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天生仙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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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寧河有位大姐,她的一生非常傳奇,剛出生13天就被龍捲風捲走,在柴火垛上睡了一覺還安然無恙,31歲那年見了知死黃鼠狼,又被丈夫數落幾句,竟突然失控又哭又鬧還撞門框,最後得靠明白人扎針才能平復。
她一生大字不認識一個,連自家龐仔供的是哪位仙家都不知道,卻能給人看好病,並且那分文不取。
後來村裏老叔說她是天生仙體,還帶她去了趟下邊。
這到底是真有仙緣,還是另有緣有?
我們來聽聽這個故事,本故事勸人向善,無不良引導。
作者 古道
這大姐姓樂,我們就叫她樂姐。
樂姐是天津寧和人,屬猴,今年57歲,打小就沒念過倚天書,大字不識一個,就連現在家裏堂仔上供的仙位她也說不清到底是哪幾位當年立堂仔的時候。
那堂丹是別人給寫的,她瞅着上面的字跟看畫似的,只知道照着人家說的,初一十五擺上貢品,燒上三炷香,別的啥也不懂。
要說起樂姐的命,那打小就透着骨不一般。
她剛出生十三天的時候,寧和那邊颳了長百年不遇的龍捲風,風是大的,能把房頂上的瓦片掀飛,院裏的大樹都被連根拔起。
樂姐家那時候住的還是土坯房,門窗根本擋不住風,她娘正抱着她在裏屋餵奶。
忽然一陣狂風捲着沙土灌進來,屋裏的燈被吹滅,桌椅板凳晃得跟要倒似的。
她娘慌了神,趕緊把她往炕上的褥子裏裹,想着護得嚴實點,可沒等手收回來,風就跟有手似的,一下把裹着樂姐的褥子捲了出去。
當時全家都瘋了,她爹抄起院裏的鋤頭就往外追,她娘哭喊着跟在後面,可龍捲風跑得快,轉眼就沒了影。
村裏人聽說樂姐被風捲走了,都過來幫忙找,前前後後找了大半天,最後還是她大伯在院外的柴火朵上發現了她。
那柴火朵是用玉米杆堆的,有半人高,樂姐就裹在褥子裏,躺在柴火朵頂上,小臉睡得紅撲撲的,連哭聲都沒有,彷彿剛纔那場能要命的龍捲風,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村裏人都說,這丫頭是有神仙護着,不然這麼小的孩子,被風捲那麼遠,哪能一點事都沒有。
可這話在樂姐奶奶耳朵裏,卻不怎麼中聽。
樂姐奶奶重男輕女,本來就嫌樂姐是個丫頭,再加上這離奇的遭遇,總覺得樂姐是不祥之人,打小就不待見的。
樂姐五歲那年,偷拿了家裏一毛錢,想跟村裏的孩子換塊糖吃,結果被奶奶發現了。
奶奶氣得拿起旁邊的雞毛膽子就打,膽子感都打斷了還不停手,嘴裏還罵着賠錢貨掃把星。
要不是樂姐娘撲過來把她護在懷裏,那天說不定就出大事了。
從那以後,樂姐就成了家裏的出氣筒,不管家裏出了啥不順心的事,奶奶都能把氣撒在她身上,
有時候甚至不用找理由,看她不順眼就動手打。
樂姐就這麼捱打着長大,吃不飽穿不暖是常事,衣服總是撿割割剩下的,不定落着不定。
她性子悶,不愛說話,可心裏清楚,只有趕緊長大,嫁出去,才能脫離這個家。
好不容易熬到十九歲,有媒婆上門說親,對方是鄰村的小夥子,家裏條件不算好,但人看着老實。
樂姐沒猶豫,一口就答應了,哪怕知道婆家姊妹多,日子肯定不好過,她也想趕緊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家。
嫁過去之後,樂姐才知道,婆家的日子比她想的還要難。
婆家有八個姊妹,她丈夫是老大,下面還有五個弟弟兩個妹妹,那時候正是缺吃少穿的年代,
一家十幾口人擠在三間土坯房裏,頓頓都是玉米糊糊就鹹菜,
偶爾能吃上頓白麪饅頭,都是給老人和弟弟妹妹們分着吃,樂姐連一口都撈不着。
婆婆對她不算刻薄,但也不算好,家裏的重活累活都讓她幹,洗衣做飯,餵豬餵雞,
下地幹活,從早忙到晚,連口氣都喘不過來。
更讓她難受的是,那兩個沒出家的小姑子,總覺得她是外人,動不動就挑她的錯,
有時候還會故意把她的東西藏起來,看着她着急上火,就在一旁偷偷笑。
好在樂姐的丈夫對她不錯,知道她受委屈,總會偷偷給她塞個烤紅薯,
樂姐想着,只要丈夫對自己好,再苦再累也能忍,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就這麼熬着,結婚十多年,樂姐也從剛嫁過去的小姑娘,變成了三十一歲的婦人,
家裏的弟弟妹妹們也陸續長大,有的外出打工,有的嫁了人,日子總算比以前鬆快了些。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一年,樂姐遇上了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事。
那天下午,樂姐正在廚房燒火做飯,鍋裏燉着玉米糊糊,
她正往竈堂裏添柴,忽然聽見院門口撲通一聲響。
她探頭往外看,只見一隻黑嘴頭子的黃鼠狼從院牆上掉了下來,
摔在地上一動不動,看着像是已經死了。
樂姐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這麼近看黃鼠狼,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有點發怵,趕緊縮回了廚房,想着等丈夫回來再處理。
沒一會兒,丈夫從外面回來了,剛一進屋就問,村裏大喇叭剛纔喊,
讓給孩子打預防針,你給咱娃打了沒?
樂姐這纔想起這事兒,早上還想着下午去,結果一忙就忘了,趕緊說,
哎喲,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咋辦?
丈夫一聽就急了,皺着眉頭數落她,你說你這人,乾點啥事兒這麼不着調?
孩子的事兒能忘了?要是耽誤了咋辦?
說着就不停地念叨,從打預防針的重要性,說到她平時丟三落四的毛病,
一說就是半個多小時。樂姐本來就因爲看見黃鼠狼心裏發慌,
再被丈夫這麼一數落,心裏更不是滋味,只覺得腦袋嗡嗡響,
像是有無數只蟲子在裏面趴。
她想跟丈夫解釋,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窗戶外面忽然颳起一陣涼風,
刷的一下吹進廚房,樂姐只覺得渾身一冷,緊接着,身體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突然從竈臺邊跳起來,一邊大哭一邊大鬧,
抓起竈臺上的碗就往地上甩,碗碎了一地,玉米糊糊灑了滿身。
丈夫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拉她,說:「你咋了?」
別鬧了,可樂姐根本不聽,一把推開丈夫,嘴裏喊着:「我想死!我想死!」
轉身就往門框上撞。
咚的一聲,樂姐的頭撞在門框上,當時就起了個大暴,可她根沒感覺似的,還要接着撞。
丈夫趕緊抱住她,鄰居們聽見動靜也都跑過來幫忙,幾個人好不容易纔把她按住。
可樂姐還是掙扎着要尋死,哭喊聲越來越大,誰勸都沒用。
丈夫急得滿頭大汗,這時候有個鄰居說:「會不會是撞着啥不乾淨的東西了,趕緊找個明白人來看看吧。」
丈夫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讓鄰居去村東頭找老叔老叔在村裏算是個能人,
平時誰家有個邪門事,都找他來看看。
沒一會兒,老叔就來了,他一進院,就看見樂姐被幾個人按在炕上,還在不停掙扎哭喊。
老叔走到炕邊,先是看了看樂姐的臉色,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脈搏,
然後從兜裏掏出一根銀針,一把掐住樂姐的胳膊,嗖地一下就紮了進去。
說來也怪,銀針剛扎進去沒一會兒,樂姐的哭聲就小了,掙扎的力氣也弱了,
沒過幾分鐘,她就閉上眼睛,睡着了。
老叔鬆了口氣,對丈夫說:「沒事了,讓她好好睡一覺,醒了就好了。」
說完又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丈夫半信半疑,守在樂姐身邊,直到天黑,樂姐才醒過來。
醒了之後,樂姐對下午發生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只覺得頭疼,還有點渾身乏力。
丈夫跟她說了下午的情況,樂姐自己都覺得奇怪,
說自己當時也不知道咋了,就像是被啥東西附了身似的。
本以爲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可誰能想到,轉過天來,
剛到晚上天黑的時候,樂姐正坐在炕上縫衣服,
忽然又感覺窗外颳起了一陣風,渾身一冷,緊接着身體又不受控制了。
她一下子從炕上跳下來,又開始大哭大鬧,比昨天還要厲害,
誰過來攔着,她就罵誰,打誰,連丈夫都被她推搡了好幾下。
以前那些總欺負她的小姑子,聽見動靜跑過來想看熱鬧,
結果剛進屋,就被樂姐指着鼻子嘛,
把她們平時怎麼藏的東西,怎麼挑她錯的事,一件一件都給說出來了。
小姑子們嚇得臉色發白,再也不敢靠前,一個個灰溜溜地跑了。
這下,家裏人更慌了,趕緊又把老叔請了過來。
老叔一看樂姐的樣子,就塌了口氣,對樂姐的丈夫說,
別慌,這丫頭不是撞了邪,她是天生仙體,自帶仙緣,
打小就不一般,你忘了她剛出生那時候,被龍捲風捲走還能好好的。
那就是仙家在護着她,現在她這是仙緣要顯了,
要是沒看錯,再過三年,就得給她立堂宰,不然她這身子骨扛不住,以後還得鬧。
說完,老叔就從兜裏掏出一張黃紙,用硃砂畫了道符,燒成灰之後,
對水讓樂姐喝了下去,沒一會兒,樂姐就又睡着了,醒了之後又恢復了正常。
從那以後,樂姐就開始了瘋瘋癲癲的三年,
有時候她會突然坐在院子裏,跟空氣說話,說的都是些沒人聽得懂的話,
有時候她會突然哭,突然笑,跟個孩子似的,
還有的時候,她會說出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比如誰家要出事,誰家要添丁,後來都一一應驗了。
這三年裏,樂姐自己都不敢回憶是怎麼過來的,
只覺得渾渾噩噩,像是活在夢裏,有時候清醒的時候,就會覺得害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丈夫看她這樣,心裏也不好受,只能天天守着她,盼着三年趕緊過去,立了堂宰之後,她能好起來。
終於,三年過去了。
這一年,樂姐三十四歲,老叔找到樂姐和她丈夫,說日子到了,必須立堂宰了,再不立,她這身體就該垮了。
那時候,樂姐確實感覺身體越來越差,經常頭暈乏力,還總做噩夢,就點了點頭,同意立堂宰。
立堂宰那天,老叔找了幾個懂行的人過來幫忙,準備了香燭、貢品、黃紙,還有寫堂單用的紅紙和毛筆。
堂單是老叔找人寫的,上面列着各路仙家的名字,樂姐不識字,也不知道寫的是啥,只知道照着老叔的吩咐,賞香、磕頭、許願。
立完堂宰之後,樂姐感覺身體一下子輕鬆了不少,那些瘋瘋癲癲的症狀也沒了,整個人都清醒了。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從那以後,她竟然能給人看病了。
一開始只是村裏有人不舒服,找她試試,她也不知道該咋看,就坐在那裏,閉着眼睛,過一會兒就能說出人家得的是啥病,該吃啥藥,或者該怎麼調理,有時候還會給人畫到符,讓人戴在身上。
奇怪的是,竟她看過的人,沒幾天就好了,慢慢地,村裏越來越多的人來找她看病,後來連鄰村的人都聽說了,專程來找她。
可樂姐給人看病,分文不取,有人過意不去,給她送錢,她堅決不要,要是有人給她買兩盒煙,買點水果,或者買點香燭供品,她就收下,說這是給仙家的,不是給她的。
村裏人都說樂姐是活菩薩,心地善良,有仙緣還不貪財,樂姐自己卻說,她就是個普通人,能給人看病,都是仙家的功勞,她不能拿這個賺錢。
就這麼過了幾年,樂姐的名聲越來越大,來找她看病的人也越來越多,這時候,老叔的歲數也大了,身體不如以前,有一天,他把樂姐一家人叫到家裏,說,我年紀大了,幹不動了,以後村裏這些事就得靠你了,過幾天,我想帶你出去旅遊一趟,你敢去嗎?
樂姐愣了一下,說,老叔,這大夏天的,熱得呼啦的,去哪旅遊啊?
老叔笑了笑,說,我帶你去的地方,弄不好你還得穿棉襖,我怕你到了那邊受不了。
老叔壓低聲音,說,去東北下邊,俗稱夏陰,我帶你去那邊熟悉熟悉地形,也讓你嚐嚐本事,以後給人看病,能更準些,你願意去嗎?
樂姐心裏有點發怵,她聽說過夏陰,知道那不是去普通的地方,可她想着老叔不會害她,而且老叔說能讓她長本事,以後能更好的給人看病,就點了點頭,說,老叔,我能去,我跟你去。
出發那天,老叔讓樂姐在家等着,說不用帶啥東西,跟着她走就行。
到了晚上,老叔過來了,讓樂姐坐在炕上,閉上眼睛,跟着她的話走。
樂姐聽話地閉上眼,只覺得老叔在她額頭摸了一下,然後就聽見老叔說,跟着我走,別睜眼,別說話。
樂姐感覺自己像是飄了起來,耳邊有風聲,還有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叔說,睜眼吧,樂姐慢慢睜開眼,一下子就愣住了眼前不是她熟悉的村子,而是一個黑漆漆的地方,遠處有一座特別大的城堡,
城堡門口站着兩個穿着黑衣服的守衛,手裏拿着長矛,看着特別兇。
老叔對她說,別害怕,跟着我走,說完就帶着她往城堡門口走。
到了門口,老叔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守衛。
守衛接過紙,看了一眼,就揣進了懷裏,然後讓開身子,讓他們進去了。
進了城堡之後,樂姐發現裏面特別大,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一些昏暗的燈罩着路。
老叔帶着她穿過兩三個宮殿,拐彎抹角走了好一會兒,纔到了一個大院子門口。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裏面傳來吱兒哇亂叫的聲音,有男人的哭聲,有女人的喊聲,還有孩子的哭聲,聽得樂姐心裏發毛。
院子門口也有士兵把守,老叔走上前,跟士兵說了句話,士兵就開門讓他們進去了。
一進院子,樂姐就看見裏面有好多人,有的被綁在柱子上,有的躺在地上,還有的在不停地轉圈,看起來都特別痛苦。
老叔一邊走,一邊跟樂姐介紹,這下面的罪行也分三六九等,上面的人要是幹了壞事,死後到了這兒,就得受刑,罪行越重,受的刑就越厲害。
今天帶你來的地方,就是十八層地獄,讓你看看這些人是咋受刑的,也讓你知道,做人得行善,不能幹壞事。
說完,老叔就帶着樂姐往一個像是電梯的地方走,那東西看着不是現在的電梯,是一個用木頭做的架子,下面有繩子拉着,能上下動。
兩人站上去,拉繩子的人一拽,架子就往下走,沒一會兒,就到了第一層。
這一層的景象,讓樂姐下意識鑽截了老叔的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只見不少人垂着頭站在那裏,嘴邊像是有無形的束縛。
說不出話來,旁邊穿黑衣的人手裏拿着木尺,時不時輕敲他們的肩膀,每敲一下,那些人就露出懊悔的神情,低着頭輕輕搖頭,雖沒有撕心裂肺的聲響,卻透着說不出的難受。
老叔輕聲說,這是跋涉地獄,專門勸誡那些生前愛搬弄是非的人。
你也知道,村裏有時候有人愛傳閒話,東家的小事添點亮,西家的難處說變形,好好的人家能被說得分崩離析。
到了這兒,不是真要拔舌,是讓他們常常說不出,改不了的悔,想想自己嘴碎是害了多少人,等想明白了,才知道管住嘴有多重要。
樂姐點點頭,想起村裏曾有人因閒話鬧得夫妻吵架,心裏也跟着燙口氣,趕緊跟着老叔往下走。
到了第二層,樂姐看見幾排冒着熱氣的竹籠,籠裏的人安安靜靜坐着,臉上滿是羞愧,籠外飄着淡淡的霧氣,聞着像剛蒸好的糧食香,卻沒讓人覺得難受。
老叔指着竹籠說,這是蒸籠地獄,管的是那些愛打聽閒話,還添油加醋造謠的人。
以前村裏有嬸子,總愛蹲在村口聽人聊天,轉頭就把張家媳婦來說成張家媳婦不孝順,把李家小子沒找到活說成李家小子游手好閒,好好的名聲都被傳壞了。
到這兒,是讓他們在熱氣裏靜靜想,自己瞎編的話給別人添了多少堵,等想通了,知道尊重別人隱私了,纔算過了這關。
樂姐想起以前小姑子也愛傳她的閒話,現在倒覺得要是那些愛造謠的人能在這兒醒醒腦,村裏也能少些矛盾。
下一層剛站定,樂姐就看見一片鋪着軟草的坡地,有人在坡上慢慢走,沒走一步就停下摸摸草葉,臉上帶着心疼。
老叔說這是刀山地獄,不過不是真的刀山,是勸那些傷害過無辜的人。
比如有人小時候欺負過沒爹孃的孩子,有人故意踩死過院子裏的小雞,看着是小事,可傷害了弱小,心裏總會流着愧。
到這兒,是讓他們摸着軟草想想那些被自己欺負的小生命,可憐人當時有多害怕,等心裏真的覺得對不起了,知道要護着弱小了,才能往下走。
樂姐想起小時候見過有人欺負流浪狗,當時沒敢攔,現在聽老叔這麼說,更覺得不管是人是動物,都該好好待着。
再往下走,空氣中飄着淡淡的油香,樂姐看見幾個竈臺,有人在竈臺邊擦着過,臉上滿是認真,沒有一點慌亂。
老叔說,這是遊過地獄,管的是那些欺負老實人,做過壞事的人,比如有人偷過鄰居家的雞,有人騙過老人的錢,還有人欺負過家裏的媳婦,這些事看着不大,可寒了別人的心。
到這兒,不是真要砸人,是讓他們在竈臺邊想想,自己做的壞事,讓別人多難過偷了雞,鄰居家孩子可能好幾天沒肉吃,騙了老人錢,老人可能連藥都買不起,等想明白這些,願意以後好好做人,幫着別人補過錯了,纔算過關。
後來,樂姐想起村裏以前有個偷東西的小子,後來被抓了也沒悔改,要是能在這兒想想自己害了誰,說不定就能改好了。
接着往下走,樂姐看見一片淺淺的水塘,有人在塘邊坐着,手裏拿着樹枝輕輕潑水,臉上帶着愁緒,卻沒哭沒鬧,老叔他了口氣說,這是往生地獄,是勸那些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
以前村裏有個媳婦,跟婆婆罷了幾句嘴,就想着喝農藥,幸好被人及時救了。人這命啊,是爹媽給的,再難的日子,咬咬牙也能過去,你看樂姐你,小時候挨那麼多打,嫁過來受那麼多氣,不也好好過來了。
到這兒的人,是讓他們在塘邊想想,自己要是真走了,爹媽得多哭,孩子得多可憐,等想通了活着比啥都強才知道要好好珍惜命。樂姐聽着,眼圈也紅了,想起自己以前難的時候也想過,活着沒啥意思,現在卻覺得能看着孩子長大,陪着丈夫過日子,比啥都好。
再往下一層,樂姐聽見刷刷的聲音,走近一看,是好多人在田耿上彎腰撿着什麼,手裏捧着飽滿的麥粒,小心翼翼放進布袋子裏。
老叔笑着說,這是衝救地獄,管的是浪費糧食的人。你小時候也知道,玉米糊糊都吃不飽,可有的人家,米飯掉在桌上不撿,饅頭咬一口就扔,忘了糧食是農民彎腰種出來的,夏天頂着大太陽插秧,秋天冒着冷風收糧,多不容易啊。
到這兒,是讓他們減減脈力,想想自己浪費的糧食夠多少人吃一頓飽飯,等真的覺得可惜了,以後吃飯不省飯了,纔算明白糧食的金貴。
樂姐想起自己現在吃飯,連掉在桌上的米粒都會撿起來,心裏也覺得踏實。
老叔沒帶她去看專門勸解男女過錯的兩層,只說那些地方是讓人靜靜反思自己沒做好的事,怕樂姐多琢磨,就直接帶她往最後一層走。
到了地方,樂姐看見有人坐在板凳上,手裏拿着布巾輕輕擦着什麼,臉上滿是懊悔,卻沒一點痛苦。
老叔說,這是刀具地獄,管的是那些不小心傷了別人身體的人,比如有人跟人打架,不小心打斷了別人的胳膊,有人幹活時沒注意,讓別人受了重傷。
到這兒,是讓他們想想別人受傷時有多疼,以後做事多注意,別再不小心傷了人,等真的知道要小心護着別人了,纔算過了這關。
樂姐想起以前小叔子幹活時摔斷過腿,當時全家都擔心,現在更覺得不管做啥都得小心,別讓身邊人受傷。
正看着,樂姐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她趕緊喊了聲老叔,接着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的炕上,屋裏滿是親戚朋友丈夫正坐在炕邊搓着手,鄰居嬸子手裏還拿着剛熬好的小米粥,幾個常來找她看病的人也站在門口,臉上滿是擔心。
樂姐坐起來只覺得渾身軟乎乎的,還有點不好意思,趕緊說:「各位,你們先出去會兒,我有點事。」
衆人看她醒了,都笑着硬着好,慢慢退了出去。
樂姐趕緊掀開被子,果然自己嚇得尿了炕,趕緊找了條幹淨褲子換上,心裏還怦怦直跳,
剛纔在下面的景象雖然沒那麼嚇人,卻清清楚楚刻在腦子裏,連老叔說的話都記得明明白白。
後來她才知道,自己跟着老叔下陰,在炕上躺了兩天兩夜,期間不吃不喝,嘴裏還不停唸叨着別浪費糧食,要護着弱小,可把家裏人嚇壞了,要不是老叔攔着說讓她自己醒,
醒了就明白了,家裏人都想套着驢車送她去鎮上的醫院了。
老叔來看她的時候,還笑着說:「咋樣?沒騙你吧?這趟旅遊沒白去,以後你給人看病,不光要告訴人家咋調理身體,
還得勸着人家好好做人,別傳閒話,別浪費糧食,別欺負弱小,更別不珍惜自己的命。
這纔是仙家讓你立堂仔的真義,不是讓你裝神弄鬼,是讓你幫着大家把日子過好。」
樂姐這才明白,自己帶的緣分,不是讓她裝神弄鬼,也不是讓她靠這個賺錢,而是讓她藉着仙家的本事,幫人解除病痛,更幫人守住良心。
打那以後,她給人看病的時候,除了說要方子,還總跟人唸叨在地獄裏看見的事,勸人家多行善,少作惡,別浪費糧食,別欺負弱小,更別拿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
有的人聽了,真就改了壞毛病,以前愛搬弄是非的,後來再也不隨便說人閒話了,以前浪費糧食的,後來連一粒米都捨不得丟。
其實哪有什麼天生的仙緣,所謂的緣分,不過是讓你多了一份幫人的本事,多了一份勸人向善的責任。
人這一輩子,不管有沒有緣分,都得守住本心,行得正,做得端,別做虧心事,別害別人,更別糟蹋自己的性命。
你活着的時候多行善,不光自己心裏踏實,也能給子孫積德,要是幹了壞事,就算活着的時候沒遭報應,到了下面,也得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那地獄裏的刑,可不是鬧着玩的,疼在身上,更毀在心裏,可到了那會兒,再毀也晚了。
樂姐現在還在給人看病,依舊分文不取,只是家裏的躺在,她比以前更上心了,每次上香的時候,都會念叨幾句,
希望仙家能保佑所有人平平安安,多做好事,少走歪路。
她常說,我不識字,也不懂啥大道理,可我知道,做人就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爹媽給的這條命,對得起身邊的每一個人。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能守住本心,多遇善事,多交善人,身體健健康康,家庭和好媒媒,一輩子平平安安,不沾災禍,不染邪念,日子越過越洪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