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樵夫奇遇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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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次觀看·2026年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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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洪光年間,河西走廊東段的祁連山下,坐落着一個名叫亂石坡的小村莊。
村子依着山腳而建,家家戶戶多以耕種和砍柴爲生,日子過得不算富庶,卻也安穩。
村東頭的土坯房裏,住着宋林和他的母親王氏,宋林家原本也算有幾分博產,
可在宋林十歲那年,父親上山砍柴時不幸被滾落的巨石砸中,沒等擡回家裏便沒了氣息。
此後,家裏的重擔全壓在了王氏身上,她靠着紡線織布和幫人縫補江西,含辛茹苦將宋林拉扯長大。
歲月匆匆,宋林轉眼已過二十,生得身材魁梧,眉眼周正,爲人也算勤快,
每日天不亮就上山砍柴,傍晚挑着柴到鎮上售賣,換些米糧和要錢王氏這些年積勞成疾,
常年咳嗽,到了陰雨天更是連牀都下不來。
可即便宋林她是肯幹,家底實在單薄,村裏媒婆倒是來過兩次,
可以聽說她家徒四壁,還有個久病的母親便都沒了下文。
宋林嘴上不說,心裏卻急得慌,他知道母親最大的心願就是看着自己成家立業,
可眼下這光景,連給母親抓藥都要精打細算,哪還有餘錢娶媳婦。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宋林便扛着砍柴刀,揹着竹筐出了門,
他想着今日多砍些柴,湊夠錢給母親買些好藥材,
便往山林深處走了走那裏的柴木更粗壯,也更耐燒。
山路崎嶇,佈滿了碎石和荊棘,宋林身一腳淺一腳地走着,
露水打溼了他的褲腳,冰涼的觸感順着腳踝往上爬,
他卻渾然不覺,是一門心思找着何用的柴木。
越磨走了一個時辰,宋林終於在一片松樹林裏停下腳步,
這裏的松樹苛刻高大挺拔,枝幹求靜,正是砍柴的好地方。
他放下竹筐,掄起砍柴刀便忙活起來,
咔嚓咔嚓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清晰,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汗沉沉的臉上,
宋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裏盤算着,
找這個速度,上午前就能砍滿一筐,
下午還能趕去鎮上賣個好價錢,
可就在他準備砍第三棵松樹時,
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忽然傳來,
那聲音不同於尋常麻雀班鳩的叫聲,
清脆婉轉,像是帶着幾分急切,又像是在求救。
宋林停下手裏的活計,尋着聲音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灌木叢林,
枝葉正不停地晃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裏面爭鬥,
莫非是小野獸在打呢?
宋林心裏嘀咕着,
這麒麟山裏常有野兔,山際出沒,
偶爾還能見到狐狸和野豬,
若是能捉只野兔回去,母親也能改善改善伙食。
他悄悄放下砍柴刀,貓只腰,
捏手捏腳地朝着灌木叢走去,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越靠近灌木叢,宋林就越能聽到細微的滋滋聲和嘶嘶聲,
像是兩種動物在搏鬥。
他屏住呼吸,猛地撥開眼前的枝條,
只見一隻半大的山鼠正死死咬着一條小青蛇的尾巴,
小青蛇不過手指粗細,通體翠綠,身上已經貼了好幾道傷口,
鮮血順着鱗片滲出來,染紅了周圍的青草。
他奮力扭動着身體,想要掙脫山鼠的撕咬,
可山鼠的牙齒鋒利,咬得極緊,小青蛇的力氣又遠不如山鼠,
眼看就要被山鼠拖走。
山鼠正咬得專心,忽然被宋林撥開枝條的動靜驚到,
它猛地抬起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宋林,
嘴裏還叼着小青蛇的尾巴。
宋林見狀,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朝着山鼠揮了揮,
低聲喝道:「滾開!」
山鼠哪裏見過這般陣仗,嚇得致,離聲,丟下小青蛇,
轉身就鑽進了旁邊的草叢裏,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宋林收回樹枝,低頭看向地上的小青蛇,只見它躺在草叢裏,氣息微弱,
尾巴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身體有氣無力地抽搐着,顯然已是奄奄一息。
宋林皺了皺眉,心裏暗道,這麼小的蛇,肉都不夠塞牙縫的,
還不如剛纔那隻山鼠實在。
它本就不是心軟之人,平日裏砍柴時遇到蛇蟲鼠蟻,
要麼視而不見,要麼直接用砍柴刀挑開,
此刻見小青蛇沒什麼用處,便轉身準備繼續砍柴。
可就在它剛邁出一步時,一個虛弱的女生忽然在它身後響起,恩人留步,再幫幫我吧。
這聲音來得太過突然,寂靜的山林裏本就只有風聲和鳥鳴,
陡然出現人的聲音,嚇得宋林渾身一機靈,猛地轉過身,
手裏下意識地抓起了砍柴刀。
它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木和灌木叢,
可除了搖曳的枝葉,連個人影都沒有。
誰?誰在說話?趕緊出來!
宋林壯着膽子喊道,聲音裏卻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從小廳村裏的老人說,這麒麟山裏藏着修行百年的金怪,
雖不曾聽說傷過人,可畢竟是一類村民們平日裏都只在山外爲活動,
很少有人敢往深處走。
以前宋林只當是老人們編出來嚇唬小孩的故事,
可今日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卻讓他心裏發毛。
是我,那條小青蛇。恩人,求你再幫幫我。
女聲再次響起,這次比剛纔清晰了些。
宋林聽得真切,聲音正是從他腳邊的小青蛇那裏傳來的。
他低頭一看,只見小青蛇正努力地仰起頭,
小小的腦袋微微晃動着,嘴巴一張一合,
那聲音竟真的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
宋林嚇得後退了兩步,手裏的砍柴刀握得更緊了。
他活了二十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會說話的蛇,
看來老人們說的精怪,竟是真的。
他心裏飛快地盤算着,是轉身跑掉,還是留下來幫他。
跑掉的話,萬一這蛇精記恨上自己,日後尋到村裏來報復,
豈不是連累了母親,留下來的話,又不知道這蛇精會不會害自己。
就在宋林猶豫不決時,小青蛇又開口了,聲音裏滿是懇求,
恩人,我知道你害怕,可我真的沒有惡意。
我本在修行,今日渡劫失敗,靈力大損,才被那山鼠欺負。
若不是恩人出手相救,我恐怕已經成了它的典型。
求恩人再幫我一次,帶我去一個地方,
日後我定當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宋林看着小青蛇虛弱的模樣,又想起他剛纔被山鼠撕咬的慘狀,
心裏的恐懼漸漸被一絲憐憫取代。
他想,這蛇精雖然是異類,可畢竟是自己救了他,
若是見死不救,未免太過冷血。
而且他還說會報答自己,自己家境貧寒,母親又重病在身,
若是能得到蛇精的幫助,說不定能改變眼下的困境。
想到這裏,宋林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
走到小青蛇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要我帶你去哪裏?
小青蛇見宋林願意幫忙,語氣裏多了幾分感激,
向東走三里路,那裏有一處深潭,潭水是靈脈所聚,能助我恢復靈力。
恩人只需將我帶到那裏,放入潭中即可。
日後恩人若有難處,只要喚我一聲,我定不推辭。
宋林點了點頭,彎腰託下身上的粗布掛子,
小心翼翼地撲在地上,然後用樹枝輕輕將小青蛇撥到掛子上,
再慢慢將掛子的四角折起,做成一個簡易的兜,將小青蛇兜在裏面,搭在胳膊上。
他怕小青蛇被風吹到,又特意用繩子將掛子的口繫了個松結,
確保小青蛇能呼吸到空氣,又不會掉出來。
做好這一切,宋林扛起砍柴刀,揹着竹框,朝着小青蛇說的東方走去。
山路本就難走,他又要格外小心胳膊上的小青蛇,走得比來時慢了許多,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掛子裏的小青蛇偶爾會輕輕動一下,
卻沒有再說話,想來是實在虛弱,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宋林果然看到前方出現了一處深潭,
那潭水呈碧綠色,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淋漓,像是灑了一層碎金。
潭邊生長着許多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讓人聞了心曠神怡。
宋林走到潭邊,輕輕放下胳膊上的掛子,解開繩子,小心翼翼地將小青蛇捧了出來。
他看着手裏的小青蛇,猶豫了一下,問道:「我現在就把你放進去嗎?」
小青蛇虛弱地點了點頭,聲音細弱紋潤,
快,快把我拋入潭中,潭底的靈泉能救我。
宋林不再遲疑,雙手微微一仰,將小青蛇輕輕拋進了潭水裏。
直接小青蛇落入水中後,身體輕輕一擺,便朝着潭底沉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碧綠的潭水中。
宋林站在潭邊,靜靜地等了許久,水面上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既沒有看到小青蛇浮上來,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他皺了皺眉,心裏不由地有些失落,難道我被這蛇精騙了,他說會報答我,可現在卻沒了蹤影。
他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精怪的話哪裏能信。
就在宋林準備轉身離開時,忽然聽到嘩啦一聲巨響,潭水劇烈地翻滾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潭底衝出來。
宋林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幾步,緊緊盯着潭面,只見一道巨大的青色身影從潭水中猛地衝出,水花似箭,落在岸邊的石頭上,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
宋林定睛一看,只見那是一條伸長樹杖,簇如水桶般的大青蛇,通體翠綠,鱗片在陽光下泛着光澤,一雙金色的眼睛像燈籠一樣大,正靜靜地看着他。
宋林哪裏見過這麼大的蛇,嚇得雙腿一轉,呼通一聲貪坐在地上,手裏的砍柴刀也掉在了一旁,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打青蛇緩緩地將頭伸到宋林面前,距離他不過幾步遠,宋林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冰涼氣息。
就在宋林以爲自己要被蛇吃掉時,打青蛇卻開口了,聲音正是之前那個女生,只是此刻多了幾分渾厚,少了幾分虛弱,恩人不必害怕,我就是剛纔那條小青蛇。
多謝恩人將我帶到此處,潭底的靈泉助我恢復了部分靈力,才得以現出真身,若不是恩人出手相救,我今日必死無疑,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宋林聽到這話,心裏的恐懼稍稍減輕了些,他強撐地坐起來,聲音還有些發顫,你你真的是那條小青蛇,你沒事了。
打青蛇點了點頭,金色的眼鏡裏滿是感激,多虧了恩人,我已無大礙,之前我許諾過要報答恩人,恩人有什麼心願,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辭。
宋林聽到報答二字,心裏頓時燃起了希望,他想起家裏病重的母親,想起自己貧寒的家境,想起村裏沒破賢妻的眼神,便鼓起勇氣,對大青蛇說道,青蛇先長,我家裏很窮,母親常年臥病在牀,我連給她抓藥的錢都湊不起,更別說成家立業了。
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能讓母親的病好起來,能讓家裏的日子好過一些,先長若是真能幫我,我定當感激不盡。
大青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恩人之心,我已知曉,你明日清晨帶一個瓦罐來此處見我,我會給你一樣東西,能幫你母親治好病,也能讓你改善家境。
記住,來的時候要對着潭水喊三聲青娘,這是我的名字,只有這樣,我才能聽到你的呼喚。
頌林聽後,連忙磕頭道謝,多謝青娘先長,多謝青娘先長,我明日一定準時來。
大青蛇看着她,又叮囑了一句,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告知他人,切記。
說完,她便緩緩地沉入了潭水中,潭面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頌林從地上爬起來,撿起砍柴刀,心裏又激動又忐忑,他不敢再多停留,連忙轉身下了山,一路上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回到家裏時,天已經黑了,王氏正坐在油燈下訪見,見頌林回來,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關切地問道,
林兒,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晚?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頌林看着母親蒼白的臉色,心裏一陣酸楚,他走上前,扶着母親坐下,笑着說道,
娘,我沒事,就是今日在山裏多走了些路,所以回來晚了。
您別擔心,明日我去鎮上,給您帶些好東西回來,說不定您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王氏笑了笑,摸了摸頌林的頭,傻孩子,孃的病娘知道,別花那冤枉錢了。
你能平平安安的,娘就放心了。
他以爲頌林是在安慰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一晚,頌林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他既期待着明日清娘能給自己帶來驚喜,又擔心這一切只是一場空,還害怕清娘會突然變卦。
他腦子裏一遍遍回放着白天在深潭邊的情景,大青蛇的模樣,清孃的聲音,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好不容易捱到天矇矇亮,頌林便迫不及待的起了牀。
他從廚房裏找了一個乾淨的瓦罐,這瓦罐還是母親當年陪嫁時帶來的,平日裏用來裝米,如今卻要派上大用場。
頌林將瓦罐仔細擦拭乾淨,背在背上,又給母親留了些乾糧,便匆匆出了門。
山路依舊難走,可頌林此刻心裏滿是期待,腳步也比平時快了許多。
不到一個時辰,他便趕到了深潭邊,清晨的潭邊籠罩着一層薄霧,空氣格外清新,潭水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仙境一般。
頌林站在潭邊,深吸了一口氣,按照青孃的叮囑,對着潭水喊道:「青娘!青娘!青娘!」
三聲喊完,潭水忽然輕輕晃動起來,薄霧漸漸散去,一道青色的身影從潭水中緩緩升起,正是青娘。
她依舊是那條大青蛇的模樣,金色的眼睛看着頌林,語氣溫和,恩人來得倒是早。
瓦罐帶來了嗎?
頌林連忙點頭,將背上的瓦罐取下來,雙手捧着遞到青娘面前,青娘先掌,瓦罐帶來了。
青娘看了一眼瓦罐,說道:「你坐到我的頭上來,我帶你到潭水裏取些靈泉水,這靈泉實有滋養身體的功效,可若是想治好你母親的病,還需加上一味藥材和我的蛇膽。」
頌林聽到要坐到青孃的頭上,心裏不由的有些害怕,可想到母親的病,他還是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青娘緩緩地將頭遞到岸邊,頌林小心翼翼地爬上去,青孃的頭頂寬闊平坦,鱗片冰涼光滑,頌林坐在上面,竟意外地穩當。
抓好了,青娘說了一聲,便緩緩地向潭水中游去,頌林緊緊地抱着瓦罐,心裏既緊張又興奮。
潭水清澈,他能看到水下的魚蝦在歡快地遊動,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石頭和水草。
青娘游到潭水中央,停下腳步,對頌林說道:「此處的靈泉水最爲純淨,你將瓦罐打開,裝滿泉水。」
頌林連忙打開瓦罐的蓋子,將瓦罐浸入水中,靈泉水冰涼甘甜,很快就裝滿了瓦罐。
頌林將瓦罐蓋好,緊緊抱在懷裏,對青娘說道:「青娘仙掌,裝滿了。」
青娘點了點頭,又帶着頌林游到潭邊一處崖壁下。
這崖壁上長滿了翠綠的藤蔓,藤蔓間開着幾朵白色的小花,那小花形似蓮花,卻比蓮花更小,花瓣潔白如玉,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你看那崖壁上的白花,青娘說道,那是凝露花生長在靈脈之上,十年纔開一次花,有清熱解毒,滋養氣血的功效。
你摘下一朵,放入瓦罐中,靈泉水會吸收花的藥性,變得更加醇厚。
頌林抬頭看着崖壁上的凝露花,離岸邊有一段距離,他伸手夠不到。
青娘見狀,緩緩地將頭靠近崖壁,頌林藉着青孃的支撐,終於夠到了一朵凝露花。
他小心翼翼地將花摘下來,生怕弄壞了花瓣,然後輕輕放入瓦罐中。
只見凝露花落入靈泉水後,很快就融化了,瓦罐裏的水頓時變得更加清澈,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撲面而來,聞着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現在還需要最後一步,青孃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的舌膽蘊含着百年靈力,只需取一滴融入水中,這水就能變成包治百病的神藥,凡人喝上一口,無論什麼病痛都能痊癒。
只是取舌膽需要你從我的嘴裏爬進去,找到我的膽囊,用一根細針輕輕刺一下,取一滴膽汁即可。
你敢嗎?宋林聽到要從青孃的嘴裏爬進去,心裏頓時慌了,青孃的嘴巴又大又黑,裏面佈滿了鋒利的牙齒,若是她不小心喝上嘴巴,自己豈不是要被吞進肚子裏?
他看着青娘黑油油的大口,喉嚨不由地發緊,手腳都有些發涼,他能清晰看到青娘口腔裏泛着寒光的細石,彷彿下一秒就會合攏,將自己嚼得粉碎。
可以想到母親臥病在牀時痛苦的模樣,想到她爲了自己操勞半生卻連頓飽飯都沒好好吃過,宋林又咬緊了牙關,若連這點險都不感冒,又怎能治好母親的病?
宋林的聲音帶着顫抖,卻異常堅定,他將裝滿靈泉水的瓦罐小心翼翼地放在潭邊的石頭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深吸一口氣,便朝着青孃的嘴邊走去。
青娘見他英勇,緩緩張開嘴巴,將上下顎儘量撐到最大,避免牙齒碰到他。
他的口腔裏並沒有想象中難聞的腥氣,反而帶着一絲淡淡的草木清香,想來是常年飲用靈泉水的緣故。
宋林定了定神,雙手扶住青孃的嘴脣,慢慢爬了進去,口腔內部比想象中寬敞,卻也昏暗潮溼,只能藉着從外面透進來的微光勉強看清路。
宋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爬,能感覺到青孃的舌頭偶爾會輕輕動一下,像是在爲她指引方向。
約莫爬了一盞茶的功夫,他終於看到前方有一團微弱的綠光,那綠光溫潤柔和,正是青孃的膽囊所在。
膽囊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澤。
宋林從懷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細針,這是他出發前特意從母親的針線欄裏找的,針尾還繫着一根棉線,方便取完膽之後能順利退出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細針朝着膽囊刺去,只輕輕一紮,便有一滴晶瑩剔透的綠色膽汁順着針尖滴落下來。
宋林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接住那滴膽汁,然後迅速轉身,沿着原路往回爬。
爬出來時,宋林渾身都被汗水浸透,頭髮貼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而清娘也明顯不好受,她微微蜷縮着身體,金色的眼睛裏滿是痛楚,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舌膽乃舌之精氣所聚,取一滴膽汁,對她而言無異於彎心之痛。
宋林顧不上休息,連忙拿起潭邊的瓦罐,將瓷瓶裏的膽汁小心翼翼地倒入水中。
只見膽汁融入靈泉水後,原本清澈的水瞬間變成了淡綠色,散發着更加濃郁的清香,連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溫潤起來。
這這就是神藥,宋林看着瓦罐裏的水,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
清娘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開口,聲音帶着一絲虛弱,沒錯,這水凡人喝一口,便能病痛全消。
記住,日後若需幫忙,可再來此處尋我,但切記不可貪心,更不可將此事告知他人。
宋林連忙點頭,對着清娘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清娘仙長。
您的大恩大德,我宋林永世不忘,我定會謹記您的教誨,絕不敢貪心。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瓦罐,轉身匆匆下了山。
回到家時,王氏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望着山路的方向,滿臉擔憂。
見宋林回來,他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林兒,你可算回來了。
這一大早出去,急得娘心都快跳出來了。
宋林看着母親蒼白的臉色,眼眶一熱,連忙扶着她坐下,將瓦罐遞到她面前。
娘,您看,這是我給您帶回來的神藥,喝了它,您的病就能好了。
王氏愣了一下,看着瓦罐裏淡綠色的水,有些疑惑。
林兒,這這是什麼水,哪來的神藥?
你可別被騙了。
娘,您放心,這不是普通的水,是能治病的神藥。
您快喝一口試試。
宋林說着,便找了一個小碗,倒了半碗神藥,遞到王氏嘴邊。
王氏半信半疑,卻也不忍服你兒子的心意,便輕輕喝了一口,神藥入口甘甜,順着喉嚨滑下去,
直覺的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原本胸口的憋悶和咳嗽的衝動竟瞬間消失了。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困擾她多年的病痛,竟然真的好了。
娘,您感覺怎麼樣?
宋林緊張地問道,王氏激動的眼淚都流了下來,拉着宋林的手,哽咽着說,
好,娘感覺好多了,胸口不悶了,也不咳嗽了。
林兒,這真是神藥啊,宋林見母親真的好了,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也跟着笑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王氏不僅能下牀走路,還能幫着宋林做飯,打掃院子,精神頭比年輕時還好。
村裏的人見王氏突然好了,都覺得奇怪,紛紛上門詢問。
宋林起初還謹記清孃的叮囑,不肯多說,可架不住鄉鄰們的追問,又想着神藥能救更多人,便半遮半掩地說自己在山裏遇到一位仙人,得了些能治病的仙水。
村民們將信將疑,村裏有個老漢常年腿疼,連路都走不了,便抱着試一試的心態,找宋林要了一口神藥。
沒想到喝了之後,當天就能下地幹活了,還有個婦人得了咳疾,咳得整夜睡不着覺,喝了神藥後,當晚就不咳了。
這下,宋林有神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亂世坡,甚至傳到了鄰村。
每天都有絡繹不絕的人上門求藥,有的人帶着雞蛋,有的人帶着糧食,有的人則直接送上銀子。
宋林起初還不肯收銀子,可來求藥的人太多,家裏的糧食和雞蛋都兌不下了,他便只好收下銀子,想着用這些錢給母親買些好東西,再蓋幾間新瓦房。
沒過多久,宋林就賺了不少銀子,他請人在村裏蓋了一座大宅院,青磚瓦房,雕樑畫棟,比村裏地主家的房子還要氣派。
他還買了幾畝良田,請了店戶耕種,日子過得越來越富裕。
村裏的媒婆也主動找上門來,給宋林介紹了村裏最漂亮的姑娘李秀蓮。
李秀蓮不僅長得好看,還勤勞賢惠,宋林一見就喜歡上了,很快就下了聘禮,風風光光地娶了李秀蓮過門。
王氏見兒子成家立業,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心裏樂開了花,逢人就誇兒子有出息。
可宋林卻漸漸開心不起來了,瓦罐裏的神藥越來越少,眼看就要見底了。
他看着上門求藥的人越來越多,心裏不由地盤算起來,若是當初帶個更大的瓦罐,裝更多的神藥,豈不是能賺更多的錢?
說不定還能買更多的田地,成爲縣裏的大財主。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在宋林心裏風漲。
他再也無心經營家裏的田地,滿腦子都是如何能再從清娘那裏弄到更多的神藥。
思來想去,宋林決定再去深潭找清娘。
他這次特意找了一個比之前大兩倍的瓦罐,又擔心裝滿神藥後自己扛不動,便偷偷叫上了家裏的兩個家丁,
讓他們先在山下等着,等自己裝好神藥後,再上來幫忙抬下去。
第二天一早,宋林揹着大瓦罐,帶着家丁上了山。
到了山腳下,他讓家丁在原地等候,自己則揹着瓦罐,獨自一人往深潭走去。
來到潭邊,他對着潭水喊了三聲清娘,很快清娘就從潭水裏升了上來。
恩人今日前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清娘看着宋林,語氣溫和。
宋林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容,指了紙背上的大瓦罐。
清娘仙長,實不相瞞,之前您給我的神藥快用完了,上門求藥的人太多,我實在應付不過來。
想請仙長再給我一些神藥,也好救更多的人。
他故意隱瞞了自己想賺錢的心思,只說想救人。
清娘沉默了片刻,似乎看穿了宋林的心思,卻還是點了點頭。
也罷,既然恩人有需求,我便再幫你一次。
只是取膽之對我損耗極大,這次只能取一滴,你莫要貪心。
宋林連忙點頭答應,多謝清娘仙長,我絕不貪心。
接下來的事情,和上次一樣,清娘帶着宋林到潭中裝滿靈泉水,又讓他摘下一朵凝露花放入瓦罐。
最後,宋林爬進清孃的嘴裏,取了一滴膽汁。
只是這次瓦罐更大,裝的神藥更多,清娘也因爲再次被取膽汁,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離開前,清娘再次叮囑宋林,恩人,我已幫你兩次,此乃最後一次。
你切記,做人要厚道,不可貪得無厭,更不可將我的存在告知他人,否則必有大禍。
宋林嘴上連連答應,清娘仙長放心,我定當謹記您的教誨,絕不敢忘。
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我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可心裏卻想着,等我賺夠了錢,成爲大財主,誰還會記得你這條蛇精?
回到家後,宋林用新得到的神藥賺了更多的銀子。
他不再滿足於村裏的田地,又在縣裏買了幾家鋪面,開了一家藥鋪,專門售賣神藥。
由於神藥寥小顯著,藥鋪的生意格外紅火,宋林很快就成了縣裏有名的富戶。
縣太爺和知府大人也聽說了宋林的名聲,經常邀請他到府中做客,與他稱兄道弟。
宋林日子好了,貪心卻越發膨脹,竟想捉住清娘圈養起來,好隨時取膽之壟斷神藥。
不久,巡撫聽聞神藥之事,將宋林請去逼問祕方先許重金,再以妖言惑衆威脅,最後拋出橄欖枝,說願將女兒許配給他。
宋林忘了清娘恩情與叮囑,當即跪地河畔托出,從御清娘盜取神藥的細節,連喊清娘喚她的法子都沒滿。
巡撫大喜,盤算着捉清娘獻皇帝宦榮華,立刻帶百名牙醫、幾名道士、貝勒魚網、鐵鏈和迷藥匕首,讓宋林帶路去祁連山。
到了深潭,衆人埋伏草叢,宋林藏好迷藥匕首,上前喊清娘,潭水卻毫無動靜。
巡撫疑心宋林騙人,宋林又急又怕,對着潭水怒斥清娘忘恩負義。
話音剛落,潭面狂風驟起,漩渦翻湧,清娘距身衝出,金某滿是怒火。
牙醫道士嚇得貪得貪,跑得跑,巡撫強撐着喊捉舍。
宋林還以爲清娘好欺負,爬去他頭上就掏匕首,清娘卻立聲質問,我救你,助你致富,你爲何趕盡殺絕?
宋林不聽,舉匕首四去,清娘猛地低頭沉水,宋林師平衡墜潭。
他不會游泳,拼命呼救,卻沒人敢救。
很快,潭底傳來巨力,漩渦將宋林與清娘一同吸了進去,潭面轉眼恢復平靜。
巡撫派人找了三天,連蹤跡都沒尋到,只能灰溜溜離開。
後來,沒人再見過宋林和清娘,深潭的凝露花不再開,潭水也變渾濁,村民見了宋林留下的破敗宅院,都嘆,做人不能貪心,更不能忘恩負義啊。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心懷感恩,不貪不賭,日子平安順遂,平淡充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