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老道降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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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觀看·2026年3月6日
清朝光緒年間,在青州府下轄的桃花村,住着一位名叫張守一的老漢,村裏人都習慣喊他張老漢。
這年張老漢已經五十有七,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那是常年在山裏打獵,地裏勞作留下的痕跡。
張老漢的命不算順,二十出頭那年,他娶了鄰村的李氏爲妻。
李氏是個勤快本分的女子,習做飯,紡紗織布樣樣在行,兩口子的小日子本該過得洪火。
可誰曾想,成婚還不到一年,李氏就得了一場疾病,
郎中來了好幾波,開的湯藥喝了一碗又一碗,病情卻不見好轉,最後還是撒手人寰,留下張老漢孤零零一個人。
自打李氏走後,張老漢就沒再動過續絃的念頭,倒不是說他對李氏的感情有多深,
而是早在他小時候,村裏來了個雲遊的道士,給他闢過八字,那道士捏着他的生辰八字,眉頭皺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說,
你這命啊,屬陽剛過旺,天生克基,這輩子最好別近女色,否則輕則讓對方病痛纏身,重則性命難保。
當時張老漢年紀小,沒把這話當回事,可李氏的死,讓他徹底信了道士的話。
從那以後,他不僅不娶妻,就連村裏的女眷,他都刻意保持着距離,生怕自己的命硬克到別人。
張老漢平日裏就靠打獵和種極木搏天過活,桃花村外有片連綿的山林,名叫青廊山,山裏頭野兔、山雞、野豬啥都有,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打道路。
張老漢打了大半輩子獵,對青廊山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哪片林子有野兔觸夢,哪條山溝能找到水源,他閉着眼睛都能說出來。
每天天不亮,他就揹着弓箭,扛着獵叉出門,等到日頭偏西,再帶着獵物回家。
回到家後,他簡單收拾一下獵物,一部分留着自己吃,另一部分拿到鎮上的集市去賣,換些油鹽醬醋和日常用度。
這年秋天,天氣漸漸轉涼,山裏的獵物也肥了起來,正是打獵的好時候。
這天清晨,張老漢跟往常一樣,揹着弓箭,扛着獵叉出了門。
他沿着熟悉的山路往青廊山深處走,一路上聽着鳥的叫聲,看着路邊的野花,心情還算不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他來到一片松樹林,這片松樹林是他常來的地方,這裏的野兔特別多。
張老漢放慢腳步,停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樹林裏搜尋着獵物的蹤跡。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聲。
張老漢心裏一愣,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人的聲音?
他尋着聲音的方向走過去,撥開面前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吃了一驚。
只見在一片長滿青草的空地上,坐着一個年輕的少傅,那少傅穿着一身淺藍色的布裙,裙襬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芥,頭髮也有些凌亂。
他雙手抱着膝蓋,頭靠在膝蓋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脣乾裂,看起來虛弱極了。
張老漢活了五十多年,在青廊山附近轉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樣一個陌生的少傅。
他心裏犯嘀咕,這婦人是誰家的?怎麼會獨自一人在這荒山裏?難道是迷路了?
張老漢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輕聲問道,這位娘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那少傅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
張老漢這纔看清她的模樣,雖說臉色蒼白,神情憔悴,但五官卻十分清秀,柳葉眉,杏核眼,鼻樑小巧,嘴脣薄薄的,若是好好打扮一番,定是個美人胚子。
少傅看着張老漢,眼神有些迷茫,他張了張嘴,聲音微弱的像蚊子叫,我我不知道。
張老漢又問,那你家住在何方?姓甚名誰?家裏還有什麼人?我送你回去。
可不管張老漢怎麼問,那少傅都是支支吾吾的,要麼說不知道,要麼就低着頭不說話,偶爾還會說幾句胡話,
一會兒說有好多蛇,一會兒說好冷。張老漢看着少傅這副模樣,心裏犯了難。
這荒山野嶺的,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把這一個弱女子丟在這裏,萬一遇到野獸或者壞人,那可就糟了。
可要是把她帶回家,自己又想起道士說的客氣的話,萬一真把這婦人磕出個三長兩短,那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
張老漢蹲在地上,雙手撓着頭,琢磨了半天。他想,要不先把她帶回家,給她弄點吃的,讓她歇歇腳,等她精神好點了,再問她的家在哪裏,然後送她回去。
要是真以爲自己的命把她磕死了,那也是她的命不好,跟自己沒關係,自己也算是盡了心了。
打定主意後,張老漢對少傅說,娘仔,你看你現在這麼虛弱,在這山裏也不是辦法。
我家就在附近的桃花村,要不你先跟我回家,我給你弄點吃的,等你緩過來了,咱們再想辦法找你的家人。
你看怎麼樣?少傅抬起頭,看了看張老漢,又看了看四周荒涼的山林,輕輕點了點頭,盛顏微弱地說,多多謝老伯。
張老漢見他答應了,便扶着他站起來,少傅的身體很輕,幾乎是靠在張老漢的身上才能站穩。張老漢攙扶着他,慢慢往山下走。
一路上,少傅走得很慢,時不時還要停下來歇歇,張老漢也不催促,耐心地陪着他。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他們纔回到桃花村。張老漢的家在村子的最西邊,是一間簡陋的土坯房,院子裏用籬笆圍了起來,院子裏種着幾棵果樹,還養了幾隻雞。
張老漢把少傅扶進屋裏,讓他坐在炕檐上。屋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炕,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一箇舊衣櫃,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像樣的傢俱了。
張老漢給少傅倒了一碗熱水,遞到他手裏,說:「娘子,你先喝點水,暖暖身子,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少傅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神裏滿是感激。
張老漢走進廚房,打開米缸,抓了一把米,淘洗乾淨後,放在鍋裏煮了起來。家裏還有幾個昨天剩下的紅薯,他也一起放在鍋裏蒸。
切了切,用豬油炒了一盤白菜。很快,米飯和紅薯就煮好了,白菜也炒好了。張老漢把飯菜端到屋裏的桌子上,對少傅說:「娘子,家裏條件不好,就只有這些粗茶淡飯,你將就着吃點吧。」
少傅也確實餓壞了,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張老漢坐在一旁,看着他吃飯的樣子,心裏不由地想起了已故的妻子李氏。
當年李氏也是這樣,每次自己打獵回來,她都會做好飯菜等着自己。那時候的日子,雖然清貧,卻很溫馨。少傅吃了滿滿一碗米飯,還吃了兩個紅薯。
這才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對張老漢說:「多謝老伯,我吃飽了。」張老漢笑了笑,說:「吃飽了就好。你一路勞累,肯定累壞了,炕上的被褥都是乾淨的,你先躺下歇歇吧。」
少傅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炕邊,脫下鞋子,躺到了炕上。也許是真的太累了,他躺下沒多久,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睡着了。
張老漢看着炕上熟睡的少傅,心裏無味雜陳。這幾十年來,家裏的炕上除了自己,就再也沒有過別的女人。他想起道士說的話,心裏又有些害怕,生怕自己真的會磕到的。
張老漢不敢在屋裏多待,他收拾好碗筷,拿到廚房去洗乾淨,然後又回到屋裏,收拾了一套乾淨的鋪蓋卷,搬到院子裏的柴房去了。他決定,晚上就在柴房裏睡,離少傅遠一點,這樣或許能減少對他的剋制。
張老漢剛把鋪蓋卷在柴房裏鋪好,準備躺下休息,就聽到屋裏傳來少傅嬌滴滴的聲音:「老伯,外面天涼,你進來一起睡吧,我就是來跟你過日子的。」
張老漢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少傅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剛想拒絕,就感覺一陣冷風從門縫裏吹了進來,那冷風帶着一股奇怪的腥味,讓他打了個寒顫。
緊接着,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雙腳不由自主地朝着屋裏走去。張老漢推開門,看到少傅正坐在炕上,眼神迷離地看着他。他想轉身離開,可身體卻不聽使喚,一步步朝着炕邊走去。
最後,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爬上了炕,和少傅躺在了一起。這一夜,張老漢彷彿回到了年輕的時候,找到了久違的溫存,可到了第二天早上,當他從睡夢中醒來,看到身邊熟睡的少傅時,心裏卻充滿了愧疚和害怕。
他想起了道士的話,生怕自己真的會磕死他。張老漢小心翼翼地從炕上爬起來,不敢驚動少傅。他坐在炕邊,目不轉睛地看着少傅,心裏祈禱着他不要出事。
可沒過多久,少傅就醒了過來,他剛一睜開眼睛,就皺起了眉頭,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身陰起來。
窩窩好難受,張老漢看到這一幕,心裏咯噔一下,按道不好,難道自己真的把他磕病了?他急忙問道,娘仔,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我這就去請郎中。
少傅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不用我我休息,一會兒就好。可誰知道,少傅這一休息,就再也起不來了,他躺在牀上,不吃不喝,臉色一天比一天差,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張老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想去請郎中,可少傅卻死死拉住他的手,不讓他去。張老漢沒辦法,只能守在少傅的牀邊,每天給他喂水,擦身,細心照顧他。
他心裏又悔又恨,悔的是自己不該一時糊塗,和少傅發生關係,恨的是自己這刻期的命,害了這麼一個無辜的女子。他想,這一切都是命吧,只能怪這少傅命不好,遇上了自己。既然如此,自己就好好照顧他,送他最後一程。
就這樣,張老漢細心照顧了少傅三天,在這三天裏,他幾乎沒合過眼,眼睛佈滿了血絲,整個人也瘦了一圈。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到了第四天早上,當他端着水去給少傅喂水時,卻發現少傅竟然坐了起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卻好了很多。
張老漢看到這一幕,又驚又喜,他連忙問道,娘子,你你好了?少傅點了點頭,笑着說,多謝老伯這幾天的照顧,我好多了。張老漢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高興得手,都有些發抖,連忙說,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從那以後,張老漢就把少傅留了下來,他雖然還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命會克到他,但心裏卻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每天依舊上山打獵,回來後,少傅就會做好飯菜等着他。有時候,張老漢會跟少傅講村裏的新鮮事,少傅總是靜靜地聽着,偶爾會問上幾句。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老漢感覺自己的生活又有了叛動,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年道士的話是不是說錯了,可就在這時,村裏卻出了一件大事。
這天下午,張老漢打完獵回到家,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鄰居陳老漢的家門口,議論紛紛。
張老漢心裏好奇,就走了過去,問道,大夥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一個鄰居看到張老漢,踏了口氣說,張老哥,你還不知道吧,陳老漢家的小孫子不見了。
張老漢心裏已經連忙問,怎麼回事?孩子怎麼會不見了?
那鄰居說,今天早上陳老漢的兒媳婦去給孩子餵奶,發現孩子不在炕上,屋裏屋外都找遍了,也沒找到。
孩子纔剛滿一歲,還不會走路,怎麼會突然不見了呢?大夥都懷疑是被人販子給拐走了。
張老漢聽了,心裏也替陳老漢着急,陳老漢老兩口就這麼一個孫子,平日裏寶貝得不行,如今孩子不見了,老兩口還不知道有多傷心呢。
張老漢回到家後,把村裏發生的事跟少傅說了,可少傅聽了,卻顯得很平靜,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找到了嗎?
張老漢搖了搖頭,說,還沒呢,大夥都在幫忙找,可到現在也沒個消息。
少傅嘔了一聲,就沒再說話,轉身爬上炕,躺下休息了。
張老漢看着少傅的背影,心裏有些納悶,這婦人怎麼一點都不關心村裏的事呢?
可讓張老漢更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當他醒來時,發現少傅又病倒了,和上次一樣,臉色蒼白,渾身無力,下不了牀。
張老漢看着他,苦笑了一聲,心裏想,帶來的遲早要來,人哪能鬥得過天呢?
看來,自己這刻期的命,還是沒改啊。
張老漢又開始細心照顧少傅,可他心裏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上一次少傅病倒,是在和自己發生關係之後,可這一次,自己並沒有碰他,他怎麼又病倒了呢?
而且每次他病倒,都是在村裏發生事情之後,這難道只是巧合嗎?
張老漢雖然心裏有疑問,但也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少傅的身體虛弱。
就這樣,在張老漢的照顧下,幾天後,少傅又痊癒了。
可從那以後,奇怪的事情就接連發生,每隔一段時間,村裏就會有人失蹤,有時候是小孩,有時候是成年人。
而且失蹤的人都是在晚上不見的,一點痕跡都沒有。
大夥都慌了神,有人說是山裏的野獸把人叼走了,有人說是鬧鬼了,還有人說是來了妖怪。
村裏的人晚上都不敢出門,家家戶戶都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
張老漢也越來越害怕,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村裏第一次有人失蹤,就是陳老漢家的小孫子,而那天正好是少傅來到村裏的日子。
而且每次村裏有人失蹤後,少傅就會病倒,等他痊癒後,過不了多久,村裏就會再次有人失蹤。
這一切實在是太巧合了。
更讓張老漢懷疑的是,自從少傅來到家裏後,自己雖然和他住在一起,但除了第一次,就再也沒有碰過他。
可他除了隔三差五地下不了牀,並沒有像道士說的那樣,被自己喝得性命難保。
這和道士當初的預言完全不一樣。
難道說,這婦人有問題?
張老漢越想越害怕,他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弄清楚這婦人到底是什麼來的。
他想起了小時候給子算命的那個道士,如今那道士就在村外的青龍觀裏修行。
張老漢決定去找道士問問,看看這婦人到底是什麼人。
第二天一早,張老漢就瞞着少傅,獨自一人來到了青龍觀。
青龍觀建在青廊山的半山腰,規模不大,只有一個老道和兩個小徒弟。
張老漢來到觀裏,見到了當年給子算命的老道。
老道已經八十多歲了,頭髮和鬍子都白了,但精神卻很好,眼睛炯炯有神。
張老漢跪倒在老道面前,把自己遇到少傅的經過,以及村裏發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道。
老道聽完後,閉着眼睛,掐着手指算了半天,然後睜開眼睛,臉色凝重地說,
不好,你遇到的不是人,而是一條修煉成精的蛇妖。
張老漢聽到蛇妖兩個字,嚇得渾身發抖,他結結巴巴地說,道道長,您說什麼?
他是蛇妖。
老道點了點頭,說,沒錯,這蛇妖修行多年,已經能化爲人形。
他之所以會找上你,是因爲他剛經歷過一次褪皮,身體虛弱,需要藉助人的陽氣來恢復修爲。
他每次病倒,其實都是在消化吸收人的陽氣,而村裏失蹤的人,恐怕都被他給吞食了,用來補充他的修爲。
張老漢聽了,嚇得魂飛魄散,他憐夢說,道長,您快救救我,救救村裏的人吧。
老道說,你不用怕,這蛇妖雖然修行多年,但剛褪皮不久,元氣還沒完全恢復,我還能對付他。
你現在就帶我去你家,遲則生變。
張老漢不敢耽擱,憐夢帶着老道往家裏趕。
一路上,老道叮囑張老漢,到了你家後,不管聽到屋裏發生什麼聲音,你都不要進去,否則不僅會打亂我的計劃,還會危及你的性命。
張老漢連連點頭答應,很快,他們就回到了張老漢的家。
老道站在屋外,仔細觀察了一下屋裏的情況,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把桃木劍和幾張黃色的符紙,對張老漢說,你就在這裏等着,不要進去。
說完,老道推開屋門,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張老漢站在屋外,心裏既緊張又害怕,他聽到屋裏傳來噴噴的巨響,還有蛇的嘶嘶聲和老道的怒吼聲。
他緊緊地攥着拳頭,手心全是汗,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幫忙,但他想起老道的叮囑,還是忍住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屋裏的聲音漸漸平息了下來。
張老漢在屋外急得直踱步,耳朵貼在門板上聽着,裏頭沒了動靜,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不敢違逆老道的囑咐,只能轉着一腳來回轉。
沒過一會兒,屋門只要一聲被推開,老道扶着門框走了出來,臉色蒼白得厲害,嘴角還沾着一絲血跡。
手裏的桃木劍崩了個小口,拂紙也只剩半截在劍柄上掛着。
道長,您沒事吧?
張老漢連忙衝上去想佛的,卻被老道抬手攔住。
無妨,那蛇腰一除,只是他修行多年,臨死前反撲得厲害,耗了我些元氣。
老道喘着氣,擺了擺手,示意張老漢進屋,你自己去看看吧。
張老漢嚥了口唾沫,推開屋門邁進去,剛抬腳就被地上的景象嚇得往後縮了半步,
只見一條水桶粗的黑蛇橫在地上,鱗片泛着污光,腦袋歪在一旁,七寸的位置插着那半截拂紙,
傷口處還在滲着墨綠色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撲面而來,正是方纔老道鬥法時留下的痕跡。
蛇身足有兩丈長,盤在屋裏幾乎佔了半個地面。
張老漢這纔想起,平日裏少婦睡的炕頭總比別處涼些,夜裏偶爾能聽見細微的沙沙聲,當時只當是風吹窗戶,如今想來全是蛇妖的破綻。
老道也走了進來,只知蛇師對張老漢說,這蛇妖本是青廊山深處的百年黑蟒,每褪皮一次修爲便長一分,
上次褪皮後需借活人陽氣穩固修爲,又怕被高人察覺,才化作婦人躲在你身邊。
他每次生病都是消化吞噬的活人精氣式的虛弱期,若再等他休養個把月,道行恢復,整個桃花村都要被他當成養料。
張老漢看着蛇師,後背直冒冷汗,想起這些日子和少婦同住,甚至險些被他當成下一個目標,腿都有些發軟。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老道面前,磕了個響頭,多謝道長救命之恩,也救了全村人的命。
若不是您,我這糊塗人還不知道要被他矇騙到什麼時候。
老道扶起他,嘆了口氣,你本性善良,只是被孤苦日子迷了心,纔會輕信陌生人。
往後行事多些提防,莫要再輕易將不明身份的人帶回家中。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新的符紙,遞給張老漢,這張符你貼在門上,能驅邪避煞,往後再遇到邪罪,也能保你一時安全。
緊緊攥在手裏,又問起村裏失蹤的人。老道眼神暗了暗,指了指蛇妖的肚子,蛇妖消化慢,他吞噬的人恐怕已經沒了。
你去告知村民,可在青廊山腳下挖個坑,將蛇是燒了埋了,也算讓那些冤魂得以安息。
張老漢聽了,心裏一陣發酸,連忙點頭應下。
他先扶着老道回青龍觀休養,又匆匆跑回村裏,把老道降蛇妖的事告訴了大夥。
村民們又驚又怕,有人哭着要找蛇妖報仇,也有人慶幸終於除了禍害。
衆人跟着張老漢來到他家,看着那條大蟒屍體,無不擇舌,隨後按照老道的吩咐,找了些乾柴,把蛇屍抬到山腳下燒了,還立了個簡單的墓碑,悼念那些失蹤的鄉親。
打那以後,桃花村再也沒出過怪事,張老漢依舊每天上山打獵,下地幹活,只是性子比從前更沉穩了些,遇到陌生人總會多留個心眼,再也不敢輕易收留來路不明的人。
有時路過青龍觀,他會進去給老道送些野味和糧食,感謝老道的救命之恩。
村裏有人勸他再找個伴,他總是搖頭笑着說,孤家寡人慣了,守着這院子,守着村裏的安寧,就夠了。
其實張老漢心裏清楚,不是不想有個伴,只是經了蛇妖這一遭,他更明白,安穩日子得靠自己謹慎經營,貪念和輕信只會招來災禍。
人活一輩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問心無愧,平平安安,這就比什麼都強。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日子裏平平安安,欲是多份清醒,少份糊塗,身邊皆善人,歲歲無災禍。
