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聊齋》白話故事集 P99 - 99 白秋練

順天的陳孝連 十六七歲的時候 曾經在一座寺廟當中 跟着老師讀書 當時學生挺多 其中就有一位姓楚的學生 他說自己是山東人 這個孩子讀書挺刻苦 幾乎都不休息 就寄宿在這個寺廟當中 也沒見他回過家 陳孝連跟這個楚生 關係挺好的 所以就問楚生 楚兄啊 你爲什麼這麼刻苦啊 陳兄啊 我們家挺窮的 籌措學位不容易 即使不能愛惜每一寸光陰 但每天多讀半頁的書 那麼我的兩天 就相當於是別人的三天 陳孝連聽了這個話 很受感動 就想把牀搬過來 跟他一起住 楚生阻止了 千萬別 千萬不要啊 我看這位先生 也夠不上當我們的老師 副城門有位呂先生 年紀雖然大了點 但可以做我們的老師 讓我們就一起搬到他那去吧 原來京城裏邊 社館招收學生 大多是按月寄收學費的 到了月底學費用完了 任學生去留 於是呢 這個楚生跟陳生倆人 一起到呂老師那去讀書去了 這個呂先生呢 是當地挺有名的一個大儒 因爲窮困潦倒 回不了家鄉 就在這個地方社館教書 這也實在不是他的志向啊 收了陳生 楚生這倆學生 呂先生挺高興的 楚生又特別聰明 過目不忘啊 所以呂先生對他是尤爲的器重 楚陳兩個孩子感情還挺好 親密無間 白天同桌讀書 晚上同榻而眠 到了月底的時候 楚生突然想請假回家 十幾天都沒回來 大家就覺得挺奇怪的 有一天呢 陳生因爲有事到天寧寺去 在寺裏邊就遇見楚生了 楚生正在劈木頭片 塗硫磺 製作引火用的取燈 他看見陳生扭膩不安 陳生就問了 哎呀 楚兄啊 你怎麼突然就放棄讀書了呢 楚生握住陳生的手 請他來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 很悲涼的說呀 哎 窮啊 不能給先生交學費 必須得做半個月的生意 才能讀一個月的書啊 楚兄啊 這樣吧 你去讀書吧 我會盡力幫你的 說着話讓隨從 幫着楚生把東西收拾好了 一起回到了呂老師那 這個楚生就囑咐陳生 不要把這個事泄露出去 找了個藉口跟先生應付過去 這個陳生的父親呢 本來就是個商人 後來靠囤積居奇 發了點財 陳生呢 經常就偷着拿父親的錢 幫着楚生交學費 這陳生的父親 因爲丟了錢 就責問陳生 陳生就把實際情況 跟父親說了 父親以爲他傻 就不讓他讀書了 楚生因此呢 還挺慚愧的 告別了老師要離開 呂先生知道了緣由 責備他說 孩子呀 你既然沒錢 怎麼不早跟我說呢 又把他交來的學費 全都交還給了陳家父親 讓楚生依舊在這唸書 跟老師一起吃飯 那就跟兒子是一樣的 陳生雖然不再到學堂 去讀書去了 但是經常邀請楚生 到酒店去喝酒去 楚生爲了避嫌 一再的推辭不去 但是這陳生啊 邀請的更加殷勤了 往往是 眼淚都能掉下來 楚生不忍心過於拒絕 所以兩個人 還是往來不斷 過了兩年 陳家父親去世了 陳生又來到 呂先生門下讀書 呂先生被他的誠意 感動了 就收留了他 但是啊 因爲輟學的時間太長了 比起楚生的學業 那是相差大遠 就這麼着 過了半年 呂先生的大兒子回來了 那是一路行起 來找他的父親的 呂先生的學生 都出錢 幫着先生準備行裝 這楚生呢 只能是流着眼淚 表示依依不捨之情而已 呂先生臨別的時候 囑咐陳生 要以楚生爲師 陳生聽了 請楚生到家裏邊去教他 沒過多久 陳生進了輟學了 以遺才的身份應試 陳生就怕呀 自己的文章寫不好 楚生就請求帶他去考 到了考場 楚生帶着一個人一起來 說這個人是他的表兄 劉天若 囑咐陳生暫時跟他去 這陳生剛出門 楚生突然從後邊 拉了他一下 這陳生還差點摔倒了 劉天若趕緊就拉着他走了 兩個人往四周這麼一看 然後拉着手 回到了劉天若家的住所 劉天若家也沒有女眷 陳生就住在了那宅 住了幾天就到了中秋節了 劉天若說 今天李皇親的花園裏邊 有人很多 咱們去逛一逛 散散心中的悶氣 順便送你回家 讓人帶着茶具酒具出發了 就看見園子裏邊水閣沒停 真是人生懸廢啊 不能進去 過了水關 在一棵老柳樹底下 橫着一條划船 兩個人攜手登上了船 喝了幾杯酒 覺得挺寂寞的 劉天若跟着逝者就說了 梅花館新來了幾個歌妓 不知道在家沒有啊 伺候的人一會兒回來了 跟着歌妓一起來的 就是這個妓院的李厄雲 這個李厄雲 那是京城的名妓 能詩善歌 陳生曾經跟朋友 在他們家喝過酒 所以就這麼認識了 相見之後略致問候 看見李厄雲臉上 有點憂慮的神色 劉天若讓他唱歌 他就唱了一首晚歌 《薅禮》 陳生不高興了 哎呀 我們主客即使不合你的心意吧 也不至於對着活人 唱死人的曲子吧 李厄雲趕緊起身致歉 強顏歡笑 唱了一首豔曲 陳生高興了 抓着李厄雲的手腕 哎呀 你以前寫的《換西紗》 我讀了好幾遍 現在呀都忘了 說這話 李厄雲吟誦了起來 淚眼盈盈對鏡臺 開簾呼見小姑來 低頭轉側看宮邪 強解綠蛾開笑面 貧僵紅袖勢相塞 小心有恐被人猜 陳生也是反反覆覆 又吟誦了好幾遍 接着船就靠了岸了 上船走過長廊 看見牆壁上 題寫了好多的詩詞 陳生讓人拿筆來 把李厄雲的詞 題在牆壁上 這個時候已經是 接近黃昏了 劉天若說呀 哎呀估計呀 考場中的人 是快出來了 於是呢 送着陳生回家了 進了門以後 劉天若走了 陳生一看 看着屋子裏邊黑暗一片 楚生沒在 正猶豫間 楚生進了門了 再仔細一看 不是楚生 正驚訝的時候 萊克突然就走到他面前 趴在地上 家中的僕人說 公子疲倦了 一起把他攙扶起來 這個時候呢 又覺得撲倒在地的 不是別人 而是自己 起來以後 就看見楚生在旁邊 陳生就恍恍惚惚 跟做夢似的 於是呢 摒退他人 就想探究個究竟 楚生說了 告訴你實情吧 你也別害怕 我呢 其實是鬼 很久呢 就該投生轉世了 所以留在這兒沒走 就是不能忘記 你對我的深情厚意呀 所以呢 就依附在你的身體上 代你考試 現在三場考完了 這個心願已經是了結了 陳生就請求他 再替去參加一場春闈考試 楚生就說了 你的先輩人呢 福薄 令心人的骨血 承受不了好風啊 那你這是要到哪兒去呀 呂先生跟我有父子情分 我常常想念他 不能忘懷 我的表兄在陰間 管理點冊文書 我求他告訴地府的主事者 或者有所關照吧 說完告別走了 陳生覺得很奇怪呀 天亮了以後 陳生去看這個李厄雲 想問一問 一同乘船遊玩的事 可是這李厄雲 死了好幾天了 陳生又來到了皇親園 看見題詩還在牆上 但是墨跡很淡 好像快要被磨滅的樣子 這個時候才恍然大悟 題寫者是鬼魂 寫詩的是鬼 到了晚上 楚生高興的來了 我謀求的事有幸成功了 現在我要鄭重的跟你告別了 於是伸出兩隻手掌 讓陳生寫上楚字 以作紀念 陳生想置辦酒席 給楚生見形 楚生搖着頭說 不必了 你如果不忘舊友 放榜以後 不要怕路途遙遠 去看看我 陳生是揮淚送別呀 只見一個人等候在門口 楚生是正在依依不捨之時 此人用手按住他的脖子 楚生的身體 隨手就變成扁的了 被放入袋子裏 揹走了 過了幾天 陳生果然是中了局了 於是整理行裝 陳生就到月地去 呂先生的妻子 已經是有十幾年不生育了 年紀已經五十多了 突然生了個兒子 這個孩子 兩手緊握着 不能張開 陳生到了 請見見這個孩子 並說 孩子的手掌當中 有一個楚字 呂先生不相信 孩子看見陳生 誒! 十個手指 自己張開了 一看 果然有個楚字 呂先生很驚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陳生就把實際情況 跟呂先生講了 大家是又高興 又驚議呀 陳生送給了呂先生 豐厚的禮品 就回家了 後來 呂先生 以隧貢的身份 到京城參加庭試 就住在陳生家裏 這個時候啊 呂先生的兒子 已經十三歲了 進入縣學 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