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氣話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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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二十三年冬,交東半島的木平縣飄着碎雪,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李家村的土坯牆。
村東頭的李氏正蹲在豬圈旁,手裏攥着半塊玉米麪餅子,看着圈裏那頭足有三百斤的黑豬出神。
這豬是三年前兒子小石頭十歲生日時,他用攢了半年的雞蛋錢買的小豬仔,如今長得油光水滑,本是盼着臘月二十九殺了。
既能給小石頭添件新棉襖,又能留些肉過年,剩下的還能拿到集市換些糧食。
可眼瞅着天就黑了,約好來幫忙的王屠夫卻遲遲沒來。
李氏心裏發慌,裹緊了身上打補釘的藍布棉襖,把餅子塞給小石頭,叮囑道:「石頭,你在家看着豬,娘去集市再找個屠夫來,別亂跑。」
小石頭攥着孃的衣角,小臉凍得通紅:「娘,外面冷,要不咱明天再殺。」
李氏摸了摸兒子的頭,眼裏反三,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再不殺,年都過不好。
集市裏裏家村有二里地,雪地裏的路不好走,李氏身一腳淺一腳地踩着雪,鞋底子早被雪水浸透,凍得腳趾生疼。
到了集市,肉市那片卻冷冷清清,只有幾個收攤的攤販在收拾東西,他一眼看見王屠夫的攤子,趕緊走過去:「王大哥,您咋沒去俺家?」
王屠夫正往車上搬木案,見了李氏,眼神多閃,搓着手嘆道:「弟妹,對不住,俺家老婆子突然犯了河船,實在走不開,你再找找別人吧。」
李氏心裏一沉,知道這是託辭早上她來送定金時,王屠夫的老婆子還在門口餵雞呢,可她沒敢多問,又去找張屠夫。
張屠夫乾脆躲進了裏屋,讓夥計出來說道壞了,修不好,找劉屠夫。
劉屠夫直接揹着刀框往家走,頭也不回地說:「哪月二十九不殺豬,犯機會。」
一圈問下來,沒有一個屠夫肯應。
李氏站在雪地裏,冷風颳得她鼻子發酸,正想蹲下來哭,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戲謔的笑:「小寡婦,找不着人殺豬啊?」
她回頭一看,正是集市上的惡霸二狗。
二狗人高馬大,滿臉橫肉,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滑到嘴角,手裏總提着把磨得正亮的殺豬刀,平日裏在集市上橫行霸道,誰也不敢惹。
半年前,二狗見李氏長得清秀,就拖着來說親,想讓她坐小。
李氏堅決不肯的男人是前年在海上打魚時翻了船,屍骨都沒找着,她守着兒子過日子,哪肯在家這種惡人。
二狗惱羞成怒,當時就放話:「你等着,早晚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如今見二狗這模樣,李氏瞬間明白過來怪不得所有屠夫都不肯幫忙,定是二狗在背後威脅了他們。
她攥緊了拳頭,強壓着怒氣,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俺就是請個和尚來殺豬,也不用你幫忙。」
二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說:「好,好骨氣,我倒要看看哪個和尚敢幫你殺豬。」
說完,提着殺豬刀,打搖大擺地走了,路過的攤販都趕緊低下頭,沒人敢看她。
李氏沒在停留,拖着凍僵的腿回了家。
一進院子,就看見小石頭正趴在豬圈欄蓋上,對着豬小聲唸叨:「大黑,你別害怕,俺娘會找人來殺你的,殺了之後,俺就能有新年熬了。」
李氏心裏一疼,走過去把兒子摟進懷裏,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娘,沒人肯來嗎?小石頭仰着頭,眼裏滿是期待。
李氏擦了擦眼淚,點點頭,沒事,咱先不殺了,再養一年,明年一定能殺。
可這豬一養又是一年,光緒二十四年冬,豬長得更壯了,站起來比小石頭還高,肚子圓滾滾的,走起路來都蠻悠悠的。
臘月二十八那天,二狗又找上門來,靠在李家的門框上,手裏把玩着殺豬刀,嬉皮笑臉地說:「小寡婦,今年想通了沒?讓哥幫你殺豬,保準利落,殺完之後,哥還能陪你喝兩杯。」
李氏正在那斜底,文言抬起頭,冷冷地說:「俺說過,就是請和尚殺豬,也不用你。」
二狗臉上的笑眉了,惡狠狠地說:「你別給臉不要臉,這木平縣,除了我,沒人敢幫你殺豬,你就等着這豬把你家吃窮吧。」
說完,踹了一腳門框,罵罵咧咧地走了。李氏看着豬圈裏的豬,心裏犯了難。
這豬一天要吃兩斤玉米麪,家裏的糧食本就不多,再養下去,真要被吃窮了。
他思來想去,把西義恆自己殺。
「娘,你要自己殺豬,小石頭聽說後,嚇得手裏的筷子都掉了。」
李氏點點頭,從廚房拿出那把用了十年的菜刀,磨得正亮。
「娘試試,你幫娘拿把斧子,要是豬不聽話,你就幫娘嚇嚇它。」
小石頭雖然害怕,但還是聽話地去柴房拿了斧子,緊緊攥在手裏。
母子倆走到豬圈前,李氏深吸一口氣,推開豬圈門,舉着菜刀就衝了進去。
那豬叫大黑,平時溫順得很,可一見菜刀,頓時慌了,往後退了兩步,眼裏滿是驚恐。
李氏閉着眼,朝着豬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可他力氣小,菜刀只在豬脖子上劃了到小口子,流了點血。
大黑吃了痛,瞬間暴躁起來,嗷嗷叫着,一頭撞向李氏。
李氏嚇得趕緊往旁邊躲,大黑趁機撞開豬圈門,朝着村外狂奔而去。
娘,大黑跑了。
小石頭大喊着,舉着斧子就追了出去。
李氏也反應過來,撿起掉在地上的菜刀,跟着追了出去。
血還在下,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大黑跑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還有點點血跡。
母子倆沿着血跡又哭又罵地追,小石頭跑不動了,李氏就揹着他,繼續追。
追了快一個時辰,一直追到五里外的龍光廟。
龍光廟是座破廟,院牆塌了一半,廟裏的神像也只剩下半個身子,落滿了灰塵。
三年前,來了個窮和尚,不知從哪來的,就在廟裏住了下來。
那和尚長得高大,濃眉大眼,一臉落在鬍子,剃了個光頭,看着像個剃了頭的張飛,村民都叫他黑和尚。
黑和尚平時不怎麼說話,靠在廟周圍種些蔬菜,幫村民修修農具過日子,
村民們有時會送些糧食給他,倒也相安無事。
李氏見血跡進了廟,心裏鬆了口氣,心想這下跑不掉了。
他放下小石頭,母子倆氣喘吁吁地走進廟,就看見黑和尚正蹲在地上,手裏拿着草藥,給大黑抹傷口。
大黑趴在地上,乖乖的,一點也不暴躁了。
師父,這是俺家的柱。
李氏趕緊上前,對着黑和尚行了個禮。
黑和尚抬起頭,打亮了他們母子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柱,啞然失笑,你們這是啥柱?
哪有這麼傻的?怎麼不請人幫忙?
這話正戳中李氏的骨處,他再也忍不住,拉着小石頭,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把二狗怎麼刁難他,屠夫怎麼不敢幫忙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黑和尚聽着,眉頭漸漸擰了起來,手裏的草藥都鑽斷了。
等李氏說完,他猛地一跺腳,大聲說這二狗也太欺人太甚了,
欺負孤兒寡母,算什麼男人?
李氏哭了一陣,心裏好受些了,擦乾眼淚,對着黑和尚拜了拜,多謝師父聽俺訴苦,俺現在就把豬趕回去。
說着,就去拉大黑的耳朵,可大黑受了傷,任他怎麼拉,就是不肯起身。
黑和尚沉淹了半天,突然喊道,女施主,等等,就算你把豬趕回去,你們也殺不了啊。
李氏踏了口氣,俺也知道,可實在沒辦法了,黑和尚轉身對着廟裏的神像拜了拜,又對着大黑拜了拜,
忽然笑道,嘿嘿,大黑啊大黑,我還以爲你是來求庇護的,原來是來找我超度的。
也罷,我就送你一程,讓你早登基了。
李氏愣住了,疑惑地問,師父,你要幫俺殺豬,可出家人不是不殺生嗎?
黑和尚轉頭看着他,咧嘴一笑,你們先回去,明天一早,我把豬拉到你家,幫你殺了。
對了,你再去請那個二狗來吃肉別人怕的,我可不怕,我得讓他瞧瞧,不是隻有他會殺豬,
李氏又驚又疑,師父,您真要幫忙,可您是出家人啊,黑和尚哈哈大笑,派了派兇徒,無妨。
實不相瞞,我這和尚是自封的,以前在廟裏當雜役,
師父說我俗根太重,不肯收我做徒弟,我就自己剃了頭,跑到這破廟來當和尚了,
放心,我出家前就是幹殺豬的,手藝沒丟。
李氏一聽,又驚又喜,想起自己兩年前對二狗說的氣話,沒想到真的要應驗了,
莫非這就是天意,她趕緊拉着小石頭,對着黑和尚磕了個頭,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可俺家只有那把菜刀,沒有別的殺豬工具,黑和尚白白手,不用,我自有辦法,
你先回去把開水燒好,再去請二狗別怕,有我在,他不敢怎麼樣。
李氏點點頭,心裏踏實多了,她帶着小石頭回了家,燒了一鍋開水,
然後硬着頭皮,又去了及時找二狗,二狗正在自己的肉鋪裏喝酒,
見李氏來了,放下酒碗,嬉皮笑臉的說,小寡婦,想通了,來請我殺豬了。
李氏攥緊了一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不是,請你明天去俺家吃肉。
二狗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放下酒碗,湊到李氏跟前,吃肉,你家殺豬了。
誰幫你殺的?李氏避開他的目光,你別管誰殺的,明天一早來就行。
二狗以爲李氏終於服軟了,是藉着吃肉的由頭請她幫忙,心裏樂開了花,搓着手說,好說好說,明天我一準到。
李氏沒再多說,轉身就走,走出肉鋪,才發現後背都溼透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李氏就起來燒開水,鍋裏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蒸汽瀰漫了整個廚房。
小石頭也起得早,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裏拿着根木棍,時不時朝路上望一眼,
沒過多久,就聽見路上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二狗哼着小曲來了。
他身上掛滿了殺豬刀、鐵鉤、掛毛刀,腰間還彆着個磨刀石,一看就是準備來殺豬的。
見了李氏,他搓着手,一臉得意,小寡婦,你二狗哥來了,把豬拉出來吧,保證半個時辰就搞定。
李氏沉下臉,站在門口,不讓他進來,今天請你來是吃肉的,殺豬自有別人幫忙。
二狗臉上的笑僵住了,皺着眉頭問,誰敢幫你殺豬?
在這木平縣,除了我,還有誰會殺豬?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遠處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黑和尚。
黑和尚手裏牽着大黑,繩子在手裏打了個活結,大黑乖乖地跟在他身後,一點也不鬧。
二狗一看,對視哈哈大笑,指着黑和尚說,笑死人了,你還真請了個和尚來殺豬啊。
這和尚要是能殺豬,我就把我的殺豬刀吃了。
黑和尚走到院子裏,冷冷地瞥了二狗一眼,和尚怎麼了?和尚就不會殺豬。
二狗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裏一慌,但還是硬着頭皮,耿着脖子說,好你個兔女,
你身爲出家人,幫寡婦殺豬,就不怕犯賤嗎?就不怕佛祖懲罰你嗎?
黑和尚怒視着他,聲音提高了幾分,你欺負孤兒寡母,橫行霸道,佛祖要是真有眼,先懲罰的是你。
我今天就破這個戒,讓你知道,這世上不是隻有你會殺豬。
說着,把大黑拴在院子裏的槐樹上,轉頭對李氏說,把你家的菜刀遞過來。
李氏趕緊去廚房拿了菜刀,遞給黑和尚,可黑和尚卻白白手,從自己的布袋裏掏出一捆粗麻繩,
不用,殺豬不一定非得用刀。
二狗在旁邊冷笑,抱着胳膊說,好大的口氣,不用刀,你能殺得了這三百多斤的豬。
我二狗殺了十幾年豬,還從沒見過不用刀殺豬的。
黑和尚沒理他,拿着麻繩走到大黑跟前,大黑似乎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麼,不安地動了動耳朵。
黑和尚瞅準大黑的後腿,快速上前,繩子在手裏翻飛,三纏兩繞就打了個結,然後猛地一拽。
只聽轟的一聲,大黑龐大的身軀就倒在了地上,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二狗看得眼睛都直了這大黑他見過,上次他想拉他,三個人都沒按住,沒想到黑和尚三兩下就把他放倒了。
還沒等二狗反應過來,黑和尚又用同樣的方法把大黑的前腿也捆了起來。
不到片刻功夫,三百多斤的大黑就被捆得結結實實,只剩下耳朵還能輕輕扇動,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這這怎麼可能?二狗喃喃自語,心裏已經有些乏處了,更讓他吃驚的還在後面。
黑和尚從布袋裏拿出一根二尺長的竹管,竹管的一頭削得尖尖的,亮晶晶的,像是用砂紙打磨過無數次。
他蹲在大黑身邊,在他的肚子上摸了一陣,找準一個位置,猛地把竹管插了進去,嘴裏還唸唸有詞:「莫怪莫怪,早日輪迴,來世投個好胎。」
只聽撲的一聲,竹管大半截都扎進了大黑的身體裏,鮮紅的豬血順着竹管的腔道噴湧而出。
黑和尚早就在下面放了個木盆,豬血正好流進盆裏,大黑哼都沒哼一聲,四條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等豬血放完,黑和尚拔出竹管,二狗趕緊湊過去,看那傷口又細又小,周圍一點血漬都沒有,大黑閉着眼睛,合着嘴,竟像是睡着了似的。
二狗殺了十幾年豬,從來沒見過這麼利落的手法,心裏不禁按叫一聲厲害。
他看着黑和尚,臉上的囂張早就沒了,只剩下敬畏。
黑和尚擦了擦手上的血,看着二狗,淡淡一笑:「怎麼樣?不用刀,也能殺豬吧?」
二狗滿臉通紅,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師父您真是殺豬的祖宗,我服了,從明天起,我再也不殺豬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黑和尚喊住他:「你要是不殺豬了,村裏的人想吃豬肉怎麼辦?
你不用改行,以後別再欺負孤兒寡母,好好做生意就行,既然來了,就留下吃點肉再走吧。」
二狗頭也不回,擺着手說:「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幾乎是跑着離開的,身上的殺豬刀叮叮噹噹地響,卻沒了之前的囂張。
李士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二狗走了,他才反應過來,趕緊去廚房端出早就準備好的碗筷,
又拿出家裏僅有的一瓶米酒,遞給黑和尚:「師父,您快坐,喝點酒暖暖身子。」
黑和尚坐下來,接過米酒,喝了一口,笑着說:「這酒不錯,夠勁。」
過了一會兒,李士端出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油光正亮,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他把肉放在黑和尚面前,說:「師父,您今天豬也殺了,戒也破了,不如就把肉也吃了吧。」
黑和尚一拍大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嚼了嚼,滿意地說:「好吃,比我以前在肉鋪裏吃的還香。」
實不相瞞,明天我就回老家,重操舊業殺豬賣肉去。
李士一愣:「師父,您要還俗。」
黑和尚哈哈大笑,喝了口米酒,我本就不是真和尚。
以前我叫張鐵山,是臨縣的殺豬將,因爲年輕氣盛,跟人爭地盤,失手殺了人,只好跑出來躲着。
後來路過這龍光廟,就想剃了頭當和尚,贖罪。
可我在廟裏住了三年,還是想不通我殺豬是爲了讓大家有肉吃,犯了錯,也該用別的方式彌補,而不是躲在廟裏當和尚。
他頓了頓,看着李士和小石頭,眼裏滿是溫和,昨天遇到你們,我才明白,我以前殺豬是爲了自己,以後殺豬,要爲那些需要幫忙的人。
就像今天幫你殺了豬,祭解了你的難,又教訓了二狗,這比在廟裏躲着強多了。
李士聽着,心裏滿是感動,他想起自己兩年前對二狗說的氣話,沒想到真的應驗了。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善良的人,願意伸出援手,幫他這個孤兒寡母。
那天,黑和尚在李士家吃了飯,喝了酒,下午就收拾東西回了老家。
後來,村民們聽說了這件事,都對黑和尚讚不絕口,說他是活菩薩。
而二狗,也真的改了性子,不再橫行霸道,還主動找李士道歉,說以後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儘管找他。
光緒二十五年冬,李士又養了一頭豬,這次二狗主動來幫忙殺豬,還不收一分錢。
李士看着小石頭穿着新棉襖,吃着香噴噴的豬肉,心裏滿是感激要是沒有黑和尚,他真不知道自己和兒子該怎麼過下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士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小石頭長大後,也成了一個善良正直的人,經常幫村裏的老人幹活。
每當有人問起他小時候的事,他都會說起那個濃眉大眼的黑和尚,說起他不用刀就能殺豬的本事,說起他教會大家的道理,
善良從來不會白黑,只要心懷希望,總有貴人會伸出援手,感謝您的收聽,祝您往後的日子裏,與良人相助,逢男士皆解,三餐有滋味,四季皆安康,每一份善意都能被溫柔以待,每一個期待都能如期實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