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被迫娶妻

清朝光緒年間,青溪鎮東頭住着個渾小子,名叫李小飛。 這小子打小沒爹沒媽,是吃着鎮上百家飯長大的,一來二去沒人嚴加管教,便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平日裏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鎮上人見了他,要麼繞着走,要麼指着脊樑鼓罵兩句沒人管的野小子。 可李小飛全當沒聽見,依舊臥行臥坐,活得自在又荒唐。 這年秋末的一個傍晚,天剛擦黑,青溪鎮的街面上就沒了多少人影,只有幾家鋪子還亮着昏黃的油燈光。 李小飛揣着剛從李屠夫家順來的豬蹄子,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兒往自己那破屋走。 那豬蹄子還帶着熱呼氣,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他心裏正盤算着回家用瓦罐燉鍋豬蹄湯, 再就着半塊乾硬的麥餅甜肚子,路過鎮子西頭劉寡婦家時,眼角餘光突然貼見一道胖乎乎的身影, 翻過了劉家的土牆,悄默聲地落進了院子裏。 李小飛腳步一停,把豬蹄子往懷裏緊了緊,眼睛瞪得留遠。 劉寡婦名叫劉春香,丈夫三年前趕車送貨時翻了山,連屍首都沒找着,死後便一個人守着這院子過活。 就算素面朝天,也比鎮上那些塗脂抹粉的媳婦們耐看。 李小飛早就對她有意思,前前後後託人說過兩回沒,都被劉寡婦以年紀相差的大胃猶懼了。 可她心裏頭的念想卻沒斷,總想着哪天能把這美人娶回家。 這會兒見個陌生和尚大半夜往劉寡婦家鑽,李小飛心裏的火蔥的就冒了上來。 好你個賊和尚,大晚上不待在廟裏敲鐘,跑到這兒來耍流氓,難道是想對春香姐圖謀不軌? 她攥着拳頭,心裏嘀咕着,又怕自己貿然衝進去打不過那和尚,便先往四周掃了一圈, 見街面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吹着院牆外的老榆樹葉子沙沙響,便往後退了兩步,深吸一口氣, 學着那和尚的樣子,雙腳在地上使勁一蹬,雙手扒着牆頭,也搜得一下翻了進去,落地時沒留神, 差點摔個屁股頓,幸好她反應快,伸手扶住了牆根下的月季花架,纔沒鬧出太大動靜。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劉寡婦臥房的窗戶透着微弱的燭光,隱約能聽見裏面有人說話。 李小飛貓着腰,點着腳尖,像只偷遊的老鼠似的,悄悄挪到臥房窗根下,停住呼吸,把耳朵貼在窗紙上聽動靜。 他原本以爲劉寡婦肯定是受了驚嚇,說不定正哭喊着呢,自己正好衝進去英雄救美,可聽了沒兩句,她的臉就沉了下來,拳頭也鑽得更緊了。 只聽劉寡婦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帶着幾分嬌稱,和平時那副端莊模樣,判若兩人,哎喲,這不是凡塵大師嗎? 你可有日子沒來我這兒了,莫不是在別處尋了好人家,早就把我忘了。 緊接着,一個粗啞的男聲響起,聽着正是那翻牆進來的胖和尚,你少跟我來這套。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的小九九,你揹着我還勾着多少人,當我眼瞎不上。 咱倆不過是合作關係,我今兒來,是要拿我存放在你這兒的那些東西。 劉寡婦的聲音瞬間冷了幾分,不就是些金銀財寶嗎? 大師至於這麼說話,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哪會我虧過你。 凡塵和尚似乎也覺得自己語氣重了些,聲音緩和了些,帶着幾分尷尬。 春香,你別多心,我就是心直口快,那些東西畢竟是我使我好不容易弄來的,我心裏總惦記着。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劉寡婦打斷了,行了,別囉嗦了。 可話音剛落,劉寡婦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聲音頓了頓,隨即又提高了些音量,故意帶着幾分親暱。 大師別急啊,那些金銀珠寶我都給你藏得好好的,就在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下,誰也找不着。 你瞧你,這麼久沒來,難道就不想我?走,咱們先回內屋,正是晚點再說也不遲。 李小飛在窗外聽得真切,氣得肺都要炸了。 她原本還覺得劉寡婦是個貞潔女子,沒想到竟是這般水性洋花,自己追了她那麼久, 她連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卻對着一個和尚這般柔情蜜意,還藏了這麼多見不得人的東西。 好你個劉春香,好你個凡塵和尚,你們這對狗男女,居然敢揹着人幹這種勾當,還想把財寶藏起來獨吞。 我李小飛今天要是不攪黃你們的好事,讓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就不姓李。 她越想越氣,悄悄從窗根下退開,藉着院子裏的樹影,摸索着找到了那棵老槐樹。 老槐樹長得枝繁葉茂,樹幹粗壯,樹根在地面上盤根錯節。 李小飛在樹底下轉了兩圈,忽然瞥見牆角放着一把生鏽的鐵鏟,應該是劉寡婦平時種才用的。 她趕緊跑過去拿起鐵鏟,又回到老槐樹下,找準一個看起來像是被翻動過的土坑,揮起鐵鏟就挖了起來。 泥土帶着溼潤的潮氣,一踩下去,還能聽見沙沙的聲響。 李小飛怕被屋裏的人聽見,挖得又輕又快,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汗珠。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當着一聲脆響,鐵鏟撞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李小飛心裏一喜,趕緊放慢動作,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泥土扒開。 很快,一個黑漆漆的鐵箱子就露了出來。 這鐵箱子約莫有半人高,上面還掛着一把銅鎖,不過鎖早就被撬開了,顯然是劉寡婦之前打開過。 李小飛雙手抓住鐵箱的邊緣,使勁一抬,把箱子拖到了樹蔭下,然後掀開蓋子。 這一掀開,她眼睛都直了箱子裏鋪着一層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擺滿了金燦燦的元寶,亮晶晶的銀子, 還有各式各樣的珠寶首飾,珍珠、翡翠、瑪瑙在月光下閃着誘人的光。 更讓她驚喜的是,珠寶旁邊還放着一把古劍,劍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紋。 雖然天黑看不清劍身,但光看這劍鞘的做工,就知道這把劍肯定值不少錢。 李小飛嚥了口唾沫,心裏直犯嘀咕,這麼多財寶,我一個人怎麼拿得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粗布掛子,靈機一動,把掛子拖下來鋪在地上,然後彎腰往掛子裏捧財寶。 元寶太大,她就拿了兩個銀子輕便,她抓了一把,珠寶首飾更是撿着橙色好的往掛子裏塞,連那把古劍也沒忘了,抱起來就放在了掛子旁邊。 她光顧着往懷裏塞塞寶,完全沒注意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直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李小飛心裏咯噔一下,猛地轉過身,只見劉寡婦和凡塵和尚正站在她身後,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劉寡婦雙手抱胸,眼神裏滿是嘲諷,我本來以爲你只是路過,偶然發現了我們的事,想着放你一條活路,讓你拿點財寶趕緊走。 沒想到你這麼貪心,居然想把所有東西都拿走,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也沒必要留着你了。 凡塵和尚手裏握着一根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在月光下閃着寒光,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粗啞地說, 李小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在窗外偷聽的時候,肯定已經被劉寡婦發現了, 她故意說財寶藏在老槐樹下,就是爲了引自己上鉤,好把自己滅口。 他嚇得後背直冒冷汗,手裏的財寶也掉了一地,轉身就想跑,可剛跑兩步,凡塵和尚就揮舞着狼牙棒追了上來,眼看狼牙棒就要砸到他的後腦勺。 李小飛集中生智,抓起地上的一把珠寶,朝着劉寡婦和凡塵和尚的臉就扔了過去。 珠寶砸在人臉上又疼又麻,劉寡婦沒防備,被一顆翡翠珠子砸中了額頭,疼得她唉喲一聲蹲在地上,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凡塵和尚見狀,趕緊停下腳步,轉身去扶劉寡婦。 李小飛抓住這個機會,爬起來就往院牆邊跑,手腳並用地翻過牆頭,連掉在地上的財寶都顧不上錢,撒腿就往這外跑。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絕不能讓那對狗男女追上。 可他跑了沒多遠,天空突然響起一聲轟隆的雷聲,緊接着,斗大的雨點就噼裏啪啦地落了下來,轉眼間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李小飛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淋透了,冷得他只打哆嗦,腳下的路也變得泥濘不堪,好幾次差點滑倒,這鬼天氣! 李小飛罵了一句,抬頭往四周看了看,只見周圍都是黑漆漆的樹林,連個人影都沒有。 雨越下越大,視線越來越模糊,他只能伸一腳潛一腳地往前跑,心裏琢磨着得找個地方避雨。 就在這時,他隱約看見前方不遠處有一點微弱的燈光,像是從一間屋子的窗戶裏透出來的。 李小飛心裏一喜,趕緊朝着燈光的方向跑過去,跑近了纔看清,那是一間孤零零的茅草屋,屋頂鋪着厚厚的茅草,牆壁是用黃泥糊的,看起來有些破舊。 茅草屋的大門外掛着兩盞紅色的燈籠,燈籠上的紅布被雨水打溼,貼在竹架上,在風雨中搖搖晃晃,看着有些陰森嚇人。 李小飛雖然心裏發怵,但雨實在太大了,他要是再這麼淋下去,非生病不可。 他咬了咬牙,跑到茅草屋門口,也顧不上什麼禮貌,舉起拳頭就砰砰砰地砸門,大聲喊道,喂,屋裏有人嗎?趕緊開門。 我要進來避雨,再不開門,我就把門踹開了。 他的話音剛落,茅草屋的門只要一聲開了,一個穿着紅色僧衣的小尼姑從屋裏走了出來。 這小尼姑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皮膚白得像紙,嘴脣卻紅得刺眼,眼神冷冰冰的,上下打亮着李小飛,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不懂禮數的野小子。 你說你想進來避雨,想好了再回答我,這門一旦開了,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李小飛原本被雨澆得渾身難受,又被小尼姑這麼一對,心裏的火氣頓時就上來了。 他上下打亮了小尼姑一眼,見他身材瘦小,手裏也沒拿什麼武器,對視就沒了顧忌,伸手拍了拍小尼姑的肩膀,嬉皮笑臉地說,小尼姑,別給我裝模作樣的,不就是避個雨嗎,還想嚇唬我。 我李小飛在清溪鎮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趕緊讓開,我進去暖和暖和,等雨停了我就走,還能虧了你不成。 說完,他也不管小尼姑同不同意,推開她就往屋裏走。 屋裏的光線很暗,只有桌子上點着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李小飛剛走進屋,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花草的香氣,又帶着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見裏屋的桌子上擺滿了飯菜,糖醋排骨,紅燒鯉魚,燉雞,還有好幾樣他叫不上名字的山珍海味,旁邊還放着一壺女兒紅,酒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李小飛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剛纔順來的豬蹄子也在逃跑的時候弄丟了。 這會兒見了這麼多好吃的,哪裏還顧得上別的,直接走到桌子旁,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又抓起一塊排骨啃了起來。 那排骨燉得軟爛入味,醬汁濃郁,比這上酒樓裏的菜還要好吃,他吃得狼吞虎嚥,一會兒功夫就喝了三碗酒,吃了大半桌菜。 就在他端起第四碗酒的時候,突然覺得手腳一軟,手裏的酒碗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想站起來,可身體卻像掛了籤似的,怎麼也動不了,眼皮也越來越沉,很快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在他暈倒之前,他隱約看見小尼姑飄到自己面前沒錯,是飄,她的腳根本沒沾地。 小尼姑的臉慢慢變得蒼老,皮膚皺了起來,頭髮也從黑色變成了白色,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尼姑。 老尼姑冷笑一聲,聲音也變得沙啞難聽,小子,敢在我面前放肆,你還太嫩了點。 實話告訴你吧,我本是這山中修行的尼姑,前些年被凡塵那個老禿驢暗算, 他趁我修行走火入魔的時候,吸走了我大半的真氣,還毀了我的修行根基,讓我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就是想把他的真氣吸回來,好恢復我的人形,原本我以爲還要找些日子, 沒想到你居然送上門來,還認識凡塵那老禿驢,真是天助我也。 李小飛雖然意識模糊,但老尼姑的話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心裏又怕又悔,恨自己不該這麼貪心,更不該闖進這詭異的茅草屋,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老尼姑說完,伸出乾枯的手,在他頭頂上輕輕一點, 一股白煙從他指尖冒出,鑽進了李小飛的腦子裏,緊接着,李小飛就徹底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一早,太陽昇得老高,李小飛才慢慢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裏,洞裏乾燥乾淨,地上鋪着一些乾草, 他揉了揉腦袋,只覺得頭痛欲裂,昨晚的事情像做夢一樣, 可腦子裏殘留的恐懼卻告訴他那不是夢,他趕緊爬起來, 跑出山洞,見洞外是一片茂密的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一道道光柱,我居然逃出來了。 李小飛心裏又驚又喜,趕緊順着山路往下走,心裏盤算着先回鎮上, 找幾個平日裏跟自己玩得好的兄弟,再去找劉寡婦和凡塵和尚報仇。 可他剛走沒幾步,腦子裏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你往哪兒走?忘了昨晚我說的話了。 李小飛嚇得一哆嗦,停下腳步,四處看了看,卻沒看見任何人。 誰?誰在說話?我在你腦子裏。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正是老尼姑的聲音, 我已經把我的一縷魂魄附在你身上了,你要是敢不聽話,我隨時能讓你痛不欲生。 現在趕緊帶我去找凡塵和尚,要是誤了我的事,你就等着魂飛魄散吧。 李小飛這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沒逃出來,反而成了老尼姑的傀儡。 他心裏又氣又怕,可轉念一想,老尼姑要找的是凡塵和尚, 說不定能借着老尼姑的手,除掉劉寡婦和凡塵和尚這對狗男女,自己也能報仇。 這麼一想,他被壓下心裏的恐懼,點了點頭,朝着清溪鎮的方向走去。 山路難走,李小飛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纔回到清溪鎮。 他靜止走到劉寡婦家門前,想起昨晚的遭遇,心裏的火氣又上來了, 抬起腳就哐噹一聲踹開了劉家的大門,衝着院子裏大喊, 昨晚你們害我,今天我回來報仇了,你們要是有種,就別躲在屋裏當縮頭烏龜,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就在李小飛以爲他們已經跑了的時候,劉寡婦的臥房門砰的一下被推開了, 凡塵和尚手裏握着狼牙棒,怒氣衝衝的衝了出來,看到李小飛,眼睛都紅了。 二話不說,揮舞着狼牙棒就朝着李小飛的腦袋砸了過來,李小飛嚇得趕緊往後退, 可他哪裏跑得過凡塵和尚,眼看狼牙棒就要砸到他,腦子裏突然想起老尼姑的聲音, 話音剛落,一股白煙從李小飛頭頂冒出,老尼姑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他眼神冰冷,盯着凡塵和尚,聲音裏滿是恨意,凡塵,咱們又見面了,當年你害我,今天我就要讓你付出代價。 凡塵和尚看到老尼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裏的狼牙棒也差點掉在地上,是你你居然還活着。 託你的福,我不僅活着,還要吸光你的真氣,讓你也嚐嚐我這些年壽的苦。 老尼姑說完,身影一閃,就朝着凡塵和尚衝了過去,他的速度極快,像一道黑影。 凡塵和尚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老尼姑抓住了肩膀。 老尼姑張開嘴,一股犀利從他嘴裏發出,直接一道微弱的紅光從凡塵和尚的嘴裏飄了出來,鑽進了老尼姑的嘴裏。 凡塵和尚的身體很快就變得乾癟下去,眼神也越來越空洞,最後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而老尼姑在吸完紅光後,身體慢慢發生了變化,皺紋消失了,白髮也變成了黑髮,眨眼間就變回了那個十六七歲的小尼姑模樣, 眉眼間沒了之前的陰森,倒多了幾分少女的鮮活。 她轉過身,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李小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又化作一股白煙,鑽進了剛從屋裏跑出來的劉春香腦中。 劉春香原本下的臉色發白,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可被白煙鑽進腦中後,眼神很快就平靜下來,只是那平靜裏帶着幾分不屬於她的清冷。 她走到李小飛面前,聲音不高不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李小飛,凡塵已除,我與他的糾葛也算斷了,從今往後,我便跟着你,做你的妻子。 你若敢負我,或是再像從前那般偷雞摸狗,不務正業,我自有辦法讓你後悔。 李小飛看着眼前的劉春香,意識有些恍惚。眼前的人明明長着劉春香的臉,可眼神、語氣卻和之前判若兩人,倒有幾分老尼姑的影子。 她心裏又怕又無奈,想起自己這兩天的遭遇,偷豬蹄撞見蜜蜜,挖財寶差點送命,語尼姑被附魂,到最後不僅沒報仇,還多了個妻子,真是哭笑不得。 可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法反抗,只能苦笑着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混了,好好過日子。 劉春香聽了,臉上才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伸手拉起李小飛的手,走吧,先回鎮上,找個正經住處,總不能一直飄着。 兩人回了清溪鎮,李小飛把之前那間破屋修砌了一番,又在劉春香的催促下,找了個幫人卸貨的夥計。 起初他還改不了懶散的性子,時常想偷奸耍滑,可每次剛有念頭,劉春香就會用眼神提醒他,那眼神讓他想起老尼姑的威懾,立馬就收斂了心思,乖乖幹活。 過了半年,李小飛攢了些銀子,又在劉春香的建議下,盤下了鎮上一間小鋪面,開了家雜貨鋪。 鋪子不大,賣些油鹽醬醋,針頭線腦,生意雖不算紅火,卻也安穩。 劉春香心思細,不僅幫着看店,還會算賬,把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李小飛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心裏漸漸有了歸屬感,再也沒了之前的荒唐念頭,一門心思鋪在鋪面上,連鎮上的狐朋狗友找他喝酒,他都婉言拒絕了。 又過了半年,劉春香懷了孕,李小飛更是把她當成了寶貝,每天早早關店回家,給她燉雞湯,揉腿,連重活都不讓她碰,街坊鄰居見了,都笑着說,沒想到李小飛這渾小子,娶了媳婦後居然變好了,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劉春香給李小飛生了對雙胞胎兒子,兩個小傢伙粉雕玉琢,哭聲響亮,李小飛抱着孩子,看着躺在牀上的妻子,眼眶都紅了,心裏滿是歡喜和感激。 李小飛若不是遇到劉春香,她現在說不定還在鎮上偷雞摸狗,哪能有這般安穩幸福的日子。日子一天天過去,兩個孩子漸漸長大,會喊爹孃了,雜貨鋪的生意也越來越好。 李小飛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人人喊打的渾小子,成了鎮上人人稱讚的好丈夫,好父親。閒暇時,她會抱着孩子,給他們講自己當年的荒唐事,只是每次講到遇到老尼姑和凡塵和尚的那段經歷,她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劉春香,而劉春香總會笑着拍她一下。 其實李小飛心裏清楚,劉春香身體裏或許還藏着老尼姑的一縷魂,可那又如何呢?是她讓自己改邪歸正,給了自己一個家,這份恩情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後來有人問李小飛,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她想了想,笑着說,最後悔的是當年不該去偷李屠夫的豬蹄,差點把命丟了,但最幸運的,也是因爲那隻豬蹄遇到了我媳婦,纔有了現在的日子。 人這一輩子,總會走些彎路,犯些錯,可只要及時回頭,遇到那個能拉自己一把的人,就能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李小飛曾經荒唐,卻在命運的捉弄和善意的引導下,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這或許就是最難得的圓滿。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能遇良人,得安穩,無論經歷多少風雨,都能守得雲開見月明,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與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