相當於出將敗相
走進秦國的權力中暑了
要是再進一步當上個什麼侯
那更是祖墳冒青煙
直接獲得一方封邑治權
成了和君王共治天下的存在了
這種只靠人頭說話
徹底打破貴族與貧民界限的軍功制度
極大的調動了
秦國最廣大基層百姓的積極性
外加其他行業全都受到普遍打壓
所有秦人就一股腦子扎進農戰之中
整天也不琢磨別的事情了
就想着啥時候打仗
衝上去想人頭
所以如果你穿越回的是秦國
那想要加官進爵
封侯敗相
其他的事情不用在意
只要記住一件事就足夠了
平時好好種地
打仗的時候多搶敵人的手機
然後拴在快換帶上
想辦法活着回來就行
那以上這些
是不是就是軍功制度的全部了呢
當然不是
作爲秦國全民參與的晉升體系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那結果和魏武族的差別也不會很大
最後肯定就是
獲得爵位的人越來越多
然後土地不夠分了
房子不夠住了
也基本上沒啥可以分配的僕從了
那這套軍功爵制度也算是走到頭了
所以說完整的軍功爵體系
它不但給秦人一個公平上升的機會
還得有一個合理合法的限制上升
甚至把它逼退的下降途徑
這就是軍功爵ELO的第二部分
降級制度
首先軍功爵這個20個等級
那是越往上升難度越大
當你只是底層這些小級別軍爵的時候
還能單靠搶人頭佔軍功
但是一旦當上了幹部
開始帶團隊的時候
光靠砍頭那可就不行了
就像你在一家公司上班
這20級軍功爵就相當於技術之級
而在技術之級之外
它還有個管理之級
當上管理之後
那晉升方式就不能說親自下場
砍個百八十個人頭回來了
估計腰帶上面
他也別不下那麼多人頭
這個等級的軍官
就要評估指揮作戰的水平了
比如你手下有5個兵足
那你就是個屯長
手下有100個兵足
那你就是個百將
如果一個屯長想要繼續升級
就要手底下的這5個人
給他砍回來33個人頭纔行
如果職級再大一些
到了千人級別的大將
那工程戰需要拿回8000個人頭
野戰需要拿回2000個人頭
所以說達到一定局面之後
你個人再勇猛
那也沒啥大用了
如果沒有指揮團隊作戰的能力
那你的職業生涯
基本上就只能止步於白銀黃金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
咱們之前也說了
秦國搞的那可是弱敏政策
普通老百姓
基本上沒啥讀書受教育的機會
所以沒讀過書都是泥腿子出身
有幾個知道咋帶兵打仗呢
這一來一回
大部分參戰的平民
可以說全都卡在底層的
那幾個小爵位上
這輩子都上不去
不過這個時候
喜歡躺平的你可能就會想
上不去那就算了
畢竟過去就是種地的
現在有房有田有僕人了
那還有啥不滿意的呢
可是咱們要是這麼天真的話
那就算是真的進了餵羊的套了
要知道這些低等級的軍爵
他是不免搖曳的
就是該到你上戰場的時候
就算沒有再升級的可能了
但是你硬着頭皮還是得上
那你說我不想拼命了
躲在大部隊後面摸魚總行吧
真不行
秦法有規定
如果有膽怯退縮的
戰後是要當衆磕鼻子的
那你可能又想
既然摸魚不行
我順着大流往前衝
出弓不出力總行了吧
還是不行
你雖然出頭無望了
但是別忘了
還有帶領你的上司呢
他是要靠團隊人頭領功勞的
你不上去殺人
回頭他可能就要殺你了
而且你不僅要衝上去殺雞
還要全力以赴的殺雞
因爲秦法還規定
如果哪隊人馬的作戰任務沒有達成
那整隊人全要斬首
而且秦國還是連坐制
如果一旦有人怕死相拋
那一五里面剩下的所有人全都有罪
隊友是寧可主動殺了你
也不會讓你當逃兵的
所以說秦軍作戰
沒有消極和後路可言
想要保住自己的這條小命
那也得衝上去砍人
而以上這些呢
還都是針對低級軍士的
如果你真的是天生將星
拿過來作戰圖就能看懂
網戰場上那麼一例
就知道怎麼指揮打仗
那恭喜你
你就能升級到高等軍爵
指揮千百號人馬作戰了
不過也不要先高興得太早
針對高級將領
備揚他還有套路
既然當了大官
那打仗的時候
肯定就有更具體的作戰任務了
比如攻城的時候要破壞城牆
那國司空就要負責測量城牆的寬度和厚度
國衛就要負責制定具體的挖牆計劃
而校圖就要負責帶兵挖掘城牆
這三個工作那可是有着明確的期限的
誰在期限內完成的越早
誰就繼投工
而最晚完成的
即便沒有超時
那也要繼一個末等
如果連續兩次你都得了這個末等
不好意思了
廢絕降級
而像這樣的末位淘汰制
要是真的想規劃的細緻一點
那可就多了去了
什麼攻城後進的淘汰
集結後到的淘汰
早上起牀最晚的淘汰
看視頻不點讚的淘汰等等等等
雖說別看當上高級軍職了
但是隻要稍微一不努力
很快就會被拉下來
並且喜歡秦國曆史的都知道
從商鞅變法開始
秦法那是越來越細越來越嚴
而在軍公爵體系裏面
有爵之人也是不能免於處罰的
只不過他們有個特權
就是可以拿自己的爵位去抵消刑罰
犯一次罪降一級
再犯再降
直到連一級爵位都沒有了
入獄受刑爲止
所以普通人爲了這個免罰特權
就要上陣殺敵搶人頭
而有爵之人爲了不被降級
還是要上陣殺敵搶人頭
那些當了高級將領的
一不小心被莫謂淘汰了
要想重回原來的位置
也得上陣殺敵搶人頭
而只要稍有懈怠或者戰鬥力下降
那可能就會被各種淘汰制度和刑罰頂上
一不小心就跌落成平民
淪落到去給新上來的軍爵當僕從
而新軍爵則會接着沿着這條上升通道
繼續上陣殺敵搶人頭
未央的軍功絕智就形成了
艱鉅上升通道和淘汰路徑的閉環制度
在這套制度下
其他各個軍隊在勤軍面前
那就成了用來計算人頭的NPC小怪
從平民群體中誕生的這隻虎狼之師
也就成了主宰戰國曆史發展的決定性力量
這套制度如果從它的設計思路上看
是有一些過於理性的殘忍
但是在殘忍之外
它又是相對公平的合理的
還有極其有效的
這是世界歷史上第一次
全民普惠性質的公平競爭體系
上到貴族下到平民
在軍功絕面前
至少在明面上
他們都是平等的
也正是因爲這是一套
有進有出的完整制度
所以纔有更多的新鮮血液不斷地湧入
讓秦國這輛戰車不但兇猛
而且還很持久
持久到就算秦國的君主
想要把他主動地擒下來
那也要仔細地斟酌一下
這輛載着秦國全體國民的戰車
會不會因爲慣性太大
把他這個君主給碾死
而這也正是魏陽軍功絕制的最大特點
一旦體系成型
它就不再是某個君王的手段
而是裹挾着君王必須向前的戰爭機器
以上就是我對秦國軍功絕制的全部解讀
不知道是不是會給聽到這裏的你
有那麼一丟丟的不一樣的理解
其實講到這裏
在這套體系裏面
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地方
就是秦法裏面的這些淘汰手段
它是公開的還是暗藏的
魏陽是明明白白地告訴秦人
你們這個爵位是怎麼沒的呢
而是暗戳戳地折騰他們的
這就要輪到咱們商君書篇章的第三個話題了
商鞅變法的又一個世界第一
就是它是世界歷史上
第一次的全民普法運動
那麼接下來
咱們就聊聊這場戰國版的全民普法運動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這麼一個問題
就是戰國七雄全都在變法
那最後決定變法成敗的
到底是變法的內容和方向
還是變法的執行情況呢
打一個比方
假如A國和B國同時推行變法
A國那是個自信爆棚的點子王
今天想到這兒發佈一條新法
明天想到那兒再發一條新法
這些新法能不能幹成是個事兒
但是主打的就是一個量大管保
特別熱鬧
而B國看起來心思就簡單多了
只着準一條認爲可行的變法路線
然後就把變法的內容普及給所有國民
接下來就是上下一席埋頭苦幹
那麼到了最後比拼變法成果的時候
你覺得A國和B國
誰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呢
而七國變法最終之所以只有秦國成功
最重要的一點
可能並不在於什麼弱民
也不在於軍公局的這些制度
而恰恰正是在於商鞅的變法
恐怖的執行力
以及前所未有的全民普法
在變法推行初期
秦孝公就曾經向魏陽法問
說你制定的這些法固然是好法
可是要怎麼既快又好的
把它推行到整個秦國呢
萬一下面的郡縣
有那麼一些蠢笨奸滑的官吏搗亂
會不會把咱們秦國的良法
執行成惡法呢
爲了應對這個上行下不孝的老大難問題
魏陽建議
在秦國建立一套前所未有的新制度
法官制度
在商鞅變法之前
過去的執法者推行新法
往往要倚靠着一批
能領會君主意思的心腹
這些人被分配到下面的各個郡縣
然後憑藉着自己的理解來變法
這種方式就有一個很大的弊端
除了這幾個所謂的心腹
其他人壓根不知道國軍的變法意圖
所以到底要怎麼變法
各地要怎麼治理
全憑官吏們的靈機一動
更可怕的是
萬一要是哪個郡縣幹得特別好
那當地的百姓感激的也不是新法好
而是推行新法的這個地方官好
甚至給他修建廟宇立慈拜祭
搞得最後國軍
還要防着這些爲數不多的能臣造反
再往後一點
爲了做到法規的統一
各國開始築刑鼎用明文法
可是在先秦那個時代
認字的人他畢竟太少了
最廣大的底層農民
就算把那些刑鼎擺在他們家裏
他們也看不懂
那上面刻着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所以魏央就在秦國搞了一套法官制度
在秦國的中央核心三部門
設立三大法官
各分封諸侯和地方郡縣
全都設置專職法官
低級法官都歸屬直屬上級法官管理
不受地方官員轄制
而最高等的三大法官
更是直接由國軍任免地位極高
這些法官唯一的職責
就是解釋宣傳法令
監督法令的執行
確保秦軍發出的每一條法規
爲了確保上下法規的一致
每一條下發的法令都會留一份副本
放在國軍宮殿一個專門的密室之中
每隔一年會把當年發佈的法令
從密室中拿出來
去和各地推行的法令對照
只要有一個字的刪減
那對應的這個法官就要被處以死刑
而且這個死刑是不可以用錢去贖
也不可以去拿爵位去抵的
一旦觸犯必死無疑
而分派到各地的法官
除了給當地的官員解釋法條
監督執法以外
另一個重要的職責
就是給當地的普通百姓推廣新法
雖然表面上說是推廣和宣傳
但是這個推廣它可不是自願參加的
不是說在衙門口發幾個雞蛋
然後誘導老百姓來學習法條
這個推廣它是強制性的
所有秦人都必須要學習新法
而且學完之後他還要考試
考試還沒有及不及格的說法
只要有一條記不住
那就是不合格
哪條沒記住
就要用哪條的刑罰來懲罰你
不過經歷過無數次考試的大家都很清楚
就算你學習再好考了滿分
但是考試結束之後
該忘掉的東西他還是會忘掉
所以法官的日常
除了給官員解釋法條之外
還要空出時間給老百姓補習功課
就是說你要是忘記了對應的法條
你就可以到法官那裏去諮詢
比如說隔壁的老王偷了你家一隻雞
你想要上門搶回來順便揍他一頓
但是你又不記得這個觸不觸犯秦律
那在揍他之前
你就要去當地的法官衙門詢問一下
而這個詢問它也是有流程規範的
首先你到了衙門之後會領到一張浮券
接待你的官吏會把你諮詢的時間
還有具體的問題
全都記錄在這張浮券上面
當法官給你做了答覆之後
不管他告訴你的答案是對是錯
或者說他業務不精
對這個答案的問題也不是很清楚
都要把回覆的答案記錄在這張浮券上
然後浮券會被一分爲二
左片留給你作爲回執憑據
右片則被裝在木匣中永久保存
如果說法官答覆的是不知道
或者答覆錯了
那一旦當事人犯了事
拿出那個諮詢浮券
法官就要代替他來承受這個刑罰
那衛陽爲什麼如此重視
在百姓中宣傳法令呢
他曾經給秦孝公講過這麼一個
非常生動的例子
如果在野外有一隻逃村的兔子
那上百號人都會去追捕搶奪
可是在市場上
有那麼多關在籠子裏面
更容易得到的兔子
卻連盜賊都不敢去偷
不是因爲野外的兔子它更香更好吃
而是因爲人們知道
市場上的那些兔子
它是有名有份有主的
所以要想讓秦國社會安穩
那就必須要讓秦人都懂秦法
讓更多的事情有名有份有規矩
百姓執法就不敢輕易犯法
官吏知道百姓執法
也不敢對百姓幹那些非法的事情
秦國自然就會大知
而除了普法之外
衛陽對於推行新政還有別的憂慮
就是秦人即便把法條背得滾瓜爛熟
但是他們執法卻未必信法
過去講周禮的時候
世人講究的是
禮不下庶人行不上大夫
可是按衛陽推行的新法
軍公爵也好
獎勵農耕也好
那都是把實惠給到了
最被看不起的底層農民
而設置法官監督執法
又把矛頭對準了高高在上的權貴
這麼反常的舉動
那些長期遭受打壓的貧民
肯定就會對這套新法產生質疑
你衛陽的這套東西
在我們秦國真的能推行下去嗎
爲了讓秦國百姓相信變法的決心
衛陽和秦孝貢幹了兩件大事
第一個就是席目立信
衛陽命人在秦宗南門
豎起了一根三丈長的木竿
並且廣而告之
只要誰能把這根木頭搬到北門
就賞錢十金
這個事情難度不算大
但是賞金卻異常豐厚
百姓們都覺得
不可能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這裏面多半有什麼陷阱
所以懸賞令發出去好久
都沒人敢來嘗試
於是衛陽就加大賞金
從原來的十金直接加到了五十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有人耐不住誘惑
利用這差事
扛着木頭就直奔北門而去
這件事本來就透着詭異
再加上鉅額的獎金加持
一路上也來大批圍觀的百姓
可是直到這個時候
多半人都覺得
馬上要上演的
那肯定還是官府言而無信的喜馬
在他們的心裏
官府怎麼會真的讓百姓佔到便宜呢
這個壯漢恐怕不但得不到賞銀
沒準還會因爲貪心
落入什麼陰謀詭計之中
所以當這個單純的壯漢
扛着木竿來到北門的時候
這裏裏三層外三層
已經圍滿了吃瓜群衆
大家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話
等着再次見證官府的言而無信
等着驗證自己看似清醒
實則懦弱無奈的
永遠的悲觀失望
可是讓衆人沒想到的是
這次真的不一樣了
衛陽既然真的兌現承諾
當衆就把五十斤鉅款交給了壯漢
沒有任何拖沓
也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史記中說
衛陽介入這次喜慕利信事件
以名不齊
就是表明秦國新軍誠心的態度
讓大家相信這次秦國變法的決心
這個事情雖然不大
但是隻要談起變法
基本上都逃不過喜慕利信這個故事
所以這五十斤
真的能扭轉百姓對官府的態度嗎
大家還別不信
真的可以
我們說變法變法
爲什麼要變法
站在宏大敘事的角度
我們經常會說什麼奴隸社會
封建社會
還會說什麼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改變
這些東西確實是本質
但是古人他懂嗎
即使部分引領時代的聖賢
窺探到了那麼一絲天機
可是那些生活在底層的普通百姓
誰會知道這些玄着又玄的東西呢
他們親身感受到的
無非就是自己生活的改變
比如說上揚變法之前的秦國
剛剛經歷過
差點讓國家滅亡的四代亂爭
而之所以叫亂爭
就是因爲國家動盪混亂
朝廷招令習改
百姓生活困苦
朝不保夕
所以那個時候
秦人對於秦國的理解就是
我對這個國家的未來沒有信心
著名經濟學家凱恩斯說過這麼一句話
信心比黃金還寶貴
而在兩千多年前的戰國時代
魏揚早就踐行了這個理論
與其他國家完全地自上而下推行變法不同
魏揚給秦國變法設定的起點
是在百姓的心中重建信心
重建信心的過程可能很漫長
但是點燃這第一把火卻是很簡單
炒股的人都知道這麼一句話
一根養現改三觀
那些自認爲清醒的秦人
不是不相信官府
那我就偏要讓你們後悔
搬一根木頭就可以換五十斤
你們嘲諷的那個單純的傻瓜
就是可以先你們一步走出困局
發家致富
那接下來我說要鼓勵開荒種糧
我說只要砍下敵軍的頭顱
就可以加官進爵
你們還信不信呢
幾個回合下來
那不管再頒佈什麼法令
秦人都會爭先恐後地去執行
因爲他們又很快悟出了一個新的真理
晚信不如早信
早信不如間信
只要跟着商鞅之法走
那就能實打實地嘮叨實惠
過上好日子
雖說別看最開始只有那五十斤的賞銀
但是它卻對扭轉秦人的信心
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喜慕利信
是讓秦人改變過去對朝廷的悲觀印象
用實打實的金錢告訴他們
只要跟着秦國的新法走
就能得到真正的獎賞
可是法它是既要有賞又要有懲的
讓大家相信獎賞的真實性
可以自上而下花小錢辦大事
但是懲罰可就不行了
懲罰要是自下而上
先從小民開始
那隻會讓權貴有恃無恐
讓民衆感到不公
那這個變法可就推行不下去了
所以魏揚和秦孝公爲了樹立新法的威嚴
也是下了學本
正巧在魏揚推行新法期間
當時的秦國太子
未來的秦檜文王贏寺帶頭爲法亂紀
魏揚就找到秦孝公
義正言辭地勸說道
新法推行的之所以不順利
那就是因爲這些權貴們
仗着自己身份地位特殊
無視法規帶頭亂紀
如果不打破這個現狀
那咱們這個新法恐怕很難推行下去
秦國也沒啥崛起的希望了
不過太子畢竟是以後秦國的國君
也不好讓他斷胳不斷腿
更不好給他割鼻子刻字啥的
可是有罪那就必須罰
按照秦律應該由太子的兩位老師
公子乾和公孫谷代爲受刑
於是秦孝公爲了推行新法
不惜得罪贏姓公主
狠下心來採納了魏揚的提議
割了公子乾的鼻子
在公孫谷的臉上刻字
以此來彰顯秦法的公平
百姓們一看
就連贏姓公主
太子的老師都被施以酷刑
這次變法看起來是動真格的了
再加上魏揚建立了一套
一人犯法
鄰里同罪的連坐制度
在最基層的秦人之間
構建了一張互相監視
互相舉報的無形大網
秦法在秦人生活中的分量
就變得越來越重
按照自制通鑑的說法
自此之後
秦人皆取令
所有人都不敢觸犯秦法
在不到十年的時間裏
秦國就從盜賊橫行
私鬥稱風
變成了路不實義
謹慎剋制
就連山林之中的盜匪
都基本上看不到了
秦國果然得到大智
有人會說商鞅之法過於嚴苛
秦國百姓是受於秦法
受於連坐
受於那個互相嫉妒的高壓環境
纔不得不做一個
專注於農戰的秦人
可是在商鞅變法之前
秦人過的是什麼日子呢
四代亂政
社會動盪
就算有秦憲公的力挽狂瀾
秦國也最多就是沒有繼續跌落而已
沒有統一的政令
沒有可以倚仗的朝廷
秦人只能把解決問題的途徑
訴諸於私鬥血貧
幾十年前的全臣弒君
公卒政權
每一代君王上臺
都要頒佈一次新政
每一次政權迭代
都要搜刮一次平民
這讓秦人對於秦國無法信任
甚至當隔壁魏國崛起的時候
沒有被魏國佔領的秦人
都羨慕那些河西之地
做了魏人的秦人
在這種內憂外患的形勢下
魏陽以喜慕利信
取信平民百姓
以行上大夫正是老牌貴族
以開創新的法官體系
在世界歷史上
開展了首次全民撲法運動
把法的概念
從自上而下的統治工具
進化到了上下監督的強國之本
在商鞅變法裏面
當然有連坐制這樣極端的苛政
也有違法論的愚民政策
但是無論是從過程
還是效果上看
魏陽都通過這種極端的法制化
把農戰爲王
軍功絕智
全民動員的變法理念
深深地刻印在了每一個奇人的心中
上到君主
下到農奴
都在堅定不移地沿着這條道路
沿着商鞅變法的道路
投入到了秦國的崛起之中
就是這樣的秦國
在短短二十幾年的時間裏
就成功地走出了陰霾
奪回河西
重新回到了強國之列
甚至在不久之後
它就要超越其他所有國家
成爲當世第一強國
所以爲什麼我在視頻的開頭會說
在扭轉局勢推行變法的時候
對最廣大民衆信心的調動
保持上下一致堅定的執行力
甚至比變法本身的內容和方向還要重要
而縱觀七國變法
有些只有秦國做到這一點
所以也只有商鞅變法是真正徹底的變法
是改變了秦國社會的變法
雖然在這其中存在着非常巨大的爭議
但是單憑這一點來講
商鞅對秦國的貢獻
以及對以後大一統中國的貢獻
都是幾千年歷史中無可替代的
通過上面這三個話題
我們大體上就把商君說的河西內容講完了
而在視頻的最後
我還想聊一個近些年很流行的一個說法
就是商鞅變法是不是在兩千多年前的中國
推行軍國主義
商鞅變法真正要做的事情其實有兩個
第一是打破貴族社會
向軍權法治社會發展
第二是在戰國兼併戰爭的背景下
把所有的資源都寄送在農戰上
但是這和軍國主義那種群兵獨舞
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在商君書《耕法》中明確地提出
在這裏就能看出
商鞅變法是把富民惠民當作製作基礎
這和軍國主義將百姓視爲戰爭染料
完全不顧民生的做法截然不同
很多人對商君書存在誤解
覺得它主張弱民
把百姓當作國家實現軍事目標的工具
這其實也是一種偏見
商鞅變法雖然重視軍事
但在戰爭中有着自己的倫理底線
絕不像軍國主義那樣毫無底線的殺戮
秦律規定得很清楚
這裏的首顱明確指的是敵軍士兵
爲了避免有人殘殺貧民冒充功勞
在每次大戰之後
還都要對上獎的首級覈查三日
甚至在商君書《來民》裏
對於那些佔領地的新秦人
還有立其田宅付之三世的優惠待遇
意思就是給這些剛剛經歷過戰爭的百姓
土地和住宅
還免除他們三代人的賦稅徭役
這一舉措甚至還吸引了大量的六國流民
紛紛湧入秦國
這和軍國主義那種以戰養戰
掠奪毀滅的戰爭邏輯完全不同
秦國是想通過戰爭
實現國家的統一和長治久安
而不是單純的爲了殺戮和掠奪
所以說不能因爲商鞅變法是因戰亂而生
我們就說它是惡法
更不能說秦國專注農戰
就說它是軍國主義
那是一個既有徵伐兼併
又有重歸統一的複雜時代
作爲秦國崛起的關鍵變法
商鞅變法也自然有很多雙面性
富民但是弱民
打擊權貴但是集中軍權
全民普法但是嚴刑峻法
對於這本商鞅書從當下的視角看
它確實有着非常重大的弊端和侷限
但是它對華夏社會的思考
對國家強盛的探究
以及對人性剖析的透徹
在中國千年歷史中都是極其罕見的
可以說前無古人後也少有來者
更關鍵的是這場變法這本著作
塑造了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個
曇花一現的中央帝國大秦王朝
所以無論是從過程還是結果上看
商鞅變法那都稱得上是
先秦時代最關鍵的一次社會變革
而承載着它的變法思想的商君書
也絕對配得上被奉爲先秦時代
甚至中國古代的第一奇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