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真的只會紙上談兵？23分鐘看懂，趙國為甚麼贏不了長平之戰！【春秋戰國|廉頗|白起】

結束於公元前260年的秦趙長平之戰 可以說是長達500年的春秋戰國時期 乃至整個中國古代史上最爲慘烈的一場戰役 這場戰役以趙軍40萬被秦軍坑殺爲結局 至今令人心悸不已 司馬遷在史記給出的說法是 趙國中了秦國的反間計 用趙闊取代名將連頗擔任主將 葬送了趙軍 遂令紙上談兵的成語留諸後世 但問題在於 如果沒有趙破趙國 是不是就能贏得這場國運攸關的戰役呢 戰國時期的長平 位於今天的山西省晉城高平市西北 秦趙間的長平之戰 其實源自秦國與韓國的上黨之爭 到了戰國中期 三晉的疆域與三家分晉時相比 已經有了很大變化 趙國的中心從晉陽轉移到了邯鄲 魏國則丟掉了啓迦的河東 只剩下以大梁爲中心的中原土地 至於三晉中最弱小的國家韓國 其國土也只剩下被黃河分隔開的 兩塊不大的地方 一塊在河南西北部都城 就是春秋時的鄭都 另一塊在山西的東南部 長平之戰前 一連數年 秦軍都在進攻黃河以北的韓國領地 秦國攻韓由來已久 不過以往是零敲散打 此刻卻想把黃河以北的部分 全部吞掉 公元前262年 秦軍攻克野王 完全斷絕了孤懸在黃河以北的上黨郡 與韓國本土的交通 秦軍步步緊逼 兵進邢陽 韓王驚恐 派使節入邢陽謝罪 割讓上黨向秦國求和 但上黨守馮廷是個硬漢子 他不肯將秦 卻把上黨獻給趙國 用意是趙若受我 秦怒必攻 趙備兵必親韓 韓趙爲一 則可以擋秦 希望韓趙聯合殺退秦兵 對於趙國來說 上黨這塊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其實也是塊燙手的山芋 一旦接收 無異於與秦國開戰 不過仔細考量地勢 其實趙國並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韓國的上黨郡 位於今天山西省的東南部 是一個四周高中堅低的高原盆地 從中原和華北平原 看上黨地區如在天上 按照市民的說法 黨所也在山上 其所最高 故曰上黨也 上黨之地 居高涉險 形勢頑固 是處沁張二和 匯合之處 向爲兵家攻守重地 唐代的杜右就認爲 上黨之地 拒天下之奸計 對於趙國而言 巍峨的太行山 是保衛首都邯鄲的西面屏障 而要確保太行屏障的穩固 重點在於 確保對太行關隘的控制 而要確保對太行關隘的控制 卻有賴於對太行山以西 幾處軍事據點的控制 上黨便是其中之一 從上黨東下太行 進入河北的通道 主要是濁漳水等河流川切的河谷低地 重要關隘有 太行第四行浮口行 它們若爲河北所守 可鞏固太行屏障 反之 旁人自此地下鄰河北 變成高屋建鄰之勢 實際上 在戰國後期 齊國楚國都已遭到嚴重削弱 形成秦趙爭雄的局面後 山西高原像一個巨大的蠍子 蠍入關中 與河北之間面向中原 無論是哪一方 能否取得對山西高原山地 顯要的控制 都是存亡攸關的事 河北政權如果丟失了 他們在太行山西側的軍事據點 必然導致經太行山下 河北的幾座關隘的防守失去依託 河北西部屏障盡失 實可謂大勢已去 以河北平原地勢之低 要仰徵太行 殊爲不易 這也就不難理解 趙孝成王不顧陳遼聖人 甚或無故之利的警告 接受了馮廷的獻遞 趙王封馮廷爲華陽君 使萬戶城三座封縣令 三個千戶城 官名次爵三級 而由平原君趙盛出面 接收了原韓國上黨軍的 十七個成義 至於秦趙間的戰事 無論趙國接不接受上黨 恐怕都是難以避免的 元代學者胡三省就認爲 秦有吞天下之心 使趙不受上黨 而秦得之 亦避具上黨而攻趙 趙國不爭取上黨 使上黨戰略要地 落入強秦之手 雖能得到喘息時間 卻終將面對秦的 雞吞蠶食 更無力對抗 反之 趙國接受上黨 固然會使與秦國 攤牌的時間提前 但佔據上黨有利地形 勝算提高不少 當時人也認爲 秦若未控制上黨而攻趙 風險極高 越山遇河 絕寒之上黨 而攻強趙 則是赴厄語之事也 這裏的厄語之事 指的就是公元前 兩百七十年的趙軍 大破秦軍的厄語之戰 是以趙軍主將 正是趙闊之父趙奢 用事後諸葛亮的眼光看來 趙國的失策在於 既收上黨 又爲權力聚首 沉醉於上黨的飛來之力 對秦軍大舉進攻 顯得措手不及 戰國時期的秦國 因好戰弒殺 素有虎狼之國之名 此次趙國坐享其成 得韓上黨不斥虎口奪食 秦昭襄王立即派左庶長王河 率秦軍主力進攻上黨 原先的秦韓戰爭 遂一變而爲秦趙戰爭 秦軍攻勢凌厲 握有地利的趙軍 卻倉促迎戰 把守的城池紛紛失守 馮廷被迫放棄上黨軍 引殘軍及難民 逃往位於上黨軍 之所以難的長平 上黨得而復失 趙國受敵 成爲一場荒唐鬧劇 此時秦軍雖已佔領上黨 但因爭奪上黨而引發的戰火 卻未停息 乘勝追擊的秦軍 與連波率領的趙軍 持援部隊在長平相遇 戰國時期的華夏國家 已經普遍採用郡縣徵兵制 全國人口 都被編入國家的戶籍 男子到達成年 就要登記名籍 叫做傅或傅籍 傅籍就有隨時服兵役的義務 極大擴充了兵員 戰國七雄 均代價數十萬乃至百萬 使得戰國時期的戰爭規模 急劇擴大 於是此前在戰爭史上 記記無聞的長平 註定要讓秦趙兩國賭上國運 成爲戰國時代 規模最大戰役的戰場 當時的趙秦兩軍 可以說是中原最強大的 兩支軍隊 趙國軍隊的戰鬥力 素來很強 鱷魚之戰時 全副武裝的趙軍步兵 從邯鄲出發 急行軍至鱷魚 卷甲而驅至 二日一夜至 趙軍的日行軍速度 已接近兩百里 沒有嚴格的訓練 與強健的體魄 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與此同時 新興的鐵兵器 趙國的冶鐵業發達 當時的趙都邯鄲 是中原冶鐵業的中心 與趙國相鄰的 中山國冶鐵技術 也極爲高超 其鐵兵器很早 就用於戰爭 中山國豐富的鐵礦運藏 高超的冶鐵技術 無疑對趙國 是極大的補充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 自從趙武靈王 實施胡服騎射的 軍事改革之後 趙國在華夏諸侯國中 率先引入了騎兵這一兵種 按照戰國末年成書的 六韜說法 一計當不足八人 因此趙軍極爲重視騎兵 其軍中騎兵的比例 接近十分之一 而其他諸侯國 只在百分之一左右 於後 連波以年邁之軀 尚能備甲上馬 以示勇武 可知他是一位馬上將軍 並非步將或車將 而趙舍以軍功封爲 馬扶軍 於喜至林曰 馬兵之首也 好曰 馬扶者 焉能扶馬也 說明他也是一位 善於訓練和指揮騎兵的名將 當然 這也與趙國接近 鏟馬地有很大關係 趙國北部邊界 鄰近湖地 這裏是氣候和青草 都適宜於馬匹生長的畜牧地區 趙武靈王在帶地的元陽 設置旗藝 就是因爲這裏北部 是群峯起伏的陰山 南部是水草豐茂的草原 這裏馬長得善跑機靈 而有耐力 是戰馬的最佳選擇 戰國策例記載 蘇秦曾給趙惠文王寫信 如果秦軍從上黨攻趙 扼住巨柱山和長山的 農牧業分界線 那麼 帶馬胡居不東 畜牧區的馬 就非王之所有 表明帶地的馬匹 是趙國戰馬的主要來源 趙軍騎兵的武器裝備 也模仿胡人 遠距離或衝鋒時 騎兵在馬上彎弓射箭 短兵相接時 就靠白刃格鬥殺傷敵人 正是來去如風的鐵技 配上先進的鐵製兵器 使得趙軍闢地千里 西略胡地至於中 靈胡王獻馬 壤地北至燕 待西至雲中 九元滅中山 一度橫行中國北方 反觀秦軍 其邁入鐵兵器時代的步伐 比趙軍緩慢得多 但秦國在商鞅變法中 實行的軍功絕制 形成的制度優勢 完全彌補了秦軍 在技術上的落後 對於秦國的老百姓而言 他的政治地位和生活待遇 完全取決於 在戰場上獲得的軍功爵位 按照秦制爵位 共分二十級 秦國的士兵 只要能得甲首一者 便能賞爵一級 一田一寢 斬殺的敵人首級越多 獲得的爵位就越高 當官爲例 必須有爵 無爵者不能當官 甚至同在軍中效力 爵位高低不同 每頓吃的飯菜 都有所差別 三級爵友 粳米一斗 醬半生 菜羹一盤 兩級爵位的只能吃粗米 沒有爵位的普通士兵 僅能填飽肚子而已 因此 秦軍對戰爭的渴望與熱情 遠非六國軍隊可比 朱熹曾評論說 秦之俗 大抵尚氣概 先勇力 望死輕生 韓非子更是說 秦人聽說要打仗 就頓足赤膊 急不可待 根本無所謂生死 當時人記載 上了戰場的秦軍 光頭赤膊 奮勇向前 六國軍隊與之相比 如同以卵擊石 秦軍士兵們 左手提着人頭 右胳膊下夾着俘虜 追殺着自己的對手 僅僅這樣的文字記載 已經足夠令人不寒而慄 作爲戰國後期 中國最強的兩支軍隊 秦趙相遇 更強者勝 公元前260年4月 趙軍與王河 率領的秦軍交戰 初戰失利 脾將且被斬殺 六月 趙軍再戰 又敗兩個城堡失守 四名都尉陣亡 七月 趙軍築壘 御秦軍 秦軍又斬殺趙軍的 兩名都尉 奪佔其西壘壁 在秦軍開始 攻打趙軍後 才緊急擔任 趙軍統帥的連坡 此時 只能被迫 退守丹河 與秦軍 隔閡相擲 儘管司馬遷 在史記裏 惜字如金 但還是可以看出 戰場局勢 對趙軍不利 短短三個月內 趙軍遭遇了 一連串失敗 丟失兩道防線 折損 一將六尉 這個數字 意味着趙軍 高級將領的傷亡 十分慘重 幾十年後 在秦的統一戰爭中 李信率二十萬伐楚 被項燕率領的 楚軍夜襲擊敗 七名都尉陣亡 已是一場慘敗 可見當時 趙軍的傷亡 應當非常大 至少損失了幾萬將士 無怪趙孝成亡 得知戰報後的反應是 怒連坡軍多失亡 對於這時的趙國而言 和平的希望已不存在 其在軍事上 有三種選擇 主動攻擊 自行撤軍 持久防禦 而戰場的現實已經證明 趙軍野戰 不是秦軍對手 而自行撤軍 將大軍撤回太行山以東 依託虎口關 虎口行 井形設防 且不說 以心敗之師 如何抵禦居高臨下 而來的秦軍 秦軍更可以揮兵北上 控制呂梁山 與太行山上的險境要塞 截斷邯鄲與戴郡 燕門郡 雲中郡等北部地區的聯繫 將包括趙國起家的 晉陽在內的 太行山以西的大片領土 全部併吞 這是趙國所不能接受的 因爲戰敗的結果 也不過如此 更重要的是 敵前撤退 這樣高難度的軍事行動 極度危險 當時臨時徵召的軍隊 雖然數量龐大 但組織度很低 敵前後退 極易導致軍心渙散 陣型混亂 一旦敵城市追殺 將一敗不可收拾 甚至全軍覆滅 日後王儉趁項燕率兵東夷 突襲大破楚軍 就是最好的例證 因此 連泊選擇 兼避青野 堅守不出的策略 實屬必然 兩軍相持 實際比拼的 是雙方的後勤能力 孫子兵法說 凡興師十萬 出征千里 百姓之肺 公家之鳳 日費千金 國之貧於師者遠殊 遠殊則百姓貧 按理說 長平距離趙都邯鄲 不過兩百里 而距離秦都咸陽 在四百里以上 戰場態勢 應是趙軍以疫待勞 而秦軍遠道而來 糧粗資重 補給爲堅纔對 但實際情況 卻截然相反 長期的重兵對峙 給後勤帶來的壓力 竟然成爲壓垮 趙國的最後一根稻草 雖然在當時的說客口中 和平時期的趙國 素織數年 但趙國的農業 仍不及魏 齊 秦等國發達 一方面 長平之戰前 秦國已擁有 關中 四川 江漢 和河東四大糧食產地 其中主產地關中的土地質量 被與共評爲上上 而趙國 主要糧食生產區 包括晉陽爲中心的太原盆地 和邯鄲爲中心的張府流域 只被與共評爲中中 這是趙國農業 比之秦國的先天不足 另一方面 殤陽變法 將耕戰確立爲秦國國策 將農業生產 提高到了最高戰略位置 但趙國並不如秦國一樣 重視農業 就連趙武靈王的變法 也未見涉及農業生產 這樣一來 秦國的糧食儲備遠超趙國 按照實際的說法 秦賦十倍天下不爲如此 自從公元前兩百九十年 魏國將河東四百里之地 獻給秦國 這一春秋霸主 晉國起家之地 經過秦國三十年的苦心經營 到長平之戰前 已成爲秦軍在山西東南 與韓趙作戰的後勤基地 秦國可以從將大量糧食 從關中運到這裏 再轉運前線 從河東向長平前線運輸糧食 距離不足兩百公里 與邯鄲到長平距離相當 但交通卻要好得很多 結果在綜合國力的比拼中 趙國敗下陣來 在趙軍壘斃的重要據點大涼山 相傳連波再次暢籌 量殺以迷惑秦軍 已經反映了趙軍前線糧食的匱乏 在本國糧食儲備 已不足以供應長平前線的情況下 趙國被迫向富庶的齊國求援 然而此時的齊國 早已失去了威王宣王時代的大國雄心 置身戰國漩渦之外 而求一時苟安 在趙國百萬只屍折於外的嚴重時刻 竟然見死不救 國內乏糧外援無望 趙國已經無法繼續進行戰爭 前線趙軍面臨無糧而不戰自潰的危險 所以就趙國的軍事抉擇而言 國家經濟狀況無力支撐持久防禦 撤退則很有可能不戰自敗 相反主動攻擊或有一線勝機 即使戰敗 也可與敵有生力量同歸於盡 遠勝不戰自敗 主動攻擊突然變成了一個無奈的選擇 但是面對趙王的譴責與督促 連泊仍舊堅持持久防禦 戰略不變 從公元前283年 因戰功風上清算起 連泊已經做了二十多年大將 軍事經驗極爲豐富 被後世認爲是戰國四大名將之一 他當然清楚 主動攻擊無異於孤注一擲的賭博 長平戰場上的態勢對趙軍極爲不利 地利近失 秦軍屯兵於戰場西南的山谷之中 地勢險要 其勢猶如掘坑待虎 而趙軍駐紮大軍於長平以北的平原地帶 勞險可平 擒出山谷 攻趙邑 趙入山谷途秦南 趙大軍如若入山谷攻秦軍 秦軍只要封閉山谷 斷趙軍後路數十萬大軍 便會成爲甕中魚鱉 但蓮坡只需要考慮戰場本身 趙孝成王卻要考慮整個國家 所以 兼併不敢戰的蓮坡 下客就變成了必然的選擇 應該說蓮坡還是識時務的 幾十年後 另一位名將李牧抗命的結果 就是丟掉了性命 支兵之將 生民之私命 國家安危之主也 作爲戰國名將 蓮坡是趙國軍界的翹楚 昔曰 與蓮坡齊名的趙奢當時已經去世 至於另一位戰國時期的風雲人物 以火牛陣破豔賦齊文明的田丹 當時雖然也在趙國 但畢竟還是客卿的身份 按照戰國策的說法 趙奢就認爲 田丹不但不知兵 而且還終究是齊國宗室 不會全心效忠趙國 因此 田丹沒有得到足夠的信任 只統領趙軍 攻取過燕國的幾個小城 外人不足是 尚有宗室可用 趙國軍制的一個突出特點 就是任用宗室偉將 統兵作戰的傳統 自趙烈侯起 共有31位將領 其中有12位是趙室族人 幾乎佔去40% 比例相當驚人 當年趙武靈王攻中山 即以公子趙張將中軍 宗室趙趙 將右軍宗室趙錫 將胡帶兵馬一舉滅亡 作爲心腹之患的中山國 此時作爲趙室宗室的趙闊 頭頂名將趙奢之子的光環 又有精通兵法的名聲 在江二代之中 自然屬於佼佼者之列 偏偏秦國派出的間諜 也釋放出了秦之所惡 獨位子趙闊江爾的謠言 雖讓趙孝成王下定決心 以沒有實戰經驗的趙闊 代替連頗出任前線主將 隨後的故事衆所周知 公元前260年 趙闊抵達長平走馬上任 立即全面改變了連頗的防禦戰略 修改了軍法 更換了一批將領 最後輕敵冒盡重計 被奸四十五萬 趙軍全軍覆沒 引發一場幾乎招致亡國的災難 令趙闊生死之後 徒留一個紙上談兵的誤國罵名 誠然趙闊僞將卻有其取敗之道 比如貪功逞強 而剛愎自用 但他上任本身就意味着 只能靠戰場上迅速決戰 求得生機的趙闊 將一位願意出戰的將領 替換下了不願出戰的將領 事實上 趙闊既沒有機會製造戰機 也沒有時間從容運籌 而連波舊有的固守戰略 勢必將被主動出擊的新戰略取代 然而 令人無可奈何的真相卻是 如果野戰能夠獲得對秦軍的勝利 身爲名將的連波 又爲什麼要忍受不敢戰的罵名 必戰死守呢 趙軍戰敗的命運在長平戰場 趙軍缺糧的那一刻 就已經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