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鄭大膽捉鬼

人间有故事
66 位粉絲
96 觀看·2026年3月4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清朝道光年間,山東青州府下轄的林渠縣有個靠山的小村落,名叫鄭家灣。
村裏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姓鄭明奎,生得膀大腰圓,濃眉大眼,一雙虎目透着古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村裏人都管他叫鄭大膽,這鄭大膽的膽子可不是吹出來的。
村裏後山有片老林子,傳言傍晚常有黑影出沒,連最壯士的獵戶都不敢趕夜路從那兒過。
可鄭大膽十來歲時,爲了給生病的娘採草藥,愣是揣着個窩頭,在林子裏待了半宿,不僅採到了草藥,還順手撿了只掉在陷阱裏的野兔回來。
還有一次,村裏亂葬崗鬧鬼火,嚇得村民們夜裏連門都不敢出,鄭大膽卻揣着壺酒,搬了塊石頭坐在亂葬崗旁,就着鬼火喝了半宿,第二天還跟人說夜裏的星星沒鬼火亮。
久而久之,鄭大膽的名號在周邊十里八鄉都傳開了,連小孩哭鬧,只要說再哭讓鄭大膽把你拎去亂葬崗,孩子立馬就不敢作聲了。
可這鄭大膽雖說渾身是膽,家裏的光景卻實在不好,爹孃走得早,就留下一間漏風的土坯房和半畝薄田,改上好年景,半畝田的收成還夠他勉強餬口,可要是碰上年景差,就得靠上山打柴,下河摸魚湊活日子。
倒光十二年的一日,臨渠縣遭了大旱,從開春到入夏,地雨沒下,地裏的莊稼先是粘頭打腦,後來乾脆成片成片地枯死,土路上裂開的口子能塞進半個拳頭。
鄭大膽那半畝田自然也顆粒無收,最後連家裏僅存的一點雜糧都吃完了,眼瞅着肚子餓的姑姑叫,土坯房裏連能變賣的東西都沒有。
鄭大膽實在沒轍,只好找鄰居借了根棗木柺棍,又縫了個布口袋,當起了叫花子,一路往南討飯,想着南邊或許能有口飯吃。
這討飯的日子可不好過,大旱之年,哪裏都缺糧,農戶家裏自己都吃不飽,哪有多餘的糧食給叫花子。
鄭大膽一路上,有的人家見他可憐,能給半碗稀粥,有的人家乾脆關門閉戶,任他怎麼敲門都不開,
還有些大戶人家的護院,見了他就揮着棍子趕,生怕他沾了窮氣。
就這樣,鄭大膽走了半個多月,鞋子磨破了兩雙,腳底板起了好幾個大水泡,肚子還是經常餓得發慌,整個人也瘦了一圈,只有那雙眼睛依舊透着股不服輸的勁。
這天上午,太陽火辣辣地烤着大地,鄭大膽拄着柺棍,有氣無力地走在一條土路上,毒辣的太陽曬得他頭暈眼花,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他正想找棵樹歇會兒,忽然遠遠望見前方不遠處有個村子,村子盡頭矗立着一座大宅院,看着格外惹眼。
他瞇着眼睛仔細一瞧,那宅院的院牆足有一人多高,牆頭砌着青磚,上面還蓋着青瓦,院牆拐角處豎着幾尊石獅子,看着就氣派。
再看宅院的大門,是兩扇朱砌大門,門上釘着銅釘,門楣上掛着塊牌匾,雖然離得遠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那飛檐翹角,紅磚綠瓦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宅子。
鄭大膽心裏頓時燃起了希望這麼闊氣的人家,說不定能討到一碗熱飯,哪怕是半碗白麪饅頭也好啊。
她咬了咬牙,忍着腳疼,加快腳步朝着那座宅院走去,走到宅院門口,鄭大膽才發現,這大門竟然虛掩着,留着一道縫隙。
她心裏有些納悶,這麼有錢的人家,大門怎麼不拴緊呢?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敲了敲朱砌大門,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有人在家嗎?
晚輩路過此處,實在餓得慌,想討碗熱飯吃,還望行個方便。
鄭大膽朝着門裏喊了一聲,聲音帶着幾分沙啞,那是餓了太久的緣故,可喊了半天,門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又敲了敲大門,提高聲音在喊,依舊沒人應答。
鄭大膽更納悶了,這麼大的宅院,怎麼會沒人呢?難道主人家都出門了?
就在她站在門口泛嘀咕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回頭一看,直接一個穿着粗布短掛,扛着鋤頭的老農正慢慢悠悠地從村裏走過來。
這老農看起來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莊家人。
鄭大膽連忙迎了上去,拱手做一道,老丈您好,晚輩是個討飯的,路過此處,見着宅院氣派,想討碗熱飯,可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不知這戶人家可是出門了。
那老農一聽鄭大膽問的是這宅院,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原本就有些蠟黃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裏的鋤頭都差點掉在地上,身體還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眼神裏滿是恐懼。
鄭大膽見老農這反應,心裏更難悶了,難道這宅院裏有什麼蹊蹺?
他連忙追問道,老丈,您這是怎麼了?難道這宅院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老農定了定神,又上下打量了鄭大膽一番,見他穿着破舊,揹着布口袋,確實是個討飯的,不像是本地人,才壓低聲音,哆哆嗦嗦地說道,年輕人,看你這樣子,怕是從外地來的吧。
聽老丈一句勸,趕緊離開這兒,越遠越好,別在這宅院門口停留,不然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鄭大膽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他天生膽子大,最不怕的就是這些神神叨叨的事,老農越是說得嚇人,他就越好奇。
他連忙說道,老丈,您別嚇唬我,我鄭大膽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見過什麼能要我小命的東西,您倒是說說,這宅院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農見鄭大膽不聽勸,還說自己是鄭大膽,只好踏了口氣,緩緩說道,哎,你這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這戶人家姓王,是咱們這一代有名的富戶,主人家王老爺以前是做綢緞生意的,賺了不少錢,才蓋了這座大宅院。
可就在半年前,不知道怎麼回事,王老爺家突然就倒了黴,先是王老爺的小兒子,突然得了一場怪病,高燒不退,說胡話,請來縣裏最好的大夫也治不好,沒幾天就沒了。
緊接着,王老爺的老伴兒,兒媳婦,還有家裏的幾個下人,也接連得了同樣的怪病,一個個都沒保住命,短短一個月,王家就死了七八口人。
王老爺傷心欲絕,後來有人跟他說,怕是得罪了山裏的大仙才遭了這樣的報應。王老爺就請了個風水先生來看,那風水先生說,這宅院的風水被破了,招了金怪進來,要是不趕緊搬走,家裏人還得遭殃,王老爺沒辦法,只好帶着剩下的家人搬到縣城裏去了。
可這宅院是王老爺一輩子的心血,他捨不得就這麼慌了,就對外放話,說誰要是能降服宅院裏的金怪,讓宅院恢復清靜,他就把村東頭的白木良田送給誰。
這話傳出去後,來了不少人,有穿袈裟的和尚,有披道袍的道士,還有些自稱會法術的高人。可這些人,別說降服金怪了,就連在宅院裏待一個晚上都做不到。
有一次,來了個老道士,說自己會化服驅鬼,帶着一大摞符紙進了宅院,結果當天夜裏,宅院裏就傳出了嚇人的慘叫聲,第二天一早,那老道士就被人從宅院裏扔了出來,渾身是傷,鼻青臉腫,連道袍都破了,嘴裏還不停地喊着有鬼。
爬起來就跑,再也沒敢回來。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敢靠近這座宅院了,村裏人路過這兒,都繞着走,生怕沾了晦氣。
老農說完,又連連白手道,年輕人,你可別犯傻,那白木良田固然好,可也得有命想啊。
你還是趕緊走吧,別在這下摻和了。
鄭大膽聽完老農的話,眼睛卻亮了起來,他心裏琢磨着,自己現在窮得叮噹響,連飯都吃不飽,就算留在這兒,說不定哪天就餓死了,倒不如闖一闖。
要是真能降服了精怪,就能得到白木良田,以後就再也不用討飯了,就算降服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自己現在也沒什麼牽掛。
想到這兒,鄭大膽咧嘴一笑,對老農說道,老丈,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鄭大膽,最不怕的就是這些精怪。
實不相瞞,我小時候跟着一個老道士學過幾年法術,雖然算不上什麼高人,但降服幾個精怪,應該還沒問題,我今天就試試,要是真能成,也算爲民除害了。
老農一聽,鄭大膽還要進宅院,急得直跺腳,年輕人,你怎麼不聽勸呢?那些和尚道士都不行,你一個討飯的,能有什麼本事?別到時候把命丟在裏面,不值當啊。
鄭大膽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道,老丈您放心,我心裏有數,我窮得連飯都吃不上,還有什麼好怕的?就算真有什麼危險,我也能應付。
說完,他也不等老農再勸,轉身就朝着那座宅院走去。老農站在原地,看着鄭大膽的背影,連連嘆氣,嘴裏還不停地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這年輕人,怕是要出事了。
可他也不敢上前阻攔,只好搖了搖頭,扛着鋤頭匆匆離開了。鄭大膽走到朱漆大門前,伸手推開了虛掩的大門,吱呀一聲,大門緩緩打開,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還夾雜着一絲淡淡的黴味。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進了大門,是一個寬敞的院子,院子裏長滿了雜草,有伴人多高,顯然已經很久沒人打理了。院子兩邊是廂房,門窗都破破爛爛的,窗紙也都碎了,風一吹,嘩啦嘩啦,地響,看着有些陰森。
正對着大門的是正房,也就是大廳,門口掛着的門簾早已破爛不堪,垂在兩邊,像是幽靈的衣角。鄭大膽也不害怕,在院子裏轉了一圈,見西邊的一間廂房看起來還算是完好,門窗雖然破舊,但至少能遮風擋雨,就朝着那間廂房走去。
他推開廂房的門,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牀,上面落滿了灰塵,還有一張缺了腿的桌子,歪歪斜斜的靠在牆角。
鄭大膽也不在乎這些,他把布口袋往地上一扔,又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石頭,把木板牀上的灰塵掃了掃,然後就躺在了木板牀上。奔波了大半天,他早就累得不行了,躺下沒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還打起了呼嚕。
這一覺睡得還挺沉,鄭大膽直到半夜才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那聲音斷斷續續的,一會兒像是女人的哭聲,嗚嗚咽咽,聽的人心裏發堵,一會兒又像是男人的怪笑,嘻嘻哈哈,透着股說不出的詭異。
那聲音忽遠忽近,在寂靜的夜裏迴盪着,讓人渾身發毛。
鄭大膽本來睡得正香,被這聲音一吵,頓時就來了火氣,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心裏嘀咕道,哪來的破聲音,吵得老子睡不好覺。
他天生膽子大,不僅不害怕,反而來了脾氣,決定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作祟。
他從木板牀上下來,摸索着走到門口,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黑漆漆的,只有天上的月亮透過雲層,灑下一點微弱的光,勉強能看清路。
那奇怪的聲音,似乎是從正房大廳裏傳出來的,鄭大膽握緊了手裏的棗木柺棍,大踏步朝着大廳走去。
走到大廳門口,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裏面的聲音更清晰了,除了那哭笑聲,似乎還有桌椅挪動的聲音,以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只是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鄭大膽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大廳的門,吱呀一聲,門軸發出了刺耳的響聲,在夜裏顯得格外嚇人。
他邁步走了進去,剛一進大廳,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大廳裏空蕩蕩的,只有鄭中央的桌子上點着一盞油燈。
那油燈的燈芯又細又小,火苗忽明忽暗,像個垂死掙扎的螢火蟲,勉強照亮了桌子周圍的一小塊地方。
一陣陰風吹過,火苗猛地晃動了一下,差點就滅了,大廳裏的影子也跟着扭曲起來,看着格外瘮人。
而在那盞油燈旁邊,竟然站着幾個青面獠牙的妖怪。
這些妖怪一個個身材高大,穿着破爛的衣服,臉上的皮膚是青黑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裏面透着紅光,嘴巴又大又寬,露出兩排尖尖的牙齒,嘴角還流着鹹水,模樣猙獰可怕。
鄭大膽雖然膽子大,但乍一看到這麼多妖怪,心裏也不由得咯噔一下,握緊柺棍的手也微微有些出汗。
可他知道,這時候不能退縮,一退縮就露怯了。
就在鄭大膽暗自給自己打氣的時候,其中一個身材最魁梧的妖怪,抽了抽鼻子,嗡聲嗡氣地說道,
我好像聞到了生人味兒,這宅院裏怎麼會有生人?難道是哪個不怕死的闖進來了?我出去看看。
說完,那妖怪就要朝着門口走來。
鄭大膽心裏一緊,連忙往後退,想找個地方躲一躲,可大廳裏空蕩蕩的,根本沒地方藏身。
他退着退着,腳下突然一滑,唉呦一聲,從大廳門口的臺階上摔了下去。
這臺階有三級,不算太高,可鄭大膽摔下去的時候,正好落在了臺階旁邊的一口大缸裏,撲通一聲,見起了一陣白灰。
原來這口大缸裏裝的不是水,而是白石灰粉以前王家蓋房子的時候剩下的,後來就一直放在這兒了。
鄭大膽摔進缸裏,渾身都沾滿了白石灰粉,連頭髮,眉毛上都是。
我拖拖一個白無常,他掙扎着從缸裏爬出來,心裏又氣又急,可又不敢出聲,只能拍了拍身上的石灰粉,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就在這時,那幾個妖怪聽見外面的動靜,都從大廳裏跑了出來。
他們看到渾身血白的鄭大膽,頓時都猛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裏滿是疑惑和恐懼。
那個身材魁梧的妖怪,撓了撓頭,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是什麼東西?渾身白花花的,也不像是人啊,怎麼比我們還像妖怪呢?
另一個長着長舌頭的妖怪,伸了伸舌頭,小心翼翼地說道,難道難道是冥府來的神仙?
我聽說冥府裏有黑白無常,專門勾魂的,會不會就是這位?
其他妖怪一聽這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神裏的疑惑變成了恐懼。
那個身材魁梧的妖怪猶豫了一下,還是壯着膽子,朝着鄭大膽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問道,敢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不知您深夜來到此處,有何貴幹?
鄭大膽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有了主意,他本來就長得人高馬大,現在渾身沾滿了白石灰粉,在月光下看着卻是有些嚇人。
這些妖怪看起來也沒那麼厲害,竟然把自己當成了冥府的神仙,那不如就將錯就錯,嚇嚇他們,說不定還能把他們趕走。
想到這兒,鄭大膽挺着了腰板,故意壓低了聲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危言一些,沉生說道,本座乃是冥府白無常,奉閻王爺之命,前來此處勾魂。
閻王爺聽聞這宅院裏有幾個精怪,作惡多端,殘害百姓,其中一個更是罪大惡極,特命本座來將他捉拿歸案,押回冥府受審。
本座看看該勾誰的魂。
說完,鄭大膽還故意瞪了瞪眼睛,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那些妖怪本來就心虛,一聽鄭大膽說自己是白無常,還要勾魂,對視下的魂飛魄散,呼通一聲,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一個個渾身發抖,頭磕得咚咚響,
嘴裏還不停地求饒,白爺爺饒命啊,白爺爺饒命啊,我們都是山裏的小精怪,只是偶爾來這歇腳,從來沒害過人啊,您可千萬別弄錯了,
更是嚇得舌頭都打了結,結結巴巴地說道,白白爺爺,我們真的沒作惡,之前王家的人出事,跟我們沒關係啊,是他們自己得罪了別的東西,跟我們沒關係,求您明察,千萬別勾錯了魂啊。
鄭大膽見妖怪們這麼害怕,心裏暗自好笑,但臉上卻依舊繃着,一本正經地說道,哼,是不是作惡,本座自有判斷,你們也彆着急,一個個慢慢說,本座聽着。
妖怪們一聽,連忙點頭喊腰,不敢有絲毫怠慢,那個身材魁梧的妖怪,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說道,白爺爺,外面天涼,您要是不嫌棄,不如先進屋坐會兒,我們給您備點酒菜,您邊吃邊聽我們說,也好暖暖身子。
鄭大膽心裏盤算着,夜裏確實冷,而且自己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正好借這個機會甜甜肚子,還能多跟妖怪們周旋,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底細。
於是他故作矜持地點了點頭,沉生道,也罷,本座就依你們,免得說我欺負你們這些小輩。
說着,他大踏步朝着大廳走去,那幾個妖怪連忙跟在後面,有的提着掀門簾,有的在前面引路,活像一群伺候主子的小廝。
進了大廳,妖怪們趕緊把油燈的燈芯挑大了些,大廳裏頓時亮堂了不少,那身材魁梧的妖怪又趕緊搬了一把雕花木椅,用袖子擦了又擦,才恭敬地請正大膽坐下。
另一個尖嘴猴塞的妖怪則一溜煙拋往後院,沒過多久就端着一碟碟菜走了進來,有滷的油亮的醬牛肉,有蒸的噴香的雞,還有幾碟爽口的小菜,最後還端了一壺酒和一個餈粑。
這些菜看着都還新鮮,想來是妖怪們不知從哪兒蒐羅來的,一直存着沒捨得吃。
正大膽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裏,牛肉燉得軟爛入味,鹹淡正好。
他忍不住點了點頭,心裏暗道,沒想到這些妖怪還藏着這麼好吃的東西。
妖怪們站在一旁,打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看着正大膽吃。
正大膽吃了幾口肉,又端起酒杯,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這酒是本地釀的米酒,度數不高,卻帶着股清甜,正好解膩。
他一邊吃,一邊時不時瞥一眼妖怪們,故意皺着眉頭說的,
這醬牛肉燉得還行,就是少了點花椒味,這米酒倒是清甜,就是溫得不夠熱,你們做事怎麼這麼不上心?
妖怪們一聽,對視慌了神,那個尖嘴猴塞的妖怪連忙說的,
是是是,白爺爺教訓的是,下次我們一定注意,一定按您的口味來準備。
說着,還不停地給正大膽添酒加菜,生怕惹他不高興。
正大膽吃着喝着,就跟妖怪們聊了起來,旁敲側擊地問他們的來歷。
原來這些妖怪,都是山裏成了精的動物,身材魁梧的是雄精,長着長舌頭的是蛇精,尖嘴猴塞的是狐精,還有兩個矮胖的是野豬精。
他們本來在山裏好好修煉,半年前聽說王家寨院空了,就想着來這避避風雨,順便偷點東西吃,
沒想到竟被村民當成了害人性命的精怪。
正大膽心裏明白了,這些妖怪雖然看着嚇人,卻沒真的害過人,王家出事恐怕另有原因。
他吃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時間,肚子終於飽了,這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臉色已沉,
對着妖怪們說道,本座剛纔聽你們說了,雖然沒直接害人,但霸佔民宅,偷拿東西也是罪過。
若不是看你們態度誠懇,本座今天定要把你們都押回明府。
妖怪們一聽,連忙又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謝白爺爺開恩。
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正大膽擺了擺手,說道,罷了,本座就給你們一次機會。
限你們天亮之前離開這裏,回山裏好好修煉,一百年內不許下山擾民。
若是再讓本座發現你們作惡,定不饒你們。
我們一定聽話,天亮之前就走,一百年內絕不下山。
說完,他們又磕了幾個頭,才慌慌張張地從大廳裏跑了出去,轉眼就沒了蹤影。
正大膽看着妖怪們跑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裏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他站起身,在大廳裏轉了一圈,見沒什麼異樣,就回到之前的廂房,躺在木板牀上,接着睡了起來。
這一覺睡得安穩,等正大膽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太陽透過窗紙照進屋裏,暖洋洋的。
他伸了個懶腰,從牀上起來,走出廂房,正好看見一群村民圍在院子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正是昨天那個老農帶着來的。
老農見正大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還驚神抖擻地對視驚呆了,連忙走進院子,對着正大膽拱手做一道,
那驚怪呢?正大膽咧嘴一笑,說道,老丈放心,那些驚怪已經被我趕走了,以後再也不會來了。
村民們一聽,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他是怎麼做到的。
正大膽也不隱瞞,把自己假裝白無常嚇走妖怪的事說了一遍,只不過隱去了自己摔進石灰缸的狼狽,只說自己用法術震懾了妖怪。
村民們聽完,都對正大膽佩服得五體投地,紛紛稱讚他是神人。
老農更是激動地說道,太好了,太好了,這下王家宅院終於清靜了,我這就去縣城告訴王老爺。
說完,老農就急匆匆地往縣城跑,沒過多久,王老爺就帶着幾個家丁趕了過來。
他一見到正大膽,就拉着他的手,不停地道謝,壯士真是英雄啊。
多謝壯士爲我王家除了這心頭大患,我這就把村東頭的百畝良田過戶到你名下。
正大膽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心裏又驚又喜,鹽蒙說道,王老爺客氣了,我也是舉手之勞。
接下來的幾天,王老爺親自帶着正大膽去看了那百畝良田,還找來了李正,辦好了過戶手續。
村民們也輪流請正大膽去家裏吃飯,每次都備上好酒好菜,對他格外敬重。
有了這百畝良田,正大膽再也不用討飯了,他僱了幾個農戶幫忙種地,自己也跟着下地幹活。
他爲人實在,對農戶們也大方,大家都願意跟着他幹。
沒過幾年,正大膽就把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條,收成一年比一年好,還蓋了新的磚瓦房,娶了鄰村的姑娘做媳婦,日子過得洪洪火火。
後來有人問正大膽,當初怕不怕那些妖怪?正大膽總是笑着說,怕什麼?
我窮得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連死都不怕,還會怕幾個精怪?有時候啊,膽子大一點,說不定就有轉機。
其實正大膽心裏清楚,他能趕走妖怪,靠的不只是膽子大,還有那份臨危不亂的機靈。
要是當時他慌了神,被妖怪看出了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但也正是因爲他趕闖趕世,才抓住了機會,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有時候看似無解的困境,只要有勇氣去面對,再加上一點智慧,說不定就能找到出路。
就像正大膽,若不是他趕闖進鬧鬼的宅院,又怎麼會得到那百畝良田,過上好日子呢?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既有直面困境的勇氣,也有化解難題的智慧,事事順遂,平安喜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