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故事學中藥，今天講黑豆的故事

聽故事學中藥,今天講的是黑豆的故事 大明嘉靖年間,京城太醫院裏有位年輕的太醫,名叫林遠 他天資聰穎,猶經要性,本是院士大人的得意門生,前程似錦 可偏偏他性子耿直,不懂屈炎附勢 那年,全清朝野的顏宗炎閣老頭目眩暈,臥牀不起 太醫院上下如臨大敵,會診後擬了一劑猛藥,以求速效 唯有林遠,在仔細切脈後,力排衆議,認爲閣老乃是虛火上炎 本源已窺,若用虎狼之藥,無異於節則而渝,主張用溫和之法徐徐圖之 他當着顏閣老的面直言,大人之疾,如朽木燃火,看似赤裂,實則內力已空 當引火歸源,故本培根,絕非強壓可解 這一番話,戳破了同僚們的奉承,也觸怒了位高權重的病人 顏閣老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沒過幾天,懿旨調令,林遠便被安了個醫術不精,遺誤病情的罪名 急去官職,流放到西南丈歷之地的百草村 從京城探醫到流放罪臣,不過一夜之間 林遠帶着幾件舊衣和一箱醫書,踏上了漫漫路途 百草村地處偏僻,溼熱難當,村民大多面黃肌瘦 林遠尋了間廢棄的茅屋住下,靠着給村民看看小病 換些口糧,勉強爲生 雖遭此大難,林遠卻並未消沉 他白天行醫,夜裏便對着醫書,反覆思量顏閣老的病症 堅信自己的判斷無誤 然而,西南的溼氣到底侵入了他的身體 不到半年,他腸感腰息痠軟無力 一起身便眼前發黑 耳鳴不止,連梳頭時都可見大把的頭髮脫落 他對着水缸一照,水面映出的自己 面色晦暗,眼眸深陷,哪還有半分昔日太醫的神才 我這是腎經虧虛之象啊 林遠心中苦笑 醫者難自醫,他清楚自己的狀況 長途勞頓,心神俱損 加上此地溼邪侵襲,傷了根本 腎,主骨生髓,奇滑再發,開竅於耳 腎經不足,自然腰息痠軟,脫髮而鳴 他試着用自己熟知的名貴藥材方子爲自己調理 可在這窮鄉僻壤,莫說人蔘鹿茸 就連尋常的熟地,山豬魚都難以尋覓 囊中羞澀,更是讓他寸步難行 一時間,這位曾經的太醫 竟對自己的病體束手無策,心情愈發沉重 一日,他強撐着病體,到村中 一位久病臥牀的老阿婆家看診 老阿婆孤身一人,家徒四壁,臨遠診完脈 開了方子,卻知他根本無錢抓藥 老阿婆感激不盡,拉着他的手 顫巍巍地指着屋角一個瓦罐說 林大夫,你是好人,俺沒啥好東西 這是俺平時當零嘴吃的鹽煮黑豆 你拿些去,莫要嫌棄 那瓦罐裏,黑豆顆顆飽滿 烏黑髮亮,用少許鹽煮過,散發着樸素的香氣 臨遠不忍服了老人好意 便抓了一小把,揣入懷中 回到茅屋,他身心俱疲,嚼了幾粒黑豆衝擊 豆子煮得軟硬適中,細細咀嚼,滿口豆香 竟讓他感覺胃裏舒坦了些 他看着手中剩下的黑豆 腦中突然如電光石火般 想起了《皇帝內經》中的記載 北方黑色,乳通魚腎,其骨豆 又想起《本草綱目》中 李時珍將黑豆稱之爲腎之骨 認爲黑豆能補腎活血,解百藥毒 對啊,臨遠一拍大腿,豁然開朗 我怎麼忘了這最平常卻最契合的腎之骨 黑豆,色黑入腎,形狀易如腎臟 它不像人蔘鹿茸那般耀利俊望 卻正合須則補之的溫和之理 尤其適合他這種長期虧損的身體 希望重燃,臨遠立刻行動 他用行醫積攢的一點微薄收入 向村民換來了上好的黑豆 他挑選豆子極有講究 要顆粒飽滿,色黑如漆 咬開內人清脆的 這纔是道地佳品 他沒有采用複雜的工藝 而是遵循古法 做了兩樣最簡單卻也最有效的東西 一是醋泡黑豆 他將黑豆文火炒至豆皮微裂 散發出陣陣焦香 然後倒入老陳醋中密封浸泡 醋能軟化黑豆 引藥性深入 更能增強其收斂歸精的作用 二是黑豆粥 他每日抓一把黑豆 提前浸泡一夜 與村裏換來的糙米 以及山間採來的核桃仁 一同熬煮成粥 核桃易能補腎 與黑豆相得益彰 從此這醋泡黑豆和黑豆粥 變成了他每日不離的飼養佳品 早晚嚼上十幾粒醋泡黑豆 酸甘化陰 滿口生津 早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黑豆粥 暖胃又暖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 變化也在悄然發生 先是感覺身上有了力氣 早晨起牀不再那麼困難 腰息痠軟的感覺減輕了許多 接着他發現梳頭時 掉在盆裏的頭髮越來越少 又過了一兩個月 那持續不斷的耳鳴聲 不知何時 竟像退潮般悄然消失了 他再對着水缸照去 臉上的晦暗之氣退去 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光彩 村裏的王大哥 常年勞作 腰背痠痛的直不起來 林遠便教他吃醋泡黑豆 李嫂產後體虛 未豐怕老 頭髮枯黃 林遠便讓他常喝黑豆紅棗湯 還有村頭的孩子們 面黃肌瘦 林遠就讓他們的母親 煮飯時撒一把黑豆 做成黑豆飯 村民的淳樸 見林大夫的法子簡單有效 都紛紛效仿 家家戶戶的竈臺上 都多了一罐醋泡黑豆 飯鍋裏都常挑出黑豆的香氣 百草村的人 氣色竟都紅潤了起來 林遠和村民們一起 在房前屋後種起了黑豆 他看着那一片片黑色的豆莢 在陽光下閃耀 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充實 一年後的某個傍晚 林遠正在豆田邊勞作 一個從京城來的客商 路過此地歇腳 閒聊間談起朝中大事 唏噓道 你可知道那閻閣老 唉 聽聞後來還是用了虎狼之藥 初識見笑 不過半年便燈枯油盡 轟然倒塌了 當初給他看病說真話的那個小太醫 也不知流落何方 倒是逃過了一劫啊 林遠聞言 握着鋤頭的手微微一顫 他抬頭望向遠方如火的晚霞 心中沒有波瀾 只有一片澄澈 他回到茅屋 盛上一碗自己煮的黑豆粥 粥香嫋嫋中 他輕聲自語 內經有云 正氣存內 邪不可幹 這黑豆 補的就是我這先天之本 故的就是這生命之根 京城繁華 不過是過眼雲煙 這闢染安寧 方是無心之所歸 原來最好的藥材 並非生長於窮樓玉宇 而就在這尋常阡陌之間 從此 林遠便在百草村紮下根來 他將他所有的醫術 與這腎之骨的智慧相結合 守護着一方百姓的健康 而黑豆飼養的法子 也隨着他的故事 在這片土地上代代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