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後媽也是媽

人间有故事
67粉絲
198 次觀看·2026年3月6日
清朝道光年間的常州府,府城東南於有條窄巷,叫瓦匠巷,巷尾第三家院裏住着個姓鄭的瓦匠,大夥都叫他鄭瓦匠。
這鄭瓦匠手藝好,人也勤快,靠着一把瓦刀,一副泥板,日子過得還算殷實,早早娶了妻,沒過兩年就得了個兒子,取名鄭興。
鄭興長到四歲那年,正是年孃的年紀,可他娘卻得了場疾病,湯藥喝了無數,大夫換了好幾個,最後還是沒能留住。
鄭瓦匠白天要出去上工,晚上回來面對空蕩蕩的屋子和哭着要孃的孩子,心裏又酸又澀。
他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給孩子穿衣總穿錯袖子,煮粥要麼糊了底,要麼淡得沒滋味。
鄭興夜裏常常哭着醒過來,喊着要娘,鄭瓦匠只能抱着兒子,紅着眼眶嘆氣。
這樣熬了半年,鄭瓦匠實在撐不住了,託了媒婆幫忙尋個虛險。
媒婆倒也實在,沒多久就帶來個消息,說城郊有個寡婦王氏,丈夫前兩年病逝,無兒無女,爲人勤快本分,願意過來幫着帶孩子。
鄭瓦匠聯盟請媒婆安排見面,見王氏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髮梳得整齊,說話輕聲細語,看着就透着實在,心裏便有了數。
沒多日子,就簡單辦了婚事,王氏正式進了鄭家的門。
王氏剛進門時,鄭清還認聲,總躲在鄭瓦匠身後,怯生生地看着她。
王氏也不着急,每天早早起來,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把鄭瓦匠和鄭清的衣裳洗得透亮,疊得整整齊齊。
做飯時,總記得鄭清愛吃軟乎乎的饅頭,就特意多蒸兩個,還會在周禮家一勺甜甜的紅糖,晚上鄭清睡覺提被子。
王氏總起來兩三次,輕輕幫她捏好被腳。
過了兩個月,鄭清漸漸不躲着王氏了,放學回家會喊一聲娘,還會把在學堂裏學的字寫給王氏看。
王氏不識字,卻笑得眼睛都眯了,摸着鄭清的頭說:「我真能耐,以後準是個有出息的。」
鄭瓦匠看在眼裏,心裏踏實了不少,幹活也更有勁了,總跟工友說:「我家王氏是個好的,把孩子照顧得比我還上心。」
可好日子沒過上兩年,鄭瓦匠就出了岔子。
那天他在城裏給一戶大戶人家修屋頂,踩着木梯往上爬時,木梯突然斷了,
他從三丈多高的地方摔了下來,當場就昏了過去。
工友們趕緊把他擡回家,請來大夫一看,說是腿骨斷了,還傷了內臟,得好好養着,不能再幹重活了。
這一病,就把鄭家宰下的那點銀子全花光了。
王氏每天既要照顧臥牀的鄭瓦匠,又要給鄭興習做飯,還得抽空出去幫人縫補衣裳,換幾個銅錢買米。
鄭瓦匠看着王氏日漸消瘦的臉,心裏又急又愧,常常夜裏偷偷抹眼淚,嘆着氣說:「是我沒用,拖累你們娘倆了。」
王氏總是握着他的手說:「當家的,別這麼說,咱們是一家人,只要人在,日子總能過下去。」
可鄭瓦匠的病,拖了一年多也沒見好,反而越來越重,最後還是沒能熬過去。
臨終前,他拉着王氏的手,眼淚直流:「王氏,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興兒。」
王氏說:「興兒還小,以後就拜託你了,你要是想改家,我不怪你,只求你別讓孩子受委屈。」
王氏也哭着點頭:「當家的,你放心,我一定把興兒拉扯大,讓他好好做人。」
鄭瓦匠走後,家裏徹底沒了頂樑柱,只剩下王氏和十一歲的鄭興,還有一屁股給鄭瓦匠治病欠下的債。
王氏的孃家兄弟聞訊趕來,勸他說:「妹子,你這年紀,再找個好人家不難,鄭興又不是你親生的,你犯不着在這守着窮日子,把他送給他遠房的叔伯家,你跟我們回去,哥再給你尋個好婆家。」
王氏坐在炕檐上,看着窗外正在院子裏劈柴的鄭興,那孩子才十一歲,個子還沒柴刀高。
劈一下柴就得喘口氣,可還是咬着牙堅持。
王氏心裏一酸,搖了搖頭,哥興兒才十一歲,他叔伯家日子也不寬裕,又不是親爹親媽,哪能真心待的。
孃家兄弟又勸:「可你一個女人家,帶着個半大孩子,怎麼掙錢餬口?這日子不是一天兩天,是一輩子的事啊。」
王氏沉默了半天,說:「我再想想,這事得問問興兒的意思。」
當天晚上,王氏把家裏僅剩的幾十文銅錢和半袋糙米歸攏到一起,坐在鄭興牀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現在家裏沒錢了,也沒人掙錢,娘一個人,養不起咱們倆了。
你要是願意跟着娘,娘就出去找個洗洗涮涮的活,每天掙點錢,供你吃飯,等你長大了,能掙錢了,再給娘養老。
你要是願意跟着你叔伯過,娘就把這些錢都給你,送你去叔伯家,然後娘就回孃家,再找個人家過日子。
你想選哪呀?
鄭興本來正低着頭,聽王氏說完,突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一下子撲到王氏懷裏,哭着說:「娘,我不跟叔伯過。
我要跟着你,你別嫁人,等我長大了,我一定好好掙錢,給你買好吃的,給你養老,我不讓你受委屈。」
王氏抱着鄭興,眼淚也忍不住掉下來,滴在鄭興的頭髮上。
好,好興兒,娘不嫁人,娘陪着你,咱們娘倆一起過。
從那以後,王氏就更辛苦了。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來給鄭興做早飯,然後拿着一筐衣裳去河邊洗。
河邊的水冬添冰茶子割手,夏天曬的人脫皮,王氏的手常年泡在水裏,又紅又腫,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可她從不說疼。
晚上回來,她還要被鄭興縫補衣裳,教她認字。
王氏雖然沒讀過書,可跟着鄭瓦將那幾年,也學了幾個簡單的字。
鄭興知道王氏辛苦,從不惹她生氣,每天放學回來,就主動幫着挑水、劈柴、掃地。
晚上王氏縫補衣裳時,她就坐在旁邊,幫着穿針引線。
有一次,王氏因爲洗的衣裳太多,累得腰直不起來,晚上睡覺的時候,疼得忍不住哼了一聲。
鄭興聽見了,悄悄爬起來,用小拳頭輕輕給王氏捶腰,一邊捶一邊說,
等我再長大點,我就去幹活掙錢,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王氏摸着鄭興的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心裏卻暖暖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鄭興漸漸長大了,到了該去學堂讀書的年紀。
王氏心裏清楚,只有讓鄭興讀書,她以後纔能有出息,不用像她爹那樣靠賣力去吃飯。
可學堂的學費,一年要二兩銀子,對他們娘倆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王氏沒跟鄭興說,自己偷偷找了好幾份活,白天去給人洗衣裳,晚上去給繡坊穿珠子穿珠子費眼睛。
一晚上下來,眼睛又酸又脹,看東西都模糊,可穿一穿珠子能掙兩文錢。
王氏就熬着夜,一晚上能穿幾十串。
就這樣攢了半年,王氏終於湊夠了學費,拉着鄭興去了學堂。
學堂的先生姓周,是個老秀才,爲人正直。
王氏跟周先生說,先生,我家興兒雖然笨,可他肯用功,求您多費心教他,學費我會按時交。
周先生看着王氏誠懇的樣子,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眼神裏滿是渴望的鄭興,點了點頭,
你放心,這孩子看着就機靈,我會好好教他。
鄭興果然沒讓王氏失望,在學堂裏,他總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
先生講的內容,他都認真記在心裏,有不懂的就主動問先生。
別的孩子下課了都去玩,他卻坐在座位上,反覆琢磨先生講的文章。
周先生常常跟其他先生說,鄭興這孩子,是塊讀書的料,將來準有大出息。
轉眼間,鄭興十六歲了,到了考童生試的年紀,童生試是科舉的第一關,
考中了才能算是個讀書人,有資格考秀才。
考前幾天,王氏特意給鄭興做了件新的粗補一場,還煮了兩個雞蛋,
對他說,興兒,別緊張,你平時學得那麼好,肯定能考中,娘在家等你好消息。
鄭興點了點頭,帶着王氏的期望去了考場。
考了三天,鄭興回來後,心裏有些忐忑,怕自己考不好,讓王氏失望。
王氏卻沒多問,只是每天變着花樣給鄭興做吃的,安慰他說,
不管考沒考中,你在娘心裏都是最棒的。
過了半個月,放榜的日子到了,鄭興懷着緊張的心情去了府城的榜前,
擠在人群裏,一個個往下看,看到最後,終於在末尾看到了鄭興兩個字,
他一下子跳了起來,激動的大喊,我中了!我中了!
他一路跑回家,衝進院子裏,抱着王氏大喊,娘,我中了!
我考中童生了!
王氏手裏正拿着洗衣板,一聽這話,手裏的洗衣板啪地掉在地上,
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拉着鄭興的手,看了又看,嘴裏不停地說,
好,好,我又出息了,沒白費孃的心思。
考中童生後,鄭興讀書更用功了,他想着等兩年後考中秀才,
就能去做個私塾先生,或者去官府當差,就能讓王氏過上好日子了。
王氏也更有幹勁了,每天除了洗衣裳、穿珠子,還會去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菜葉子,
回家煮着吃,把省下來的錢都給鄭興買筆墨紙呀。
可就在生活有了希望的時候,王氏卻病倒了。
那天早上,王氏像往常一樣起來給鄭興做早飯,剛拿起鍋鏟,就覺得一陣頭暈,
接着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着咳着,竟然咳出了血。
鄭興嚇壞了,趕緊扶住王氏,讓她躺在炕上,然後轉身就往外面跑,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給王氏嚎了麥,又看了看她咳出的血,皺着眉頭說,
你娘這是積勞成疾,肺上出了毛病,得好好調理,我給她開個方子,你趕緊去抓藥,晚了就怕來不及了。
鄭興拿着藥方,心裏又急又慌,她知道家裏沒錢,可還是硬着頭皮去了藥鋪。
藥鋪的夥計接過藥方,算了算,說,這副藥要六十八文錢,你先給錢,我再給你抓藥。
鄭興紅着臉說,夥計,我現在沒那麼多錢,能不能先收着,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還你。
夥計翻了個白眼,沒錢還來抓藥。
我們這是藥鋪,不是慈善堂,副社長,你趕緊走吧,別在這耽誤我們做生意。
鄭興還想再求一求,可夥計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把把她推了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鄭興站在藥鋪門口,看着手裏的藥方,想到躺在炕上咳血的王氏,
心裏又酸又疼,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了一會兒,鄭興擦了擦眼淚,心裏想着,不能就這麼放棄,娘還等着要治病呢。
她站起來,正準備往回走,想再想想別的辦法。
這時,一個穿着破破爛爛的道士從旁邊走過,看到鄭興哭得傷心,就停下腳步,
問道,小子,你哭什麼呢?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鄭興抬起頭,看到道士身上的道袍又髒又破,頭髮亂彭彭的,手裏拿着一個破葫蘆,
看起來像個乞丐,可還是忍不住說了,我娘病了,咳出血了,大夫給開了藥方,可我沒錢抓藥。
藥鋪不收賬,我娘還在家裏等着呢,我實在沒辦法了,道士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眯着眼睛說,你娘不是已經死了嗎?
鄭興一聽,一下子就急了,站起來瞪着道士,你這道士怎麼說話呢?
什麼叫我娘死了?那是我後媽,可後媽也是媽,我媽病得那麼重,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道士一聽,樂樂笑着說,你這小子倒還有點孝心,知道後媽也是媽。
行了,既然讓我遇上了,就是緣分,我幫你一把,你跟我說實話,你給你娘抓藥,連之前欠的錢算上,一共需要多少錢?
鄭興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道士會幫他,心裏有點懷疑,覺得這道士可能是在逗他玩。
他看了看道士,覺得他穿得那麼破,肯定沒錢,可又抱着一絲希望,心想,不如說個大數,要是他真能拿出錢來,孃的病就有救了,要是他拿不出來,自己也沒什麼損失。
鄭興咬了咬牙,說連欠的錢算上,怎麼也得十貫錢。
他知道,十貫錢在當時,相當於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費,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道士聽完,又笑了,你這小子咬着牙想了半天,就說這麼個數,行,十貫就十貫,我給你湊。
說着,道士從袖子裏掏出一卷白紙,又拿出一支用得快眉毛的毛筆,走到路邊的一塊大石頭旁,把白紙鋪在石頭上,然後拿起毛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時間倒是三筆兩筆,先畫了一條河,河水彎彎的,像一條帶子,然後在河上畫了一座石橋,橋身彎彎的,有幾個橋洞,接着在橋邊畫了一棵柳樹,柳樹枝條垂下來,挑在河面上,最後在柳樹底下畫了一隻大王八,王八的河上還畫了幾道畫紋。
畫完之後,道士又在旁邊寫了四個字,柳旁三乍,畫完,道士把紙捲起來,遞給鄭興,你拿着這張畫,去前面的石橋那兒等着,一會兒會有人來買這張畫,你就跟他要十塊錢,他肯定會買的。
你拿到錢,就趕緊去給你娘抓藥,別耽誤了。
說完,道士一甩袖子,轉身就走了,走得飛快,轉眼就沒影了,鄭興拿着畫,心裏半信半疑,他看着手裏的畫,畫得那麼粗糙,就像小孩子的簡筆畫,怎麼看也不值十塊錢,心裏想着,這道士肯定是在逗他玩。
可又轉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沒別的辦法,不如去石橋那兒看看,萬一真有人買呢?娘還等着藥呢,不能放棄任何希望。
於是,鄭興拿着畫,往石橋的方向走去,石橋離藥鋪不遠,沒一會兒就到了。
鄭興找了個柳樹蔭,坐在樹下,把畫放在腿上,等着有人來買。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鄭興抬頭一看,只見一群人朝着石橋這邊走來。
圍首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穿着一身華麗的絲綢衣裳,頭上戴着一頂圓頂小帽子,帽子正中間鑲着一塊亮晶晶的美玉,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那小孩走到鄭興面前,眼睛一下子就落在了他腿上的畫上,指着畫問,你手裏這張畫賣不賣?
鄭興心裏一驚,沒想到真有人來買畫,趕緊點點頭,賣,賣,你要買嗎?小孩說,多少錢?你說個價。
鄭興想起道士的話,咬了咬牙,說,十塊錢。
他心裏想着,這麼貴的價格,這小孩肯定會猶豫,說不定還會砍價,可沒想到小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對身後的僕人說,去,把十塊錢給他。
僕人趕緊從隨身的包袱裏拿出十塊錢,遞給鄭興,鄭興接過錢,感覺沉甸甸的,心裏又驚又喜。
他沒想到,這張看起來不值錢的畫,真的能賣十塊錢。
他連忙把畫遞給小孩,小孩接過話,看了一眼,就轉身跟着僕人走了。
鄭興拿着錢,也顧不上多想,趕緊跑回藥鋪,把錢遞給夥計,讓他抓藥。
夥計看到鄭興真的拿出了錢,也沒多說什麼,趕緊按照藥方,給鄭興抓了藥。
鄭興拿着藥,心裏惦記着王氏,快步往家走。
走到石橋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剛纔那個買畫的小孩,旁邊還站着一個穿着華麗的老頭。
老頭看起來精神絕朔,手裏拿着一根柺杖,柺杖頭上鑲着一塊翡翠。
老頭看到鄭興,趕緊走過來,攔住他,問道:「小子,你手裏這張畫是從哪兒來的?」
鄭興心裏難悶,卻也沒隱瞞,把早上遇到道士,道士畫了這張畫讓他來石橋賣錢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老頭聽完,趕緊追問,那道士往哪個方向走了?你還記得嗎?
鄭興搖搖頭,他說完話就走的沒影了,我也沒看清方向。
老頭一聽,急得直跺腳,連連嘆氣,天意啊,這真是天意。
鄭興更糊塗了,忍不住問:「老伯,您這是怎麼了?」
這畫到底有啥來頭啊?老頭看了看鄭興,又看了看旁邊的小孩,嘆了口氣說:「實不相瞞,我是這河裏的老別姬,這孩子是我孫子。
方纔你賣的那畫,是仙人所畫畫裏的柳樹、石橋,還有那隻王八,都是在指我家的住處。
旁邊寫的柳旁三丈就是說以那棵柳樹爲中心,三丈之內的水域,以後就是我的屬地了。
有仙人這話,以後就沒人敢來擾我祖孫的清靜了。」
鄭興聽得眼睛都直了,張着嘴半天沒合上,指着老頭說:「您,您這是別姬。」
這這世上真有精怪,老頭無奈地笑了笑,我若騙你,又何必跟你說這些?
畫音剛落,老頭身子一晃,咕咚一聲趴在地上,鄭興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再定睛一看,哪還有什麼老頭,地上只剩一隻磨盤大的老王八,殼上的紋路跟畫裏一模一樣。
那老王八慢慢爬到河邊,又回頭看了鄭興一眼,呼通一聲鑽進了河裏,旁邊的小孩見狀,對着鄭興咧嘴一笑:「多謝你幫我們拿到仙人的話,我們也該報答你。」
說着,小孩從懷裏掏出一顆圓潤的白珠子,遞給鄭興,
說:「這是我家傳的水鹿珠,你拿回去給你娘泡水喝,保準她的病能好。」
說完,小孩也學着老頭的樣子,趴在地上變成一隻小王八,跟着鑽進了河裏。
鄭興握着手裏的水鹿珠,只覺得珠子冰冰涼涼的,還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剛纔的一幕像做夢一樣,可手裏的石罐錢和珠子又是實實在在的。
他也顧不上多想,趕緊揣好錢和珠子,抱着要往家跑。
回到家,王氏還躺在炕上,臉色蒼白,呼吸都有些微弱。
鄭興趕緊燒了開水,把水鹿珠放進碗裏,等珠子化了,又小心翼翼地扶起王氏,把水一點點喂進他嘴裏。
喂完水,他又按照藥方,把藥煎好,也給王氏餵了下去。
說來也奇,當天晚上,王氏的咳嗽就輕了不少,第二天早上竟然能坐起來了。
又過了三天,王氏的臉色紅潤了許多,不僅能自己吃飯,還能下地走幾步了。
王氏拉着鄭興的手,覺得不可思議,興兒,娘這病好得這麼快,是不是那大夫的藥特別靈?
鄭興這才把遇到道士和憋驚的事跟王氏說了,王氏聽得連連撐起,嘴裏唸叨着,這都是老天爺可憐咱們娘倆,派仙人來幫咱們。
日子慢慢好起來,鄭興沒忘了讀書,每天除了照顧王氏,就是埋頭苦讀。
王氏身子好了以後,也不讓鄭興再擔心家裏,每天依舊洗衣做飯,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拼命幹活,怕再累壞了身子。
轉眼到了烤秀菜的日子,鄭興收拾好行囊,帶着王氏的期望去了府城。
這次考試,鄭興發揮得很好,放榜時,他不僅考中了秀菜,還得了個第三名。
府城的知府大人正好負責這次科舉,看到鄭興的文章寫得好,又聽說了他孝順後媽的事,心裏很是欣賞,特意讓人把鄭興叫到府衙。
知府見鄭興談吐得體,舉止端正,更是喜歡,對他說,你小小年紀,不僅有才學,還如此孝順,實屬難得。
我看你家境貧寒,卻能刻苦讀書,不如你就留在府衙,跟着我讀書,我親自教你,你的生活費和你母親的用度,都由我來承擔,你看如何?
鄭興又驚又喜,趕緊跪下給知府磕頭,多謝大人厚愛,學生定當好好讀書,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就這樣,鄭興留在了府衙,跟着知府讀書,知府學識淵博,對鄭興傾囊相授,鄭興也越發刻骨,學問進步得飛快。
王氏被鄭興接到了府城附近的小院裏,不用再幹活,每天就種種花,曬曬太陽,日子過得安穩又舒心。
三年後,鄭興參加鄉試,一舉考中舉人,又過了三年,他進京參加會試和殿試,考中了進士。
放榜那天,鄭興拿着捷報,飛奔回小院,抱着王氏大哭:「娘,我中進士了,咱們以後再也不用受苦了。」
王氏看着捷報,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裏不停地說:「好,好,我又出息了,沒白費我這些年的心血。」
後來,鄭興被朝廷派到外地做官,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王氏接到身邊,悉心照料。
他爲官清廉,做事公正,深受百姓愛戴,每次有百姓來感謝他,他都會說:「我能有今天,全靠我娘含辛茹苦把我養大,沒有她,就沒有我。」
王氏跟着鄭興,過上了榮華富貴的日子,可他依舊保持着以前的本分,從不鋪張浪費,
還常常叮囑鄭興,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當官要爲百姓辦實事,不能忘了咱們以前吃過的苦。
鄭興一直記着王氏的話,一輩子都清正廉潔,成爲了百姓口中的好官。
王氏雖是後媽,卻對鄭興視如己出,用自己的辛勞和愛,把鄭興拉扯大,鄭興也懂得感恩,把王氏當親孃孝順,最終用自己的努力,讓王氏過上了好日子。
這世間的親情,從來不是隻有血緣才能維繫,真心換真心,後媽也能成爲親孃,孝順也能換來福報。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身邊常有溫暖相伴,日子平安順遂,家庭和睦美滿,萬事皆能如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