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考古大講堂》| 第七期

同學們好 網上的朋友們大家好 我是南京大學歷史學院考古工戲的張亮仁 今天我想給大家講一講 我們前幾年在伊朗做的一些考古工作 我想講的題目是 中國陶瓷如何走向西洋 南京大學的老師和學生是在2016年 開始在伊朗從事中伊合作考古 我們是在伊朗東北部的北呼羅山省 發掘一座土丘 這個土丘叫做納德利土丘 這個土丘在伊朗還有中亞 西亞 歐洲 還有南亞都很普遍 它就是露在地面上的像小山一樣的遺址 這種遺址它不是天然的 它是人工的 實際上就是一層一層的建築廢墟堆起來的 所以它就是一個建築廢墟遺址 我們發掘實際上是從上往下一層一層地挖 挖開了也就是一層一層的建築廢墟 我們做的就是跟伊朗的空航合作 現在都是國際合作發掘 我們前後做了兩次 一次是2016年 一次是2018年 我們發掘的是一條很長的探溝 就是這條探溝 這條探溝總共長44米 跨越了土丘還有土丘下面的城際層 我們先講一講爲什麼赴外考古 這個問題我在啓動伊朗考古之前還有現在 一直都有人問 你們爲什麼拿着中國的錢到伊朗去做考古 幫助外國去做考古 我想從三個方面來回答這個問題 一個就是我們研究中國考古需要熟悉外國考古 大家都知道中國不是一個封閉的一個區域 它是跟外圍 外面是有密切聯繫的 北面跟俄羅斯的歐亞草原 西邊跟中亞 西亞 南邊跟印度 還有就是東南亞 東邊跟日本 朝鮮半島都有密切的文化聯繫 所以我們要研究中國考古 還需要知道中國周圍的這些區域的考古 一個簡單的例子就是我今天要講的 中國陶瓷如何走向西亞 實際上通過我們在伊朗發現的那些陶器產品 我們就反過頭來反思中國的陶瓷的發展道路 中國陶瓷對世界有哪些貢獻 第二個就是戶外考古是學術外交的一個重要部分 中國要發展就需要跟各個國家打交道 我們的領導人經常出訪各個國家 那是政治外交 另外我們的企業也走向國外 到世界各國去修鐵路 修高速 或者修機場等等 那個是經濟 我們學術界也要走出去 到世界各國去做考古工作 要不我們考古工作者有一個獨特的優勢 就是我們出去做考古 天然地要跟所在國的政府部門 大學 學生 還有老百姓打交道 第三個我們現在中國也是個大國了 那麼當大國就需要有大國擔當 也就是說我們需要爲世界做貢獻 我們在中國可能不覺得 在世界上還有很多國家很貧窮 經濟很落後 他們需要我們給他們提供經費 需要我們提供發展力量 需要我們提供研究力量幫助他們 沒有外來的這些經費 研究力量他們自己是做不了的 他們的歷史 他們的文化遺產是無法研究的 所以我們一定要有這個概念 好多國家跟中國是不一樣的 像伊朗就是一個比較典型的例子 它是因爲長年地被制裁 所以他們的經濟比較困難 他們的客戶經費就非常有限 那麼他們就需要一些外來的經費幫助他們做考古工作 中國考古學經過近一百多年的發展 我們已經達到了一個水平 就是可以走出去爲世界考古做貢獻 大家知道我們中國比較多的是土遺址 也就是在土裏面掃土 這個遺址是非常鍛鍊人的 也就是我們中國考古人的調查水平 發掘水平都是很高的 從2000年開始中國經濟騰飛了 中國政府在各個大學的考古專業 還有考古機構的投入 實施力量 實驗室 遺址設備的投入就增加了 所以我們現在的研究能力也是大爲提升了 可以說我們的遺址設備 還有我們的科技考古力量 跟西方國家是互相上下 水平是接近的 所以我們現在也是具備了走出去做考古的條件 我自己有個小口號 叫做認識世界 認識自己 走進世界 走出自己 前面一句話說的就是 我們要認識自己 我們還需要認識世界 我們只有通過認識世界才能夠發現自己 比如說我們現在大家都喜歡研究中華文明 我們要講中華文明的特質 這個特質你要認識它的特質 那就要比較 你要比較兩河流域文明 埃及文明 看看它們之間有什麼差別 你才能夠發現中華文明它的特徵是什麼 所以要認識世界才能夠認識自己 另外一個就是走進世界才能走出自己 現在有個詞叫信息簡化 我們都會受到我們會學習的東西 但是我們會受到自己學習這些知識的約束 如果我們只是學習中國考古 我們的視野 我們的認知就會侷限在中國世界裏 如果我說我們打開視野 學習世界考古 研究外匯考古 那我們的視野就打開 那我們的認知也就不一樣 我們就突破了自己的信息簡化 我們發掘的這座土丘 它是一座比較大的土丘 它現在的地面上的高度是20米 地下也就是大家看了這個地面 下面還有8米 所以它總共也是28米 我們是做了一個長期的工作計劃 因爲要挖掘這個土丘 當然全部發掘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們有一些學術目標 我們第一步是想把這條探溝挖完 所以2016年到2018年都是挖這條探溝 但是還是沒有挖完 第一就是這上面沒挖到底 第二就是這下面也沒挖到底 所以我們還需要一個季度的工作 才能夠把這條探溝挖完 挖完這條探溝以後 我們還準備比如說在頂上揭蓋一部分 然後下面再揭蓋一部分 瞭解各個水平層的情況 根據前面的發掘 我們知道這座土丘它的年代基本上是青龍時代的 我們在地層裏面就發現了這樣一些灰桃還有彩桃 這個灰桃是伊朗北面有一個海叫黎海 黎海南岸那邊是灰桃比較發達的 這個彩桃是土耳其那邊 就是中亞那邊的彩桃文化對那邊的影響 所以我們這個遺址就等於是黎海南岸 還有中亞這兩個文化的交錯的地方 所以我們這個遺址是非常有意思的 我們發掘這個遺址它的目的是什麼呢 就是要了解文化交流 這裏面一個是彩桃的交流 第二個是大家看到這是土坯 這是土坯壘的牆 土坯在我們中國也很多 在古代也有 實際上就有一個土坯建築的傳播 當然還有什麼 你們也知道西亞是小麥 大麥 黃牛 綿羊的起源地 在那起源以後它就逐漸地往東傳播 實際上它也往西傳播 向各個方向傳播 那麼它們是怎麼到了中國的 就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我們這個遺址就可以幫我們回答這個問題 當然這一切都在研究中 這一片就是土舊下面的沉積土 也就是沉積物 這個沉積物有8米厚 這些沉積物的年代是早期鐵器時代 還有就是伊斯蘭時代 我們在這個沉積物的表層就發現了一個灰坑 這個灰坑上是2米5 底部的之間是3米多 它是一個帶形坑 在這個帶形坑裏面我們發現了一些這些東西 一部分是青花 一部分是孔雀綠柚桃 這個青花乍一看很像中國的青花瓷 但是你要仔細看它就不是 爲什麼說它像中國的青花瓷呢 就是因爲它的器型是盤和碗 那也就是中國傳統的瓷器的器型 它的紋樣也跟中國的青花瓷相似 但是你要仔細看它的胎是不一樣的 你看這個胎它是黃色的胎 我們中國的青花瓷它的胎是白色的 所以這就不一樣 這可能是伊朗仿燒中國青花瓷的本地產品 現在我把它叫做伊朗青花桃 因爲它不是瓷器 下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爲什麼選擇伊朗 因爲做外務考古 世界各國的國家多了 有190個國家 我們必須有選擇 伊朗這個國家它的位置非常獨特 它的西邊是地中海世界 地中海有什麼文明 它的周圍有希臘文 羅馬文 這邊還有埃及文 北邊是歐亞草原的遊牧文明 然後南邊是南亞的印度河文明 當然後面還有一些希臘文 伊朗正好就在這四個區域 四個板塊的十字路口 我們經常講四座之路 中國和地中海就在四座之路的兩端 然後南亞 歐亞草原 伊朗都在四座之路的中間 實際上在歷史上 中國人還有歐洲人是不怎麼跨越這條線的 走這條路的人 走四座之路的人 實際上主要是伊朗區域的人 所以我把伊朗叫做四座之路的發動機 正是因爲他們在不停地走動 他們一個方面是來中國 一個方面是去了地中海 還有去了歐亞草原 還去了南亞 還去了非洲 所以他們是經常跑 因爲經常跑 所以他們對各個四大板塊都比較熟悉 然後他們也向各個地方帶去了各種器物 還有美術 還有宗教等等 我們中國直接或者間接地從伊朗手裏接受了一些宗教 還有一些藝術 還有一些植物 動物 我們後面會說到 伊朗它就是一個文明古國 我們對巴西 美利堆帝國是比較熟悉的 實際在它前面還有一些帝國 比如說愛蘭帝國 還有彌地帝國 這都是 阿西 美利帝國它是伊朗歷史上最輝煌的一個帝國 這是它的版圖 大家可以看到它的版圖已經是西北邊到了東南歐 西南邊到了非洲北部 也就是今天的埃及 東南邊到了今天的南亞次大陸 也就是今天的巴基斯坦境內 東北邊到了中亞 到了今天的塔吉克斯坦 還有捷爾基斯坦 它就是這麼一個跨越亞非拉的大帝國 它的歷史我們就不細講了 我們要講講什麼呢 這是蘇薩 我想通過蘇薩的一座宮殿 這是蘇薩的遺址 在這個遺址法國考古學家發掘了 阿西 美利帝國的一座宮殿叫阿帕達拉宮 這座宮殿現在已經是廢墟了 留下來的是一些這樣的非常龐大的石制的住處 還有一些石柱子 這座宮殿沒有發現一些文字 沒有發現文書 也沒有留下什麼文字記載 但是好在這個遺址上面 這個建築上面有一些米紋 從這些米紋上我們得到一些信息 是什麼信息呢 在修建阿帕達拉宮這個宮殿的時候 波斯人從黎巴嫩得到了雪山 然後從薩迪斯得到了黃金 從埃及得到了黃金 然後從蘇特 就是中亞得到了青金石 肉紅石髓 還有巴克特利亞得到了黃金 從印度得到了象牙 波斯人在修建阿帕達拉宮的時候 他是從全國各地調集了各種各樣的原材料 實際上他還調集了各種各樣的工匠 所以說波斯人對自己版圖 境內的物產 還有就是民族跟地理都是非常熟悉的 下面就要講到伊朗跟中國之間的這種古代的文化交流 比較早關注到中國和伊朗之間的文化交流的學者 是一位叫做Bertolt Laufer的一位學者 這個人是德國人 後來到美國去工作 他是一位漢學家 精通的語言比較多 懂漢語 懂波斯文等等 他在萊布錫大學畢業以後 他就到了美國去工作 到了一家叫做菲爾德博物館的工作 這個菲爾德博物館在芝加哥 這是一家人類學博物館 他在爲這家博物館工作的時候就多次來到中國 他要幹嗎呢 他是要收集文物 他一方面收集像那些青龍器 那些磁械這類傳統文物 還有書畫這類傳統文物 他還收集一些雲南 貴州這些地方的少數民族的生產生活用品 也就是我們今天講的叫什麼民族學文物 他寫了一本書 翻譯過來就是《中國伊朗》 他做了什麼事呢 他在這本書裏面用中國的歷史材料 當然他還用了伊朗的一些文獻材料 研究了從漢代到以後從伊朗來到中國的各種植物 再就提到了木須 葡萄 開心果 石榴 還有芝麻等等 這些各種各樣的植物 我們知道木須就是餵馬的馬草 所以南京有一個地方叫馬群 那個馬群就是養馬的地方 然後它的旁邊就有一個地方叫木須園 木須園是幹嘛的 種木須的地方 然後用木須園的木須來養馬群 這兩個地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明朝 他也誇讚我們中國人有非常開放的心態 對於吸收外國的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是開放的 所以我們也要繼續保持這種開放的心態 向世界各國學習一切美好的東西 他實際上還想研究什麼呢 就是從伊朗傳到中國的動物 珠寶 音樂 遊戲等等各類東西 很可惜他去世得早 他六十歲去世了 所以這些他的願望沒有完成 但是他培養了幾個學生 其中一個學生也是很有名的 叫薛愛華 他就寫了一本書叫《撒瑪罕的驚濤》 在這本書裏面他就研究了從伊朗傳到中國的一些植物 動物 還有紡織品 當然還有其他的東西 所以他的遺願有部分得到了實現 當然還有更多的沒有實現 這就是我們這些人將來可以幫他做的事情 我們通過發掘契諾時代的土丘 來找到更早的從伊朗傳到中國 或者從中國傳到伊朗的各種植物證據 關於中國和伊朗之間的關係 在中國已經發現了很多的植物證據 我這裏只提的兩件東西 第一個就是這是一塊木質 這是唐代的一塊木質 這塊木質很有意思 它是用兩種文字寫的 一面是用漢文 一面是用伊朗的中國時期的巴列維文 這塊木質的木主人是誰呢 木主人是波斯人 波斯人的後裔 這些後裔是怎麼回事呢 就是在唐初的時候 那個時候正是薩珊帝國將要滅亡的時候 被阿拉伯人攻擊 然後薩珊帝國的王子帶來一個使團 來到了唐朝 來請求唐朝派援軍去拯救薩珊帝國 唐朝也確實派了軍隊 但是到了中亞就被擋住了 被阿拉伯人擋住了 然後王子還有他的使團就留下來了 留在了長安 然後在長安居住 他們是有信仰 他們信仰的是拜火教 所以在長安城他們還修了拜火廟 這些人就一直繁衍生息 其中有一個人跟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也是美國式的 所以埋在了一起 然後留下了這幅墓誌 所以這個材料也就給我們留下了 見證了波斯人在長安居住生活這麼一個歷史史 《海見文物》就是這個了 《大行景將流行中國碑》 這個碑是在公元7881年則立的 上面的碑文描述的是什麼呢 就是景將是怎麼傳到唐朝 然後在唐朝怎麼流行 開來的這麼一個故事 這個歷史是這樣的 就是景教的有個大德叫阿羅本 在唐太宗在位的時候來到了長安 然後得到了唐太宗的接見 然後得到了唐太宗的許可 在長安建立景教的寺院 所以他就開始在長安傳教 唐太宗在位的時候是630年前後 這個碑是781年 也就是說景教在這一百多年期間都一直在流行 這個碑是在17世紀發現的 然後後來一直留下來了 這個碑也就是見證了景教是怎麼傳到中國的 這個景教的命運也比較曲折 它是在敘利亞起源的 它是基督教遺址 後來被基督教視爲邪教 異教 然後被驅逐 然後他們就來到了薩珊帝國 然後在薩珊帝國可以得以生根發芽 然後景教教徒從薩珊帝國傳到了中國 所以這也跟波斯人有關係 說到研究伊朗 我們國家是從有現代學術以來 一直有學者在研究中國跟伊朗的關係 這裏舉幾個例子 一個就是1928年成員發表了《火仙教傳入中國考》 然後是夏蘭先生髮表了《中國最近發現的波斯沙山祕密》 然後是1979年夏蘭先生率領中國考古代表團 參加了伊朗全國考古中心的年會 這個年會到現在還在開 1990年南大的劉雲盛教授發表了這篇 《唐書亮期馬氏巴賴維文墓誌在研究》 這個墓誌就是我前面提到的那塊墓誌 我們注意可以看到前面這些學者研究的就是根據中國的史料的 還有中國處的文物 什麼薩珊人帝 還有墓誌等等 在研究中國和伊朗的關係 實際上中國學者去伊朗訪問過 但是在伊朗做考古還是沒有的 所以我們南大的師生考古隊應該講是中國去伊朗做考古的第一支隊伍 相比之下歐洲從19世紀就開始了 在這裏可以看到1884年到1927年法國人就在發掘蘇薩遺址 這裏值得提到的一件事是什麼呢 是1894年法國跟伊朗簽訂了一份協議 這個協議說什麼呢 就是法國擁有在伊朗發掘的壟斷權 也就是說伊朗只允許法國考古隊在伊朗做發掘 其他國家的考古隊就不可以 到了1927年伊朗廢除了這個協議 然後其他國家的考古隊就進去了 一直到了1979年 1979年發生什麼事了 伊斯蘭革命 伊斯蘭革命以後伊朗跟西方的關係就緊張 然後西方考古隊就撤出伊朗 伊朗本國的考古隊慢慢地在成長 到了1994年伊朗跟西方的關係有所緩和 所以有一些西方考古隊回到了伊朗在做工作 但是回去的就不多了 現在我們中國考古隊去伊朗做發掘是正逢其時 那麼我們選擇的這個土丘 它的位置是在伊朗的東北部 北呼羅山省 大家看這張地圖 這些紅線是絲綢之路 我們需要注意就是絲綢之路它不是一條線 它是一個道路網絡 這裏面有幹線也有織線 那麼這些比較粗的線它就是幹線 比較細的線就是織線 那麼我們這個儀式就在這個粗的線上面 這條線就是從土庫曼斯坦 還有就是從東邊來的阿富汗來的這條幹線 就經過我們這個儀式 我們這個儀式北邊就是伊朗跟土庫曼斯坦交界的一座山脈 叫科比達格山脈 在這山脈的南邊 也就是我們這個儀式就在離國際線很近 也就是20公里的樣子 那麼這個納德利這個字在波斯語裏面 它的意思是國王的 或者說與國王有關的 那麼可惜的是什麼呢 就是伊朗沒有留下什麼文獻 也就是說納德利土丘在文獻記載裏面沒有 我們知道的是什麼呢 就是在19世紀伊朗有個王朝叫喀加王朝 這個王朝有個國王叫納薩爾丁 國王他曾經率領一支訪問團來過這個儀式 然後他隨行地有攝影師還有文書 文書描述了這個儀式的情況 攝影師拍了一些照片 所以他給我們留下了一些照片 還有就是這個儀式的描述 按照他的描述就是在這個土丘的上方有一個城堡 然後在城堡的周圍這有一圈城牆 城牆上面有堡壘 大家看這是今天的面貌 這個土丘上面的城堡是不見了 是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那麼周圍的城牆還有一點保留了一些 所以它這個是保存得不是很好 那麼回到我們前面說的這個青花桃 這個青花桃是在這個灰坑裏面發現的 另外還發現有這麼一些青花桃 還有這個孔雀綠藕桃這些碎片 那麼這些碎片我們是做了測年的 我們用了碳屍室 然後用這些桃片做了熱屍光 那麼它們的年代是1721到1818年 非常近 就是離我們也就是200年的時間 所以年代很晚 但是這些東西很有意思 所以我們是投入了時間去做研究的 我們取了青花桃還有柚桃的一個樣品 送到了故宮 我們要分析它的胎還有它的柚 還有它的着色劑 大家看到這是它的胎 這是胎 大家看到這個胎是跟我們的瓷器不一樣 它裏面有紅色的 有白色的 還有什麼藍色的 這種黃色的就是黏土 黃色黏土 白色的就是石英 還有就是藍色的玻璃 也就是它是一種合成材料 沙子 黏土 還有玻璃 這種材料在伊朗有一個文獻 是1301年一個叫做阿布卡西姆寫的 這本書就專門描述當時伊朗那個地方有一個製陶中心叫卡薩 卡薩那個地方它的製陶的方法 用了哪些什麼原材料 它就描述了一種合成材料 10份的沙子 1份的黏土 再加1份的玻璃 就形成了這麼一種材料 我們的胎經過分析就跟它的配方就很接近 我們的分析結果就是它的胎有兩角非常分明的大石英顆粒 也就是沙子的構成 然後裏面中間填充着黏土和玻璃 玻璃也是玻璃渣子 給它碾碎了的玻璃渣子 它的釉實際上也是這種材料 但是加了一些鹼 也就是硃磷鏡 它的着色鏡 因爲它是上面有青花 這個青料它是什麼 我們經過分析着色鏡裏面有鉻 鐵 鈷 和盟 中國青花石裏面有鐵 鈷 和盟 沒有鉻 所以這個鉻也是伊朗本地的一種原料 我們中國青花石裏面沒有 伊朗有個地方它是有專門的鉻 講到這裏我們就不由得想起什麼 就要追溯 就要研究中國陶瓷是什麼時候開始外銷到伊朗 西亞又什麼時候開始仿燒中國陶瓷 又有什麼樣的技術創新 這就是我們要回答的一些問題 現在我們知道中國從唐朝開始就有青花了 但是在70年代以前 中國的陶瓷界是不知道有唐青花的 因爲在那之前沒有發現 唐青花是在1975年在揚州發現的 經過分析裏面有鈷 還有鉻 還有鐵 這些東西 這個成分就跟當時已經知道的唐盛產是比較接近的 但是因爲發現得少 所以那個時候大家還不能接受唐朝就有青花這樣的事情 到時候已經知道元代有青花 明代有青花 這個是大家知道的 但是唐青花對大家來講還是一個非常新的一種發現 也就是到了80年代 90年代 在揚州城發現了更多的這類瓷片 同時在荷蘭省的鞏義窯子也調查發現了一些這樣的瓷片 這樣就是揚州城的瓷片跟鞏義窯子的瓷片就對上了 這樣大家也慢慢接受了 唐代有青花的這樣的事實 現在那就更容易接受了 因爲什麼呢 1998年在印度尼西亞的一片海域發現了一艘沉船 這艘沉船就是有名的K10號沉船 這艘沉船裏面總共築圖了6萬多件瓷器 裏面90%多都是長沙窯的瓷器 但是有幾件是唐青花 大家看了那個什麼顏料 還有紋樣 都跟中國傳統的瓷器是不一樣的 顯然這也是受到了西亞的影響 這艘沉船從船的結構來講它是阿拉伯船 用的木料來自於非洲 這是有人做過研究了 船的年代是什麼呢 從沉船裏面築圖的一件瓷器 上面有紀念 叫保利二年 也就是公元825年 這就按照考古學的斷代方法 這艘船應該是在825年以後出發的 它的出發地有可能是廣州 也有可能是揚州 也有可能是從揚州出發 在廣州又停留 再裝一些貨 然後再出發 它目的地應該是西亞波斯灣的一個港口 也就是什麼呢 就是唐代的陶瓷從唐代的晚期就開始出口外銷到了西亞 出口以後耶穌蘭世界很快就出現了仿燒產品 它是在白油上面畫了一些固料 畫了一些紋樣 這些紋樣在中國是不見的 但是這種在白油上面畫藍色的花紋 那個是跟我們中國的唐青花是相似的 這裏就講到了仿燒 我們知道中國的陶瓷爲什麼發達 就是因爲中國有豐富的磁石和高粱土資源 在中國磁石和高粱土的分佈是不一樣的 磁石主要分佈在中國的南方 像浙江 福建 江西 湖南 湖北 四川 還有廣東 廣西都有 高粱土主要分佈在中國的北方 荷蘭 河北 山東 陝西 陝西 還有其他一些地方 這種用材料是不一樣的 磁石裏面的含鋁量比較低 13%到19% 它的結果就是什麼 它的熔點比較低 1200到1300它就可以燒結 但是它這裏就有一個問題 就是用磁石它不容易燒成大件的器物 因爲它的含鋁量不夠高 它一般燒的是一些小件的器物 高粱土不一樣 它的含鋁量高33%到39%的樣子 含鋁量高以後它的燒結溫度就提高 如果沒有助熔劑的話 它需要1400度才能夠燒結 所以古人是往裏面加助熔劑 降低它的燒結溫度 高粱土有個什麼好處呢 就是它苔底比較結實 所以它可以燒一些比較大件的器物 但是這樣的原材料在伊朗 在西亞是沒有的 高粱土在伊朗有 但是它的開發利用就很晚了 磁石是完全沒有的 那麼伊朗 內地 西亞有什麼材料呢 他們當地多的就是粘土 沙子 還有玻璃 所以他們就可以用這些材料來燒製器物 用這些材料來燒製器物它就需要創新 它要仿燒中國的陶瓷 西亞人還特別喜歡中國陶瓷裏面的白釉 所以他們就想獲得白釉 公元九世紀以前在西亞它流行的是這種陶器 這就是孔雀綠釉或者藍釉陶器 它的胎就是黃色的粘土胎 外面的釉它是鉛釉 裏面加了益松石或者是孔雀石 那麼它要得到白色的釉怎麼辦呢 我們中國其實也沒有白釉 我們的釉是透明釉 但是它的胎體是白色的 所以你看的是什麼 表面是白色的 他們想得到白色的器物 他們就發明了一種釉叫錫釉 也就是在釉裏面加入少量的錫 這樣的釉色就呈現出白色 然後再在白釉上面畫鏟 畫這種用鉤還有鐵還有鉻等等原料來畫紋樣 這樣就形成了這種青花陶 所以這是它的一個進入創新 這就是爲了因爲他們要仿燒 所以想要取得中國陶瓷的這種美觀 這種效果 所以做了一些創新 這些是一些青花陶的碎片 大家看到它的胎還是黃色的胎 也就是說它用的胎體的原料還是當地的那種黃色粘土 但是它的釉是這種白色的錫釉 那麼中國的唐青花不知道什麼原因 到了五代時期 到了宋代就斷了 我們到現在爲止不明白爲什麼 到現在還沒有發現這段時間的青花瓷 青花瓷復燒是在元代 根據現有的考古材料 復燒時間是在一三二幾年 也就是14世紀初的樣子 現在我們中國的考古學家在景德鎮 僅發現了幾處元代的窯子 這裏我放了幾個 這是鋪天窯 還有珠窗玉窗窯 大家看到這是元代的青花瓷 這些文雅有的是中國傳統的文雅 有的是受西亞影響而產生的一些文雅 景德鎮這個地方它既有瓷石又有高粱土 這是它得天獨厚的地方 一半燒的瓷器胎都是白色的 然後在胎上用固料畫文雅就可以了 然後再在外面造一層透明釉就可以 就看上去是青花 在元代創造以後它很快就出口到了西亞 大家知道元代瓷器在中國保留下來是很少的 在西亞有兩個地方是保存了一些元代瓷器的 第一個是伊朗的阿達比亞靈寺 這個靈寺就是清真寺和亡靈合在一起的這麼一個建築群 這個阿達比亞靈寺是公元十六世紀 在伊朗歷史上叫做薩帕維王朝 在這個王朝有一個國王叫阿巴斯一世 爲他的祖先修了靈又修了清真寺 然後他在這個地方還修了一個建 翻譯過來就是瓷器宮或者叫中國宮 就是用來收藏中國瓷器的 大家看到它的牆壁上就是這麼一個一個的窩 像馬蜂窩似的窩 它實際上是龕 這個龕裏面就放了一間間的瓷器 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 因爲這個地方所以發生地震 所以這個地方的瓷器後來都搬到了德黑蘭 還有搬到了伊斯法漢那個地方去 在那裏那些都要保管 在這個地方一共收藏了一千一百多件中國來的瓷器 這裏面有三十七件是元代的瓷器 其他的大部分是明代的清代的瓷器 這些瓷器有的是比較高檔的 上面有永樂 永樂年制這樣的年款 也就是這些瓷器它是明朝宮廷贈送給外國使者的一些禮物瓷器 是高檔瓷器 我們經常講外教瓷器一般都是低檔的 阿德比亞林寺它裏面有出瓷 但是也有很多的高檔瓷 也就是明朝宮廷送給他們的一些器物 在西亞還有一個地方 就是土耳其的託布卡普王宮 那裏面也收藏了四十件的元代的青花瓷 但更多的是明代的還有清代的青花瓷 託布卡普王宮它裏面也收藏了很多的瓷器 除了前面的青花瓷 他們還仿造中國的白瓷 還仿造中國的龍泉石 他們就需要想要模仿中國的苔 因爲中國的瓷苔一個是比較薄 第二個是比較堅硬 因爲他們的黏土做的苔溫度比較低 所以比較軟也比較厚 就沒那麼美觀 所以他們就想研發一種材料 來得到中國瓷器的這種苔 當然他們沒有瓷石 他們就研發出了這種苔 有的學者把它翻譯成龍塊苔 我把它翻譯成沙苔或者沙坡苔 最早是在伊拉克發明的 年代是在公元九世紀 到了十一世紀在埃及又得到完善 完善以後又傳回到了伊拉克 然後就推廣開來 這種苔後面就成了西亞燒製高檔陶器的原料 你不管他們燒什麼樣的東西 他都用這種材料來燒 因爲什麼呢 用這種材料它可以燒得又薄又硬 顏色還比較白 這麼一種苔 無論是在伊拉克也好 在土耳其也好 他們早年仿燒 它是真正的仿燒 也就是他們想要複製中國的陶瓷 比如中國燒製什麼碗 他們就燒什麼碗 連那個器型 紋樣 顏色 色 都跟中國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 他們逐漸地燒製一些本地喜歡的一些器型 還有紋樣 不滿足於仿燒 他們開始研發自己想要的器物 在伊朗曾經有一段時間 也就是在相當於我們中國明清交替的時間 那段時間我們中國陶瓷出口受到了影響 就是出口量大而未減少 然後伊朗的這些仿燒的陶器質量也非常好 可以跟中國的瓷器相媲美 然後他們就冒充中國的瓷器 出口到了西亞的其他國家 還有到歐洲 所以這裏面的故事還是很有意思的 大家知道爲什麼中國瓷器在西亞 在歐洲 或者在美國受歡迎 你們知道是爲什麼嗎 有幾個原因 第一個是好看 美觀 第二個是什麼呢 清潔 我們每天吃飯都用吃碗來吃飯 洗洗得比較容易 要是沒有瓷器就用陶器 歐洲西亞它都有陶器 陶器要是沒有用 它上面有好多眼 有窟窿 好多縫隙 我們喝的湯也好 還有吃的飯也好 都會在這些縫隙裏面留下一些殘渣 這些殘渣不太容易洗得乾淨 洗不乾淨會癢 產生細菌 這些細菌會讓我們得病 中國人享受瓷器帶來的福利是很長時間了 我們要比西亞和歐洲享受這樣的福利要早很多了 在西亞之後 歐洲人也開始仿燒中國的陶瓷 一開始他們是接受了西亞的那些技術 比如錫油 還有就是熔塊碳這兩種材料 來仿燒中國的陶瓷 到了18世紀初 德國人就破解了中國瓷器的密碼 然後他們學會了燒製瓷器 一開始他們也是仿燒中國的外銷到歐洲的那些瓷器 到後來他們也開始研發自己本國人喜歡的那些器物 比如說像這種人物塑像 還有茶杯 咖啡杯等等這些東西 德國人爲什麼能夠破解 就是因爲他們用了一幫科學家來分析中國瓷器的原料 還有化學家 物理學家 數學家來破解中國的密碼 所以他們從那時候開始就有陶瓷科學 另外到了18、19世紀因爲工業革命 所以他們的陶瓷生產也走向了工業化 所以到了上個世紀也就是20世紀初 歐洲的這些陶瓷科學還有工業化生產設備就傳到了中國 所以歐洲的陶瓷生產慢慢地就超越了我們 它是一開始是學習我們 後來超越我們 然後反過來就是我們向他們學習 學習他們的陶瓷科學 還有學習他們的工業化生產這套東西 這個就是我們一直強調的 我們要認識世界 認識自己 走進世界 走出自己 我們不要把自己束縛在一個信息解放裏面 我們要善於學習其他國家的優秀的技術 優秀的文化 來豐富自己 來壯大自己 陶瓷的世界很精彩 也很複雜 前面講到了中國陶瓷外銷到了西亞 西亞陶工在仿燒中國的陶瓷 他們爲此還做了一些創新 實際上這個關係其實挺複雜的 我在北大塞克勒考古與藝術博物館就看到 景德鎮的窯工實際上也仿燒日本的陶瓷 我在故宮博物院它有一個陶瓷館 我這裏看到什麼呢 就看到我們的乾隆皇帝 康熙皇帝 曾經喜歡歐洲的那些陶瓷 然後他就讓宮廷裏面的照搬處去定製 讓歐洲的那些車廠給它燒製一些我們既有書書也有影聽 像這裏這個是伊朗國家歷史博物館裏面收藏的一些產品 這裏面有仿中國仿得比較像的 也有一些逐漸地有了自己本國特色的一些器物 中國陶瓷走向西亞 它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一個課題 這個課題我們後面還會繼續去研究 因爲裏面還有很多的謎有待我們去破解 好 今天的講究就到這裏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