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宗朱瞻基的皇后 :開局皇后,結局道姑,胡善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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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說我是大明最冤屈的皇后,
說我性格溫婉舉止端莊,品行堪稱一代賢厚,
卻被明宣宗朱瞻基無故背廢,最終卻在道觀裏了卻餘生。
我是胡善祥,明宣宗朱瞻基的第一任皇后。
公元1402年,我身於山東濟寧一個尋常官宦之家。
父親胡榮原本是靠手藝謀生的平民,日子過得平淡又安穩。
我們家有七個姐妹,兩個兄弟,我排行老三。
改變我們家命運的是我的大姐胡善偉,
當時她憑着出衆的才學入宮當了女官,
後來還成了掌管後宮事務的女官之首,
沾了大姐的光,父親才得了個錦衣衛百戶的賢侄。
我們胡家這纔算擺脫了平民的身份,
可大姐的光環從未讓我驕縱。
父親常教我,女子無才便是德,
賢良淑德方爲立身之本。
母親則手把手教我做貞芝和宮廷禮儀。
我自幼便學着讀經書守規矩,
不吵不鬧不偏不倚,街坊鄰里都誇我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那時的我從沒想過皇宮的門檻會爲我敞開,
更沒想過那紅牆之內會耗盡我一生的歡喜與期盼。
1417年,一道聖旨打破了我平靜的生活。
明成祖朱棣要爲十九歲的皇太孫朱瞻基選妃,
要求選賢不選豔,看重的是品行而非容貌,
更是要避開家族勢力龐大的女子,
以防日後外戚幹陣,負責選秀的官員輾轉各地,
最終將候選人鎖定在兩個人身上,
山東的我和河南的孫氏。
後來我才知道,這孫氏並非尋常女子,
她是朱瞻基的青梅竹馬。
早在朱瞻基十一歲時,
她的姥姥,也就是當時的太子妃張氏的母親,
因與孫家是同鄉,便把十歲的孫氏送入宮中,
交給了張氏教養,
他們兩人一起長大,情愫暗生。
朱瞻基早就把她當作未來的妻子,
可命運偏偏爲我開了個玩笑,
朱棣聽青天劍上奏,
說後心指的是魯地,
而我正好又是山東人,
他見我舉止穩重談吐得體,
沒有孫氏的媚順之態,
更符合他心中賢厚的標準,
加之胡家只有大姐是女官,
沒有強大的家族勢力,
也不會威脅皇權。
幾番考量下,
朱棣便冊封我爲皇太孫妃,
而孫氏只能屈居皇太孫嬪。
這一年,
我十五歲,
懵懂無知地踏入了紫禁城的紅牆。
大婚那天,
我看着眼前英俊卻冷淡的朱瞻基,
他勉強擠出的笑容裏沒有半分喜悅,
我知道他心裏裝着別人,
我不過是朱棣強加給他的妻子,
可我是女子,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更何況是嫁給皇太孫,
我只能告誡自己謹守本分,
孝順公婆討好夫君,
或許日子總能安穩,
婚後的頭幾年,
我小心翼翼地扮演着賢妻的角色,
我知道朱瞻基偏愛孫氏,
我只是默默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每天清晨,
我準時到太子妃張氏宮中請安,
晚上我會親手爲朱瞻基準備他最愛吃的茶水和點心,
他與我聊起朝政時,
我從不多嘴,
只輕聲提醒他注意身體,
他想帶我去御花園打獵,
我勸他殿下是天子,
當以朝政爲重,
打獵耗費精力,
恐誤國事,
他想在宮中舉辦舞會,
我勸他如今百姓尚在受苦,
宮中應當節儉,
不宜鋪張浪費,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賢良懂事,
總有一天能舞熱他的心,
可我錯了,
我的端莊得體在他看來是無趣的,
我的直言勸諫在他看來是掃興,
反觀孫氏,
他總能恰到好處地討好朱瞻基,
他喜歡打獵,
他便陪着去,
還誇讚他劍法超群,
殷其逼人,
他想辦宴會,
他便主動幫忙佈置,
說陛下辛苦多日,
該好好放鬆,
他與大臣爭執後發脾氣,
他便順着他的話,
說大臣們太過固執,
陛下可別氣壞了身子,
漸漸地,
朱瞻基很少來我的宮殿了,
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孫生膩在一起,
好在婆婆張氏待我極好,
她看出我懂事又孝順,
常對身邊人說善詳這孩子比我還懂規矩,
瞻基娶到她是福氣,
婆婆愛吃清淡的菜餚,
我便跟着御膳房的師傅學着做,
她生病時,
我便親自守在牀邊端湯喂藥,
比親女兒還要謹心,
有了婆婆的庇護,
再加上我先後又生下兩個女兒,
順德公主和永清公主,
即便沒有皇子,
我在後宮的地位也還算穩固,
我以爲這樣的日子或許能一直持續下去,
可命運的轉折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1424年,
朱棣在北伐途中病逝,
太子朱高熾繼位,
也就是名人宗,
朱瞻基從皇太孫升級爲了皇太子,
我也順理成章地成爲了太子妃,
可朱高熾的身體一直不好,
他當了二十年的太子,
長期壓抑,
登基後又操勞過度,
在位僅十個月便突然去世了,
當時朱瞻基還在南京寄宿,
他的叔叔漢王朱高煦一直都寄予皇位,
宮中亂成了一團,
關鍵時刻婆婆張氏站了出來,
她聯合楊士奇和楊榮等老臣下旨密佈發喪,
同時還派人快馬加鞭去南京接回了朱瞻基,
而後宮這邊,
我便主動挑起了大梁,
我召集所有妃嬪宮女太監嚴肅地說,
太子很快就會回來了,
誰若敢亂傳消息挑撥是非,
按宮規嚴懲不貸,
我還親自帶人看守國庫和後宮的鑰匙,
確保沒有出一點亂子,
那段日子,
我夜夜難眠,
生怕出任何閃失,
危及到朱瞻基的性命,
還會讓整個後宮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1425年,
朱瞻基從南京趕回了北京,
登基爲帝改元宣德,
我按規矩被冊封爲皇后,
孫氏則被封爲貴妃,
在接受百官朝賀時,
我卻沒有半分喜悅,
我知道這皇后之位做得並不安穩,
果然朱瞻基很快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明朝自開國以來就有規矩,
皇后是有金冊和金寶的,
而貴妃只有金冊沒有金寶,
可朱瞻基爲了討好孫氏,
竟然打破了組織,
還專門向張太后請示,
要給孫氏也賜金寶,
張太后雖覺得不妥,
但架不住兒子的軟磨硬泡,
最終還是同意了,
更過分的是,
她還特意爲孫氏開創了皇貴妃這個封號,
讓她的冊封儀式跟皇后幾乎一模一樣,
宮裏人都看得明白,
皇帝根本沒把我這個皇后放在眼裏,
我沒有怨懟,
只是變得更加謹慎,
我依舊倡導勤儉之風,
以身作則,
後宮的用度一概從簡,
我拒絕爲父親請封爵位,
避免外戚幹陣,
我對待宮中下人寬厚仁慈,
從不大打出手,
可我的賢良,
終究沒能換來朱瞻基的半分憐惜,
他依舊每天流連在孫氏的宮殿,
對我也越來越冷淡了,
宮女們心疼我,
勸我說娘娘,
你也學着跟陛下撒撒嬌,
別總說那些正經話,
不然陛下只會越來越疏遠你,
我搖搖頭,
輕聲說我是皇后,
當爲天下女子做表率,
若是我也學着媚上討好,
後宮風氣便壞了,
這不是我該做的事,
那是我天真的以爲,
只要我守住皇后的本分,
有婆婆的撐腰,
總能安穩度日,
可我忘了,
在皇權面前,
賢良一文不值,
帝王的偏愛才是最大的資本,
1427年,
孫貴妃生下了皇長子朱祁鎮,
這個孩子的出生,
讓朱瞻基欣喜若狂,
也讓我陷入了絕境,
朱瞻基登基兩年,
終於有了皇子,
皇位傳承有了保障,
他的第一個念頭,
便是廢了我改離孫氏爲後,
因爲按照禮法,
太子的母親必須是皇后,
孫氏只是貴妃沒有資格,
於是朱瞻基便開始在朝堂上吹風說,
皇后無子,
恐難陳宗廟之重,
可大臣們一聽就詐了,
內閣首輔楊士奇
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陛下,
胡皇后在位兩年,
勤儉持家,
後宮井然有序,
還常勸諫陛下勤政,
毫無過錯,
僅因無子便廢后,
天下人會如何看待陛下的?
宋仁宗當年廢了郭皇后,
後來後悔了一輩子,
陛下難道還要重蹈覆轍嗎?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地說,
皇后賢德,
天下皆知,
不可廢呀!
朱瞻基被懟得說不出話,
廢后之事只能暫時擱置,
可他並沒有放棄,
便私下找到了楊士奇,
想讓他出個主意,
楊士奇知道皇帝是鐵了心要廢后,
應蘭只會引火燒身,
於是他給朱瞻基出了個餿主意,
皇后無過而廢,
會遭天下人唾罵,
陛下不如派人去勸皇后主動辭位,
就說他體弱多病,
想退居別宮修道,
這樣陛下既不用單罵鳴,
也能隨了心願,
朱瞻基一聽,
立刻就來了精神,
當天就找到了我,
他坐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說,
朕知道你賢德,
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
話風一轉,
他的語氣又變得冰冷刺骨,
可如今皇長子已出身,
國本已定,
你無子繼續當皇后,
恐怕會遭人非議的,
不如你主動請辭,
朕保你後半生安穩無憂,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這個我侍奉了十年的夫君,
從皇太孫妃到皇后,
我從未有過二心,
也從未犯過過錯,
可到頭來,
就是因爲沒生兒子,
就要被趕下後位,
我想爭辯想問問他,
賢德難道比不上一子伴女,
十年相伴難道抵不過青梅竹馬,
可看着他冷漠的眼神,
我知道一切都是徒勞,
帝王的心意已決,
我若不從,
恐怕連後半生的安穩都保不住,
第二天,
我就當着文武百官的面,
遞交了辭位奏書,
奏書裏寫着,
臣妾無德,
不能爲陛下誕下皇子,
有負宗廟重託,
願退居長安宮,
禮佛修道,
爲大明祈福,
朱瞻基還假惺惺地挽留了幾句,
轉頭就下了聖旨,
廢胡善祥爲晉祠先師,
遷居長安宮,
立孫貴妃爲皇后,
消息傳出,
天下人都替我抱不平,
就連宮裏的太監宮女私下裏都稱我爲賢后,
對孫是避之不及,
而朱瞻基後來也意識到了自己理虧,
有一次他跟大臣聊天忍不住說,
當年廢后之事,
是朕年少輕狂,
沒考慮周全,
現在想起來後悔呀,
可這句輕飄飄的後悔,
又怎能彌補我一生的傷痛呀,
被廢后,
我搬進了冷清的長安宮,
脫下鳳冠俠佩,
換上灰色的道袍,
我從每天被人朝拜的皇后,
變成了一個只能與青燈古佛爲伴的道姑,
身份的落差讓我一夜便白了頭,
後宮的人見風使舵,
往日的恭敬換成了冷眼旁觀,
好在婆婆張太后沒有忘了我,
她一直對兒子廢后的做法很是不滿,
只是礙於皇權沒能阻攔,
她經常派人去長安宮看我,
給我送些吃的用的,
她還每隔幾天,
就會把我接到她的青寧宮小住,
宮裏舉辦家宴時,
她更是不管孫使的臉色,
堅持讓我坐在上位,
跟當年做皇后時一樣,
有一次家宴,
孫使故意沒給我準備餐具,
張太后直接把自己的餐具遞給了我,
她還冷冷地對孫使說,
有善祥在,你就該守規矩,
有了張太后撐腰,
我在宮裏的日子雖然冷清,
但也還算安穩,
我每天讀經禮佛,
不再過問後宮之事,
不再想過去的榮辱,
試圖在清燈谷佛旁尋找內心的平靜,
可這份平靜,
隨着張太后的去世徹底煙消雲散,
一千四百四十二年,
張太后病重,
我每天都去清寧宮守着,
端湯喂藥,
擦身洗臉寸步不離,
張太后臨終前拉着我的手,
斷斷續續地說,
善祥委屈你了,
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別太苦了自己,
說完她便嚥了氣,
我抱着她的手,
哭得撕心裂肺,
她是我在這深宮裏唯一的依靠,
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她走了我在這世上再也沒有親人了,
張太后去世後,
我悲痛過度,
一病不起,
我知道孫氏不會輕易放過我,
沒有了張太后的庇護,
我就像斷了線的風箏,
只能任人擺佈,
我不吃不喝日漸消瘦,
身體也越來越差了,
一千四百四十三年冬天,
在一個寒風刺骨的夜晚,
我躺在長安宮的病榻上,
望着窗外的月光,
想起了十五歲入宮時的懵懂,
想起了婚後的小心翼翼,
想起了被廢時的心如死灰,
想起了張太后的慈愛,
我這一生從未做過壞事,
從未害過任何人,
爲何卻落得個如此下場,
彌留之際,
我彷彿看到了父母的笑臉,
看到了大姐溫柔的眼神,
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帶着一身的委屈與清白,
離開了這個讓我歡喜,
也讓我心碎的世界,
這一年我四十二歲,
我去世後,
孫太后只給我辦了平玉禮,
這是給普通妃嬪用的葬禮,
規格極爲簡單,
她還把我葬在了北京西郊的金山,
那裏是明朝妃嬪公主的墓地,
根本沒有皇后的規格,
我這個曾經的大明皇后,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世,
沒有示好沒有祭祀,
甚至連一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我以爲,
我的一生就這樣結束了,
可沒想到,
二十年後,
一場遲到的平反,
會落到了我的頭上,
一千四百六十二年孫太后去世,
朱祁鎮在整理母親遺物時,
他從乾公舊人那裏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我這個胡皇后是個賢德之人,
當年被廢全是先帝的意思,
我沒有任何過錯,
朱祁鎮聽了之後,
心裏很不識滋味,
他想起小時候張太后經常帶我去看他,
我還給他縫過衣服,
又想起宮裏老人都說,
靳慈先師是個好人,
再看看眼前他自己的皇后前世,
前皇后沒有兒子,
而周貴妃,
也就是他的兒子朱建生的母親,
朕天天鬧着要取代前皇后的位置,
朱祁鎮突然就意識到,
恢復我的皇后身份,
不僅能彌補當年的過錯,
還能借我五子人爲皇后的利子
堵住周貴妃的嘴,
更能保護前皇后,
於是在孫太后去世一年後,
朱祁鎮便下了一道聖旨,
恢復了我皇后的名分,
還追視我爲公讓臣順,
康沐靖賜張皇后,
這道聖旨終於給了我一個遲到二十年的名分,
朱祁鎮不僅恢復了我的皇后尊號,
還重新給我修建了陵寢,
按照皇后的規格祭祀,
可我心裏清楚,
這場平反一半是朱祁鎮的愧疚,
一半是爲了穩固他自己皇后的地位,
我即便去世了,
還是成了皇權博弈的工具人,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我生前沒得到的尊重,
死後終於有了,
我被埋沒的賢德終於被寫進了正史,
後世的史學家提起我,
都會說明之前後首推胡適,
可這些讚譽我再也聽不到了,
我這一生恪守婦道恭順賢德,
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朱瞻基的事,
可終究還是沒能逃過五子輩廢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