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滾動字幕】慢速法語跟讀! P24 - 🇫🇷 Madame Bovary - Première Partie - Chapitre 9 - Gustave Flaubert - Livre Au

法語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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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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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樓拜《包法利夫人》第一冊第九章
本LibriVox錄音屬於公有領域
當查理外出時 她經常會走
進衣櫃 從洗衣物的摺疊間取
出那隻她遺留於此的綠色絲
質雪茄盒 凝視著打開的盒蓋
它甚至還嗅了嗅內裡的氣味
一股活潑的薄荷與煙草香氣交織
在一起 那是誰的呢
值得注意的是
這或許是他情婦送的禮物
它曾被繡在幾件藏於眾目睽睽之
下的紅木織機所製的迷人家具上
這些作品耗費了漫長的時間 繡
工細心時 柔軟的髮絲輕倚其上
一縷愛意悄然掠過織物的紋理
每一針都縫進了一個希望或一
段記憶 那裡 所有交織的絲線
不過是同一份靜默激情的延續
然後有一天早上 抄表員把他帶走了
他們在那裡談了些什麼呢
當他逗留在花瓶與龐巴杜
鐘之間寬闊的壁爐架旁時
她曾在托斯特
後來在巴黎
現在又在那裡
巴黎是什麼樣子呢
多麼宏大的名字啊
她半出聲地輕聲低語著
那聲音在她耳中迴盪 宛如教堂的鐘聲
它在他眼前閃爍 一直映照到藥膏罐上的標籤上
夜晚 當車夫們駕著馬車
經過她窗下 唱著那支旋律
馬喬蘭 她醒來時總
聽見鐵圈輪子的鏗鏘聲
那些離開故土的人
一落地便迅速安頓下來
而她在心中追隨著他們
翻山越嶺 穿過村莊
沿著主路飛馳 腳
下是星光灑落的夜色
在遙遠不可知之處
總有一片迷霧籠
罩的地方 他的夢想在那裡漸漸消散
她買了一張巴黎地圖 用指尖沿
著街道緩緩劃過 穿行於首都的街
頭購物 她沿著林蔭大道漫步 在
每一個十字路口稍作停頓 之間的
街道線條停在前方
白色方塊處 那代
表著房屋 疲憊的
眼眸終於合上 眼
前一片黑暗 氣體
噴射中馬車顛簸搖晃
腳步聲重重地傳來
一級級展開
劇場門廊之
前她訂閱了專為女性而設的雜誌《籃
子》並成為客廳中仙女般人物的一
員她如饑似渴地閱讀每
場首演的評論 每一篇
關於賽事與夜晚的點滴
她從不錯
過任何一場 起初 她對歌手的首演、
商店的開幕充滿興趣 她掌握最新的
時尚潮流 也清楚
頂尖裁縫師的所在地
木頭或戲劇的日子
她曾就學於尤金·蘇
家具的描述
她閱讀巴爾扎克與乔治·桑
追尋虛幻的滿足
以滿足個人的渴望
在餐桌上 她甚至帶來
她翻動書頁時 查爾斯一邊吃著東西一
邊跟他說話 那子爵的記憶總是在她的
閱讀中浮現 她將他與自己所構想的角
色聯繫起來 但一切
的焦點始終圍繞著他
漸漸在他周圍擴展
而那環繞他
的光暈 從他臉
龐漸行遠去 向
外蔓延 照亮了其他夢想 巴黎
比海洋更顯迷濛 因而未能……
讓艾瑪的眼睛感到不適的是那片猩紅的氛圍
擁擠的人群穿梭於混
亂之中 卻仍被分為
各自獨立的區域與明確的群組
艾瑪只能看見兩三
其中三者皆隱藏著
其餘一切 卻又完整
地象徵著人類整體
大使們所處的世界
踏過光亮的地板 穿行於鏡牆環繞
的房間 繞過覆蓋著桌布的圓形桌臺
絲絨地毯上繡著金色流蘇
那些長裙拖曳著
如同深不見底的謎團
笑容背後藏著隱憂
隨後便是公爵夫人们的社交圈
我們面色蒼白
凌晨四點便起身
那些貧困的女子 如無辜的天使 將英格
蘭的徽章縫在裙襬之下而那些才華不被認
可的男子 雖外表輕浮 卻在背後肆意屠
殺馬匹以作消遣 並
將時間與金錢揮霍於此
夏日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最終迎來
了四十歲的已婚富
家女們 在午夜過
後才供應晚餐的餐
廳餐室中 她們在
燭光搖曳下笑語盈盈
周圍彩光繽紛
一群作家與演員
他們過著宛如君王
般的生活 充滿理想主義的抱負與
天馬行空的幻想——這樣的人生 是凌
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
介於天與地之間
地球在風暴中 彷彿
蘊藏著某種崇高之物
至於世界其他地方
則迷失於無處可
依的茫然 彷彿他們
根本不存在 事實上
事物越是接近 他
的心緒便越是紛亂
轉身離開他們
他周圍的一切
——乏味的鄉村
愚蠢的小資產階級
日常生活的庸常——
他彷彿成了這世界的一個特例
一種奇特的遇見
令她
她在那無盡延伸的歡樂與激
情廣袤大地上
找到了自己
在她渴望之中
她將奢華的誘惑
誤認為心靈的歡愉
將習慣的優
雅錯當作情感的
細膩 難道愛不
正像那些需要滋養的印度植物嗎
準備好的土地與
特定的溫度 月光
下輕嘆 漫長的擁
抱將淚水擁入雙手
那雙被遺留的雙手
承載著肉
體狂熱的渴望
以及無盡的思念
因此 柔情與
宏偉城堡的陽台
密不可分 從絲絨簾幔的寢室
到鋪著厚地毯、擺滿盛開花盆
的房間 無不洋
溢著悠閒的氣息
一張床安置在平台之上
毫無珍寶的
華麗氣息 也無馬車裝飾的繁複陳設
每天早上來照料那
匹母馬的送信少年
踩著沉重的蹄聲走
過走廊 身上那件襯衫破爛不堪 腳上
只穿著拖鞋 赤著雙腳
他穿著短褲 正
是這樣一個模樣
門童一只能將就著應付 任務
完成後便一整天未歸
因為查爾
斯回家後會親自
為馬匹安置馬廄、
卸下馬鞍 並經過水槽時……
女僕拿來
一捆稻草
盡她所能地
扔進馬槽裡
為了取代終於淚
如雨下離去的納
斯塔西 艾瑪將
一名年僅十四歲、
孤苦無依且性
情溫柔的女孩
召入麾下服侍 並嚴令禁止他……
戴棉帽的他教他 談論自己
時必須用第三人稱
端著盛水
的玻璃杯時要
放於盤上 進房
前須先敲門 以及要燙硬織物
並為她打扮 想把
她當成自己的女僕
新來的女僕一
言不發地服從
生怕被辭退
一如往常
將鑰匙留在梳
妝台上 每晚
她都會自我讚許
抓一小把糖
並在說完禱告後獨自躺在床上
吃掉它 有時在下午
她正要與
馬車夫當面聊天
夫人便站在她
私人房間的上方 身穿一件睡袍
完全敞開 露出
下方硬挺的領口
一件有三顆金色
鈕扣的褶皺襯衫領
腰間纏著一條粗大的繩索 繫
著大串流蘇 她
那小巧的深紅色
拖鞋在腳踝處繫
有一條寬闊的繡帶
她買了自己一套吸墨紙文具
一支鋼筆和信封
儘管
她並無人可寫信她輕撫書架
抬頭望向鏡中的自己
鏡子拾起一本書 隨即飄入字裡
行間的夢幻之中
然後讓書輕輕落
在她膝上 她渴望遠行 也想回
到修道院 兩種
願望同時湧上心頭
在巴黎生死徘徊
雪中的查理
在雨中騎行
沿著鄉間小路前行
他於農場的餐桌前吃著煎蛋 將手臂伸
入濕潤的土床 任其
全數撲上臉龐 感受著溫熱的血流緩緩滴落
耳邊迴響著呻吟聲
目光掃過盛滿的盆器 不斷轉動著
污穢的衣物被高高掛起 然而每到傍晚 他
總會發現一處燃燒著熊
熊烈火的爐灶 桌上擺
滿了食物 軟裝飾溫馨舒適還有一位身著華
麗服飾的女子 氣色宜人 散發著淡淡的芬芳
她甚至說不出那
股香氣來自何處
也不知是自己的皮膚染香了衣衫
還是別的什麼 她以無比的
嫻雅魅力俘獲了他 如今——
一種嶄新的方式來塑
造蠟燭用的紙製燭剪或是她為禮服調
整的手套 又或是
那個平凡五月裡一
個極為特別的名字女僕遺漏了 然而查
爾斯至死都未曾忘記
他極度享受其中
她在魯昂看見
一些女士在懷
錶上佩戴一串小飾品 於是她也買了一些自己的飾品
她想要兩個大
的藍色玻璃花瓶
她的壁爐架上
後來又多了
一套象牙製的骰子 附有金
箔裝飾 查爾斯
越不懂她的優雅
就越難抗拒那股魅力
她為她感官的
愉悅與家的溫暖
添上了一抹
金色的塵埃
灑落在他人
生小徑的每
一個角落 他身體康健
看起來精神很好
且已穩固建立聲譽
鄉里百姓都敬重他
因為他
從不驕傲 總是
溫柔地撫摸孩子們
從不踏入妓院
更令人由衷信賴
其道德教訓
在於:他尤其
擅長治療卡特人及胸腔疾病
因恐傷及病人
查理
實際上僅開立
少量安神藥劑
偶爾放血 泡
個腳或用水蛭
並非手術讓他害怕 而是
雙腿如烈馬般大量流血且他緊緊握住不放
拔牙這件事上
最後 為了保持資
訊靈通 他訂閱了新
期刊《醫學蜂巢》那份刊物的宣傳
單張他早已收到 他通常晚餐後閱讀一點
但公寓裡的悶熱與
消化作用交相作用
那表示五分鐘後
他便睡著了 並
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
下巴輕靠在
雙手之上 頭髮
如鬃毛般散開 一直垂到燈座底部
艾瑪靜靜地看著他
聳了聳肩膀
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對於瑪麗而言 那
些沉默而熱切的男子
一生都在書本中孜孜不倦地耕耘
到六十歲時依然攜帶著那份熱情
至於年紀這回事
風濕病的簽子 十
字架在黑色的拉比
身上畫得極差 她
希望那個屬於自
己的名字——包法利——能變得舉
世聞名讓她得以在書店裡看到它被展示出來
在報紙上反覆刊登
全法國皆知
但查理並無野心
一位來自伊
夫托的醫生
最近與他診治時
曾在他病床
前輕慢了他
在
assembled parents前
當查理那天晚上告訴她那個小故事時
艾瑪對她的同事感到
非常不滿 查理被她
的反應深深感動 眼
含淚水輕吻了她的額頭
但她羞憤交加 恨不得一
拳打在他身上 於是快步
走過走廊 打開窗戶 吸
進新鮮空氣
試圖平靜下來
「唉 可憐的
男子啊……可憐的男子
啊……」她輕聲呢喃
咬著嘴唇 她愈
來愈覺得他令人煩躁
隨著年歲增長
他顯得更加臃腫
他切開了自己的甜點
空瓶的瓶塞
吃完後
舌尖抵著牙齒
他喝湯時不斷吞嚥
每喝一口
便輕笑一聲
隨著體重逐漸增加
他原本就細小的眼睛
彷彿隨著她顴骨的鼓脹
而向上飄升至郵戳之上
艾瑪有時會將毛
衣紅色的邊緣往
內摺進背心裡
並調整一下領帶
而他則正將即
將展開的宏大
細節暫且擱置
並非為自己
正如他所相信的那樣
若非因為她 他
恐怕會更加自私
也更易焦躁不安 有
時她會跟他談起她
讀過的事 彷彿在引
用小說中的段落 那是一種全新的感受
故事或社
會上的閒話
是在連續
劇中傳播的 畢
竟查爾斯總是傾
聽的耳朵 總是
準備好讚許 她
與她的小狗分享
了許多私密心事
她或許也向日誌傾訴過 從壁爐到鐘擺的每一刻都默
默見證著她的秘密
然而在她深
處的靈魂裡
她正等待著
某個事件——如同
處於困境中的水手
她孤獨地穿行於自己生命的寂寥之中
雙眼焦灼地望向遠方尋覓著幾縷希望
霧靄繚繞的天際
白色的船帆飄蕩其中她不知那會
是什麼機緣 風會不會將他吹向自己
又將他帶往何方的岸邊 倘若他只
是一艘小小的船隻
三層船滿載著痛苦
或滿溢著喜悅直至船舷 然
而每天清晨醒來
她一整天都期
盼著他 傾聽
每一個聲音 猛然躍起——
一有動靜就驚
醒過來 心中疑
惑他怎麼還沒回來
太陽西沉時
憂傷更甚 她渴望著明天春
天能再來臨
她感到呼吸困難
春意初現、
梨花綻放之際
從七月初開始 她便
數著手指計
算還剩多少週
才能到十月 心想著……
安德維利耶侯爵
或許還會再投一球於沃-蓋薩爾
但整個九月
皆無信件亦無造訪 自那之後
令人厭倦的失落感
袭上心頭
他的心再次感到空虛
相同的日子循
環重演 接連不斷
地重複 永無止境日復一日
無盡地重複著
卻什麼也帶不來然而
其他生命
儘管平淡無奇
他們至少有幸遇上了某
個事件 一個冒險時常會帶來無盡的曲折與轉折
場景也會不斷變換
但她什麼也沒得到
因為上帝
早已注定 未來
不過是一條漫長
的漆黑走廊 盡
頭一扇門緊閉著
她放棄了音樂 何必再演奏呢
有誰會
聽見她呢
在那罕見
的鋼琴演奏會上
她身穿短
袖絲絨禮服 指
尖輕觸象牙琴鍵
感受著微風
在四周流動
一絲狂喜的低語
無需再煩
惱於學習
她將它留在了近處
他的素描簿與壁毯
這又有何意義
她對那細緻的縫線感到煩躁 我已經把一切都讀過了
她心想 可她仍留在那裡
撥弄著火鉗 凝視著雨滴落下
每逢星期日 當
晚禱的鐘聲響起
她總是如此傷感 靜靜
地傾聽 耳畔一聲聲傳來那破
損鐘鈴的顫音 令人心頭微顫
有些貓在屋頂上
緩緩移動 用背部
沐浴在微弱的陽光中
寬闊道路上
的風捲起一縷縷塵土
遙遠之處偶
爾傳來一聲狗
吠還有那鐘聲在……
規律的間隔持續著
那單調的鈴
聲迴盪著 彷彿有人迷失在鄉間
然而他們正離開教堂婦女們穿
著光亮的木屐
農民們換上新襯衫
孩童們蹦蹦跳跳
地跟著 頭低著
家家戶戶都朝外走去
回到屋內 直到日落前 總有五、
六個相同的人在那裡
踢鈴鐺遊戲的
器具仍舊放在旅館大門旁
冬天十分寒冷
每天清晨 窗玻璃上都結著霜
霜雪重重
微弱的光線透
過它們 宛
如黯淡的蟲豸
整日不變
到了下午四點
燈火便不得不點亮
晴天時 她會
走下花園 菜葉
上殘留的露珠宛
如純銀珠滴 彼
此間以細長柔美的絲線相連
四周靜寂無聲
聽不見一絲鳥鳴
一切彷彿都沉睡著
藤架覆
蓋著稻草 藤
蔓如巨蟒般盤
踞在牆壁的陰影之下 當人
走近時 便可看見無數……
有腳的木蝨在四周爬行
在靠近籬笆的小雲杉樹間
那位戴著三角帽的牧師正在唸他的日課經
卻失去了右腳
連石膏也已經不見了
寒霜剝落 在
她臉上留下白
色的瘡疤 接
著她爬了上去
關上門 撥弄著餘燼 卻因
火燄的熱氣而虛弱頓感無聊
壓力比以往任
何時候都更沉重
她仍不斷回想起那個身影 她本樂意下去與女僕閒聊 但羞
恥之心使她止步
每天同一時刻
那位戴著黑色
絲帽的學者正打
開屋前的遮陽篷
村裡的巡警
恰好經過 他
將劍倚在衣襟上
晨昏交替之際 郵馬馳騁而過
一次三個
穿過街道
還去池塘喝水
偶爾
酒館的門
會叮噹響起鈴聲
風起時
那些小小的銅盆
掛在兩根橫桿
上的招牌發出
吱呀聲 成為
理髮師的標誌
她的房間裡貼著一張舊時裝雕刻畫
裝飾著牆面
一扇窗玻璃與一尊蠟像 描
繪著一位頭髮呈黃色的女子
他也向理髮師傾訴著
自己的苦悶 抱怨著
中斷的職業生涯、
失去的未來 夢想著在大
城市裡擁有一兩間店面 就像魯昂港邊或
劇院附近那樣 他整
整一個下午都待在那裡
白天在市政廳與教堂之間來
回漫步 昏暗
中靜候顧客光臨
每當包法利夫人抬頭望去 總會看見他站在那裡
彷彿一名持槍守
衛的哨兵 頭戴希臘帽 一隻耳
朵微微傾斜 身
穿那件永恆的外套
下午有時 一張
男人的臉會出現
在房間窗戶後面
臉被曬得黝黑
留著濃密的黑鬍子
緩緩地露
出一張寬闊溫和、露出白牙的微笑
馬上開始跳起華爾滋
樂器聲從風
琴傳出 在一間小起居室裡 舞者
們身高僅及一根手指 身穿粉紅色
頭巾的女子 以及
穿著夾克的滑索者
穿著黑色西裝的先生們
穿著短褲的先生們
在沙發、扶手椅與音響
櫃之間旋轉
鏡面碎片中
反覆映照出金色絲線在
各個角度連接碎片的景象
那人轉動曲柄 時而瞥
向右方 時而望向左方
再望向窗戶 偶爾 他將曲柄猛力
砸向柱子 老者的棕色鬍鬚垂落下來 他
用膝蓋抬起自己的樂器
那樂器僵硬而沉重
肩上繫著的皮帶
而盒中傳出的音樂
或輕柔微弱
或歡快急促
隨著一層粉
紅色的簾幕
悠然飄出
錦緞下映著銅製花紋格柵那旋律曾在別處的舞台上奏響
在畫室中吟唱 在夜色裡起舞
於燭光點點的吊燈之下
世界傳來的迴響令艾瑪
心緒無窮 如
舞者般在心靈
的地毯上綻放的花簇間輕
盈躍動 思緒
隨之翩然起舞
夢境搖曳 從一
夢到另一夢 從
悲傷到悲傷 當那人收到帽中施
捨的錢後 便拉下
一條舊的藍色毛毯
套上他的風琴 然後走開了
他沉重地轉過身
她目送他離開
但她最難以忍受的
始終是用餐時刻
那間位於一樓的小房間裡
爐煙繚繞 門板吱呀作響
牆壁滲出水漬 簡直令人窒息
濕漉漉的石
板路——存在最苦
澀的精髓——彷彿就擺在他面前的盤中
從燉菜的熱氣中
自他靈魂深處湧
起如同其他瞬息即逝的波瀾——
查爾斯吃東西
花了很長時間
她只輕咬幾顆榛果 或
else 將手臂撐在頤上
他則自得其樂地把玩著指尖
刀尖在油布上劃出痕跡
她如今已任由家
中一切雜亂無章
當博瓦米爾夫人來家
中過四旬期時 發現屋內一
片混亂 大為
驚訝 確實如此
曾經細心謹慎的她
如今整日赤身裸體
只穿著灰色的棉質長襪 靠
蠟燭微光照亮前路 她不斷強調
為了節省開支 他們必須這樣過日子
他並非富有
但她卻非常快樂
欣喜於吐司讓她
如此滿意 以及
那些令婆婆無言
以對的新鮮言語
艾瑪似乎毫不在意 樂意順從
他建議 一旦包法
利夫人曾考慮過主
張主人應監督僕人
的宗教信仰 她便以
如此憤怒的目光
與冰冷的微笑回應
那位善良的婦人自
此再也不願多費心了
她變得難以相處
任性乖張
點了菜卻不吃 有天只
喝純牛奶
隔天卻喝下半
打茶杯的茶
她經常固執地
不願外出便窒息般地猛
然打開窗戶 換上一件
輕盈的衣裙 狠狠責
罵她一番後 便會給她……
送她去鄰居家閒逛
或偶爾將錢包裡的銀幣全數贈予窮人 儘
管她天性並
不特別慷慨
不像大多來自鄉村
背景的人那樣容易被
他人的情緒所動搖他們總是將靈魂的一
部分隱藏起來 彷彿保留著父親那雙粗糙
的手的痕跡 到了二月底
父親羅奧爾特
為紀念他的康復
他為女婿帶來一隻
豐盛的火雞 並在
托斯特逗留了三天
由於查理身體虛弱 艾瑪一直陪伴在
他身邊 他在房間
裡抽著煙 吐著煙霧
在鐵架上討論
著文化、牛隻、家
禽與鎮議會會議
的事宜 當她關
上門時 一股難
以預料的滿足感
湧上心頭 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更何況她再也不掩
飾對任何事物或任
何人的鄙夷 有時
甚至會表達出極為奇
特的觀點 批評別
人讚賞之物 讚美那些荒謬或不道德的事物
令人無言以對
她丈夫驚訝至極
這痛苦是否將永無止境
她是否真的無
法逃脫 然而 最終她仍覺得一切值得那些過著幸福生活的人們
她曾在沃克斯見過公爵夫人們
- 比埃薩爾腰身較粗 最常
見的方式是她譏諷
上帝的不公 將頭
靠在牆上哭泣
渴望著充滿波瀾的、
被夜色掩飾
的、大膽無畏的人生
她從未體驗過
的歡愉與狂放
他必須給予她
她面
色蒼白 心
跳急促 查爾
斯為她施以洋
甘菊與樟腦浴
她試過的一切似乎
都讓她更加煩躁 某
些日子裡 她急切地
喋喋不休 話語如潮
水般湧出 然而一瞬間的興奮之後 卻又突然陷入無力 靜
靜地坐著 一言不發
靜止不動 那
時能喚醒她的
是將一瓶古龍水
潑灑在她雙臂上
當她不斷抱怨吐司時 查爾斯心想 這或
許正是原因所在
疾病無疑是受到某種
當地因素的影響
他停
頓片刻 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該遷往別處定居
從那以後 她為
了減肥喝醋 結
果引發輕微乾咳
且完全失去食慾
查爾斯在陪
伴吐司四年后
要放手實在困難
正當如此
他正漸漸適應下來
但若有必要
他帶她去了魯昂
見她昔日的主人
那是種神經質的疾病
是時候讓空氣更新了
轉過身來四處張望後 查爾
斯得知在努夫
沙泰爾區有一座
名叫伊翁維爾
-阿巴耶的大
鎮那裡有一位波蘭難民醫生
——因為上周
剛剛逃走 所以他立刻寫信給當地
的藥劑師
詢問當
地的人口數字、最
近一位同僚的距離
以及前任每年處理的病例數
他已獲得滿意的
回應 因此決定若
身體狀況允許
便在春天啟程 艾
瑪的狀況並未好轉 有一天 她預
期即將離開 正在
整理抽屜裡的物品
她被某物刺
到了手指 那
是她婚禮花束
中的一根鐵絲
橙花已泛黃沾塵 絲
質緞帶邊緣繡著銀線
邊緣已磨損的她
將它扔進火中
火勢燃燒得比乾草還快
接著彷彿
一叢紅色灌木在灰燼上燃燒
漸漸地將自己吞噬
她靜靜地看著
小紙盒中的莓果迸裂開來 阿查
爾的絲線
纏繞成辮
融化了紙片
花瓣縮短搖曳
宛如黑蝶掠過盤面
最終飛向煙
囪昇騰而去
他們離開托
斯特的三月時
包法利夫人已經懷孕了
第九章完
第一節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