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十億票房電影 生命的意義其實很簡單

家鄉容不下肉身,他鄉放不下靈魂 人至中年,茫茫碌碌,慌慌張張,不過徒碎銀幾兩 你是否也曾萌生過逃離都市,回到家鄉的想法? 玄泉飛撲間,只見煙霧繚繞 茫茫臨海裏,但聞空山鳥語 這是作家孝夫的家鄉,古中村 那一年春天,櫻花開得正濃,油菜花開得正香 和妻子美至子行徑在松濤陣陣的山間 腳踏在碎石不成的山路 佇立在半山的阿彌陀堂前 孝夫說,過去的生活節奏太快 現在終於可以放慢腳步了 妻子也跟著感慨,過去總以為事在人為 現在想來卻也未必 阿彌陀堂是村裏專門供奉亡人牌位的木屋 坐在木屋堂前的臺階,眺望連綿起伏的山巒 孝夫和妻子如入定一般 直到看管阿彌陀堂的主人美奶奶出現 美奶奶早已認不出孝夫的模樣 得知是已顧好姐妹知天淨的孫子 老人家恍然大悟 王晴二人屋中落座 堂屋正前,佛龕牌位,肅穆整潔 堂屋裏面傢俱陳設,仙塵不染 美奶奶滴上茶杯 雖是粗餈冷茶,卻格外沁人心甜 自在安然的氛圍裏 孝夫和美之子相視一笑 美奶奶想起固有的樣貌 密尤地問起孝夫 阿靖去世多久了 孝夫答道 奶奶是五年前去世的,享年八十一歲 聽聞孝夫的回答 老人眉目間流露出哀傷 只說阿靖比他還小十歲 孝夫當下盤算年齡 一臉驚訝道 美奶奶您已經九十六歲了 老人想了會兒才說 過了九十歲以後我就想好 別人說我多老,那我就有多老 頗具愉悅的回答 讓孝夫和美之子再次相視而笑 兩久他又問美之子 聽說你要去村裏的診所工作 美之子回答 因為身體有恙 所以只能每週一三五的上午去上班 聽到回話 美奶奶感到一絲失望 但他很快又說 已經很好 這也得感謝上天了 隨後他又手指向遠處的神山 時至五月 山下樹木蔥龍 山上仍被白雪覆蓋 告別阿眉老人 從阿彌陀堂出來 孝夫和美之子的第二站 來到村裏的幼兒園 此時 村長和村民們正在為美之子的到來 舉辦歡迎大會 美之子作為東京醫院的專家 能在窮鄉僻壤的小村落紮根 為村民們解除病苦 無疑是雪中送炭 傍晚 沿著河岸映著餘暉 晚風輕拂著臉頰 一切悠然愜意間 幾隻烏鴉淒厲的叫聲傳來 美之子頓覺胸悶心慌 蹲在地上大口喘氣 丈夫知道 這是她的老毛病了 好在一陣安撫後 妻子又恢復了正常 與大城市不同 這裏的作息不需要時鐘 只需遵從自然的安排 天色入暮 伴著瀑布湍流聲 在谷中溫泉洗去城市風塵 月掛枝頭 聽著山谷流水聲 就已經是要休息的時間 只是美之子還得服用安眠藥 這是她在東京多年的習慣 關上燈 妻子問 這被子上還能聞到奶奶的味道吧 丈夫答 是啊 彷彿一下回到了童年的時光 流水潺潺 一夜無夢 一夜安然 清晨 從陰韻著霧氣 瀰漫著柔光的山村中醒來 孝夫已經準備好早餐 喝一口溫熱的牛奶 美之子感激地看著丈夫 一隻鳥兒清脆地鳴叫 又讓她赤赤地看向窗外 早飯後 丈夫收拾起書籍 美之子準備去工作 門上的一幅字將她吸引 一眼認出這是公澤健私寫的詩 孝夫說 這是母親很早以前抄寫的 隨後她輕聲吟誦起來 雨打不低頭 風吹不折腰 不怕冬雪下暑 多傾聽身體的聲音 沒有貪欲 永不憤怒 時常靜靜地笑 每天吃四碗糙米飯 配以黃醬和少許蔬菜 對世間的一切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入微觀察 洞悉世事 並且銘記於心 在丈夫的吟誦聲中 美之子出門去工作 農人的一天 從日出開始 在路上 就有老人對她頻頻撼手打招呼 果然 在診所的門口 就已經聚集起排隊的人群 孝夫去看望老師 看身體包養的老人 正吃力拍打棉被 孝夫問 您一個人做這個吃得消嗎 老師答 假如明天地球就要毀滅了 如果還是好天氣 就別忘了把被褥曬乾 說起自己的病 老師一臉輕鬆地說 雖然醫生把它叫做胃癌 但胃癌這兩個字 也有好事的意思藏在其中 雖然我現在活著多有不便 等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徹底隨心所欲了 看曾經藏滿書籍的屋子 如今空空如也 孝夫問 那些書都哪去了 老師淡然地答 送給學校了 我希望死的時候落個整齊乾淨 我沒有子女 不會在這世上留下任何痕跡 孝夫說起小說獲獎後 老師寫給他的一封信件 信上寫 成名並不是什麼好事 創作也並不是為了他人的評價 或是自身的成功 稀里糊塗成了別人閒談的話柄 應該是件難為情的事 十年前 孝夫並不能領悟信上的話 這十年裏 他人默默無聞 過了不惑之年 也沒賺到什麼大錢 自己都開始懷疑 堅持的東西是否還有價值 師母寬慰孝夫 一切才剛剛開始 要堅持 老師也對妻子的話點頭認同 他說自己一把年紀 也不知道有什麼價值 不過這個問題根本無需在意 自己選擇的路 就要無怨無悔走到底 空蕩蕩的和室裏 只有字畫 花瓶 光影 三人對坐 也只需一人一杯茶 簡簡單單的會面 卻成了讓孝夫 此生都難以忘記的畫面 第一天接診 雖然答應只工作到上午 但一直到十二點 村民們仍排著隊 等待見戲 老人聊起家常 談論知識 無非抱怨將子女們 辛辛苦苦送入大學 送到城市 有的一年只回來一次 有的回來兩次 美智子不光給老人們的身體 解除病痛 更撫慰著一個一個 空巢老人孤苦的心 回家後的孝夫 收到村民送來 關於古中通的宣傳報 看著送報大神 農忙時節 還要為這些瑣事義務奔波 孝夫提出 以後就由他來送吧 隨手攤開報 報紙的背面 刊載著一封 名為阿彌陀唐訊息的文章 文章這樣寫道 世人總說 別一味只顧著眼前的事 從春天開始 我就忙著種田灌溉 茄子 扁豆 黃瓜 就這麼一心只看眼前的事 不知不覺已經96歲了 和見多識廣的人相比 我是那麼目光短淺地活著 免去一些無所謂的煩惱 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大概就是長壽的祕訣吧 再看文章的落款 竟是阿彌陀唐的美奶奶 美智子回來 聽村民說 美奶奶去年因為高血壓 曾臥牀不起 夫妻倆決定再去一趟阿彌陀唐 美奶奶正在午睡 夫妻倆不願打擾 靜止走向老人家的廚房 廚房裏沒有存放過多的食材 老人家吃的蔬菜都是現摘 一股從山間引來的清泉 鼓鼓地流著 連綿不絕的聲響 讓人平靜放鬆 美奶奶醒了 美智子幫她量了血壓 指標很好 一切正常 問她怎麼去年血壓就突然升高了 老人說 那是因為挖廁所 挖著挖著就感覺不對勁了 孝夫提出 那就讓他幫忙修廁所吧 老人回答 那怎麼好意思呢 又伏在美智子的耳邊講 我沒有錢啊 孝夫笑著讓老人 不要為錢的事情擔心 正好家裏有多餘的材料 自己也有用不完的力氣 從阿彌陀唐出來 夫妻倆走入一片茫茫蒼蒼的森林 陽光斑駁 樹影婆娑 當美智子將頭貼在一棵 一人都環抱不住的樹幹上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與力量 穿過森林陰液的古道 夫妻倆來到村裏的幼兒園 美智子宛若17歲的少女 不知疲倦地與孩子們玩耍洗腦 放學了 孩子們向森林裏的鳥 向著鴿子的巢穴歸去 映著落日晚霞 同孩子們揮手告別的那一刻 美智子的淚輕輕滑下 她對丈夫說 我為什麼哭 沒覺得傷心啊 哭隨即成了笑 美智子在丈夫肩頭濕乾了淚 夫妻倆一起目送孩子 目送夕陽 第二天一早 孝夫扛著材料 去給美奶奶修廁所 臺階上突然多了一位少女 孝夫同女孩打招呼 女孩滿臉熱情地向孝夫點頭 聽一旁的美奶奶說 這女孩不會說話 孝夫撕損肩 女孩遞上手抄本 上面寫道 三年前喉嚨得了病 現在說不了話了 孝夫猛然心頭意緊 眼神裏充滿同情 美奶奶又補充道 女孩叫小百合 她把我說的話都記錄下來了 就是上次你說的那個什麼 阿彌陀唐的訊息 孝夫對女孩立即刮目相看 誇讚阿彌陀唐訊息 這個專欄寫得很好 樸實的文詞韻味無窮 小百合也聽說過孝夫 遞來手抄本 上面寫著 聽說您是小說家 孝夫立即面露潰色 說自己自從拿了獎 已經十年沒有出版過一本書 就算是小說家 也只能是他們中的無名小卒 美奶奶問起孝夫的工作 你寫的小說都是虛構的還是真實的 孝夫解釋 雖然是虛構的 但也是為了傳遞真實而虛構故事 就好像地裏的水稻不能直接食用 但把它的稻殼脫掉 做成米飯就能吃了 一番解釋 讓美奶奶仍聽得雲裏霧裏 孝夫絞盡腦汁思索說辭時 小百合遞來手抄本 上面寫道 我想 小說就是將阿彌陀佛的話 轉為人可以理解的故事 美奶奶豁然開朗 她說 我呀活到這個歲數 悲傷的故事聽得夠多了 現在只想聽快樂的故事 誰會想要特地買書 去看那些悲傷的故事呢 與美奶奶和小百合的交流 讓孝夫乘風的心飛 如遠處的天空一樣瞬間遼闊 接下來的日子裏 孝夫不光給村民們送抱 還認真地同上了年紀的老人聊天 每個人的人生雖然歷經磨難 苦難困難 但他們都樂觀積極向上 每個人都像疾風中的靜草 永遠不知疲倦地勞作生活 又是一期阿彌陀堂的訊息 田地裏什麼都能種 茄子 黃瓜 番茄 南瓜 西瓜 想吃的東西都能吃個痛快 如果說 長壽來源於長期樸素飲食的話 我的長壽大概是因為沒有錢 這都是貧窮的恩賜 孝夫和美智子再次去看望老師 老師正專注於寫字 他屏氣凝神 寫好最後一個字 才把目光看向學生 老師輕輕放下筆 緩緩展示起自己的書法 他說 我的字一天比一天有長進了 孝夫一眼認出 老師所寫天上大風四個字 是模仿大師梁寬的筆法 我不覺我身貧乏 柴門外有月有花 孝夫明白 老師習的不光是字 更是梁寬拙樸天真 大於自由灑脫的心 美智子附和著說 您的字像清風拂過般流暢瀟灑 師母奉來茶水 她說丈夫總是寫總是撕 一直都只是練習 老師仍端詳著她的字 沉默了很久才說 我還差得很遠 字最重要的就是形態 形態反映一個人的靈魂 說完他放下了字 讓妻子去拿另一件東西 只見師母捧來一把刀 老師要將她的刀送給學生 孝夫誠惶誠恐 他知道這把刀在老師心中的分量 向師母推辭著不敢接受 老師說 如今你是最適合保管她的人 交給你我也就能安心了 孝夫眼含熱淚 從師母手中接過刀 待學生起身 老師說 以後就不要為我擔心了 也不用再來看我 老師的話 讓孝夫再次熱淚盈眶 下午 夫妻倆在森林溪谷中垂釣 就在二人一無所獲 準備放棄時 美智子又在岸邊甩下魚餌 不多時一條石魚上鉤了 美智子激動地歡呼 曾經多愁善感 面容憂鬱的她 已經記不起上次這麼開心 是在何時身處何地 回家路上 孩子們見到醫生 主動向他飛奔 美智子給孩子們 看他釣到的魚 孩子們給美智子 送上一把剛剛採來的尾草 隨後歡聲道別 夜晚 夫妻倆圍爐就餐 妻子將烤好的魚 送到丈夫跟前 那魚一咬 發出咯嘣的脆響 美智子似乎覺得含不夠 他捧來大碗 將烤魚放入 用溫熱的清酒醃漬 變成了一道簡單的醉魚 妻子先嘗了一口 似乎覺得味道還不錯 將碗遞給丈夫 孝夫先小口品嘗 再大口往嘴裡灌 以為未盡食 又被妻子奪走了碗 那一晚美智子醉了 第一次沒有服用藥物 憨然入夢 五月 孝夫會和其他農人一起 去合作社的稻田裡插秧 春夏之交的一場雨 為村莊添了不少涼意 但也讓山林 田地 溪谷 播發出更大的生機 雨過天晴 美智子和孝夫 再次去看望美奶奶 問到睡眠 老人說他睡得很飽 常常一夜無夢 孝夫問 你有睡不著的時候嗎 美奶奶答 雨天的時候 大概是身子沒怎麼運動 有時候就難以入睡 孝夫繼續追問 你睡不著的時候 會怎麼辦呢 美奶奶繼續回答 下雨的時候 那裡就會有水流 我聽著流水的聲音 感覺自己也變成了水 就這麼一直想像著 流淌著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美智子被美奶奶的話 逗得忍俊不禁 也好奇地發問 我們每天晚上 也聽著流水的聲音 為何沒有這種感受呢 老人家解釋道 你們呀還年輕 還要去傾聽很多事 不像我 以河流為伴 就只能傾聽河流 從美奶奶家出來 孝夫問妻子 多久沒有吃過安眠藥了 美智子想了想答 好像就是從釣到魚的那晚開始 隨後她附在丈夫耳邊悄悄地說 來到這個村子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 接著她又握緊丈夫的手 大聲地說 好事如果講得太大聲的話 就會讓他溜走 最後她發出一串淫靈般的笑 在鳥鳴流水間恣意飄蕩 那一晚 美智子仔細聆聽河水的聲音 當聽到一串連綿悠長的聲響 她說好像是鳥在叫 丈夫卻說是鹿蛙 一種只生活在清澈溪流裡的蛙 美智子一臉崇拜地看向丈夫 最後悄悄挪進了她的被窩 轉眼到了八月 一天 美智子突然提出 給家裡買個新佛龕吧 孝夫以為是妻子一時興起 便推說佛龕很貴 美智子緩緩說出她的理由 正是因為有這些祖先 纔有了現在的你我 我們就這樣一直住在這裡 有一天 也成為別人的祖先該多好啊 見妻子說得如此幽遠動人 孝夫露出楚逆的笑容 是逢盂蘭盆節 村民們忙著祭拜祖先 山腳下的鳥鳥清煙和鷹鷹燭火 點綴著墳地 勾連著鷹羊 庇佑著村莊 又是一記阿彌陀唐的訊息 到了盂蘭盆節 死去的靈魂都會重聚在阿彌陀唐 村民們點燃神火相迎 一直聊到燈熄火滅 我聊著聊著 恍惚間不知自己身處陽間又或是陰室 我還稍年輕一點的時候 未曾有過這種感覺 我一點也不害怕 就這麼在夢裡長眠也未嘗不可 不知不覺和孝夫回村已經半年 作為醫生 美智之廣受好評 他耐心聽老人訴說 不僅態度親和 而且醫術精湛 村長曾多次懇請他 將坐診時間擴大到每天 但都被他拒絕 最新一期的阿彌陀唐訊息 小百合這樣寫道 我小時候經常發燒 不能幫家裡什麼忙 我的家人甚至村裡的人 都覺得我也許活不長了 然而如今我彷彿被死神遺忘 活了那麼長時間 這所謂世事難料 隨著年齡的增長 無法理解的事也越來越多 在這之中 最搞不懂的 就是自己為何如此長壽 文章雖是阿美老人的口述 但小百合能這樣寫 美智子看出 大概是他自己 有了什麼不祥的預感 就在前不久的診療中 美智子發現 小百合喉部的腫瘤 已經有轉移的跡象 而癌症也正是 美智子曾經專攻的領域 當孝夫問到小百合的治療方案 美智子說 他在東京時相同的病例 接診過三次 鎮上的綜合醫院 也希望他能去協助治療 看妻子猶豫不決 呼吸逐漸緊促 孝夫鼓勵她 一定要幫助小百合 自己可以開車接送 無論怎樣 她都會是妻子的後盾 美智子和醫生會診時 孝夫抽空去了小百合的病房 隨手翻開一本書 見識補習經的詩集 孝夫情不自禁唸了出來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不要悲傷 不要心急 憂鬱的日子裡需要鎮靜 相信吧 快樂的日子將要來臨 山霧皚皚 田野濛濛 中秋明月下 小百合的病 也牽動著美奶奶的心 在確定診療方案後 主治醫生中村問美智子 您為什麼要去古中村工作呢 像您這樣的精英 不都是應該工作在醫學前沿嗎 美智子回答 在中村醫生眼裡 我這樣可能是有點不思進取了 但我認為 不思進取沒什麼不好 美智子的話讓中村死董非董 但她真誠道歉 說自己不該隨意揣摩別人的內心 夜晚 見丈夫扶案寫字 美智子一臉好奇 孝夫說 他想把美奶奶的話記錄下來 拿給小百合聽 卻發現一時不知道該問什麼 也許不該考慮這麼多 聽美奶奶自己說就足夠了 第二天 當孝夫拿著錄音機 讓美奶奶給小百合說話時 美奶奶一開始有些緊張 不知道說什麼 在孝夫的引導下 她喃喃唸了幾遍阿彌陀佛後 終於說 雖然我心裡擔心得七上八下 不過像這樣一直看著這些尋常光景 我的心也就會逐漸平靜了 小百合突發肺炎 在搶救時 美智子堅持給她注射類固醇激素 中村顧慮這藥敷作用很大 美智子解釋 現在首當其衝的是保住生命 搶救結束 美智子向小百合的父母寬慰道 雖然只有五成的把握 但小百合自己也在努力 作為醫生他們一定會竭盡全力 休息時 美智子突然問起中村 死亡的病人你見證過幾個 中村回答 他當了五年的醫生 最終不知去世的有三十個左右 美智子這才說起他來古中村的真正原因 我在東京的時候 見證了三百個以上的病人生命的最後一刻 最後一個被我下死亡診斷書的病人 是個76歲的出租車司機 我坐在他牀邊 看著他的呼吸漸漸微弱下去 停止呼吸的那一刻 夕陽從林立的高樓間照進病房 而我身體裏 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那束光帶走 那時我正在懷孕 胎兒就死在了子宮裏 自此以後 我的身體就垮了 再也無法樂觀地面對明天 腦海裏總想著死亡 我被診斷為驚恐障礙 到我丈夫的老家古中村去 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治這個病 可後來發現 我丈夫的老師明明得了癌症 但他的生活方式和態度 又讓我理解了人這一生 明白了什麼叫做朝有紅顏西白骨 好好活在當下 才能更好地面對死亡 美智子守在病牀前整整一夜 直到小百合蘇醒 夫妻倆第一時間趕往阿彌陀唐 將病情好轉的消息告訴北美奶奶 老人家淚流如雨 帶著哭腔說出感謝的話 還專門叮囑孝夫 聰明又賢慧的女人可難找 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回去的路上 路過田地 隨處聞得見稻香 隨處聽得見蛙叫 孝夫盤算著 明年一定要打理一塊 屬於自己的田地 夫妻倆再次去醫院 小百合已經能像以前一樣 寫字看書 她給孝夫寫道 美奶奶的詞帶我聽了好多遍 我的心平靜了下來 當孝夫告訴女孩 美奶奶知道她已經好起來後 高興地哭了 女孩含淚寫下 謝謝你們 孝夫老師連起身都變得艱難 他預感自己時日不多 仍一臉平靜地囑咐妻子 我不要葬禮 點一支香就可以 之後你就正常生活吧 這麼長時間給你添麻煩了 說話間師母已經氣不成聲 秋天來了 早晚的涼風染紅了楓樹葉 染黃了花樹葉 染白了蘆葦草 加綠了松樹葉 紅黃白綠四種顏色 在山谷裡斑駁交織著 阿彌陀唐演映期間 便並不那麼顯眼 阿美老人點燃枯葉 天空中飄起綠綠藍煙 美之子的笑聲迴盪得很遠很遠 小百合的父親帶著禮物專程來感謝 村委會通過了新診所的建築方案 明年 診所將從現在租借的幼兒園裡獨立出來 小百合的父親此行受村長委託 請求美之子擔任新診所的所長 美之子這次沒有猶豫 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深秋的一個下午 師母專門把校服和美之子請來 老師臨終前 讓妻子打開門窗 她看了學生一眼 捏如著嘴脣說 這樣就足夠了 她仍放心不下妻子 用最後一口氣問她 你能受得了嗎 我就先走一步了 隨後緩緩地閉上了眼 一縷夕陽 突然穿破陰霾照進房屋 光映紅了老師的臉 在全體村民的注目下 一個自認為沒有價值的靈魂上了歸路 阿彌陀唐又多了一塊粗心的木牌 美奶奶又勾摟著身體安慰了一位亡人的遺孀 老師終於將天上大風四個字 像涼寬一樣灑脫地寫在了風箏上 校服重新寫起了小說 她要記下在這個村子裡的所見所感 她謹記老師的教誨 最重要的是形態 形態反映一個人的靈魂 她要將現實的沉重用心體悟 將這雲雲縱深不加雕琢地融入 一場冬雪將古中村的一切變為白茫茫的一片 小百合出院了 第一時間和校服美智子一道去看望美奶奶 阿彌陀唐前 活著的人盡情哭泣和擁抱 又一場紛飛的雪裡 美智子含淚走出鎮上的醫院 她告訴校服 自己懷了孩子 已經三個月了 阿彌陀唐的訊息 是日本導演小泉堯史 指導上映於2002年的電影 距今已經20年 縱觀當下中國 城市化依然是不可阻擋的主流浪潮 可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也嚮往起田園生活 丁克夫妻徵購300萬就能退休的話題引爆網絡 可事實是 生活到哪裡都有瑣碎 到哪裡都是一地雞毛 頓又能頓到哪裡 退又能退往何處 電影裡 回到家鄉的校夫 仍要去田間勞作 妻子仍是忙碌的醫生 他們還是要面對吃穿用毒 生老病死 人情世故 只不過換了個環境 繼續參與社會分工 與其嚮往歸隱 不如認真參與社會分工 電影本身也是在傳遞一種積極向上的心態 美智子猶懼怕工作 懼怕死亡 到最後坦然接受更大的挑戰 直面死亡 這便是一種積極入世的心態 出現問題坦然面對 從容不迫地錨定情緒 不因事成而起 不因失敗而退 畢竟這世上 只有一種英雄主義 就是在認清真相後 依然對生活充滿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