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神樹託夢

清朝光緒年間,山東青州府下轄的劉家玉村,村東頭住着個名叫劉老師的老漢。 這年劉老師一過古稀之年,滿頭白髮像落了層秋霜,被野駝的厲害,走起路來總須拄着根棗木柺杖,一步一挪地慢慢晃。 他打小就在村裏長大,一輩子沒離開過這片山奧。 年輕時靠種三畝薄田拉着兒子,如今田也種不動了,就守着兩間土坯房過日子。 劉老師只有一個兒子,名叫劉富貴,這名字是劉老師當年請村裏先生給取的,盼着兒子將來能過上好日子, 別像自己這般苦哈哈,可劉富貴打小就透着股精明勁,長大後賢重得沒出息, 二十歲那年揣着劉老師宰下的二十兩銀子,去城裏投奔了做木材生意的遠房表叔。 誰料這一去竟真闖出了名堂,沒幾年就成了青州城裏小有名氣的木材商, 僱着七八個夥計,還在城裏買了宅院,日子過得比村裏任何人都風光。 按說兒子出息了,劉老師該享清福纔是,可偏偏劉富貴是個白眼狼, 自從在城裏紮了根,他便很少回村,起初逢年過節還會託人燒些銀子和布料回來, 後來乾脆連音訊都少了,劉老師知道兒子忙,可夜裏躺在牀上, 總忍不住想起兒子小時候的模樣,那時富貴總粘在他身邊, 上山砍柴時會幫着拾柴,下地幹活時會遞水擦汗,怎麼長大後就變了呢? 這年入秋以後,劉老師的身子骨越發差了,起初只是偶爾咳嗽, 後來竟連下牀都費勁,每日只能躺在土炕上,望着屋頂的破洞發呆。 村裏的郎中來看過,把了脈後搖着頭說,這是積勞成疾,加上年歲大了, 得好好靜養,還得用些補藥調理。可劉老師哪有銀子抓藥?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託人給兒子燒個口信,盼着兒子能回來看看自己。 他拄着柺杖挪到村口的老張家,求老張幫忙寫封信,託去城裏送菜的驢車師傅帶給劉富貴。 信裏沒說別的,只說自己病了,想再見兒子一面。 可左等右等,半個月過去了,別說兒子回來,連封回信都沒有, 劉老師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夜裏咳嗽得更厲害了,有時咳得喘不上氣, 只能死死抓着炕檐,眼淚順着眼角往下淌。 又過了幾天,劉老師連起身喝水的力氣都沒了, 他躺在炕上,望着窗外飄落的枯葉,心裏一陣發酸。 他想,自己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怎麼臨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就在他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忽然聽見烏門枝一聲被推開了, 一陣冷風裹着落葉吹了進來。 劉老師費力地睜開眼,指着一個手高個老漢走了進來, 這老漢穿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冠, 腰間繫着根麻繩,臉上佈滿皺紋,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糊, 手裏還提着個補包袱。 他見劉老師躺在牀上,臉色蠟黃,連忙快步走到炕邊, 大聲驚叫道,老夥計,才幾天沒見,你咋病成這個樣子了? 劉老師愣了愣,心裏犯下了嘀咕,自己在村裏住了一輩子, 從沒見過這麼個人啊。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地說,你你認錯人了吧? 我不認識你啊。 受老漢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把布包袱放在炕邊的矮凳上, 然後轉身去竈臺忙活。 劉老師躺在炕上,聽着竈臺邊傳來的柴火聲,搖水聲,心裏越發納悶。 沒過多久,受老漢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了過來, 又從布包袱裏取出個紙包,倒出幾粒黑褐色的藥丸, 遞到劉老師嘴邊,來,先把粥喝了,再把這藥吃了,保管你能緩過勁來。 劉老師本想推辭,可實在餓得沒力氣, 只好張嘴接過藥丸嚥了下去,又喝了小半碗小米粥。 這粥熬得軟爛,入口香甜,咬完下肚後沒多久, 他就覺得胸口不那麼悶了,精神也稍微好了些。 他看着受老漢忙前忙後的身影,不好意思的說, 老哥,恕我記性差,實在想不起咱們有啥交情,你要是有啥難處, 儘管跟我說,我能幫的一定幫,可別這樣白白照顧我。 受老漢坐在炕邊的矮凳上,拿起劉老師的柺杖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笑着說,真是貴人多忘事,你不記得我,我可一直記得你這個大恩人。 五十多年前的事了,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一刻也沒敢忘啊。 劉老師皺着眉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有這麼回事。 他年輕時幫過不少人,可大多是鄰里相親的小事,哪有什麼救命之恩。 但看受老漢說得誠懇,他也不好再追問,只好攤了口氣,任由受老漢照料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裏,受老漢每天都會準時來,他早上天不亮就來劈柴挑水, 然後給劉老師熬粥煎藥,中午會去村裏的菜地裏買些新鮮蔬菜, 晚上則坐在炕邊陪劉老師說話。 劉老師漸漸發現,這受老漢不僅勤快,還特別健談, 他知道很多山裏的趣事,還能說出村裏幾十年前的老典故, 就像在村裏住了一輩子似的。 這天傍晚,受老漢給劉老師擦洗完身子,又端了一碗湯藥。 劉老師喝了藥,忽然想起兒子,眼缺一紅,忍不住攤了口氣, 哎,要是我兒子能像你這般待我,我也就知足了。 受老漢放下碗,問道,你兒子咋了?不在身邊伺候你。 劉老師抹了把眼淚,把兒子劉富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兒子小時候如何乖巧,到長大後去城裏做生意,再到如今好幾年不回家, 連自己病重都不肯回來看看,越說越傷心,最後竟忍不住哭了起來。 受老漢聽完,氣得一拍大腿,山羊糊都豎了起來,豈有此理。 哪有這樣的逆子,你一輩子老是芭蕉,對他掏心掏肺, 他倒好,眼裏只有銀子,連親爹都不管了。 這要是讓我碰到他,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不可。 劉老師連忙勸道,老哥,別生氣,他也是忙生意,或許真是走不開。 忙生意,再忙能忙過親爹的命。 受老漢哼了一聲,不行,我得去找他, 不管他在哪兒,都得讓他回來給你盡孝。 劉老師愣了愣,連忙說,可你連他在城裏的地址都不知道,怎麼找啊? 受老漢卻擺了擺手,站起身說,你別管了,我自有辦法,你好好養病, 等我把他給你帶回來。 說完,他拿起布包袱,大不留情地走出了屋門, 轉眼就消失在夜色裏。 劉老師望着空蕩蕩的屋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覺得這受老漢性子也太急了,連地址都沒問, 怕是連兒子的面都見不着。 可他心裏又隱隱有些期待,盼着受老漢真能把兒子勸回來, 接下來的幾天,受老漢沒再出現。 劉老師的身體在這些天的調理下好了不少, 已經能拄着柺杖在院子裏慢慢走動了。 他每天都會站在門口張望,盼着受老漢和兒子能一起回來, 可每次都失望而歸。 就在他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 這天早上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了馬車的聲音。 劉老師心裏一動,連忙拄着柺杖挪到門口, 只見一輛黑漆馬車停在院外, 車旁站着個穿着綢緞衣裳的中年男人, 不是兒子劉富貴是誰。 劉富貴也看見了父親,連忙快步走了過來, 臉上對着笑容, 爹,您身子好些了嗎? 我聽說您病了,心裏急得不行,連夜就趕回來了。 劉老師看着兒子,眼眶一熱,哽咽着說, 好,好多了,你你終於回來了。 這時馬車上又下來兩個穿着短打的壯漢, 手裏還拿着鋸子和繩子。 劉富貴指着他們對劉老師說, 爹,這是我店裏的夥計,我怕您院裏有重火, 特意帶來幫您忙活忙活。 劉老師心裏暖暖的,覺得兒子這次回來, 好像真的變孝順了。 他拉着劉富貴的手, 絮絮叨叨地問起城裏的生意, 劉富貴也耐心地回答, 還時不時問起他的身體狀況, 爺倆好久沒這麼親近過了。 到了晚上,劉老師睡得正香, 忽然被院子裏傳來的沙沙聲吵醒了, 他心裏難悶,這麼晚了,兒子和夥計在幹啥? 他披了件衣裳, 拄着柺杖悄悄走到院門口, 藉着月光一看, 對時愣住了劉富貴正指揮着兩個夥計, 圍着院子裏那棵老槐樹忙活, 其中一個夥計手裏還拿着鋸子, 正要往樹蓋上去。 這棵老槐樹可有年頭了, 是劉老師五歲那年, 他爹親手種下的。 如今已經七十多年了, 樹幹粗得要兩個成年人才能合抱, 枝繁葉茂, 夏天的時候, 整個院子都能被樹蔭蓋住。 這些年劉老師孤身一人, 常坐在槐樹下喝茶、聊天, 把心裏話都跟槐樹說, 早已把他當成了親人。 劉老師連忙走了過去, 打聲問道, 富貴, 你這是幹啥? 好好的樹, 你拒他幹啥? 劉富貴見父親醒了, 連忙停下手裏的活, 臉上對着笑說, 爹, 是這麼回事。 前幾天有個客戶給我訂了一匹槐木, 說要做幾套傢俱, 可我店裏的木料還差一點。 我看咱家這棵槐樹長得粗壯, 木料肯定好, 正好能補上缺口。 我怕您捨不得, 沒敢提前跟您說, 想着先去了再說。 您也知道, 現在生意不好做, 這次就當幫兒子一把, 成不? 劉老師看着老槐樹, 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這棵樹培了他七十多年, 見證了他從孩童長成老漢, 見證了他娶妻生子, 如今卻要被兒子拒掉賣錢。 可他看着兒子期盼的眼神, 又想起這些年兒子對自己的冷淡, 怕這次要是不答應, 兒子又會像以前那樣, 好幾年不回家。 他猶豫了半天,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拒吧, 能賣個好價錢就行。 劉富貴一聽, 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爹,您放心, 這木料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到時候我再給您多燒些銀子回來。 第二天一早, 劉富貴就說店裏生意忙, 要馬上趕回城裏。 他從槐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補包, 遞給劉老師, 爹,這裏有二十兩銀子, 您留着花, 不夠了再跟我說。 我忙完這陣子, 就回來陪您。 劉富貴以前也給過他銀子, 但最多也就三五兩, 這次一下給了二十兩, 劉老師心裏越發覺得兒子別孝順了。 他接過銀子, 笑着說, 你在城裏好好做生意, 不用惦記我, 我身子好着呢。 劉富貴又叮囑了幾句, 然後指揮着兩個夥計 把鋸斷的槐樹幹往馬車上搬, 可那槐樹幹剛被鋸成兩段, 每一段都沉甸甸的, 兩個夥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愣是沒搬動。 劉富貴急了, 罵道, 你們倆飯都白吃了, 這麼點力氣都沒有。 說着, 他也上前幫忙, 三個人一起使勁, 臉都憋紅了, 槐樹幹還是聞似不動。 劉老師看了, 皺着眉說, 這樹長得結實, 怕是太重了, 你們再把它鋸成幾段, 分着搬, 或許能搬動。 兩個夥計連忙拿起鋸子, 又開始鋸樹, 這老槐樹的木質格外堅硬, 鋸子鋸在上面, 火星子都冒了出來, 兩個夥計累得滿頭大汗, 直到天黑, 才把槐樹幹鋸成了四段。 眼看天快黑了, 馬車也沒法趕路, 劉富貴只好說, 今天先不回去了, 明天一早再走。 他想着兩個夥計辛苦了一天, 便帶着他們去村裏的小酒館喝酒, 留下劉老師一個人在家。 劉老師坐在院子裏, 看着被鋸成幾段的老槐樹, 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 他想起小時候, 爹常帶着他在槐樹下乘涼, 還給他講槐樹的故事, 說這槐樹有靈性, 能保佑一家人平安。 可現在, 這棵有靈性的樹, 卻要被兒子賣掉還錢。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忽然聽見院門外 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 只見壽老漢煮着根樹枝, 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壽老漢的樣子 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不少, 頭上纏着塊破布, 胳膊上也綁着布條, 臉上還有幾道劃痕, 像是受了傷。 劉老師連忙站起身, 迎了上去, 老哥, 你可算回來了。 你這是咋了? 怎麼傷成這樣? 壽老漢擺了擺手, 勉強笑了笑, 沒啥大事, 前幾天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蹭破了點皮, 不礙事。 我聽說你兒子回來了, 就趕緊過來看看, 他對你還好嗎? 有沒有好好伺候你? 劉老師笑着說, 挺好的, 富貴這次回來, 對我可孝順了。 他還特意帶了夥計回來幫我幹活, 給了我二十兩銀子, 說讓我好好養病。 誰知壽老漢一聽, 臉色突然變了, 猛的一拍桌子, 怒道二十兩, 他就給你二十兩。 這畜生, 你養他這麼大, 爲他操碎了心, 他倒好, 用你的救命恩人換二十兩銀子, 簡直禽獸不入。 說完, 他氣得渾身發抖, 轉身就往外走, 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劉老師被壽老漢突如其來的怒火 嚇了一跳, 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心裏納悶, 壽老漢說的救命恩人是誰? 兒子怎麼用救命恩人換銀子了? 還有, 壽老漢爲啥對兒子 給二十兩銀子這麼生氣, 他越想越糊塗, 一夜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 劉富貴和兩個夥計從酒館回來了, 他們吃過早飯, 就準備把槐樹杆搬上馬車。 可奇怪的是, 那幾段槐樹杆像是長在了地上一樣, 任憑他們怎麼使勁, 就是搬不動。 劉富貴急得滿頭大汗, 對着槐樹杆罵道, 這破樹怎麼這麼重? 真是邪門了。 他蹲下身, 仔細看了看槐樹杆, 然後抓住樹杆的一頭, 咬着牙猛的一使勁。 沒想到, 那槐樹杆竟真的被他掀了起來, 可還沒等他高興, 槐樹杆突然像有千斤重似的, 砰的一聲掉了下來, 正好砸在了劉富貴的腿上。 劉富貴慘叫一聲, 當場就倒在了地上, 抱着腿在地上打滾, 疼得臉都白了。 兩個夥計和劉老師連忙上前, 想把槐樹杆挪開, 可那槐樹杆像是生了根一樣, 怎麼推都推不動, 劉富貴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一邊打滾一邊罵, 這棵樹肯定是成精了, 都怪那個老東西, 要不是他託夢給我, 說這樹能做成萬年不壞的根雕, 能賣二十萬兩銀子, 我纔不會回來鋸樹。 現在倒好, 樹沒鋸成, 我的腿還被砸了, 真是要我的命啊。 劉老師一聽, 心裏咯噔一下, 猛地想起了受老漢說的話, 他再看看地上的槐樹杆, 又想起受老漢的模樣, 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想起五十多年前, 那時候他才十幾歲, 村裏鬧蟲災, 這棵老槐樹也遭了殃, 葉子全被蟲子啃光了, 樹杆也被樹的坑坑窪窪, 村裏的人都說這樹活不成了, 勸他爹把樹砍了燒柴, 可他捨不得每天都去給槐樹 噴灑自己配的藥粉, 足足噴了半個月, 沒想到槐樹竟真的活了過來, 還長出了新的枝葉, 難道難道那個受老漢 就是這棵老槐樹成精變的, 他是來報答自己當年的救命之恩的, 兒子說的託夢, 也是樹神做的, 樹神本想讓兒子 用二十萬兩銀子來換樹, 可兒子貪心, 只給了自己二十兩, 還想把樹去了賣錢, 所以樹神才發怒, 懲罰兒子, 想到這裏, 劉老師的眼淚 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他走到槐樹杆前, 輕輕撫摸着粗糙的樹皮, 哽咽着說, 老夥計, 我知道是你, 謝謝你這些天照顧我, 也謝謝你還惦記着我這個老頭子, 可他再不對, 也是我的兒子, 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饒了他這一次吧, 我以後再也不讓他傷害你了, 我會好好守着你, 陪你說話, 就像以前那樣。 他的話音剛落, 忽然聽見喀噠一聲清響, 壓在劉富貴腿上的槐樹杆頸 慢慢滾到了一邊, 劉富貴愣了愣, 連忙掙扎着坐起來, 活動了一下腿, 雖然還有些疼, 但已經能走路了, 他看着劉老師, 又看了看槐樹杆, 臉上滿是後怕, 再也不敢提拘束的事了, 劉富貴再也沒心思做生意, 當天就帶着夥計回了城裏, 不過從那以後, 他每個月都會回來看望劉老師, 給父親帶些吃的用的, 還會陪父親在槐樹下坐一會兒, 聽父親講過去的故事。 劉老師也常常坐在槐樹下, 跟老槐樹說話, 院子裏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後來村裏的人聽說了這件事, 都對這棵老槐樹充滿了敬畏, 再也沒人敢打他的主意。 老槐樹也長得越發茂盛, 每年春天都會開出滿樹的槐花, 香氣飄滿整個村子。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 做人要懂得感恩, 更要盡孝。 父母養育子女, 耗盡半生心血, 這份恩情比山高, 比海深, 豈是金銀能夠衡量的。 劉富貴若不是被錢財迷了心竅, 也不會無視父親的病痛, 更不會打起老槐樹的主意, 落得被樹神懲罰的下場。 而老槐樹雖爲草木, 卻記着劉老師當年的救命之恩, 不僅在他病重時化身老漢悉心照料, 還試圖用託夢的方式 喚醒劉富貴的孝心, 這份情義比許多冷漠的人心更顯珍貴。 自那以後, 劉老師愈發珍視這棵老槐樹, 每到春天, 槐花盛開, 他便會小心翼翼地採下一些, 曬成幹, 或泡水喝, 或蒸成槐花糕, 偶爾還會給村裏的孩子們分一些。 夏天, 槐樹下的陰涼成了村裏老人內涼的好地方, 劉老師便搬來幾張小板凳, 泡成一壺粗茶, 和老人們一起聊天曬太陽, 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 劉富貴也確實改了性子,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只盯着生意, 每個月都會按時回村, 有時還會帶上妻子和孩子。 孩子們第一次見到老槐樹時, 好奇地圍着樹杆轉圈, 伸手去摸樹皮上的紋路, 劉老師便會笑着給他們講老槐樹的故事, 講自己小時候和父親在槐樹下的時光, 講樹神如何救了自己, 又如何懲罰不孝的兒子。 孩子們聽得入迷, 從此也對老槐樹多了幾分敬畏。 日子一年年過去, 劉老師的身體依舊硬朗, 每天都會在槐樹下待上許久, 彷彿在和老槐樹說着悄悄話。 村裏人都說, 是老槐樹的靈氣護着劉老師, 讓他能安享晚年。 而劉富貴也成了村裏人人稱讚的孝子, 每當有人向他請教如何教育子女時, 他總會指着老槐樹說, 做人啊,得記着恩情, 尤其是對父母的恩,千萬不能忘。 後來,劉老師活到了九十多歲, 無病無災地走了, 臨終前,他拉着劉富貴的手說, 我走後,你要好好照看那棵老槐樹, 它是咱們家的根,不能丟。 劉富貴含淚點頭, 按照父親的遺願, 把他葬在了老槐樹附近, 這樣, 父親就能永遠和老槐樹待在一起了。 直到現在, 劉家玉村的那棵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 村裏的人都說, 那是劉老師和樹神在守護着這個村子, 提醒着後人, 做人要存善心,懂感恩, 記笑道, 唯有如此, 才能家和人安,福壽綿長。 感謝您的收聽, 祝願您家庭和睦,福壽安康, 身邊常有溫暖相伴, 心中常懷感恩之情, 日子過得像老槐樹下的時光一樣, 安穩又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