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國為何要強制男女分營？天京城破後，十萬女兵下場如何？

咸豐六年1856夏秋之際 太平天國發生內訌 北王韋昌輝犯上作亂 率軍圍攻洪秀全所在的天王宮 危及關頭 一群女兵手持武器從宮中殺出 擊退圍捕兵士 並生擒韋昌輝 這些女兵又稱排刀手 當時太平天國各王 侯都流行選用女兵作衛隊 洪秀全的宮中就有上千人 包括這些女兵在內 天國女兵在鼎盛時 人數一度有十萬餘衆 那麼如此數量龐大的女兵 究竟從何而來 在太平天國運動失敗後 她們的命運又如何呢 興於金田勝於天津 1851年初 洪秀全等人在廣西金田發動起義 參加起義的拜上帝叫教衆 大多舉家從政 男女老幼成群結隊 起義初期 太平天國尚且弱小 如果以家庭爲單位 將生活與打戰混爲一談 這顯然是不合適的 出於軍事角度考慮 洪秀全宣佈了一系列軍紀 其中第五條強調別男行女行 意思就是將家庭拆開 按性別年齡編入隊伍 按照這條軍紀 即便是夫妻也不能隨便見面 同居更是嚴格禁止 如有違反斬首示衆 絕無寬赦 因此參加起義的婦女們 被編成女軍 稱爲女營 太平軍的女兵部隊由此形成 之後 隨着起義軍軍力量的壯大 女軍的規模也在不斷發展 等到了1853年3月 佔領南京後 女營的總人數 一度達到十萬之衆 那麼這些女兵究竟從何而來 這十萬女兵 有的是起義之處的 兩廣籍婦女 有的是中途 主動加入 以廣西 湖南 湖北婦女居多 但絕大多數 還是太平軍掠奪而來 比如1860年 太平軍攻陷蘇州 城內被魯少年婦女無算 禁閉於元廟觀 同年又在常州 魯少年婦女數千人 除此之外 女營人數的不斷壯大 還與太平軍內部的一項政策 男女分管有關 自佔領武昌開始 太平軍把原來 僅僅實行於軍隊中的 男女分營制度 擴大到社會治理上 全城居民 不分男女老幼 一律實行男女分管政策 所有男子集中到男管 全體婦女集中到女管 比如 清 張翰的《鄂成濟世詩》裏提到 分男女各二十五人爲一管 彼此不相往來 男制女管 或女制男管 一經敗露 及時斬首 男管以兩司馬領之 女管以蠻婆領之 規矩森嚴 不敢禍犯 佔領南京後沒幾天 洪秀全 楊秀卿還沒入城 男女分管的命令就下達了 令合成男女分別駐管 不準私藏在家 管內婦女 分前後左右中各八軍 一共四十軍 美軍社女軍率一人 下轄組長二十五人 兩司馬兩百人 美役軍兩千五百人 家組長 兩司馬一共兩千七百二十五人 這就是太平天國女兵的編制 對於女兵 儘管洪秀全一再詔令 男將女將盡持刀 同心放膽 同殺妖 但實事求是的說 十萬女兵中 只有少部分能衝鋒打仗 大部分則主要承擔一些後勤工作 甚至有些年輕貌美的女子 還會被派去承擔一些別的工作 那麼究竟是什麼呢 在太平軍內部 戰鬥力比較強悍的 大多是最初參加起義的 廣西籍婦女 她們跟隨太平軍南征北戰 在軍隊內部 被親切地稱呼爲蠻婆 這些蠻婆長期從事山地勞動 體格健壯 打起仗來完全不輸男子 比如在1852年的 永安突圍戰中 女軍不但突破重圍 還協助男軍 殺了常瑞等四個清軍總兵官 打武昌時 女軍表現更爲突出 陳徽炎在《武昌記事》中 寫太平天國女軍出戰時的風采 是紅袖抹鵝 駐芒鞋 撲腳劍 張德堅在《賊情匯轉》 也說太平天國素有女軍 勇劍過於男子 臨陣皆持械接杖 官軍或受其虐 鎮江之戰中 太平女軍更是守城主力 清官員宋東博 被打得腦漿泵流而死 戰爭初期 清軍對於這些驍勇善戰的 廣西女兵特別仇恨 清軍奸細張繼庚 在給清 欽差大臣向榮的報告裏說 破城後 廣西婦女一進諸路 斷不可姑息設之 以其人皆勇悍 曾扮排刀手 出城拒戰 在這些廣西女兵中 湧現出洪宣嬌 蘇三娘 胡九妹等衆多傑出女將 洪宣嬌在今天起義之前 就加入了拜上帝教 她是洪秀全的妹妹 因此在女嬰成立初期 就成爲了重要統帥 一本名爲 《祖國婦女偉人傳》的書中 有一篇寫洪宣嬌的小傳 其中寫到 淡妝出陣 揮雙刀 風凜凜落浩雪 乘將馬 安妖龍白麴梳 長身白襲 衣裙間清皓色 臨風揚肅萬 指揮女軍 山沛聲雜踏 望之以爲天人 而另一位女嬰統帥 蘇三娘則是天帝會義軍首領 是帶着自己的部隊 加入太平軍的 據說她能立馬上左右開弓 清朝狀元龍啓瑞 曾專門寫過一首 《蘇三娘行》的詩來讚美她 東駕西駕走且將 路人爭看蘇三娘 靈山女兒好身手 實在賊中稱賤婦 兩臂曾經百餘戰 一槍不落千人後 當然 大部分女兵從事的則是 輔助與後勤工作 有的在戰時做一些輔助工作 比如 利用性別掩護 承擔偵查 送信和打探情報的工作 太平軍北伐部隊受阻後 派人向南京求援 接連幾批男通信員都被抓 後來改派女兵 負責與北伐太平軍作戰的 僧格林沁在奏摺中稱 進貨由賊營逃出之人共用 逆匪婦女扮作乞丐 往南起源 再比如 配合男兵作戰 擔負部隊物資補給運輸等工作 天津保衛戰中 婦女在城樓擊鼓喊叫 爲男兵助威 男兵兵力不足時 手承集軍事運輸的工作 同樣由女兵來做 曾國藩在《討月匪席》中記道 婦人日給米一盒 取之登體首頁 取之運米挑煤 有的則是負責普通生產勞動工作 比如削竹籤 挑磚 復米 挖毫 益脈 割稻 擔水 搓麻繩等日常勞動 強度還很大 每日黎明初黃昏返 近日挑苔 不能休息 有專業特長的則要好點 會刺繡的婦女被編入繡錦營 當時 在南京榮莊街的繡花館中 就集中了八千多名江南繡女 上到諸王的滾龍繡花官服 下至普通士兵的戰袍 均出自她們之手 再比如 文化水平較高的傅善祥 成爲太平天國史上第一位女狀元 擔任東王府女丞相 凡是太平天國軍事 政治機密文件 都讓其披月 深得東王賞識和信任 除了戰鬥和勞作 這些女兵還面臨一個 必無可避的問題 那就是嫁人 起義初期 爲了保證戰鬥力 太平軍實行別男行女行 但這種拆散家庭的過激做法 作爲一種戰時臨時管制措施 尚可勉強維持 長期勢必難以爲繼 更何況 天國高層的領導自己又沒帶好頭 比如在強調男女分開最嚴格的時期 天王洪秀全的后妃就將近百人 東王楊秀卿的亡娘總數 也有五十餘人 甚至連史上第一位女狀元 婦善祥都被楊秀卿納入後宮 日夜宣銀 這種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的做法 即便在太平天國內部 也引發不滿 1854年10月 嚴禁家庭存在的過激法令 宣告廢止 准許夫妻團聚和未婚者成家 把留在女館尚無配偶的女子 賞賜給宮臣做妻妾 中高級官員實行多妻制 按官職大小 東王 西王十一妻 南王到裕王各六妻 高級官員三妻 中級官員二妻 低級官員與其餘人等均爲一妻 爲此 還設立了專門主管婚娶事務的專職官員 由官媒撤籤指婚 爲官者必須持婚取官籤批的龍鳳批 才能到女館擇偶 爲此還鬧出 如老夫的少女 童子的老夫的笑話來 可以看出 此類婚配帶有強制性 女性基本上是發不出自己的聲音的 這其中有的是被擄掠而來 婦女媒者 暫爲己妻 稍有姿色者 驅入女館以便揀選 有的則是迫於生計嫁給太平軍首領 一娶民間婦女 民間婦女有飢寒不能度日者 亦願嫁 太平天國中後期 戰事平仍 男軍外出征戰 他們的女眷大多從家裏搬出 重新住進女館 1864年7月 天津被攻陷 中負責防禦的太平軍將領李秀成傳令 將天王府及各王府同時舉火 焚燒宮殿 侍女自疫 擊頭和死者二千餘人 湖廣總督官文在同期的奏摺中 也提到了這一現象 其僞宮殿侍女溢於前院內者 不下數百人 死於沉河者不下二千餘人 清軍入城後 大肆放火搶劫 殺人如麻 其老弱本地人民 不能挑擔 又無教可控者 盡遭殺死 浙江巡撫曾國全在奏報中稱 城中太平軍有十餘萬人 其中王級天將主將並大小頭目 約三千餘人 半死於亂軍 半投水或自焚 三日夜火光未熄 在天津陷落的最後戰鬥中 女兵們進行了殊死抵抗 她們在天津城內的各個街道和巷弄中 與敵人展開了激烈的相戰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和建築物 設置防線 頑強抵抗敵人的進攻 許多女兵在戰鬥中受傷 但依然堅持戰鬥 直到最後一刻 最終戰死在戰場上 天津陷落後 許多女兵因無法忍受清軍的凌辱 選擇了自殺 也有一部分女兵不幸被清軍俘虜 淪爲清軍士兵的奴隸和玩物 遭受了非人的凌辱 不少人被蹂躪致死 哪怕是僥倖從凌辱中存活下來的女兵 很多被清軍賣到青樓 被迫淪爲娼妓 過着屈辱的生活 她們中 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兵被清軍擄掠上船 帶回湖南等地 成爲軍戶的奴隸 她們的奴隸從事繁重的勞動 忍受着殘酷的剝削和壓迫 確實 太平天國上帝面前 男女人人平等的說法 對於古代社會的婦女來說 毫無疑問具有強大的吸引力 參軍後 她們在戰爭實踐所獲得的讚譽 更是進一步鞏固並強化了這種信念 但是 就太平天國本身而言 參加起義的婦女 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 依然難以避免被物化和支配的命運 所謂的太平天國對婦女的解放 不過是毫無根基的虛幻願景 最終 十萬女兵還是隨着太平天國運動的失敗而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