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故事學中藥，今天講覆盆子的故事

聽故事學中藥 今天講的是 傅盆子的故事 北宋年間 江南渝瑤的深山裏 住着一位名叫沈嶽的老獵人 他年過六旬 眼神卻曾比鷹隼還厲 能百步之外 辨出夜間松鼠的耳朵 沈家世代以狩獵爲生 一張祖傳的硬弓 一副訓鷹的本事 是全部家當 沈嶽的兒子沈炎 年方二十 筋骨強健 秉承了父親所有的天賦 是山裏小輩中最好的獵手 但就在沈炎 準備接下祖傳硬弓 成爲新一代山眼的那年秋天 怪事發生了 沈嶽先是覺得 看遠處有些模糊 以爲是老花 沒在意 可沒過多久 他開始在熟悉的林間小徑上絆腳 黃昏時 甚至看不清石布外的人臉 更可怕的是 他感到腰息痠軟無力 往日能輕鬆攀上的山崖 如今爬一半 就氣喘吁吁 冷汗直流 夜裏更是瓶瓶起夜 睡不安穩 這對於一個獵人而言 無疑是致命的 老獵人的眼睛和腿腳 就是他的命 沈嶽慌了 也讓沈炎慌了神 他們下山找鎮上的郎中看 郎中拔了脈 看了看沈嶽渾濁發花的眼睛 又聽他描述 腰腿無力 小便貧多 便捋着鬍子說 肝腎虧虛 精血不足 不能上榕榆木 也不能充養腰息 這是人老了的常症 需慢慢補益 開了些常見的補藥 藥吃了幾個月 銀子花去不少 沈嶽的眼前 卻像是永遠 籠上了一層擦不掉的塵霧 看什麼都隱隱綽綽 腰腿更沉了 別說打獵 連走上半里山路都費力 那副承載家族榮耀的硬弓 靜靜掛在牆上 蒙了灰 沈炎看着父親 日漸勾摟的背影 和灰白的臉色 心如刀割 他不再跟着父親學藝 而是拼命接 最危險的活計 想多攢錢 去更大的州府求名醫 一日 沈炎追蹤一隻 受傷的野鹿 深入了一處 人際罕至的山谷 山谷盡頭 竟有幾間簡陋的茅屋 屋前晾曬着各色草藥 一個虛發潔白 面色卻紅潤的老者 正在整理藥佬 沈炎見老者氣度不凡 心中一動 上前恭敬行禮 將父親的病症 一五一時到來 言辭懇切 幾乎落下淚來 老者靜靜聽完 是以沈炎坐下 他沒說開方 反而問了兩個問題 你父親年輕時 是否常在 寒獅的溪間中 潛伏狩獵 是否試酒 有愛在狩獵後 飲冷酒驅寒 沈炎大驚 連連點頭 正是 阿爹常說 好獵人要耐得住水寒 他也 也確實好酒 老者探道 寒獅傷腎 冷酒更損腎陽 腎主藏經 經生髓 髓通餘腦 開竅餘耳 齊滑再發 腎經虧耗久了 就像油燈裏的油快乾了 火苗就不旺 照不遠 也暖不了周身 他這病根 在腎經不顧 陽氣虧虛 尋常補藥 若不能顧住漏油的瓶子 補多少漏多少 自然見效甚微 求老先生救我父親 沈炎跪地叩首 老者扶起他 依緣在此 明日此時 你再來 我與你一悟 第二天 沈炎如約而至 老者並未給他 包好的藥材 而是帶他走進 山谷向陽的坡地 時值初夏 坡地上灌木叢生 綠葉間點綴着 無數紅寶石般的小果子 一簇一簇 晶瑩剔透 煞是可愛 認得此物嗎 老者問 沈炎細看 搖頭 山間野果甚多 這個似熟透的蛇眉 又不太像 老者摘下一簇 放在沈炎掌心 你看仔細 它是由許多小荷果 聚合而成 形如小盆 中空 熟時易與花托分離 像一頂頂摘下的小帽子 嘗一顆 沈炎小心捏起一顆 放入口中 輕輕一抿 果肉化開 酸甜多汁 滿口生津 此果名腹盆子 老者緩緩道 你父親的病 或可借他之力 緩緩塗脂 沈炎不解 這些果子 能比藥材還管用 老者孝道 它本就是藥 且正對你父親的症候 唐代的藥性論早已記載 此物能主男子 腎經虛潔 女子識之有子 取得就是其強陰健陽 固攝腎經之效 其性溫 爲肝酸 專入肝 腎二經 肝能補益 酸能收斂 溫能助陽 它最妙的 便是這補而能固 溫而不燥的性子 既能滋養虧損的肝腎經血 如同給油燈添油 又能收斂固攝 幫助腎官把門 減少精微物質的流失 如同擰緊漏油的瓶蓋 經血得衝 陽氣濺附 上能滋養雙目 下能強健腰息 好比樹根得到了滋養和穩固 枝葉自然有望重新煥發生機 可是 單吃這果子就行嗎 腎炎將性將移 自然需配偶和堅持 老者邊說 邊教腎炎仔細辨認父盆子 植株有細刺 葉爲長狀 果實爲聚合果 熟時亮紅 中空 未乾酸 採收亦有講究 若是爲藥 當在下出果時 由綠轉黃 將熟未熟時採下 此時固攝之力最強 如今熟果正當時 你可每日採摘這熟透的鮮果兩把 回去後 一部分讓你父親當果子吃下 另一部分 你如此處理 老者詳細告知 將鮮果用溫鹽水清洗淨 然後置於陶罐中 加入適量村民自釀的純米酒浸泡 密封置於陰涼處 半月後 每日晚飯後 取一小盅給沈月溫服 同時 再用曬乾的父盆子 配上一點枸杞 山豬魚 每日取一小撮煮水代茶飲 鮮果滋液生精 直接補益 酒浸取其溫通之性 助藥力行於經脈 茶飲日日不斷 細水長流 鞏固根本 記住 關鍵在於堅持 此非猛藥 乃王道之品 潤物無生 老者叮囑 其間 讓你父親避寒溼 借冷酒 午後可於日光下緩行 以助陽氣生髮 腎經虧虛之症 如積雪消融 非一日之功 須有耐心 沈妍如獲至寶 深深拜謝 回到家 她不再讓父親 吃那些昂貴的補藥 而是每日清晨入山 按老者所言 尋找採摘 起初 沈月看着兒子 拿回的野果子 苦笑搖頭 覺得希望渺茫 但拗不過兒子的堅持 便一言實用 日子一天天過去 大約一個多月後 沈月感覺最明顯的是 夜裏起身的次數 確實減少了 腰腿間那種 酸塵發涼的感覺 似乎也輕緩了一些 至於眼睛 變化則更慢 更細微 只是在某些 光線好的時刻 她覺得眼前的朦朧感 好像淡了那麼一絲 沈巖大受鼓舞 更加勤快地採果 泡酒 煮茶 如此堅持了 整整一個春夏 到了第二年秋天 沈月的身體狀況 已然不同 她夜裏能安睡到天明 白天主着柺杖 能在村裏走上一大圈 腰腿穩穩的 雖然看遠山 依舊不如年輕時銳利 但目中之物 已悄然褪散大半 日常起居 便時人臉器物 再無礙難 她激動地試着 再次拿起牆上的弓 雖然無法再拉滿狩獵 但那份沉甸甸的實在感 和久違的支撐力 讓她熱淚盈眶 沈巖帶着父親 特意備了厚禮 去山谷謝勞者 茅屋仍在 卻已人去屋空 只留下一卷 首抄的藥材圖譜 在附盆子那一頁 多了幾行小楷註解 此物益腎固精 養肝明目 尤善填補 下緣虧虛之漏之 然其力平和 跪在池之以衡 如同涓涓細流 終能穿食 切記 養生乃堵漏爲先 補益在後 附盆子深得此中三昧 後來 沈月的身體日漸康健 眼明腿穩 教導孫輩辨識山林萬物 已毫無問題 沈巖接過了應公 也接過了父親傳授的 關於附盆子 與耐心的一切知識 她明白 老獵人失去的 不僅僅是被山野寒溼 和歲月磨損的健康 更是內固社生命的根基 而附盆子 這山間尋常的小盆子 正是以它 補而能固的獨特力量 如細雨潤土般 幫助父親一點點找回 並守住了那份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